《玩家怎么是地球老乡?!》
1. 新世界
高考完后的第二天。
班主任问:“你们是想去同一个大学的吧?”
魏肖点头:“嗯。”
“猜得到。”班主任看到魏肖手里的档案袋,以及压在底下的孤儿院证明。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
魏肖主动说道:“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就会办转院手续。白璎的情况比之前好很多了。”
“那就好。”班主任的视线望向门口,看到有身影立在门外,“白璎?进来吧。”
虚掩的门被推开。
“徐老师。”白璎走进来。
“诶。”老徐笑着点头,“拿完了?”
“拿完了。”白璎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魏肖站起来,“那我们走了,老徐。”
“诶,诶。”老徐应了两声,他的目光随着两个人挪动,等魏肖和白璎快走出门时,他还是没忍住叫住了她们,“有事回来找我,听到没?”
“好。”白璎笑着说。
“重复好几遍了老徐。”魏肖停在门口,转过身,看着班主任的脸,笑着举起手敬了个礼,“收到。”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
六月的阳光灿烂,晴空万里。蝉在浓郁绿意中发出不间断的叫声。
昨天高考完,早上办好手续从孤儿院离开,刚刚去学校拿了档案。背包很鼓,林林总总的文件装了一堆,个人能力评估、白璎的转院手续报告单,还有短期租房合同。
站在绿荫下等公交车时,魏肖掂了掂包,确认都带齐了。
她转过头:“明天我们再去医院做个检查。早上不要吃东西,不要喝水。早点去人少。”
“嗯。”白璎对这套流程已经很熟悉,“明天的检查也要抽血吗?”
魏肖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对。”
白璎低下头挽起袖子。
肘窝处淤青的痕迹还没消散,白璎盯了会儿,然后挽起另一边袖子。
两边没什么区别。淤青几乎变成黑紫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恐怖。
魏肖拉过白璎的手:“回去用热水敷一下。”
“……好。”白璎轻声说。
过了会儿,魏肖说:“我们去买个蛋糕吧。就当是庆祝我们离开孤儿院。”
白璎似乎在走神,没有回答她。
“冰淇淋蛋糕,行吗?”魏肖问,“你最喜欢的。”
六月中旬的阳光犹如炙烤,白璎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裙摆像花瓣一样绽开。
“肖儿。”白璎突然叫她。
魏肖心里突然一跳。
“嗯?”她镇定地问。
……
魏肖的记忆就是在这里断路的。回忆了很久,她也想不起来白璎最后对她说了什么。
而现在她正处在一片幽闭的空间。
【姓名:魏肖】
【开局身份:死刑犯(罪名:故意杀人罪)】
【投放地点:最高监狱】
【任务状态:未查看】
这是魏肖睁眼后的第五分钟。
系统页面几行无论睁眼还是闭眼都看得见的文字,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但魏肖仿佛天生就会这种语言般,和母语一样熟悉。
一片黑暗的寂静中,魏肖的不安和担忧几乎要把她吞没。我在什么地方?白璎现在在哪儿?她怎么去医院?她的病怎么办?她一个人怎么挣钱?
深吸一口气,魏肖强行抑制住各种翻腾的想法,伸手碰了一下悬浮文字里显示“未查看”的地方。
文字涟漪般忽然变幻。
【任务内容:离开最高监狱。(是/否领取)】
“否”是灰色的,魏肖碰了碰这个字,没有反应。
反复试了几次都没有用,魏肖:“……”
“非得领取呗。”她嘟囔一声。
【任务已领取】
【任务内容:离开最高监狱】
【任务倒计时:尚未开始】
【祝你好运。】
下一秒,自魏肖醒来便存在的悬浮字迹悄无声息地消失。
哗!
嘈杂声浪伴随色彩涌进来。
“闭嘴!除非你愿意为这件事负责!否则你……”
魏肖什么都没看清,先听到一句愤怒的咆哮和重拍桌面的声响。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银灰色的房间,一张方形长桌,几把椅子。墙面呈现一种生硬冷酷的金属质感。
长桌对面坐着四个人,有男有女。而魏肖这边只坐了她自己。
当她看向对面时,刚刚的大吼声便突兀地消失了。仿佛灼烧的铁具插进冰水,沉默骤然蔓延开,只留四个人惊愕的目光如刀般切割着她。
在这种审视下,一种令人难受的压抑逼迫着魏肖心脏,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最高监狱。
故意杀人罪。
魏肖想到刚刚看到的信息,视线往下,看到对面人胸侧的图案和字符。
“审讯部”三个字很醒目。
魏肖盯着这三个字,身体小幅度活动了一下,椅子顿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里的寂静突然像镜子般破碎了。
对面的人开始活动,眼神交流,凝重且警惕。
“你终于醒了。”
其中一人说。
对面的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神像探照灯在她身上游移,带着警察面对罪犯时的专注、怀疑与审视。
魏肖沉思几秒:“有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气氛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人坐直身体,有人变了姿势。一片轻微的移动声响,像考试时衣物摩擦试卷的沙沙声。
这个联想让魏肖想起了仿佛尤在昨天的高考试卷。题目还记得很清楚,最后一道选择是C。
四个人中的黄毛男冷哼一声,“你挺嚣张的。”
但黄毛男说话时手正摸着腰间,肢体紧张。他咬了咬牙,不动声色地扫过旁边的人。
魏肖无视了黄毛男的话。她正在想无关事情。
这是穿越吗?穿越不应该自带记忆礼包吗?怎么轮到我的时候就没有了?
系统我要给你大差评。
犹豫了半晌。
“你们想知道什么?”魏肖主动问。
她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坚信一个准则:只要能编的东西就很好编,而世界上不存在不能编的东西。
黄毛男瞪着她,冷笑道:“反正你也不会开口。”
魏肖:“不问问你怎么知道?”
“你一直装死!”黄毛男忍不住了,“从被抓到起就这样!叫不醒,也没反应!你用不着这么挑衅我们!”
一直没醒过。
一直。
魏肖迅速找出重点。这意味着对面的人并不了解原本的“魏肖”,她有很大的自我发挥空间。
这时一个白发女人开口了,声音极不耐烦:“别跟她废话。直接用刑。”
“她要是又装死怎么办!”
“那就再等!立刻!”
四个人忙碌起来。
魏肖看着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推出来的寒光凛冽的器具,心里发怵,“你们还是先问一下吧,说不定我会说呢。”
“是吗。”白发女人冷笑着,“你为什么要刺杀监狱长?”
刺杀谁?
魏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监狱长!
魏肖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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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
……我,刺杀,监狱长?
魏肖的表情微不可察地扭曲了一瞬。
但话说回来,这就是又能编又好编的话题了。
反正都没人知道她的目的,她就可以找一个可以延缓用刑时间,最好能让对面内部想入非非、还能无限套娃的回答。
斟酌几秒。
搬动器具的声音变轻,逐渐无声,锐利的目光从四面八方传来。女人逼视着魏肖,手指按在桌面,用力到发白。
魏肖的视线从她绷紧青筋的手背一扫而过。
“老板下令。”魏肖说,“不得不从。”
女人皱起眉。
“谁是你老板?”
——咚。
问话与敲门声同时响起。
女人一惊,迅速后转。所有人都回了头。
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面容冷淡身材高挑的青年。
青年穿着浓绀色的制服,胸口有令人无法忽视的徽章。她漠然地环视屋内一圈,看不清情绪的目光沉沉压在白发女人身上。
带着愕然和不安,女人迅速站起身,并恭敬地低下头。
“监狱长大人。”
其他三个人一起站起来,齐齐低头:“监狱长大人。”
“出去。”监狱长言简意赅,“我亲自审。”
“是。”白发女人应声。
四个人沉默地依次离开。
随即响起轻轻的关门声。
魏肖从监狱长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表情。她仰头看到不怒自威、不近人情的狱长大人冷着脸摘下手套,坐到她对面。
魏肖看着她。
监狱长抬起下巴:“说话。”
魏肖非常想揉一下眼睛,但忍住了。
喉咙突然很难发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魏肖艰难地说:“那个……您长得好像我的一个朋友……”
“哦,那怎么不介绍一下?”白璎瞪她一眼,周身绷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垮了。她往后靠在椅子上,“这是你醒来的第七分钟,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魏肖问:“你一直在看我?”
“嗯哼。”白璎点了点下巴,“猜猜我来多久了?”
“一个月?”
白璎顿时惊了:“你怎么知道?!”
“我乱说的。”魏肖也惊了,“真一个月啊?”
“……差点以为你开挂了。”白璎又瘫回去,嘟囔道,“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怎么过来的吗?没有记忆,没有心腹,只有一个莫名其妙的监狱长身份……直到有天我看到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被抓进来。肖儿。”
她突然喊了一声。
魏肖:“嗯?”
白璎伸出手:“抱我一下。”
魏肖站起身。
她的眼睛有些酸,为了防止白璎发现,魏肖悄悄抽了下鼻子。
在铺天盖地的担忧和焦虑下,猝不及防地遇到白璎,魏肖心中的忐忑不安刹那间便散去了大半。
她绕过桌子,坐在白璎旁边的椅子上。白璎朝她靠过来。
手臂碰到的一瞬间。
【叮。】
【协作任务已触发。】
【任务倒计时:21天。】
白璎的话音突然止住了。
魏肖也愣住了。
“……你也?”她迟疑地问。
“……你?”白璎已经坐直了,她盯着魏肖,同时问出口。
两人在对视的瞬间突然明白了什么。
“……21?”
魏肖试探着问。
白璎听懂了。
她盯着魏肖,用一种几乎郑重的语气,缓慢地重复了一遍:“……21。”
2. 虚灵者
这时,白璎的手机突然发出“滴滴滴”的刺耳声。
白璎摸出手机看了眼,皱了皱眉:“我的副官找我,我得走了。”
系统任务顿时被抛之脑后,魏肖急着问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你的病?”
“好了。”白璎心情颇好地说,“都穿……了,还带个病,岂不是很倒霉?”
魏肖重重地松了口气,“太好了。”
喜悦像溪流般漫上来。魏肖不自觉扬了扬嘴角,甚至萌生出一种穿越也不错的念头。
“是啊。”白璎说道,“寝室号你知道吧?我写给你,你现在情况特殊,非必要别在监狱里随便晃荡,寝室内是比较安全的,有权限打开的人很少。”
情况特殊四个字提醒了魏肖,她才想起来这回事,“刺杀……我怎么刺杀的?你受伤没有?”
“没成功。”白璎无所谓地说,“受了点伤而已。”
“严重吗?”魏肖小声问。她抬手想去碰白璎,“伤在哪儿了?”
白璎躲开了,“都快好了。不要乱摸,痒。”
魏肖看她身上,确定没什么血迹,“我刺杀你干嘛?”
“谁知道呢。”白璎说,“被人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晕在作案现场了,直到现在的你醒来。除了你以外,没人知道你来做什么。”
“但你也是没有记忆的吧?”她啧了声,“现在真的没人知道了。”
魏肖思索着,“我有组织吗?”
“连你都不知道,还有谁会知道?”白璎说,“但如果你的组织是监狱外的,那你可以不用担心接应问题了。最高监狱与外界消息完全隔绝。而且看架势你的自杀式冲击跟死士一样,你组织估计也没把你当回事。”
魏肖松了口气:“那我还有什么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事吗?”
“有。”白璎说,“你被下了毒,这毒是一种拷问手段,隔三天服用一次延缓药。这种毒独立归属于审讯部的人管理,我够不着解药。”
魏肖刚有些放松的心又绷起来:“不用延缓药会死吗?”
白璎表情沉凝,缓缓道:“生不如死。”
……
魏肖离开审讯室,跟随指示牌走到自己的宿舍。她的情况特殊,是单人寝。也可能是白璎给她开的后门。
进门先张望了一圈,落地窗、单人床、独立卫浴,还有衣柜和书桌。比穿越前的孤儿院好几百倍。
魏肖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心酸。
她心酸地躺上柔软的床铺,温暖的阳光气息扑面而来,没有潮味和霉菌,宽敞的房间内只有清新适宜的味道,那种微微的心酸顿时像被挤出来的柠檬汁一样流走了。
魏肖在床上翻了个身,蹭了蹭柔软的被子。
几分钟后,魏肖想到了开始倒计时的系统任务。
她睁开眼,坐起来,环视了一圈房间。把窗帘拉好,魏肖坐回床边,神色凝重地唤出了任务面板。
这个类似于游戏系统的页面,无论她睁眼还是闭眼都可以看到。魏肖再次将唯有的几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发现最下面一行多了一栏新手指导。
魏肖用意念点了一下。
【嗨,亲爱的魏肖。】
【游戏背景:你是沉睡了成千上百的旧人类,醒在了一个全新的时代。这个世界好像跟你记忆中的世界不太一样了?】
【首先,苏醒快乐。这是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活下来就算通关哦。请牢记任务内容和任务时间,违规者会收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
【该游戏开放度极高,地图完善,请随意探索。】
【生命只有一次,请珍惜。】
【任务内容:离开最高监狱】
【任务倒计时:21天】
【任务难度:★★★★】
【ps.这是一个协作任务,队友:白璎。状态:均已领取。】
【每一次苏醒都是一次新生。恭喜玩家开启自己的新生活,祝你好运。】
魏肖在整个系统页面研究了一遍,发现左上角有一行小小的字。
【掌管进度:0%】
这是什么意思?
是表示她还没做过什么任务吗?
魏肖正在思索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一看,是个头发焦黄的男人。
魏肖还记得对方,这是审讯她的人员之一。
她打开门。
“有什么事吗?”魏肖问。
黄毛男像只灵巧的黄鼠狼钻进屋,砰的一声关上门,仰头头傲然哼了声:“知道审讯毒吗?”
魏肖心里一跳。
“一种专门审讯重刑犯的毒。”黄毛男满意地看着魏肖的脸色变化,“距离你下一次服用延缓药还剩八小时。”
魏肖厚着脸皮:“那你是来给我解药的吗?”
黄毛男的个子很矮,走到魏肖身边后他必须仰头才能直视她,他不舒服地退开了些,“你想得美。”
他强硬道:“你必须跟我走一趟。”
“为什么?”
“规矩!”黄毛男不耐烦地说,“你想不想要延缓药了?!”
魏肖想了想,回到屋内,找到纸笔,当着黄毛男的面写了张纸条。
“跟……”她停下,“你叫什么名字?”
韦佳看着她的举动,不可思议般:“你要给谁通风报信?”
“狱警。”魏肖说,“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杀了?”
“……”对这人的被害妄想感到无语,韦佳冷笑一声,“我叫韦佳,你写吧。”
魏肖大大方方地写下去:“韦佳带我出门一趟,去……”
“去哪儿?”魏肖问。
韦佳沉默了一下:“检测室。”
“……去检测室。”魏肖补充上,然后把纸条放在桌上,用笔压着。
“走吧。”魏肖看着他说。
……
路况复杂,沿途路过许多穿着制服巡逻的狱警和被押送的囚犯,他们看到魏肖和韦佳,先是一愣,但最后都没有走上前来喝止。
走过笔直的长廊,韦佳推开一扇门,“进去。”
里面有人问:“虚灵者啊?”
“不知道。”韦佳回答,“所以带来测测。”
他推了魏肖一把,把她推进房间里。
房间挺简陋,但有几个类似银行柜台的窗口,每个窗口前都有把凳子。
窗口里的人叫魏肖:“坐过来。这里。”
魏肖依言坐下了。
她问窗口里的人:“这是干嘛的?”
“测你是不是虚灵者。”研究员好脾气地说,并笑着问,“你是吗?”
魏肖都不知道虚灵者是什么东西。她选择沉默。
与此同时,韦佳冷笑一声,讽刺她:“你就装吧。”
魏肖:?
她装啥了。
而研究员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在窗口里忙碌地操作着。
“手伸出来。”
冰凉的贴片覆在她的手背、小臂、额头、后颈等位置,魏肖不安地动了一下,立马被训斥了。
“别动。”
魏肖老实地停下来,遵循研究员指示,抽了管血。
“滴。”
仪器发出连续的滴滴声。
“普通人。”窗口里的人看着报告说。
韦佳瞪着眼,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检测报告就是这样。”研究员说,“不会出错。”
“什么鬼!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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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佳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怎么可能让一个普通人刺杀监狱长?!”
“这不在我的研究范畴内。”研究院礼貌地说,“也许你可以去问问人文社科。”
韦佳憋着一肚子火和疑惑,带着魏肖走了。
他走得很快,两条小短腿飞速交叉。魏肖毫不费力地跟在他旁边。
韦佳越走越偏僻,正当魏肖怀疑他要对自己毁尸灭迹时,他警觉地左右张望一番,迅速把魏肖拉进男厕所。
他转过身,挡在魏肖面前,仰起头瞪着她:“我不相信你只是个普通人。”
魏肖看着他,“但我就是啊。”
“胡说八道!”韦佳像只被拔毛的鸭子般尖锐地叫起来,但紧接着他的声音又迅速压低,“没关系,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我只需要你为我办一件事,对于你而言很简单,我不会问你用的什么手段混过去……”
听到这里,魏肖不得不打断他:“我凭什么帮你?”
韦佳的眼里闪着精光:“我给你延缓药。”
魏肖心里默默盘算:“就这?”
“我还告诉你如何在这里活得更好!”
“不行。”魏肖说,“这个对我而言很简单。”
毕竟白璎在这里当老大呢。
韦佳愕然地盯着她,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几秒后他表情更严肃了,“你……有关系?”
魏肖看着他,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啊。”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但韦佳懂了。
他的眼睛像黄鼠狼一样发光,愈加兴奋地靠近魏肖,呼吸都要喷到她的衣服上,“你是有内应的?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你还会对那位动手,是不是?”
可以肯定对方不是她的组织了,魏肖看着他头顶的头发,慢慢地说,“所以你是想……”
“那我们为什么不合作?”韦佳靠得更近了,但魏肖一点也不介意地俯下身听他说话,“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还可以给你提供完美的、额外的帮助,你想得到的,甚至想不到的,我们都可以帮你!”
魏肖的声音很轻:“你们也要……杀了她?”
韦佳嘿嘿一笑,“这个是次要的事情,我们最想要的是她手里的情报。”
他太兴奋了,没发现魏肖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的语速飞快:“你一定会成功的……她恨死你了,她一直在盯你,从你进监狱的那一天就在盯你!她今天还对你用了私刑!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所有帮助,只要你从她嘴里要到情报,她的命就是你的。”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骗过了仪器,但我们也不会追究。我们给你提供虚晶,武器,信用点,还有她的行踪,信我,我们绝不会亏待你。”
魏肖依然没什么反应,韦佳更加急切地抓住她的胳膊,用充满诱惑力的话语蛊惑她:“我们不会打听你背后的组织,不会寻找你的内应,你不用告诉我们关于你的任何事情,你要做的就是拿到情报,然后杀了她……用你想要的任何方式,想她怎么死都随你!而你不会暴露,也不用承担任何后果。这是一件双赢的事,不是吗?”
魏肖终于动了。
韦佳惊喜地抬起头。
身后灯光越过少年人深刻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在她脸上打下深重的阴影,眼下一颗小痣显得极其清晰。韦佳愣愣地仰头看她,不知为何感到一阵从尾椎骨冒上来的胆寒。
但下一刻,魏肖站直了身体。韦佳看到她伸出手。
这种姿态无端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但魏肖的表情没有变化,平静得像没有波澜的水。韦佳一边紧张着,一边恍然大悟,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同意了对不对?”
两人一触即分。
“嗯。”魏肖垂眼看着他,“合作愉快。”
3. 超能力
魏肖从男厕所里走出来。
她手里有一枚红色的药丸。
距离审讯毒发作还有七小时,魏肖收起药丸,慢慢地走回寝室。
回宿舍的路上,她绕了路。监狱里的空气经过循环系统过滤得相当干净,只有一种冰凉的冷感。光线白得没有阴影,连影子都被吞没得干干净净。魏肖走得很慢,穿着监狱内制服的她融洽地汇入人群,没有人对她投来多余的眼神。
转弯处时她看到了审讯室的标志。
十分钟前,韦佳告诉魏肖,审讯部几乎算得上监狱里的一个党派,而审问她的白发女人是审讯部核心的成员。韦佳自己在进入审讯部前就已经加入了其他组织,当魏肖继续询问时他又闭嘴不言了。
那审讯部对白璎抱有杀意吗?
应该没有。
否则韦佳不会在提及白发女人时露出那么忌惮的神情。
魏肖转了个弯,进入了审讯室的长廊。
审讯室有很多,魏肖还记得审问她的房门口标了一个04的序号。
她在04号审讯室面前停下了。门虚掩着,魏肖站在门口做了次深呼吸,几秒后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的人说。
魏肖推开门。
屋里只有一个人。女性,白发,胸前有审讯部的标牌。她看着魏肖进入屋内,自觉地找椅子坐下,挑了挑眉,没开口。
魏肖单刀直入:“我是不是快死了。”
“也没有很快。”女人说,“还有七个小时。”
“我以为生命只剩七个小时和快死了是一个意思。”
女人扬了扬嘴角。
“那你得付出实际行动。”她直接说道,“我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你延缓药。”
“你想要什么行动?”
“谁指使你刺杀监狱长?”
这个也不是她的组织。排除两个。魏肖看了她一会儿:“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看来你不太想说。”女人伸手打开了屏蔽器,“那换个话题,审讯毒这事是谁告诉你的?”
女人锐利的目光在魏肖脸上移动,“你的组织?内应?还是新认识的伙伴?”
魏肖盯着女人,手在桌子底下缓缓摩挲过裤子边。
审讯室依然采用了冷得毫无人情的白光,锃亮的铁柜边缘显得刺眼。
魏肖其实很紧张。
她的冷汗在男厕所时早就浸湿了后背,听到有人想刺杀白璎时,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恐惧和不安已经到达了巅峰,现在她反而能冷静下来梳理自己的思路了。
魏肖知道的信息太少,所以她得让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留出足以斡旋的空间。
“审讯毒很出名吗?”魏肖问。
白发女人的指尖轻点桌面:“不少人知道。”
“只有审讯部有延缓药?”
白发女人深深地看了魏肖一眼:“对。”
魏肖点点头,问起其它:“我还有知迷途反的机会吗?”
女人又笑起来:“当然。”
“想杀监狱长的党派不多吧。”魏肖把自己刚刚就想好的话念出来,“我背后的算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魏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像拳手一次次撞击胸腔。
她握紧了桌子底下的手,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且镇定,“你应该知道?”
滴答、滴答。
古老钟表安静地旋转,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后,顶着白发女人无声的压迫,魏肖坦然地说:“如果被发现是我泄了密,他们会直接处决我,你们也不会得到更多的消息。”
滴答。
又是半分钟的对峙后,一枚延缓药被推过来。
“那么,期望我们的合作能持续进行。”女人站起身,“我叫林,这是我的诚意。下一次见面的时间由你来决定。”
……
晚上,魏肖躺在床上,把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给白璎。
白璎没和她一样躺着,她靠着床头,皱着眉听魏肖的话。
“吓死我了。”魏肖又说了一遍,“太恐怖了。”
她依然心有余悸,“我什么都不知道……等下。”魏肖突然坐直了,“屋里没监控没窃听器没别的什么玩意儿吧?”
“没。”白璎说,“这屋子是我亲自检查过的,你身上的设备在进入屋内的第一时间就会向我发出警报。”
魏肖一脸颓靡地倒回去,“那就好。”
她眼神发直地望着天花板,微妙地庆幸:“幸好之前糊弄老徐的本事还没忘。”
“放心,这本事你下辈子都忘不了。”白璎说,“你暂时是安全的。韦佳需要你刺杀我,林也需要你提供情报。接下来你准备干嘛?”
魏肖毫不犹豫:“把韦佳告诉我的卖给林。”
“嗯。”白璎笑起来,挑了挑眉毛,“还可以把我告诉你的卖给他俩,中间商不会吃亏。”
“据我所知,恨不得一睁眼就能把我当颗钉子踢走的只有一个组织。明天我调查清楚了告诉你。”她话音一转,“说说游戏吧。”
屋内顿时沉默了下去。
“……我不知道。”魏肖率先说道。她的眼神放空,有些茫然,“我感觉跟做梦一样。”
“真的是游戏吗?”白璎似乎也在怀疑,声音很轻,“我想了一个月了,我们为什么会进入这个游戏?谁制作的游戏?这是公元哪一年?我们还在地球吗?”
没人能解答她俩的问题。魏肖困顿地闭上眼,本就消耗过多的体力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流走了。
“我们要完成任务吗?”
“当然。”
“……我们要离开监狱。”白璎说得小声但坚决,“必须要离开。这里太不安全了。”
说到安全,魏肖突然想起来:“虚灵者是什么?”
白璎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这个?”
她的声音很奇怪,魏肖睁开眼,偏过头看她,“今天韦佳带我去做了个检测……”
她讲了一遍。
白璎又沉默了。
这下魏肖好奇了,“这有什么问题?”
“肖儿。”白璎郑重地叫她,“你相信超能力吗?”
魏肖愣住了。
“……超能力?”她不太确定地重复了一遍,“放火球的那种?”
“这样?”她已经坐起来,双手叠起,然后推出去,“砰!炸了。”
魏肖以为白璎会骂她,但没有,白璎依然很严肃,甚至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包括但不限于。”
魏肖震惊了:“真的啊?真有超能力?”
她顿时兴奋起来,凑近白璎,小声但坚定地说:“我信。”
白璎瞪她一眼,严肃的表情突然破功了,“信你个头。”她愤愤道,“中二病就去治!”
“这个世界有超能力?”魏肖充耳不闻,并迅速举一反三,“虚灵者就是会超能力的人?他们在检测我有没有超能力?有超能力的人不多,所以韦佳才会招揽我?”
白璎安静了一会儿,没理魏肖。
等魏肖忍不住晃她的时候,白璎突然一把抓住魏肖的手,“看着我。”
“好。”魏肖立刻说。
魏肖看着白璎。
短短几秒,屋内的气氛变得奇怪。空气变得稀薄而压抑,似乎有粘稠的悲伤徐徐流淌。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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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的表情变得低落,眼尾下落,眉毛微蹙,垂眼时长长的睫毛一抖,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已经悬在眼尾。
魏肖盯着她,突然感到一股奇异的悲伤和心疼。
这种情绪抓住了她的心脏,带来一抽一抽的疼痛。怎么会舍得眼前之人难过,抬手为她擦去眼泪的动作是那么自然,想哄她,想拥抱她,似乎她说任何语句都能得到由衷的信任。
白璎晃了晃她的手。
魏肖的思绪凝固了一瞬,突然从刚才的状态里挣脱。整个人顿时回过神。
“怎么样?”白璎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已经勾起,“什么感觉?”
魏肖有些恍惚,“这是你的超能力?”
“是。”白璎得意,“是不是很怜惜我?心疼我?”
“……”魏肖迟疑道,“我爱上你了?”
“滚!”白璎压低声音,“我是虚灵者。刚刚是我的虚域,【演员】。”
……
白璎没离开多久,门又被敲响了。
魏肖不情不愿地去开门,看到韦佳站在外面。
“干嘛?”
韦佳扯起嘴角,压低声音:“我来给你送虚晶!”
“谢谢。”魏肖放他进门,“虚晶呢?”
韦佳从兜里掏出手:“这里!”
他手里是一个方形小盒子,巴掌大,外形漆黑,没有光泽。
韦佳小心翼翼地掀开盒子。
里头是一块乒乓球大小的石头,纯粹得近乎空灵,白色的光泽温润又凛冽,如凛冬月华凝结其中,比魏肖见过的所有珠宝都漂亮。
很贵吧?
魏肖心想。
但嘴上她质疑:“这么少?”
“这还少?!”韦佳差点跳起来,他平时都摸不到这玩意儿!但刚想否认,他便直直地对上魏肖略带审视的不满目光。冷汗流过额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他干巴巴一笑,腆着脸解释:“这个不少了,这里面是不是有点淡淡的青色?虚能很充足,接近二级了,作为见面礼是很够意思的!”
魏肖:“那你们这个组织有点穷啊。”
……不能让人看不起!
韦佳一咬牙:“怎么可能!我再给你申请一块虚晶!不能再多了!”
“行。”魏肖接过盒子,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准备拉上门,“你可以走了。”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坐到一旁思考。
虚晶是什么?
虚灵者是什么?
虚域又是什么?
虚域类似于超能力。
魏肖在心里画了个约等号。
白璎刚刚给她演示的那一番,让她不可避免地有些心驰神往。
那可是超能力诶。
那她也会有超能力吗?瞬移、点石成金、千里眼顺风耳还是隐身?
魏肖美滋滋地幻想了一遍,顺手把装着虚晶的盒子扒拉过来一看。
她目光一凝,顿时愣住了。
盒子没关过,但里面比她脸还干净。
魏肖差点以为自己眼瞎了,还是虚晶有什么特殊的隐身功能,愣住两秒后她立马迅速摸向兜,接着是另一边的兜。
坐起来,掀开被子找。
魏肖把屋内的灯全部打开,趴在地上摸每一个角落。
半小时后,魏肖茫然地坐在床边。
她的虚晶没了。
正当魏肖思考着要不要讹韦佳一把,下一秒。
【叮。】
【检测到玩家魏肖已进入接触期,掌管进度达到1%】
【当掌管进度达到3%时,论坛开启】
【当掌管进度达到5%时,交与部分■■■权限】
4. 异变
“不可能。”白璎斩钉截铁地说,“绝不可能。”
“但我真没碰过它。”魏肖肯定地说,“我保证它一直呆在盒子里。”
她给白璎示意这个盒子,“你看,就是这个盒子,没有洞,也不可能突然长脚跑了……这虚晶没有灰姑娘属性吧?”
白璎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按住魏肖,“等下!”
“什么?”魏肖跟着紧张了,“怎么了?”
“你盒子一直打开的?”
“对。”魏肖迅速反应过来,“盒子不能打开?”
“韦佳没告诉你?……对,他没告诉你也正常,他肯定以为你知道。是我忘记提醒你了。”白璎有些焦虑地咬了咬手指,坐下来把盒子拿过去,“但我也没感觉到有虚能突然升高的迹象……”
魏肖快听不懂了,“什么意思?”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白璎不再纠结,她给魏肖梳理思路:“你不是虚灵者,对吧?韦佳带你检测过的。”
“我不是。”魏肖摇摇头。
白璎问:“虚灵者是什么?”
魏肖重复道:“什么?”
“虚灵者是被虚能同化的人。虚能又是什么?”
突然开始上课了,魏肖老实地坐正:“嗯?”
“虚能是一种特殊的物质。无形无味无色,存在于空气中。正常情况下虚能的浓度极低,虚能浓度一旦升高,立刻会侵蚀并同化所有的生命体,在这种同化下,存活下来的人类就是虚灵者。”
“普通人变成虚灵者前有三个阶段,接触期、浸润期、同化期。”
“而虚晶是浓缩版的虚能。简单来说,接触期就是刚刚接触虚能的时候,浸润期就是更进一步,同化期的时候该生物与虚能已经融为一体,即将变成真正的虚灵者……”
魏肖打断她:“接触期?”
白璎停下:“嗯?”
“我在接触期。”魏肖说。
“?你怎么知道?”白璎质疑道,“你现在有头昏脑胀神志不清全身飘飘然的空洞虚无感吗?”
……这都是啥啊。
魏肖老老实实:“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你在接触期?”
“系统说的。”魏肖把每一条系统音都告诉了白璎。
白璎的重点在别处:“掌管进度是什么?”
“嗯?”魏肖愕然,“你没有?”
白璎迟疑道:“……我应该有?”
两个人面面相觑。
白璎沉吟几秒:“给我描述一下虚晶的样子。”
“几乎纯白,颜色很淡,有很浅很浅的青色。”魏肖比划了一下,“鹌鹑蛋大小,我就放盒子里,没碰过,嗯,然后,没了。”
“他说是几级虚晶?”
“接近二级。”魏肖回想一下,“一级吧。”
“二级的话,你就完蛋了。”白璎没解释太多,“明天我再带你去做个检测。”
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泡面甩给魏肖,关上门时提醒道,“记得吃药。”
……
这是魏肖穿越的第二天早上。
睡在柔软的床上,没有作业没有考试,不担心缺钱,白璎身体健康。除了随时可能会死以外,简直完美。
魏肖揉了揉脸,坐起身。
她看向窗外。
这个房间的地理位置相当好,落地窗,外面是青翠的草地和五彩缤纷的鲜花,为了给予罪犯人道主义的娱乐,还架了秋千,挖了条人工小溪。
但魏肖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她的视野太过清晰,像近视五百度的人突然拥有了一双健康的眼睛。魏肖能看见数十米外小花摇曳的轨迹。当她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朵小花身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小花的细微脉络和花芯都清晰可见,花瓣摆动的速度放缓、减慢,一幕一幕,像单独截出的画面。
魏肖眨了下眼。
那朵花顿时隐入花丛中,微风吹过,所有五颜六色的花朵都在轻快地晃动,一切如常。
但魏肖知道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愣了会儿,慢慢地下了床。
韦佳蹲在门口等她,魏肖把门打开时他差点摔在魏肖脚上。
魏肖似乎提前预料一般,在他身体摇晃的那一刻便稍稍后退半步,分毫不差,刚好躲过。
韦佳没觉察。
他“哎呦”一声,迅速站起来。
“走吧走吧。”他谄媚地搓了搓手,“怎么称呼?”
“魏肖。”魏肖说,“档案上没我的名字?”
“你一直不醒,封闭自身意识,没法知道啊。”韦佳说,“其实档案上什么也没有。”
魏肖嗯了声。
“我们现在去哪儿?”
“秘密基地。”韦佳神秘地说,“我们议事的地方。”
“地点得保密。”他嘱咐道,“不要告诉别人。”
等会儿就给你们一锅端了。魏肖点头:“好的。”
随着越来越偏僻的路线,魏肖突然有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下一秒,韦佳警觉地四处张望一番,迅速把魏肖拉进男厕所。
魏肖:“……”
“嘘。”韦佳回头对她比手势,“小声点,不要发出动静。”
他蹑手蹑脚地在男厕所门口放上一个正在维修的标志,继而打开声音屏蔽器和警报器。
“好了。”韦佳松口气,拍拍手,“大家可以出来了!”
魏肖突然一阵紧张,她警觉地扫视周围一圈,生怕立马就会从厕所门框的缝隙中伸出几十把刀对准她。届时她就是刺长反的刺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魏肖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咔哒。
咔哒咔哒。
几秒内所有隔间的门被纷纷打开,里面提前蹲守的人像笋子一样冒出来。
韦佳热情地介绍:“这是魏肖。”
他换了个方向,面朝魏肖:“这是……”
“安静。”
领头的男人说。
他有一头长发,眼睛是深紫的,言语命令间的气势很足。
但魏肖看到厕所干净锃亮的墙壁,长发男紫色的眼睛里还有小便池的投影,她忍了忍,“……”
长发男皱起眉:“你有话想说?”
魏肖看他一眼,“我不想跟一个没有名字的人谈话。”
长发男笑一笑。
“我叫吴长泽。”他不管韦佳紧张眼神,慢条斯理地自我介绍,“刚刚不让韦佳说,是觉得不太正式。”
魏肖注意到他垂在一旁的手握了握。
她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对峙交涉的场景,但因为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她才发现对方也很紧张。
魏肖不动声色地挪开眼神。
她的目光从吴长泽脸上一扫而过,一一看过他身后的几人。很可惜她看不出来什么,武器是有的,但不多,几个人的表情都各有各的紧绷,魏肖对他们对视时几乎只能看到紧抿的唇和僵硬的表情。
但至少说明她尚处于优势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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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男突然开口:“你很自信。”
魏肖把目光重新放在他身上。
在短暂的思索后,迎着所有人目光,“因为你们只能选我。”她说。
话音刚落,对面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摸了腰间或挺直了身,所有目光和姿态都紧绷起来。韦佳吞了口唾沫,紧张地拽着自己的手,看看对面看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缓解局面。
一秒,两秒。依然没有人出言反驳她。
魏肖心中重重地舒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一个死刑犯,进入监狱没多久,甚至还有罪名未曾脱身,仅仅是被认为目的一致且有实力,就迫不及待地贴上来。
除了无人可用魏肖完全想不到其他理由。
吴长泽没有直面这个话题,他看着魏肖的脸:“你看上去年纪不大。”
是的,魏肖这幅躯体与她的十八岁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手上没有疤痕和写字留下的茧,她都怀疑自己其实是身穿。但和她不同的是,白璎的面貌更像是未来几年的长相,是看上去冷冽凉薄的漂亮青年。
“嗯。”魏肖承认吴长泽的话,“年少有为。”
吴长泽又停住了。
魏肖一瞬间开始怀疑对方几乎没有什么交涉的经验,但随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再无人可用总不能连外交大使都没有吧?再说这儿哪得上什么外交大使,最多算得上一个坑蒙拐骗的HR,招人先说薪资待遇不是基操吗?
“我们想要虚晶。”吴长泽终于说道,“监狱长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魏肖心里一跳,“你们怎么知道?”
“这与我们的交易无关。”吴长泽生硬地说,“我只需要你打听到那批虚晶在哪个位置,以及得到的办法。”
“你们中有虚灵者吗?”
“没有。虚灵者不会呆在这个地方。”吴长泽自以为善解人意地解释,“我们不会向上举报你是虚灵者的消息,你虚灵者的能力在这监狱足够过得风生水起。”
他们为什么那么坚定我是虚灵者?
魏肖心头略过一丝困惑。
但因为怕暴露某些无知的常识问题,她没开口。
魏肖转回去思索吴长泽的要求,说得很慢,“……我要得到此等量级的情报,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吴长泽的脸又一次僵硬了:“你的意思是?”
“你们给的东西不够。”
目光在狭小的空间交汇,锐利如刀般割在吴长泽脸上,他几乎能预想到魏肖接下来的要求会像陨石砸地般坚决,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看到年轻人蛮横无理地得寸进尺:
“……我要更多。”
她像蹬鼻子上脸的无耻之徒,对着无辜之人勒索。但双方心里都悬挂着心知肚明的交易底线,魏肖直视着吴长泽的眼睛:“虚晶、武器、情报,还有离开监狱的办法。我都要。”
离开监狱?
吴长泽愣了下。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魏肖的狮子开大口,就被这句话惊住了。
“你不是……”他迟疑着,“你要离开你的组织?”
“他们对我不好。”魏肖随口说,“不然我怎么会答应你们?”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至少吴长泽信了,“那我们的交易……”
“我当然会做到。”魏肖抬起手,“我一直都是个诚实守信的人。”
吴长泽盯住她抬起的手,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他压住眉间志得意满的情绪,抬手,和魏肖击了个掌。
“成交。”
5. 找茬
回去第一件事,魏肖像个录音机一样将事情复述给白璎。她详细描述了长发男的外貌和反应。
白璎听完了,问:“他是不是叫吴长泽?”
“你认识啊?”
“嗯。”白璎摸了摸下巴,“我知道他顶头上司是谁。特殊事物协调官,管物资转运的。”
“特殊事物,包括虚晶吗?”魏肖羡慕了,“怪不得有钱。这一年能收多少贿赂啊。”
“人家走正规途径就很有钱了。”
“那他们不收贿赂?”魏肖不信。
“……收,也收。”白璎承认道,她望着桌上还没吃完的蛋糕,“协调官那边未免太急迫了。”
魏肖说:“说不定是我年少有为的自信鼓舞了他们。”
白璎冷笑一声。
魏肖毫不在意,她静坐几秒,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件事。”
复杂中夹带着困惑,魏肖看了眼自己的手,“我觉得,那块虚晶应该是被我吸收了。”
白璎蹭的一下站起身,难以置信:“什么?!”
“……刚才,韦佳给了我第二块虚晶。这次我把它关在盒子里了。等我回寝室之后,我伸手进去摸它。”
白璎一脸凝重:“然后?”
魏肖摊开手。
在两个人目不转睛的视线下,纯白色的虚晶安静地躺在魏肖的手心,原本只有一个指节大小的虚晶像一块融化的冰,缩小、再缩小,终于在只剩一颗米粒大小时停住了。
“不动了?”白璎问道。
“不动了。”魏肖说。
“感觉到什么了?”
“一种流动感?”魏肖不太确定地说,“从外界,像水流一样,流进我身体。”
“对了。”白璎听完了魏肖的感受,打了个响指,“就是这种感觉。还记得在变成虚灵生物前还有三个阶段?”
魏肖回答问题似的:“接触期,浸润期,同化期。”
“虚晶就是浓缩的虚能。”白璎看着她,“你认为你接触虚能了吗?”
魏肖若有所思。
“我已经在接触期了?”她问,“那我进入浸润期和同化期了吗?”
“我不知道。”白璎犹豫道,“高浓度虚能可以让你进入浸润期和同化期,熬过同化期就是真正的虚灵者。同化期是很痛苦的……死亡率很高。但我感觉你现在很正常,所以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理论来说,无论如何在虚灵前期都不会吸收虚晶。你确定虚能进入你体内,和你融为一体了吗?”
“我不是很确定。”魏肖老实说,“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她的身体现在有一点点特殊……尚在不稳定状态,魏肖想了想,准备等情况确认了再告诉白璎。
“我想再找点虚晶做实验。”魏肖问,“你有吗?”
“不多。”白璎恼火地说,“这东西被牢牢把握在几个人口袋里,我薅点羊毛都不行。”
“吴长泽说的那批虚晶是怎么回事?”
“根本没有。”白璎说。
魏肖愕然:“什么?”
“根本没有那批虚晶。我收到通知时直接带人去了约定地方等待,结果上面的人把我当狗耍,整个最高监狱的物资调配中心我都打听过,没有任何一批是从东三区来的大货。”白璎冷笑,“但那群蠢货肯信?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知的消息,但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又给不出,他们就会以为我独吞了,继而像野狗一样来找我拼命。当暴君比当仁君方便得多,幸好我装模作样遮遮掩掩还能扯两下幌子。我感觉把我这身体的原主丢到这里的玩意儿根本没安好心。”
魏肖盯着天花板思考。
过了几分钟。
“我只有三天一次的解药。没有彻底根治的。吴长泽也没有。”她说,“这个很重要。”
“我会去打听。”白璎说,“你给吴长泽说,监狱长多疑又狡猾,对你的投诚毫不信任。你需要更多情报。”
“信任才有鬼吧。”魏肖费解道,“你会信一个给你一枪再表忠心的人?”
“万一是丘比特的枪?”白璎笑笑,“我给你留个通讯器。小心点。”
……
但往后的一天,魏肖还没来得及找上吴长泽,麻烦就先找上了她。
魏肖坐在食堂吃饭。
监狱里通用的货币单位是信用点,白璎拨给她的信用点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既然如此她便不用亏待自己,顿顿大鱼大肉飘香十里。
终于有人看不惯魏肖这种骄奢淫逸的作风。
“喂,吃饭的那个!”
几秒后。
“坐在右边餐区第二排吃饭的那个!”
几秒后。
加重语气:“坐在右边餐区第二排吃饭,碗里是猪脚饭和红烧鸡翅,旁边还放了一杯草莓啵啵奶茶的那个!”
魏肖听到前面时还心说这人挺有品位,直到她看了眼自己的盘子。
确认周围只有她一个人这么吃,魏肖困惑地转过头。
人群中一眼就能锁定叫她的人。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旁边站着一个看上去飞扬跋扈笑意盈盈的女人,两人后面站了一群乱七八糟的气氛组。
男人瞪着她:“就是你!”
“不好意思,”魏肖说,“不请客。”
她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吃饭。
男人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周围的嗤笑声隐隐响起,他反应过来,气得脸色发红。
“她在挑衅你啊。”站他身边的女人笑着说。
男人咬着牙,但不知怎的也没往女人身上看,他攥紧拳头,怒气十足地朝魏肖冲过来。
魏肖夹起了最后一块鸡翅。
在脚步声逼近的途中,她加快速度,一口咬住饱满柔嫩的鸡肉。
下一秒,一只带着钢链的手狠狠砸下,没吃完的残羹剩饭被砸翻,溅起一大片汤汤水水。
魏肖早有预料。
汤汁坠落后,她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看到男人的监狱制服被深色的液体打湿,焦褐色的粘稠物滴答滴答往下流。魏肖如今的视力很好,能清楚地看见男人脸上被拍上去的饭疙瘩。
那边的怒火彻底爆发之时,魏肖的鸡翅终于啃完了。
她慢条斯理地拿出骨头,丢进垃圾桶。
“你很饿吗?”她问。
场地内爆发出根本压不住的哄笑和起哄,哗然一片,像一锅煮沸的开水。
“说过不请客了。”魏肖的视线扫过他身后的人,又转回来,“没要到饭,现在你还得赔我。多亏啊。”
餐盘凌空砸过来,像一把蹭亮的刀。
魏肖清晰地看到红烧鸡翅的收汁一路滴落,像野狗一边撒尿一边冲过来。魏肖感到有些恶心。
她往后退。
几分钟前餐盘被打翻时她就退了一次,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女散花的饭菜吸引,只有魏肖在心惊自己的速度。当时没来得及感受,现在魏肖第二次后退,她听到尖利呼啸的风在耳边一闪而过,视线急速变化,想必校运会拿个百米冠军不会有任何问题。
咚!
餐盘落地时砸出闷响的余音,没有碰到魏肖分毫。
男人愕然地望着她。他难以置信般看了看自己的手。
周围有低低的嘈杂声响起,又迅速压了下去。所有人都看清了魏肖第二次动作,眨眼间她就离开了原先的位置,迅速消失又出现。但这个监狱不会接收任何虚灵者,这个人凭什么那么快?
“该我了。”魏肖说。
魏肖从旁边抽了两个盘子,汁水淋漓,鲜美可口,盘子的主人很有品味。
“饭钱一会儿赔。”魏肖对旁边的人说。
下一刻,盘子脱手,像盛满火药的炮弹,势不可挡地朝壮汉发射而去!
魏肖能看到它们凌空的轨迹,像写字描摹一样轻松。
咚!!
一个拍到肚子,另一个拍到脸上。饭菜唰拉流下,混成一锅的颜色像粪水般糊满男人一身。
“还饿吗?”魏肖借了张纸擦手。
男人的鼻子极度酸痛,他疑心已经断掉。分明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旁边避了避,但依然躲不过这炮弹一样的东西,张口就是涌入的糊糊,他不堪忍受地弓下身,发出酸楚痛苦的呜呜声。
“饿也不请你。”魏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赔我信用点。”
她低头问被她拿了饭菜的人:“要多少比较好?”
女孩眼中看不到被砸了饭的可惜,只有兴奋:“一千!”
“好的。”魏肖说,“那就一千。”
“他没给你就来找我。”
……
白璎在疯狂给魏肖发消息。
白璎:肖儿你一战成名了你知道吗。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你。
魏肖:有什么影响吗?
白璎:没有。你本来就很出名。
魏肖:……是好事吗。
白璎:只是现在他们会更加忌惮你而已啦。对你的看法也会转变。
魏肖:转变成什么样?
白璎: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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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你的可能会找上门。
魏肖看着白璎的消息,想到了中午的事。好没有理由的冲突,好生硬的找茬。
她捏着洗漱刷牙的塑料杯子,凝神思考时有些用力,现在目光下移,能清楚地看到杯壁上被手指按出来的凹陷。
魏肖的目光顺着凹陷处滑进去再出来,突然悟了。
这是在试探我的实力。
魏肖想,那他们对结果应该还挺满意。就是不知道人属于哪一方。
举起洗漱杯含了口水,咕噜咕噜几声后,吐出来。
魏肖刚从卫生间出来,门就被敲响了。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魏肖走到门口,顺手打开门:“要进来吗?门口有鞋套,穿好再进。”
这两天来的人太多。她懒得拖地,中午回来的路上去买了一堆鞋套。
来者是个陌生女人。
她身上有略微辛辣的香水味,脸上挂着盈盈的温柔笑意,刚要张口就被魏肖打断了。闻言神色一僵,笑意稍稍收敛,顿了两秒,俯身下去穿鞋套。
魏肖记得这个人的脸。
食堂里陌生男人挑衅她的时候,这个女人就站在男人旁边。
她垂眼看到女人纤细的脖颈,思考如今自己能迅速掐住她的喉咙吗?
女人对她的想法一无所知。
她穿好鞋套,重新挂上一副微笑:“你好,魏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魏肖侧身让出一条路。
她看着女人进屋,伸手关上门。
女人眼波流转:“魏小姐这里很宽敞。”
魏肖:“毕竟是被监狱长关照的人。”
女人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现在是十二点五十。”魏肖看她一眼,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一点我想睡午觉。”
“当然可以。”女人朝魏肖走过来,微微倾身,吐气如兰,“既然如此,我就直奔主题。魏小姐想杀了监狱长,对吗?”
魏肖转过身:“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女人弯着眼,望着着她的眼睛,“我们可以与你合作呀。”
能这么说,那这个也不是她的组织。事到如今,魏肖已经排除了三个选项。
女人泰然自若地微笑:“帮我做一件事,我帮你除掉监狱长。”
魏肖心里一跳:“做什么?”
“现在可不能说。”女人的吐息扑在魏肖脸上,“你就说同不同意?”
魏肖心思飞转。
她答非所问:“我听说,监狱长那里有一批虚晶。”
刹那间,屋里分明没有别人,但依然魏肖感到了肃然心惊的杀意。
但等她转过头时,女人笑意盈盈:“谁告诉你的?”
魏肖看着她,试探道:“你应该知道。”
“协调官大人吗?”女人轻声道,“她消息倒是灵通,动作也快。”
不惊讶白璎手上那批莫须有的虚晶,但惊讶于协调官的动作……她是想要那批虚晶吗?
“她来找您合作了。”女人慢慢地说,“她承诺给您什么?您的态度是?”
“帮我杀了监狱长。但我拒绝了。”魏肖面不改色,“我觉得他们不够真诚。”
“他们的确不够真诚。”女人冷笑一声,“他们没有对您说实话。”
你真诚,那你说呗。
“但我们足够真诚。”女人的嘴角漾出一抹锋锐的笑意,“您帮我们完成一件事,我们帮您处理掉一切后勤、阻拦和可能泄露的秘密。”
“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女人挑起眼朝她看过去,“魏小姐考虑加入吗?”
魏肖思考了一会儿。
女人耐心地等她给出回复,信心十足。
屋内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秒针走过了大半圈,女人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魏肖的目光从挂钟上收回来:“可以是可以。”
没等女人露出喜悦的神情,她继续说:“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要一些实质性的承诺。”魏肖垂眼看着她浓密的睫毛,慢而平静地说,“以及今天中午的道歉。”
女人恍然大悟。
“瞧我这记性。”她笑盈盈地一拍额头,变戏法般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放在魏肖手上,“还没说过我的名字呢。我叫艾德拉,这是我们的一些心意。”
艾德拉盯着魏肖的眼睛,慢慢把东西推到她手中,再轻柔地将她的手指合起,轻笑着,“不足之处,还望见谅。”
6. 杀
短时间内,魏肖已经无法对虚晶做出任何吸收了。于是她把艾德拉和韦佳给她的虚晶分开藏起来放好。
白璎说虚晶只能放在特殊的隔绝盒内,否则会侵蚀周围的所有物体,魏肖并不是太清楚这个“侵蚀”是哪种程度,但并不妨碍她将盒子关得严严实实。
确定自己将虚晶藏得老鼠都摸不到后,魏肖坐在床边,思考她的处境。
不算白璎,她现在是三姓家奴。
其中吴长泽代表的是特殊事务协调官,林应该是审讯部,艾德拉尚不知情。吴长泽一派希望她套取虚晶的情报,林一派希望得到吴长泽那边的消息,艾德拉一派想要她的武力。
很好。互不冲突。
魏肖反手将情况告诉白璎。
魏肖给白璎汇报了自己下午的行程,就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起床后艾德拉要带她去办件事,秉着要让雇主觉得物超所值的想法,魏肖决定好好睡觉以保持充足的精神应对下午的考验,合眼前她看了眼挂钟。
一点整。
……
艾德拉好像有那个皮肤饥渴症。
魏肖想。
这个女人一直锲而不舍地往她身上贴,比磁铁还执着,搞得她身上也有一股隐隐约约的辛辣香水味了。魏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艾德拉又迅速靠过来。
魏肖看了眼自己被挽住的手:“去做什么?”
“简单。”艾德拉笑着撩了撩头发,“杀个人而已啦。”
魏肖脚步一顿。
“你之前没说过。”
“但这并没有什么差别是吗?”艾德拉争辩道,“这只是一个任务!虚灵者比普通人强太多了,我们需要你啊,魏肖。”
魏肖从白璎那里知道了一点关于“虚能”的知识,但并不多。她斟酌一下,装出一种高手般泰然自若的语气:“不至于。”
“至于的。”艾德拉轻轻一笑,“你是感受者?”
魏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默默记在心里。
她的沉默让艾德拉似乎误会了更多,“我不会追查你的秘密,告诉与否是你的自由。”她解释道,然后巧妙地绕开这个话题,“就像你之后的去向,无论你想去安乐之城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我们都不会干涉。”
魏肖:“安乐之城?”
“那边是个不错的地方,”艾德拉笑笑,“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找到很多乐子。”
监狱很大,魏肖跟着艾德拉坐了好几次电梯,不断地上升转弯,在通体银白的钢铁丛林里绕了半小时的圈,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开放式长廊,坚硬的廊桥横贯千米,尽头有斜跨的冰蓝色承重钢绞,魏肖能看到庞大玻璃墙外的芬芳绿荫,这地方很安静,除了魏肖和艾德拉以外没有别人。
“往左下方看。”艾德拉提醒她。
左下方是一栋矗立的高楼。
像繁华都市里的办公大厦,每一扇窗户都亮着灯。隔着几乎百米距离,墙壁依然清晰地反射着廊桥的样子,魏肖突然感觉自己可以开始准备仪容仪表进行面试。
这时候她才有了自己在异世界的实感,透明廊桥高数百米,横贯巨厦上方,下方一条条穿梭的隧道和平台像一座城市般庞大,而这种巨大的工程仅仅处在监狱之中。
“你的任务是,”艾德拉冷冷地盯着对面的大厦,他们相隔百米,她眯起眼,眼中有毫不遮掩的杀意,“杀掉特殊事物协调官。”
话音刚落,她立刻去看身边站着的人。
魏肖的个子挺高,她必须稍稍仰头。
少年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像听了个不好笑的冷笑话。她安静地看着对面的大厦,眼睫遮盖情绪,打下浓重的阴影。
“不够。”
艾德拉听到魏肖说。
“代价太大。”魏肖按住冰冷的扶手,转过脸平静地对艾德拉说,“我拒绝。”
居然没有惊惶和被欺骗的愤怒。
艾德拉没有在魏肖脸上找到应该出现的情绪,惊讶的表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艾德拉上前,轻轻搭上了魏肖的肩。
“别急着拒绝。协调官不是虚灵者。她的任期已到,如果不出意外,用不了一个月也该退位让贤了。”艾德拉轻声解释,“但我们不能让她活着离开监狱。”
“为什么。”
“她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艾德拉看向魏肖,眼睛闪闪发光。
魏肖顺着她的话问:“什么秘密?”
“那不能说。”艾德拉笑着叹口气,“我可不希望你的下场和她一样。”
魏肖转而问道:“监狱长知道吗?”
“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但她足够聪明的话就会选择加入我们。”艾德拉打量她的神情,笑一笑,“当然监狱长的存在对我们也并无大用,等日子过去几天,我们就亲手把监狱长的命送到你面前。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我们会为你解决一切。监控、生物信息、行踪。事后你与我们不会有任何瓜葛。”
“如果你不满意,我们会为你提供更高的酬劳。”艾德拉低声蛊惑她,“隐瞒任务我很抱歉,但这是必要的事宜。以你的实力哪里需要借刀杀人?你完全可以亲自对监狱长动手。”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魏肖点头:“有。”
艾德拉打起精神,严阵以待:“什么?”
“她是坏人吗?”魏肖问。
艾德拉一愣。
她像才认识魏肖一般,深深地打量她。半晌后,她如梦魇般呢喃道:“……这座监狱里没有好人。”
“开个玩笑。”魏肖低下头,“我接了。”
……
暗杀将在五日后实施。
她又给白璎讲了一遍。
白璎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是因为我吗?”
“算吧。”魏肖没有骗她,如果不是白璎,她绝不可能答应这个听上去有去无回的任务。
协调官要从白璎这里套取情报,利用完后直接灭口。艾德拉的首要任务对象是协调官,对于白璎反而没那么看重。如果协调官死亡,监狱里必然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这无疑是白璎的喘息时间。
魏肖不能一口气解决掉所有威胁,就只能把威胁推得更远。
“你干嘛啊!”白璎突然生气了,她皱起眉,脸色难看得要命,“你又这样!我是监狱长,还比你来得早,我自己还不能解决?”
她气得口不择言:“我们只要在21天内离开就行,哪里需要管别人?”
魏肖等她气了一会儿才说:“你知道我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而且,要是能解决的话,你早就解决了。”
白璎安静下来,一言不发,像被抓到坏事证据的猫。
“别担心。”魏肖不怎么会安慰人,但她擅于说实话,“我可能很强。”
“你中二病又犯了吧!”
“真的。”魏肖站起身,“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去卫生间接了一捧水出来。
白璎盯着那捧水。
“看好了。”魏肖说。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水面出现洁白的冰霜,一点一点,这捧水以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白璎的眉头不知什么时候锁紧了。
魏肖松开手。
咚的一声。
冰块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四分五裂。
这是魏肖中午起床时才发现的新技能。
“我好像也有超能力了。”魏肖像一个拥有秘密的幼儿园小朋友那样,慎重而兴奋地告诉白璎,“你不要告诉别人。”
“……虚域?”白璎过了半晌才不确定地念出这个名字,皱着眉捡起一块冰,“什么名字?”
“我的超能力叫什么名字吗?”魏肖问,“我自己取名?我想想。”
“不是。”白璎打断她,“虚域一出现就有自己的名字,不需要自己取名。你不知道它的名字?”
魏肖一愣,有点紧张:“没有。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白璎知道魏肖被韦佳带去做过测试,那份报告还被放在了她的桌上,“你根本就不是虚灵者。怎么会有虚域?”
魏肖:“啊?”
如果不比魏肖,白璎其实也只是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并不多,也不全面。监狱里的确有图书馆,甚至还有大量供她查看的资料,但由于担心借阅记录会暴露出什么,她并不怎么去浏览这些不符合监狱长身份的书籍。
白璎捂着那块冰,刺骨的寒意顺着手心往里钻,不一会儿桌上便有融化的水。
这块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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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特殊的,就是普通的冰,硬度和熔点都正常。
“先不管这些。”白璎松开冰,“我找几个人来挑衅你,你去跟他们打架。你在打架过程中找找手感,对准要害打。人死了就死了,不要有负担。”
最后一句话时她盯着魏肖的眼睛。
“……嗯。”魏肖点头。
白璎倾身过去理了理她的衣领,轻声道:“这是游戏。”
魏肖沉默了几秒。
她来到这里的时间不及白璎,但依然能发现周围所有人的言谈举止都与真人无异。
“是。”她说。
……
魏肖开始和人打架。
找茬的理由千奇百怪,有人说看不惯她的坐姿,有人说自己暗恋的人喜欢上了魏肖,有人甚至说因为魏肖吃饭的品味让他觉得恶心。
魏肖不能容忍最后一条。
那个用吃饭理由来找茬的人被她打得最惨。
实战是最好的老师。魏肖把打架当成训练,每一次都在进步。
她查找人体结构图,利用现成的人肉沙包练习,学会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打败对手,如何最大限度保存体力,如何一击毙命。
同时她和监狱长的传闻也愈发轰轰烈烈,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连艾德拉和林都来找她,让她克制一点。
吴长泽没有。
他巴不得魏肖更恨监狱长,甚至还在魏肖耳边煽风点火。
在这五天内,她在游戏系统内的掌管进度达到了2%。
五天后,艾德拉准时来接她。
临行前艾德拉拍拍魏肖的肩膀,“不用紧张。”
“没有紧张。”魏肖关好门。
计划很简陋,魏肖将扮作一个送水的助理,推开门的瞬间就给予协调官致命一击,迅速离开。
“不用在意尸体和监控,也不用担心路过行人,你只需要杀人,并把刀留在她的胸口,我们会为你处理好无关的一切。”艾德拉目送她的背影,“祝你成功,魏肖。”
魏肖戴好□□,调整了身形。她把刀放在腰侧,被光学隐形遮挡。魏肖试过很多次,这个角度能最快地拔刀。
走廊上没有人,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魏肖推开门。
中年女人牢牢地盯着屏幕,眉心有显而易见的焦虑,头也没回:“放在桌上就行。”
杯底与桌子相碰,发出轻微的声音。
协调官迟迟没能听到助理出门离开的动静,疑惑地回头。
“协调官大人。”助理抬起杯子,朝她递过来,“注重身体。一会儿凉了。”
虽然意外于助理的行为,但助理的贴心协调官早有见识,并没有多想。协调官毫无警觉地等着助理奉上杯子,杯口与脖子平行时,她的余光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
与此同时,她感到脖颈处滑过细微的刺痛。
这种刺痛伴随着极致的冷,迸发得缓慢。足足过了两秒,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办公室遇刺的协调官才反应过来。
神经中枢似乎被抑制了,巨大的惊恐与愕然占据了她的脑海,协调官惊惧地发出尖叫,但紧接着她发现自己出不了声。
噗嗤。
一把刀自后而前,贯穿她的心脏。
协调官残留着惊恐的情绪,却感觉生命在缓缓流逝。她看到自己眼前开始天旋地转,控制不住地后仰。
下一秒,她被稳稳托住。魏肖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
做完这一切后,魏肖轻轻呼出一口气。
嗖。
轻微的破空声。
一直紧盯监控屏幕的艾德拉视野突然一黑。
共享会议内立刻一片嘈杂,艾德拉眉头紧锁,迅速反应过来:“监控坏了!”
办公室里,魏肖一把拉开放着协调官尸体的椅子,打开了她的电脑。
拷贝文件。
进度条开始读数。
1%
2%
……
100%
魏肖抽出文件储存器,放下袖子,离开办公室。
在她踏出办公室的那一刻。
【叮。】
【玩家魏肖掌管进度已达到3%】
【论坛将于三小时后开启,请做好准备】
7. 论坛开启
“我需要一个解释。”
艾德拉堵住魏肖,眼神凌厉,“监控怎么回事?”
魏肖低下头看她,“什么监控?”
艾德拉审视的目光逡巡于她的脸上,眉头紧锁。为了防止魏肖做出多余的事,也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艾德拉的确在魏肖行动前检查过她的全身。按理说魏肖并没有能力无声无息地破坏监控,尤其当时她正背对监控,手上还抬着协调官的尸体。
她心有怀疑,但并无证据,只能将其归结于协调官的后手,草草上报。
纵然存在疑点,艾德拉也暂且将其放在一边,心情不错地拍拍魏肖的肩膀:“做得不错。”
“谢谢。”魏肖说,“记得给钱。”
钱不是钱,是虚晶。
艾德拉没跟她计较,笑笑:“当然。”
魏肖目送着艾德拉离开。接着她转过身,迈出第一步。
继而第二步。
她逐渐找到了平日里走路的感觉,坚定地走下去。
心跳开始复苏。
尖刀刺破人体的阻滞感似乎在停留在手上,魏肖路过食堂,买了新鲜的猪脚饭。她像握刀一样握住筷子,顿了顿,换了个姿势。
魏肖的手有些抖,她盯着碗里的饭,重新去拿了把勺子。
第一口米饭混着浓郁的酱汁被送进嘴里,魏肖大口咀嚼着,费力地吞咽。食物很好地缓解了她的情绪。
一顿饭吃完,魏肖把碗拿去自动清洁区,在别人避之不及的目光里走回寝室,打开门,拉上窗帘,将手套脱下丢进垃圾桶,坐在床边。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杀人了。
魏肖低头,手指握紧又张开。
要习惯。
……
白璎拿到了魏肖给的文件存储器。
身为监狱长,哪怕毫无记忆、处处受人掣肘,她也能在某些场合浑水摸鱼。普通的检测根本无法识别这只存储器,这得以让魏肖将其藏在刀把上,顺利地带进办公室。
行动非常顺利。
白璎比魏肖更先预料到这种结果。她了解协调官并不比艾德拉身后的人更多,但她了解魏肖远甚于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白璎把文件存储器插入读取器的时候,在想魏肖的虚域。
魏肖根本就不是虚灵者,但为什么会拥有类似虚域的东西?
她还处于接触期吗?浸润期?还是同化期?
不,肯定不是同化期。
白璎否定了最后一个选项。进入同化期的普通人会遭遇一次与生死危机没什么区别的折磨,但魏肖行为举止正常,身体没有什么不适,白璎用测试盒采集了魏肖的血液、毛发等样本,更感觉不到一丝同化后的虚能存在。
测试盒的准确率虽然不如全面检查,但同化期后的虚能与不小心沾染上的虚能具有显著区别,测试盒就是基于此项原理制作的。魏肖身上虚能的表现完全达不到同化期的标准,更别说虚灵者了。
面前的文件被读取成功,白璎的心思被拉回来。
视线下滑,迅速略过大量无关紧要的视频,找到目标日期,她的目光最终钉在最后一行。
是个视频链接。
之前已经全面检测过安全装置,白璎毫不犹豫地点进去。
眼前顿时弹出一个画面。
浩瀚大海上出现了一艘庞大的货轮,侧面有显著的图案,一把剑斜跨过一只睁开的眼睛,压着湛蓝海水破浪而来,庞然大物进入隐蔽的港口,全副武装的士兵搬运出虚晶的隔绝箱。
大批的虚晶。
白璎瞳孔一缩。
她看向左下角的日期,正好是她带着下属去迎接虚晶的那天上午。
手指轻轻敲在桌面,白璎的心情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原来那根本不是一批莫须有的东西。
这么多虚晶,现在会在哪个地方?协调官为什么坚信这批虚晶属于她?又是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白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半分钟后,她整理了一遍情报,发给魏肖。
……
魏肖拿到了艾德拉承诺的虚晶。
两枚标准大小的晶白色方块,比魏肖见过的任何宝石都漂亮。
她仔细端详了很久,爱惜地拍了拍它们。
客气地送走艾德拉,拉好窗帘,检查了一圈,魏肖开始新的试验。
刺杀过程很艰辛。
魏肖只有两把明面上的武器,刺破监控的是她捏出来的冰。将杯子里的水冻成冰再保存,还需要控制飞行速度和角度,她在五天内试了很多次,才勉强能保证不会出现大的疏漏。
经过连续几天的训练后,她的身体从一个小号碗变成了一个中号碗,承载量增加,又能吸收虚晶里的虚能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
魏肖举起虚晶,对准灯光,几乎不能发觉到前后的变化。
但还是漂亮,就算扔在路上也不会有人认为只是块随便的石头。
她放下虚晶,搁在旁边。
【叮。】
听到系统音,魏肖突然想起系统说的“论坛开启”。
【论坛系统开始加载】
【3】
【2】
【1】
【加载完毕】
【点击即进入论坛系统】
【请玩家输入昵称】
魏肖在系统倒计时的时候,就已经锁好门窗严阵以待。
昵称?
魏肖顺手把高中时候用过的名字给打上去了。
【不介意包养】
【请完善个人资料。】
有性别简介等等,但魏肖一个没填。
她料想到什么,心跳加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进论坛。
论坛里已经有不少消息。
-哈喽有人吗
-有啊
-大家有认识的吗
-单身一个人。没遇到过别人
-那交友不
-?楼上你走错了吧
-玩个抽象别介意
-离开地球好多年,没人再能理解我
随着这句话刷新在论坛里,原本还嘻嘻哈哈的帖子顿时一停。
-……这么快就进入主题了吗
-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实话实说,看见老乡好激动
-玩家都是地球老乡?!
-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还以为会有外星人。
-楼上想象力很丰富了。
-这个游戏就不像是地球科技水平做出来的啊。万一是宇宙高等级文明的作品呢?
-高等文明就高等文明吧,我们也没招啊。
-抛开一切不谈,再一次见到老乡好激动。
-呜呜呜呜我也是。眼泪都出来了T^T好多年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碰不上别人
魏肖心里微微一动。
她刚进入游戏世界,并没有老乡们那么多感怀。
但划拉着屏幕,看着奇形怪状的ID,魏肖心里居然有股温暖的熟悉感。
-唉谁说不是
-老婆站旁边被我吓一跳,问我为啥突然泪流满面
-卧槽兄弟还有老婆?
-这不是游戏吗?游戏不能体验人生?
-有道理哈……
-何况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
提到这个话题,论坛里发帖速度明显快了一倍,魏肖滑动的频率都高了些。
-为啥不能?
-其实我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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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我都在这个游戏里呆32年了
-32年??!!
魏肖的心情和回复的人一样震惊。
32年。
不是32个月,也不是32天。
人生能有几个32年?
魏肖抿了抿唇,接着往下看。
-32年啊
-天呐
-我突然心情复杂
-32年,那姐(是姐吧?看ID猜的)你今年完成了多少个任务了?(没有恶意,如有冒犯当没看见)(没有打探隐私的意思)(如果觉得不方便可以说个大概)
-也没多少。二十几个吧。任务不多,难度也不算大,没有那种拼了老命才能完成的。
-哈哈我也是,任务的周期不定,几天的有,两三年的也有,但难度都不算太大,一般就一两颗星,要不是挂念家人我都愿意在这个游戏里呆着。
一两颗星?
两三年?
魏肖翻出自己的任务栏看了眼。
四颗星倒没变。但任务期限只剩最后的14天。
魏肖瞪了它一会儿,怀揣着微妙的不满,像被老师区别对待的学生,不爽地跳回论坛。
好在论坛里有和她差不多的倒霉蛋。
-楼上你认真的吗?为啥我现在这个任务就四颗星?还限时三个月,现在都过去两个半月了我都毫无头绪,我是不是要完蛋了???
-卧槽?
-卧槽??
-卧槽???真假的
-你没乱说吧老乡?
一个帖子炸出来好多潜水的人。
干嘛都这么震惊?
魏肖不明所以。
-原来真有4颗星5颗星的任务啊,我一直以为满星三颗呢
-你以为你听狼来了呢?数到三就暴毙。
-我也是,我从来没遇到四五颗星的任务,三颗星都只有两次
-+1,三颗星遇到过五次,但我已经来这个游戏21年了
之前发出这个疑惑的楼主懵掉了。
魏肖专门看了一眼他的ID,叫“不要搞了好吧”。
她突然有点想笑。
下一秒余光瞟到自己的页面,魏肖又憋回去了。
-所以楼上上……上什么情况?方便说吗?是不是很难?
-岂止是难,任务内容不说了,但我摸索了两个多月硬是一点头绪没有!
-实在太难要不放弃任务?除了失败惩罚有点难受,也没啥。
-已经在想退路了吗……
-有谁被惩罚过吗?能不能给我说一下严不严重?本人是侥幸完成了几次小任务的弱鸡[悲催]
-我被罚过。
-啥感觉??
-清空意识一样的幻觉。感觉人都虚无了
-那是磕嗨了吧?!
-不是,总之很恐怖,不建议尝试。吓得我后面所有任务都老老实实完成了。
-说得我好恐慌……
说得魏肖也很慌。她当然想过没有完成任务的后果是什么,电击、死亡、掉等级还是别的方式,但这个回答依然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是种什么感觉?
那个贴主描述得空荡荡的,魏肖想象不出来,但不妨碍她把这件事标上了一个预警。
-那咋办啊,我也失败过,但我觉得惩罚老难受了,能不失败就不失败吧……我真哭了,有没有人能出出主意?
-你任务内容不能说的话怕是不太好说
-见谅啊家人们,这个内容真的不太方便,不是我故意隐瞒
-这样,不用说也行,我这有一个思路。超能力知道吗?
魏肖眼神一滞。
盯着屏幕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身体慢慢坐直了。
8. 四星任务
-超能力?这是啥?
-卧槽超能力!真假的!
-哈哈哈哈好高级的样子,是游戏设定还是什么?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
楼内沉默了两秒。
-哈哈……不是吗?
-真有超能力?
-不是,我已经分不清你们有没有在玩抽象……
这个世界对于虚灵者的消息是不公开的?
魏肖有些愕然。
但监狱里好像人人都知道的样子……
等等。
并非人尽皆知。
只是她接触到的人都知道而已,但仔细一想,她接触到的人怎么能代表整个最高监狱?
监狱长、协调官、审讯部,以及尚不知身后势力的艾德拉。这些人都不是什么普通身份。
而且吴长泽说过虚灵者不会待在这个地方,证明她在食堂里遇到的人几乎都是普通人。
-我知道。虚灵者对吗?
-这是什么?
-突然世界变得好陌生……我以为游戏设定只是在科技差不多的异世界,原来这个世界是有超能力的吗?
-回楼上,一直都有。
-论坛里有身在特殊小队的玩家吗?
-特殊小队又是什么?
-316L:简单来说,特殊小队是全部由超能力者,也就是虚灵者组成的小队。刚刚有四颗星任务亟待解决的楼主可以去找特殊小队试试。任务不一定要自己亲手完成,只要任务能够解决,都算任务成功。
-【不用搞了好吧】回复316L:我知道特殊小队。我的身份有一点点特殊,我刚进入游戏没多久就知道虚灵者了。后来也意外变成了虚灵者,虽然我并没有很想成为。
-为什么?
-为啥啊,超能力欸,多爽!
-【不要搞了好吧】回复:第一,成为虚灵者的过程跟死了一次没有区别。第二,虚灵者的身份受到严格监管,我不想失去自由。第三,成为虚灵者,即使比普通人要强一点,但死亡的风险也大大增高。虽然目前没人发现我侥幸成为虚灵者了,但每天我依然心惊胆战怕被人戳穿或者死掉。
-这么严重?
-我突然冷静了。
-我也是。
-我差点以为我的异世界开挂游戏之旅终于要开始了。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329L回复317L【不要搞了好吧】:你这么了解虚灵者的话,意味着你的身份很容易接触到?你之前已经想过找特殊小队了吗?但是依旧不成功?
329L是之前的316L,昵称很简洁,叫一个句号。
-【不要搞了好吧】回复【一个句号】:我想过。但我不知道怎么说明。无论我走匿名举报还是什么路线,我电脑技术不怎么样,也没有相关人脉,容易被追查到我自己身上。
-【一个句号】:你可以把你的任务重点分享在论坛里,找人帮你。
-【不要搞了好吧】:!我去,还可以这样?!
魏肖不是很意外。
也许正是初来乍到,她的思维不像大多数习惯了单线作业的的玩家那么固定,论坛的出现并不只是提供了一个玩家们插科打诨的地方,而是一个情报分享、互帮互助的平台。
就目前而言,玩家之间没有明显的利益纠纷,没有冲突就意味着可以同路。
魏肖的心思活泛着。她盯着屏幕,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一半。
她当然不打算在论坛里公布自己的身份信息以及明显的指向性内容,显然有她这种想法的不是少数,即使现在论坛里多数都是恍然大悟的走向,但依然没几个人大大方方地告知了别人自己的任务和身份。
从论坛里的信息可见,即使生活了很久的老玩家也不知道这个游戏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终止,不知道什么时候任务结束,在这种情况下谨慎一点总是好事。
-【不要搞了好吧】:那行,我试试吧。有没有老乡知道最高监狱这个地方?
魏肖倏地愣住了。
她盯着这一行,慢慢把她刚刚打出来的字都删掉。
-我嘞个豆,监狱啊,朋友你这任务的确不太好做啊。
-最高监狱?听上去好高级。
-【不要搞了好吧】:所以有听过这个地方的吗?
-【一个句号】:我知道这个地方。但抱歉,我人不在那里,应该帮不了你。
-【不要搞了好吧】:没事,提供建议已经很感谢了。有其他人在这个地方吗?或者路过也行,离得近也可以。
-我都没听过这里。
-感觉好高级,监狱不都是xx区xx地xx监狱吗?
-你可以单开一个帖子,把所有感兴趣的人都吸引过去。以免各种消息混杂看不清。
-好嘞好嘞,我摸索一下怎么新开帖子。
【不要搞了好吧】消失在论坛里。
魏肖盯着屏幕想了一会儿,才凝重地刷新了接下来的帖子。论坛里有不少人受到启发,纷纷把自己遇到的问题或者想了解的东西发在里面,一时间消息爆炸般喷涌。
“有没有人在西8区?走私的活还缺一个,要钱不要命的来。”
“人在东1区北边,已经快被冻死了,走过路过求施舍一床棉被!”
“没别的事,就问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娱乐活动?待了好多年,感觉跟地球差不多啊。”
魏肖看了不少帖子,搞笑的有,无聊的有,插科打诨的有,但要求急救命的,生活迫在眉睫的也有。
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问一个问题,但打字完毕即将按下发送键时,魏肖又停住了。
她把字迹保留在输入框里,没发送,接着往下翻。
过了五分钟,她终于看到有人问了。
-哎,你们都是怎么进入游戏的?
-欸好问题。
-两眼一睁就来了。
-我也是,一点先兆都没有啊,我当时还在厕所撒尿呢,也不知道裤子提起来没有。
-没提起来咋办?
-我努力不去想这个后果。
-穿越后还没有原主记忆!三天极限给我逼成影帝了。
-感觉能活到现在的拿个奥斯卡都绰绰有余。
-你们说我们的身体在地球那边是已经死亡了还是……
-怎么开始悲情走向?
-实话说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我倾向于我们回不去了。
-我跟楼上相反,我觉得只要我们能完成最终任务肯定能回去。这只是个游戏啊。
-地球的科技水平达到这种程度了吗?如此精良逼真的游戏?
-而且这个世界所有伤痛都是真实的。死亡也是。
-楼上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因为不小心说了一个地球才有的梗,然后和另一个老乡相认了。但后面他死在了我面前。
-啊
-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节哀……
-但楼主怎么知道他不是回了现实世界?
-因为我把我家的住址,电话号码,信息,房门钥匙全部告诉他了,我们之前约定过,如果脱离了游戏,就去线下面基。他死亡后,我一直等着有人把我从游戏里唤醒。但事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年四个月三天,我依然好好地在游戏里。而他也再没有醒来。
魏肖坐在床边盯着这几段话,明明是夏日的天气却感觉一股凉意像蛇一样顺着尾椎骨爬上来。毛骨悚然的惊惶和不安像冬天里浸湿的棉被,从口鼻将她捂住。
最糟糕的想法几乎被证实了大半,魏肖看着底下悲观的乐观的、信或不信的、各种各样的回答,深呼吸了几次,关掉了论坛。
没关系。
魏肖咬着手指,盯着墙面想。
如果身在地球,白璎的病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了两三年,活一日算一日对当时的她们来说几乎是一种铁律般的妄想。
进入这个游戏,已经意味着铁律被掀翻,魏肖看着论坛里的几十年,根本不觉得那是无望的诅咒。
那是她们新生活的开始,是望梅止渴的幻想中终究抵达的梅林。
她也不需要在乎这个游戏是虚假的还是真实的。只有它真的能延续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甚至只是健康的几个月,于她们来说都是赚的。
想通了后,魏肖放下手,伸手把床头的杯子拿过来,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水,心情好了不少。
她总结当下的问题:
1.论坛的出现就目前而言是个好事。情报分享,资源互助。在当下游戏机制没有刻意营造玩家之间的利益冲突时,这就是有利的。
2.虚灵者的问题还没得到解答。
3.游戏真实与否待定。不需要刻意去想。
4.得去蹲那个名叫“不要搞了好吧”的人。
她站起身在寝室里走了一圈,洗了个脸回来,终于看到【不要搞了好吧】开了新帖。
围观这个帖子的人不少,可能因为这是论坛里第一个爆出来的四颗星任务,也是因为这人身份有些特殊能轻易接触到虚灵者事宜,玩家都在积极地出主意。
【不要搞了好吧】:
大家好我来了。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任务内容不直接说,跟虚晶有关。最近有一批从东三区运往最高监狱的虚晶,我需要这批虚晶现在的储存地点。关于这中途的一切都可以。或者有人在最高监狱而且能自由行动,能转移这批虚晶吗?
1L:后者得是个官才行吧?
2L:一楼说得对。后面这种办法可以直接pass了。
3L:可以从流程入手,也许有中途经手的人?
【不要搞了好吧】:那有人知道这批虚晶运入最高监狱的大概流程是什么?最高监狱跟普通地方的流程应该不太一样,网上也查不到[哭泣]只要搜这几个字出现的都是广告啥的。
5L:不清楚最高监狱怎么运行,但虚晶这种特殊事务肯定需要老大(应该是监狱长)签字,运输部分由协调官或专职者进行管理,层层手续都需要几方共同完成。
6L:如果有老乡是里面的员工,或者经手的人,应该知道。
9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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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能性极低。目前论坛没有显示人数,但从活跃度来看,人数不会超过两万。这两万人均摊在整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人数大约在六十亿,不到十万分之一。况且论坛里已经有人提到了,玩家苏醒时是没有原身记忆的,因此大多数存活玩家都活跃在较为正常的地带,这种险恶环境中即使有人也可能已经“死亡”了。
10L:但员工这种不算险恶吧?
11L回复10L:普通员工和监狱员工,而且还是个一听就很恐怖的最高监狱,你觉得呢?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是虚晶?
-单开帖子了都能吸引到普通人啊?
-我也想问。求解答。可给报酬。
-楼上我来了!
-【不介意包养】:楼主这批虚晶是正规途径运的吗?
魏肖顶着自己的号出来,悄咪咪地引导起走向。身为当事人之一,她知道论坛里的讨论完全没有抓住重点。这很正常,毕竟全世界没有谁比她和白璎更清楚这批虚晶的诡异了,那批虚晶根本没有什么正常运输路径!
【不要搞了好吧】很快就回答了她。
【不要搞了好吧】:我不确定有没有走正规途径(因为这批虚晶最开始的拥有者肯定有办法把它们洗白)。但这批虚晶本身肯定是违法的。
19L:好刺激啊……
20L:做任务好几年,从来没见过这种。
21L:我知道虚灵者,但也没接触过这种任务。
22L:大佬……都是大佬。
【不要搞了好吧】:所以有在最高监狱活动的老乡吗?如果不方便可以私我。我可以给报酬,要钱或者我能忙上的忙都行。一万起步,谢谢。
29L:!!富公喔。
30L:嘶,楼主不缺钱啊。
32L:但打进卡里的话,如果有背景的稍微查一下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不要搞了好吧】回复32L:如果介意这点的话可以开不记名账户。我都可以。
【不要搞了好吧】:任何消息任何情报都可以!万分感谢大家!记得积极私信我哦~帖子不会关,有想法的都可以说。
魏肖整理了一遍【不要搞了好吧】透出的情报,将其与自己知道的东西整合在一起。
一批不应该存在的虚晶走渠道进入了最高监狱,并通知了监狱长。但监狱长赶到时这批虚晶不知所踪,且完全没有向监狱长解释的想法,与此同时协调官意外目睹了现场,并坚信是监狱长私吞。
监狱长是在下午接收到消息的。虚晶是上午运来的。
监狱里有一批人对虚晶的来路了如指掌毫不意外,并声称协调官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一定要灭口。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魏肖一向大胆。
她觉得艾德拉背后的人吞了那批虚晶。
再大胆一点。
那批虚晶本就是给艾德拉背后的人,只是被协调官撞见。
协调官没有拿到官方的运输单或分配任务,误以为虚晶是白璎的私人利益,于是想从白璎这里套取情报,杀人越货,自己独吞。
艾德拉说协调官对她不坦诚,因为艾德拉以为协调官知道真相,但没告诉她。
魏肖理清了自己的想法,站起身准备去找白璎。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
魏肖透过猫眼看了眼门外,打开了门。
白璎跨进门,背着身伸手扣上门锁。
“不介意包养?”她问。
“不介意。”魏肖很高兴白璎一眼就发现她了,“多少钱一个月?”
“一毛五。”白璎绕开魏肖走到床边坐下,“多一分都不行。”
“抠死你得了。”
魏肖嘟囔着,坐到她旁边。
“事情几乎已经明了了,只要我们搞清楚艾德拉背后的人是谁,然后找论坛里悬赏任务的人核对,就能联系在一起。他肯定知道始发者是谁,只是不会大张旗鼓地宣扬而已。”白璎在她的系统里打开论坛,“就事实而言,协调官撞见现场时,自己也被撞见了,艾德拉那方紧急编了个理由,说是给我的。并担心协调官不信,或者消息已经被秘密传递给别人,进而泄密,纠结了几个小时后就以上面的名义给我发了消息。这样无论虚晶事后去向在哪,消失与否,我都只能成为那个可怜的背锅侠。”
魏肖想了想,“而协调官无论是否告诉别人真相都没人信她了。艾德拉他们可以把所有嫌疑都撇清,坐看你们走投无路相互陷害推锅,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灭口。”
“结果是根本没用到艾德拉背后人的后手,那蠢货真信了他们的说辞,不去找别人麻烦,要来砍我。艾德拉背后的人很聪明,但太多疑了,也高估了协调官的智商,以为她找你是去对付他们的,于是选择先出手为强。”白璎笑着叹气,“肖儿,如果没有你,我说不定就真的栽了……那边真的恶毒又聪明。”
她的语气没有一点怨恨,只有由衷的欣赏。
白璎摸了摸魏肖的脑袋。毛茸茸的。她垂下眼,微笑起来。
“我会向他们学习的。”
9. 主动报复
两天后,魏肖终于联系上了吴长泽。
此时监狱里正一片大乱。
吴长泽刚刚处理好协调官的遗体,一脸憔悴地和魏肖见面。
魏肖看着他几天不见就不那么顺滑的黑色长发,底端微微打结,脸上的黑眼圈更是浓重。
“喝水吗?”她递过去一个杯子。
吴长泽红着眼接回来:“谢谢。”
魏肖摇了摇头。
“魏小姐……”吴长泽抿一口水,嗓音艰涩,“您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的交易……”
魏肖立马善解人意地接上话。
“我知道。”她拍拍吴长泽的肩膀,“节哀。”
吴长泽感动地看着她。
“但是我们的交易不需要暂停,”魏肖把他杯里的水掺满,再推过去,“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吴长泽捧着水杯,眼中是交杂的疲惫和困惑:“什么方式?”
魏肖放轻声音:“我知道谁杀了协调官。”
吴长泽脸色骤变。
他的眼皮狠狠抽搐一瞬,嘴角哆嗦起来。足足过了好几秒才用扭曲暗哑的声音问:“……谁?”
魏肖说出了一个令吴长泽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名字:“艾德拉的人。”
吴长泽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恍然和恨意。
魏肖看到他的脸不多时便恢复平静。
她没能观察到吴长泽对艾德拉更深层的态度,但无伤大雅,最重要的环节她已经完成了。
“你不问我,我是怎么知道的?”魏肖说。
吴长泽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意外道:“所以是怎么……”
“他们威胁我加入他们。”魏肖垂下眼,“否则会散播我的谣言,说我是他们的党羽,让我的组织对我失去信任,还会任由他们的敌人来攻击我。”
吴长泽心下一惊:“他们这么做无异于借刀杀人……”
“是啊。”魏肖抬起眼,“如果你听到了一些谣言,千万要相信我。”
吴长泽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重重点头:“嗯!”
“我还在被他们监视,得先行离开一步。”魏肖站起身,小声道,“有消息的话,我会再联系你。我们的交易一直成立。”
*
白璎推开审讯室的门。
审讯室内只有一个男人,四五十岁的年纪,保养得很好,头发茂密,身材修长。
白璎关上门,随意一甩手。
一张照片被重重甩在男人脸上,发出清脆的拍击声。
男人并无愠怒的表情,只是小心地从脸上拿过照片,放在眼前。
白璎盯着他的表情。
“好看吗,部长大人?”她问。
男人平静地收下照片,指尖擦过脸上的红痕,抬眼望向白璎,语句依然温和:“我不太清楚监狱长是什么意思。”
“演戏更没有意思。”白璎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协调官现在死了,而你们调查出了什么?”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
“还有魏肖。”白璎冷笑一声,“你们招揽她了?”
“没有。”这次男人回答得很快,“我们用延缓药收买了她,想从她那里得知是谁在针对您……审讯部对您的忠诚天地可鉴。”
“那她背后的人是谁?”
“还不太清楚。”男人解释,“如果调查出来,我们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白璎几乎要笑出声。没人比她更清楚魏肖背后的人,魏肖交给审讯部的情报,都是从吴长泽和艾德拉那里套出来的,再经过白璎确认筛选,最终才会递到审讯部手里。
于是审讯部一直在财务部和协调官中探寻魏肖属于哪一方。审讯部期间动用了大量以监狱长名义才能准许的资源去做他们想要的事,却始终隐瞒身为直属上司的白璎。
她真是个毫无实权的名义皇帝。
白璎讽刺地想。
“那你继续调查吧。我有我的事要做,给我审讯部的毒药和解药,审讯药和延缓药,各式各样的我都要。”白璎指了指照片,“否则协调官的下场将会原封不动地在你身上重复一遍。”
男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白璎双腿伸直,靠在椅背上,毫不顾忌地打量他。
从头到脚,从衣服到容貌。
她的目光太放肆太不礼貌,像看一盘精致的菜,男人终于抬了头。
“协调官是您动的手?为什么?”
白璎笑了笑:“都不要你的审讯部忙碌一段时间了,怎么还那么多废话?”
她话音一转,“不过你想知道的话我也能告诉你。”
她在男人暗沉的视线里无所谓地说:“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上面给我的东西。”
男人倏然一愣,却立刻闭上嘴,不再开口。
审讯室内的沉默像水流般逐渐上升,窒息感徐徐加重。
白璎一脚踹上男人椅子。
咔哒一声。
男人抬起头,对上黑洞洞的枪口。
白璎面无表情的脸像神话聊斋里的艳鬼,阴森又冰冷。
男人极其轻微地吞了口唾沫:“遵命。”
……
魏肖坐在食堂。
经受过高中食堂犹如猪食的饭菜,就冲监狱里的食物,魏肖都觉得这几天真是值了。何况在这里她完全没有金钱焦虑,白璎的信用点是无穷无尽的,足以让她胡吃海喝很久。
魏肖依然吃得让人眼红,大鱼大肉色香俱佳,但没人来找茬了。
因为白璎太忙,人手又不够,招不到合适的人,而大多数正常人见识过魏肖的武力值后都对她退避三舍。
魏肖抹了把嘴,准备主动出击。
她环视一周,伸手点了个人。
“你。”魏肖说,“过来一下。”
没人动。
魏肖不得不加工措辞:“你……那个白衣服黑裤子戴眼镜的,过来一下。”
戴眼镜的迅速把眼镜摘了。
魏肖:“……”
“刚刚那个摘眼镜的,就是你,”魏肖放下筷子,“现在又戴上了,你干嘛?眼镜有问题吗?你过来我给你揉揉。”
逃不脱了。
被叫到的人垂头丧气地走出来。周遭的人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魏肖看着眼镜越走越近,说道:“一万信用点。”
一片倒吸气声中,眼镜惨然一笑:“现在给吗?”
他难过地把卡递出去。
“不。”魏肖伸手抵住卡,“是我给你。”
这次周围全是震惊的嚎叫了。
眼镜难以置信地盯着魏肖,手上把卡收回去揣包的动作倒是一点不慢。他昂首挺胸双眼放光:“请问有何吩咐!”
“陪我打一场。”魏肖挽起袖子,“拼尽全力。”
眼镜沉默了几秒,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有命拿到一万信用点吗?”
“有。”魏肖拍拍他的肩,“不仅有,如果能打败我,十倍。”
“真的?”眼镜立刻震惊了。
魏肖:“嗯哼。”
“好!”眼镜立刻顿住脚步,气沉丹田,双手握拳,怒吼一声:“富贵险中求,我拼了!”
拳风伴随话音一起冲过来。
出手的瞬间,眼镜的气质就变了。他像一只缩头缩脑的鸽子变成了枭鹰,翅膀遮天蔽日,庞大的风狂卷而来,挡住魏肖的视线,魏肖毫不怀疑这一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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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打碎地球上任何一个拳王。
她往后一仰。
那道汹涌的戾风擦着她的脸颊,几乎破皮的疼痛一闪而过,魏肖迅速闪身、躲过,然后跳起。
一把刀从腰斩过。
魏肖像鬼魅一样,比刀更快地站在它即将离开的位置,卡住了眼镜的手腕,下按。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响起,与此同时刀落在地上,砰的一声。
这一声不太对劲,太重了……像混合的重击。
——不只是刀,还有枪。
眼镜被魏肖一脚踹在地上,膝盖骨碎裂时居然能往前猛地一扑!
魏肖急速后退躲枪的同时被他拽住了衣角,刺啦的碎裂声伴随猛烈的拳头,子弹擦过头面射向人群,魏肖一眼未看,抬手瞬间她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在眼镜脸上,顺着眼睛、鼻子、颈动脉。
砰砰砰。
连续三拳。
鲜血横飞,魏肖被扑了一脸的粘稠液体,她没擦,紧盯着眼镜,迅速抓过地上的刀,毫不犹豫地一刀捅下去!
撑着刀站起来时,魏肖顺脚碾碎了眼镜的腕骨。
所有动作都极快,围观众人的惊呼还卡在嗓子眼,愕然的、惊悚的,反常的鸦雀无声。
那个全身鲜血的特殊犯人撑着刀站在食堂中央,环视一周。
“谁开的枪?”她问。
没人说话。
原本围观的人群正因受到惊吓而步步后退,此时所有人僵直着,甚至连呼吸都被放缓,生怕因为粗喘气而被中间站着的人点名。
魏肖勾了勾嘴角,继续问:“监狱长的人?”
依旧沉默。
“无论你是谁,”魏肖开始往食堂外缘走,“我都会把这笔账算在监狱长头上。”
她拖着一地的血离开食堂。
足足过了半分钟,食堂内凝固的气氛才开始流动,所有人惊惧地交换视线,却不约而同地绕开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半小时后,扫地机器人姗姗来迟。
……
魏肖洗了个澡。
出门时艾德拉在门口等她,浴室里的沐浴露与艾德拉身上的辛辣香水味混在一起。
魏肖揉了揉鼻子。
“头发还没吹干呢。”艾德拉看着她还在滴水的发丝,“容易感冒。”
“可以吃药。”
“能不吃就不要吃啦。”
魏肖嗯了声。
“听说你遇刺了?”艾德拉靠着门看魏肖用毛巾擦了擦头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她一脸关切。
魏肖把毛巾拧干搭在脖子上,看她一眼。
“伤了。”她把衣服掀开给艾德拉看,腰腹处有一道长长的划痕,“有点疼。”
艾德拉直起身,摸了摸兜,“我给你药。”
“小心点。”她看着魏肖咬着衣服下摆,对着镜子涂药,忍不住问,“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谢谢。”魏肖含糊不清地拒绝了。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魏肖涂好了药,放下衣服,“这两天有任务吗?”
“有,但你伤了……”
“小伤。”
“那行。”艾德拉说,“下一个任务,刺杀魏凯伦。”
魏肖没想起来:“这是谁?”
“监狱长的心腹。”艾德拉眼尾挑起,“你帮了我一件事,我当然要回报你。”
“好的。”魏肖说,“什么时候开始?”
“三天后。明天我把计划发你。”
魏肖把艾德拉送到门口,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她关上门,抽了抽鼻子。
眼镜身上有一股艾德拉的香水味。
10. 祝我成功
第二天,作战计划表如约而至。
魏肖认真看完,抬头问艾德拉:“能不能早一点动手?”
昨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魏肖闻到了一股即将消散的辛辣香水味。监狱里有闲情雅致喷香水的人不多,有这种气味的更是少之又少。
魏肖在这股味道略过她身侧的时候便抬头记住了旁边人的脸,于是才能在后面的找茬环节中精准无误地叫出眼镜这个人。眼镜一出手魏肖就知道对方一定是有备而来,原本收了些力道的手顿时全力以赴了,但刀出来的瞬间,整个食堂包括监控都不能看到魏肖在原本能躲开的位置,生生将眼镜的刀上提了一毫,刀尖堪堪划过她的腰腹。
那一提没有用手,用的是她新出现的能力……白璎说的疑似“虚域”的东西。
虚能凝聚,空气中的水汽围拢,将刀托举了几厘,极其细微的动作让握刀的本人都没发现。
那一瞬身体里仿佛有什么融于骨血的东西流出来,在空气中形成共鸣,空气中的水蒸气应声而动,在刀刃上极速划过。
但第一次尝试这样的行为,魏肖险些没控制好力度,差点把自己捅了个对穿。她是需要一些伤来装可怜,但收手时刀刃依然比她预期中的多了一厘米,划拉出来的伤口也比想象中严重。魏肖心虚地摸了摸腰腹,伤口严重也会对行动不利,于是她接下了艾德拉给的伤药。
白璎对魏肖这种情况不了解,建议魏肖自己摸索,她的虚域也不是战斗型,无法向魏肖提供经验。于是魏肖迫切地需要更多有难度有挑战的任务来磨练自己。
“不行。”艾德拉拒绝了她,“计划得缜密一些。”
“行吧。”魏肖遗憾地说。
“你很想早些复仇?”艾德拉似乎理解错她的意思,“那我带你去看个替代品吧。”
艾德拉站起身,回头示意魏肖跟上。
“看谁?”魏肖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昨天想杀你的开枪者。”
魏肖的脚步一顿。
艾德拉走在前面,丝毫没有觉察。
“找到了?”魏肖若无其事地跟上,“这么快?”
艾德拉挑眼朝她一笑:“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有。”魏肖慢吞吞地说,“只是很惊讶……你们的效率好高。”
监狱里的空气冷得像冬天的早晨,吸入鼻腔时就觉得有些难受。
艾德拉注意到魏肖的表情,笑了笑:“你是不是好奇我背后的人。”
“能说吗?”魏肖摸了摸鼻子,“我不会为难你。”
艾德拉失笑:“没什么不能说的。但不是现在。”
她凑到魏肖耳边:“等你杀了魏凯伦,我就带你去见他。”
离得太近,魏肖又闻到了艾德拉身上辛辣的香水味。
“好。”她说。
……
穿过钢铁丛林般密集的高楼,魏肖回到了穿越前时城市中行走的感觉。道路很宽,绿荫下小轿车停在街边,喇叭按得滴滴作响。
除了部分人身上有明显的血迹和手铐,这里和一个超级都市没有任何区别。
“我住的那边和这里不太一样。”魏肖说。
艾德拉习以为常:“你那边是高危罪犯停留所,监管比较严格。这边又叫安乐之城,能在这里生活的罪犯几乎都已经通过考核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至少在明面上,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心理问题。”
“你想住这里吗?”艾德拉朝她眨了眨眼,“你想的话,我完全可以帮你。”
“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顶多有些麻烦罢了。”艾德拉不以为意,“这可以当做我们预付给你的报酬。”
魏肖强迫自己忽略艾德拉才下令攻击自己的事,若无其事道:“再等等吧。”
艾德拉笑笑:“你的意愿最重要。”
魏肖:“他们还能出去吗?”
“不能。”艾德拉的语气冷漠,“进入最高监狱的人,将在监狱重生、在监狱死亡,生命征程里不得离开一步。”
“你同情他们吗?这些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罪犯,也是这个世界里最恶劣最不可容忍的危险分子,他们杀人、抢劫、贩卖军火,这些罪甚至可以重重叠加。”艾德拉看向魏肖,笑起来,“只是你更严重些。”
她靠近魏肖,吐息扑面:“你也更高贵些。”
她将“高贵”两个字咬得很重,魏肖没听出多少尊重,但也没有讽刺。
魏肖不觉得:“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死刑犯。”
“是的。平平无奇。”艾德拉识趣地没提虚灵者的事,笑笑,“你知道你怎么进来的吗?”
魏肖看她。
“你轰开了最高监狱的大门,红外线跟失灵了一样,人影扫描也找不到你的身影,大楼坍塌,地面震动,尘烟飞灰中一枚隐秘子弹直直飞向监狱长,监狱长的胸口当场被贯穿,鲜血直流。”
魏肖愣住。
白璎之前告诉她时讲得相当潦草,恐怖的枪击被她轻描淡写地描述成一道小伤……难怪这些人这么坚定地认为她和白璎有不共戴天之仇。
魏肖心事重重地走了几步。
机器识别认证。
艾德拉站在魏肖面前,“滴”,认证通过。
“走吧。”艾德拉说,“开枪的人就在里面。来得早还能见个人样。”
厚重大门朝两侧打开。
冷气扑面而来,森冷的白色长廊和金属质感的墙壁让魏肖联想到一些电影画面,这个时候尽头通常会有丧尸突脸,并给一个放大特写。魏肖抽了抽鼻子,没闻到血腥味。
但她们还没有走到尽头,就在中间停住了。
长廊两边都是门。大半个椭圆,银灰色金属质感,门体极厚,开门时往墙内收缩。
艾德拉拉着魏肖踏进去。
“看。”她指了指。
不用她说魏肖也看到了。
室内有观察台和桌椅,观察台后是玻璃墙,透过玻璃墙,魏肖清晰地看见里面挂着一条血肉模糊的人。
盯了半天,魏肖都没看出那是男是女。
“这是袭击你的人。”艾德拉脸上带有笑意,“我们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将其控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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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进行了拷问和审讯。你知道他是哪一方的人吗?”
“监狱长?”魏肖问。
“是的。”艾德拉点头,“兔死狐悲,监狱长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些许危险啊,魏肖。”
“你们是不是不急着杀她?”
“不急。”艾德拉笑笑,“但对方现在很急,于我们是优势。等事情完成,自然会给你制造一个轻松的时机。”
见魏肖一直望着里面,艾德拉问:“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魏肖收回视线。
这里的温度很低,有些冷,她缓慢地摸了摸手臂的皮肤,冒出了细微的鸡皮疙瘩。
魏肖看着艾德拉,思考着说:“这是卖我一个人情?”
“你怎么会这么想?”艾德拉疑惑地问,“我们是合作伙伴,当然要为对方解决麻烦。这是应该做的。”
“……嗯。”魏肖又转向玻璃墙,“我想进去看看他。”
艾德拉对魏肖的话感到惊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也许会发生不必要的攻击……”
“他打不过我。”
艾德拉看着魏肖。少年身姿挺拔,屋内亮堂的灯光越过鼻梁打下阴影,她一向觉得魏肖身上有股锋锐的匪气和蛮不讲理的果决,但近距离站在她面前时艾德拉又只能感到一种安静。
她像个电影里透过教室窗户默默走神的高中生,看着血肉模糊的尸体和食堂的饭菜似乎也没什么区别。艾德拉突然想到魏肖站在卫生间里叼着衣服擦药的场景,她晃了下神,余光看见狙击手在玻璃房内奄奄一息的惨状。
“不行。”艾德拉拒绝了魏肖。
“我担心他犹有余力,对你造成伤害。”艾德拉示意工作人员继续,并拉着魏肖往外走,“我们的合作还会持续很久,魏肖。”
魏肖没有强求。
她最后看了眼里面低着脑袋的狙击手,脑子里勾勒出一个画面。
前几天在食堂吃饭时,魏肖被一个男人蓄意挑衅,回头时看到艾德拉和男人身后有一群疯狂叫嚣的气氛组。
气氛组里最后一排从左数的第三个,脖子上有一条黑色的长龙纹身。狙击手的脖子被凝固的黑血盖住了大半,但依旧露出了一截龙尾巴。
艾德拉碰了碰魏肖的手,“怎么不说话?”
魏肖看着她。
“我在想,”魏肖慢慢地说,“下一次袭击什么时候到来?”
……
下一次袭击还没有到来,魏肖便接到了艾德拉给的作战计划。
“刺杀魏凯伦。就在今晚。”
魏肖合上计划表:“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没有。”艾德拉说,“死了就行。这主要是为了你的下一步计划呀。”
魏肖点点头,突然问道:“协调官的助理呢?”
“死了。”艾德拉放缓了声音,柔声道,“她杀了自己的上司,怎么可能从恢恢法网里逃脱?”
这次魏肖没问助理是不是坏人了。
“嗯。”魏肖低着头,指尖划过通讯器的侧面,“祝我成功。”
她挂掉了通讯。
11. 论坛热帖
“你要杀魏凯伦?”白璎问。
“嗯。”魏肖翻着艾德拉给她的资料,“就今晚。”
“报酬是什么?”
“三块标准大小的一级虚晶。”
标准虚晶有规定的规格,大小和一个乒乓球差不多。
“没了?”
“带我去见她背后的人。”
白璎眼底终于浮现了一丝兴趣。
“不错,终于肯拿出一些实质性东西来了。”她招呼魏肖过去看电脑屏幕,“魏凯伦的办公室在这里。需要我帮忙吗?”
作为魏凯伦的直属上司,白璎对魏凯伦的行踪再清楚不过了。魏凯伦是监狱长副官,手握很多关键信息,毫无疑问是监狱长的得力助手。
但对于白璎这个毫无根基的冒牌货而言,他就像卡在喉咙里的一根刺,拔不得,吞不下,如今终于有人愿意帮她除掉这个人,白璎求之不得,甚至愿意帮她的助理把脖子洗干净递上。
“加油。”白璎拍拍魏肖的头,“我会专门给魏凯伦安排一个需要单独处理的工作,一会儿就把所有位置图都发你。”
“不要拍我脑袋。”魏肖闷闷地拍开她的手,“这次任务应该不用故意受伤了。”
提到伤,白璎直接去掀魏肖衣服,“你上次的伤呢?好了吗?”
魏肖任由她掀,“好得差不多了。”
白璎盯着魏肖腰腹上那道浅浅的疤,“你涂药了?”
“嗯。”
“你买的?我没看到信用点上有记录。”
“艾德拉给的。”魏肖解释。
白璎蹙起眉:“你怎么没给我说?”
魏肖迟疑了一下:“……我觉得这个不太重要。”
“万一有毒呢!”白璎不满地盯着已经结痂的伤痕,“下次别用她的,来找我!”
魏肖顿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好哦。”
白璎气还没消,哼了一声,“我今晚要吃冰淇淋蛋糕。”
魏肖毫无怨言,反正她的信用点都是白璎给的,“好。”
她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魏肖看到白璎靠在椅背上,脑袋偏向一侧,闭着眼,匀浅地呼吸着。
魏肖把室内温度调高了两度,离开办公室时轻轻关上了门。
……
魏凯伦的办公室离白璎不远。魏肖坐上电梯,看到层数下降,电梯门开合过后,她已经站在了望不见尽头的长廊上。
干净整洁、毫无人气的办公长廊。
穿越前魏肖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在她的认知里,这些漂亮的门后是一位位西装革履的老板和精英,逮着腕表的手边是缭缭绰绰升起的咖啡香味,眼睛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绿线条皱眉讨论。
现在她要去杀这里面的精英。
魏肖往前走。
一路都没有人,连耳麦里的艾德拉都对这种现象表示惊讶。经历过上次监控突然黑掉的突发情况,艾德拉虽然没有明说,但明显提高了对魏肖的监视。
“这种情况挺好的。”艾德拉的声音透过耳麦,发出轻微的电流声,“魏肖,你的运气真不错。”
魏肖没说话。
她在任务中,不能说话。
艾德拉很快安静下去。
走到标记好的地点后,魏肖直接推开情报里的那扇门。
艾德拉对她的鲁莽有些意外,但保持默然。
白璎早就在魏凯伦室内装了监控,监控里的场景抢了艾德拉的占线,透过右边的耳麦实时播报出来。
魏凯伦正在浴室洗澡。
魏肖走进办公室,轻声关上门。这次身上有枪,甚至不需要近距离接触,难度骤减。
她迅速找好了位置,翻身跃进沙发后面的间隙,搭枪架好。
魏肖只是在这几天短暂地学习过摸枪,但这把枪几乎像幻想出来的玩具设定,瞄准具、动态修正、自动弹道计算,只要有眼睛和手,就能保持99%以上的准度。
当然这并不是艾德拉承诺过给她的那一把,从艾德拉把枪交给她时的表情来看,这玩意儿的金贵程度怕是比魏肖想象的还高。
魏肖听到浴室里变小的水声。
她放缓呼吸。
衣服摩擦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接着浴巾被放上挂钩,瓶子归位。
安静了几秒。
浴室门发出响动。
魏肖透过瞄准镜,看到门板中上方有红色的光点亮起。
紧接着,门被打开。
几乎同时,魏肖扣下扳机。
“砰。”
没有失误。
男人应声倒地,除了沉重撞地的声音,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响动。
魏肖跳出沙发后。
她走到男人身边,枪口对准心脏,补了几枪。
鲜血溢出身体将洁白的浴袍染成暗红,冒着热气的红色液体蜿蜒至魏肖脚边。
魏肖后退一步,开始收枪。
“走吧。很完美。”艾德拉透过魏肖的视角看了个完全,她满意地说,“监控我会处理的。”
魏肖右边的耳麦里声音消失,艾德拉的话语填满了两边耳朵。
“好。”
她回答艾德拉,拉开了门。
走廊上依然没有人。
“你要回寝室吗?”艾德拉语调上扬,心情似乎很不错。
“不。”魏肖说,“去食堂,买个冰淇淋蛋糕。”
艾德拉有些惊讶:“你喜欢甜食?”
“还好。”
魏肖实话实说。白璎很喜欢,她一般。
艾德拉误解了,她轻笑道:“你这个年纪喜欢甜食很正常。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魏肖没再解释。
“信用点够吗?”艾德拉想起来。
“够。”
“也是,你应该有很多方法得到信用点。”
艾德拉最后嘱咐她:“耳麦别扔,明天带你去见人。”
……
买了蛋糕,提去监狱长办公室,看到白璎不在,魏肖便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寻找有没有多的纸条或便签。
她翻找桌面时,突然看到侧边放了一盒打开了的药。
魏肖拿起来,药的名字她不认识,但说明书写得很清晰。
用于严重烧伤、枪伤、烫伤,阵痛愈合,使用频繁会有成瘾性。
白璎的伤还没好?
魏肖把药握在手里愣了会儿神。
几秒后她慢慢把药放回去,找到了便签纸,写下:
“蛋糕买来了。”
她又扯了一张纸。
“伤还没好?我看到……”
魏肖停了笔,犹豫了几秒,将这张纸扯下放进兜,只留下了第一张便签。
即将起身时她又想起什么,在蛋糕下面补上颜文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331|2005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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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买来了≧ω≦】
咧嘴的小表情。
把便签压在蛋糕底下,魏肖离开了办公室。
……
回到房间,魏肖随手刷了下系统论坛。
论坛里依旧热闹。
当下第一热帖是“潜伏三年,我发誓一定要成为夜店牛郎的头牌”。
乐子人很多,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不约而同地出馊主意。
-看你是哪种夜店?
-能接受卖身不?
-长得如何?几分水平?
-这样吧,姐妹儿今天大方一回,你地址发我我去光顾一下你生意嗷。
-做这行的最重要的是根骨,私信我帮你看。
-未知全貌不予评论。脸照知半貌。全身照知全貌。
这种欢乐向的帖子终归是耍宝的多,魏肖找到了一点穿越前刷视频的快乐,紧绷的心也松了点,兴致勃勃地刷到了底。
除去大多数起哄的,也有人在真心提议:“你多大了?一定要走这条路吗?在哪个区?有些区域性.服务是违法的,当心被抓了啊。”
还有过来人:“这个其实很简单,过来人告诉你,第一件事先把自己收拾好了,找对方向找对类型,别小奶狗长相剃寸头,硬汉酷哥卖萌,然后去打听喜欢你这个类型的富婆,十八般武艺上起来!一定要听话,多听听人家的伤心事,学一些心理学方面的内容,倾诉一下原生家庭的苦和没钱上大学的悲哀,懂?”
居然真有专业的。
魏肖吃惊地往下一翻,看到了贴主真诚得眼泪汪汪的感谢。
魏肖给这条帖子点了个赞。玩家没有记忆已经够惨了,魏肖也没有职业歧视,条条大路通罗马,何况她现在死刑在身,罪名如山,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
这个帖子看下来,魏肖唯一的感觉是论坛里玩家素质普遍要比穿越前娱乐软件里的高一些。谩骂和吵架很少,挑刺找茬的人也不多,氛围也比较友善。
也许是因为同为沦落人的兔死狐悲之情,大家好不容易有个听得懂自己玩梗的人,都很珍惜。
魏肖挺喜欢这种友好氛围。她继续往下翻。
一连几条都是各种求助帖。
“人在西八区,有没有懂行情的知道种植园种甘蔗赚钱还是甜菜赚钱?”
-哇塞老乡你也是当上农场主了!
-楼主回复1L:?我是农奴。是我老板问我意见。
-……对不起老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道德地笑了。
-这社会还有农奴?!惊了
-楼主:不是真农奴,但那工资也差不多了。所以有人知道不?
-提供建议送甘蔗吗?
-楼主回复33L:那就甘蔗了!老乡说得对!
-?楼主你清醒点……
“西六区伦第亚城的特殊小队真的很闲,有没有人注意到伦第亚这边的虚灵生物很少?”
-虚灵生物少?那很宜居了
-伦第亚好歹是西六区第二大城市,特殊小队强人还多,虚灵生物少也正常吧?
虚灵生物又是什么?
魏肖在论坛搜索了关键词,没看到有人系统地解答。
这时候,论坛突然提示她追踪的帖子有了新动静。
魏肖只追踪了一个帖子。
【不要搞了好吧】终于有新消息了。
12. 幕后人
魏肖期待地搓了搓手,刷新页面。
【不要搞了好吧】:我现在可以确认这批虚晶走的是非正规途径。但中途会不会有什么变动我不清楚。鉴于这个帖子涉及到的东西都比较敏感,不想暴露自己的老乡可以跟我私聊。必有重谢!!
-楼主想怎么处理?
-【不要搞了好吧】:我最想知道虚晶的位置。当然中途的一切线索都可以。
屏幕前,岳致轩坐立不安,唉声叹气。
老祖宗说得对,名字就不应该随便乱取,都说了不要搞了怎么也不停歇一下,老天到底有没有听到他的愿望啊……他有几条命够这个任务折腾的?
房间门紧闭着,但岳致轩依然时不时往门口瞥一眼,时刻盯着门口的动静。
他分了大半注意力放在帖子里,不断刷新看有没有人提出新的意见。任务倒计时只剩半个月,他硬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心急如焚得像只迷路在沙漠里的北极熊。
他来这个世界也就一年,对不少东西都不甚熟悉,但由于身份原因他依然了解了大多数玩家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的隐秘,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的龙傲天之路终于响当当地开始了,激动地下楼跑了三圈,但随着这份隐秘在他面前展开,岳致轩顿时傻眼了。
与经历匹配的是游戏任务,早知如此他当初宁愿在聚会里待到发霉都不会离开一步,果然好奇心害死猫这句格言能流传这么久是因为永远有人在当那只猫!岳致轩躺在床上想了三个小时的遗言后转为思考失败的惩罚,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惜命的,就是不知道四颗星任务失败的惩罚是什么……
岳致轩属于相信游戏角色死则人死这一派的,作为资深宅男,他非常了解地球游戏的科技发展,绝不认为这游戏能在他有生之年上市。这种精巧的画面只在他吃蘑菇中毒的时候出现过,醒来之后他还捶胸顿足仰天长啸恨自己怎么就赶不上全息游戏的时代……果然人是不能乱许愿的。
“叮咚。”
游戏里传来消息提示音。
岳致轩一脸困惑地点开了私信,这时候还有人给他发消息?他既没爆照也没……卧槽!
岳致轩眼睛瞬间睁大了。他猛地坐直了,水杯砰的一声重重放在桌面,也不管飞溅的水液,他一抹嘴,瞪着私信的内容。
【我要知道详细过程。你为什么会接收到这个任务?从哪里得知这批虚晶违规?这批虚晶从哪里来的?】
下面还有一张图。
一艘货轮,一把剑斜跨过一只睁开的眼睛的图案,特殊的隔绝箱。飞起的海水几乎要跃上岳致轩的手指,他恍惚中一低头,发现是刚刚杯里溢出的水。
手忙脚乱地擦干净,岳致轩盯着这张图失了声。
半晌后他才喃喃道:“老乡你们真是藏龙卧虎啊……”
他并不在意私信者冒犯的问题,能拿到这张图的人有这个资格了解任务的详细状况。他抬头去看人的名字,琢磨着叫个好听的把人哄高兴,定睛一看。
【不介意包养】
……呃,没事,大佬都是有个性的。
岳致轩若无其事地继续打字:
“您好大佬!您是在最高监狱吗?有把握拿到虚晶位置吗?我保证无论我做什么都能把您摘出去!”
那边也回得很快:“不确定。”
岳致轩意识到对方在回复他的第二个问题,讪讪一笑:“这样啊,没事,我来说说我的情况吧。这个任务是触发性的,我不小心目睹了虚晶运输签字的现场,被动接受这个任务,所以我也没有实质性证据。虚晶的发起者可以确定是东三区的程家,程家跟军方合作紧密,所以用的军方专用货轮运输。一把剑斜跨过一只睁开的眼睛的图案就是特殊小队标志,但我后来查到虚晶运输需要重重检查,所以哪怕这个图案放在明面也不安全,在虚灵者的世界程家还没到达只手遮天的程度,应该依旧会躲避检查。”
从结果来看,【不要搞了好吧】说得基本正确。魏肖对他情报的信任多了两分。
能亲眼目睹签字又顺利离开,对面也不会是什么小白兔。魏肖很在意【不要搞了好吧】的安危,毕竟这可能是她和白璎完成任务需要的最重要助力。
她打字道:
“后天之前给你确定的回复。注意安全。”
岳致轩对最后一句话感到受宠若惊,“好的好的!您也是!”
对面不再发消息过来,岳致轩盯了论坛页面一会儿,“耶斯!”他突然弹起来,激动地打了一通空气拳。
……
艾德拉一大早就来接魏肖。
此时魏肖正在刷牙,听到敲门声后,一手拿着牙刷,一手开了门。
她含糊不清地说:“等我几分钟。”
“不着急。”艾德拉关上门,“是我来早了。”
魏肖把漱口水吐掉。
抹了把脸,去床上拿衣服。
准备脱下身上的背心时,魏肖侧头看了眼艾德拉。
她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抱胸,大波浪卷发垂至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魏肖。
魏肖停下了动作。
“能回避一下吗?”她问。
艾德拉啧了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转过了身。
魏肖又看她一眼,确定艾德拉没有偷看,迅速脱下背心穿好衣服。再看一眼,飞快地换掉裤子。
“好了。”她说。
艾德拉没有转身,直接打开了门。
“走吧。”她打了个手势,“跟我后面。”
……
这次的路走了很长。
魏肖没有路痴的毛病,甚至在这方面的记忆力一向不错,但依旧没能记住路线。中途有几次短暂的、一闪而过的眩晕,魏肖怀疑是艾德拉做了什么,但她神色如常,魏肖便没有开口。
“到了。”艾德拉停在一扇门前。
双扇开合式大门,乌木般深沉浓郁的色调,很庄重。
艾德拉推门时看了眼手机,笑着说:“刚好一小时。”
她故意的。
故意这么说,故意带着她走了一小时的路程。于是魏肖便无法通过时间估算路线和距离。
“真巧。”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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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说。前面的艾德拉已经推开了两扇门,示意魏肖进入房间。
她走进去。身后的大门合上,像两颗齿轮在严丝合缝地聚拢,最终不留下一丝空隙。于是屋内空间变得逼仄。
后背传来细密延伸的压迫和悚然,魏肖感到了一种绷紧的难捱感。
巨大的屏幕横贯屋内,数十个面板互不干扰地运行,魏肖完全看不懂上面的画面代表了什么。
一个人负手背对她,身影笔挺。
魏肖看到了他脚上锃亮反光的皮鞋。
“程先生。”艾德拉上前一步,恭敬地欠了欠身,“人我已经带来了。”
听到称呼的一瞬间,魏肖心里倏然一跳。
下一秒,一种蒙对答案的成就感瞬间席卷了她。
这个姓氏已经能代表她的方向没有走错。魏肖在心里对自己吹了个口哨,脸上努力保持严肃。
“艾德拉。”男人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轻轻一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斥意,“不要这么没礼貌。”
话音落时,他才缓缓转过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身形,面容英俊得无可挑剔。
男人微微抬了抬下巴,看着魏肖伸出手,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艾德拉说话冒犯了些,不必介怀。”他的目光在魏肖身上停留片刻,像在审视一件难得的藏品,“说起来,我对魏小姐确实好奇——毕竟在外围监狱里能留下的虚灵者可不多。你的实力配得上我们的交易。”
“各取所需。”魏肖说,“承蒙抬举。”
她知道外围监狱指什么,她现在所在的地方,能目睹的一切,都属于外围监狱。那个真正的最高监狱在里面、在中心,是关押虚灵者的囚笼之地。
“魏小姐的时间紧急,我也不过多占用你的时间。”男人刻意顿了顿,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扣上的宝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这里有比那些任务更有意思的事,也有你在别处得不到的东西。魏肖,加入我的势力,你会发现,你之前所谓的‘实力’,根本没被真正用到过。”
魏肖又瞄了眼他手上闪闪发亮的戒指,金色,镶嵌着一颗璀璨的钻石,手指转动间炫丽夺目的光辉晃到了魏肖的眼睛。
“您的势力?”她问。
“最高监狱,财务部。”男人傲然说,“自我介绍一遍,我叫程啸恩。财务部部长。”
财务部啊……听上去很有钱。
魏肖盯着那颗刺得她眼睛疼的钻石。
看到她的反应,程啸恩更满意了:“成为我的下属,我能保证你在刺杀监狱长的过程中毫发未伤,刺杀完成后依然行动自如。我们还会给你提供大量的、数倍于常人的虚晶。”
魏肖猛地抬头。
在两人始料未及之时,她大步上前,紧紧握住财务部部长的手。
“好的老板。”魏肖真诚而期待地注视着程啸恩,声音恳切,“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您的下属了,您指哪我打哪,您说东我绝不往西。”
她仰头看着程啸恩,目光却像黑暗里贪婪而伺机而动的蛇,“您这么厉害……一定要说话算话啊。”
13. 催眠
回去的时间依旧为一小时。
魏肖即将走到寝室时,艾德拉突然拉住了她。
魏肖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抓住的手腕,突发奇想,“部长那颗戒指上的钻石……很值钱吧。”
“你在说什么呢。”艾德拉失笑,“那是部长家族的象征,没有价钱,因为没人敢买。”
她告诉魏肖:“那戒指可以定位、识别生命体征等等未公开功能,外表只是最不显眼的东西。”
那还是挺显眼的。
艾德拉同学你说话怎么一股有钱人的味道。
魏肖嗯了声,晃了晃被拉着的手,“有任务吗?”
艾德拉突然沉默下来,盯着她好几秒,目光有些恍惚,紧接着又恢复正常:“……没有。暂时没有。”
魏肖“嗯”了声,“还有什么事吗?”
艾德拉抿了抿唇,“他给了你多少虚晶?”
“……”魏肖警觉地打量她,“你不会要吃回扣吧?”
艾德拉瞪她一眼:“我是这种人?!”
“我是这种人。”魏肖说,“不好意思,忍不住换位思考了一下。”
“……“艾德拉有点想笑,但忍住了。她没好气地甩开魏肖的手,“好人没好报!你以为我想管你?”
“我错了。”
“你个……嗯?”艾德拉回过神,瞅着魏肖,“你说什么?”
“我错了。”魏肖把她拉进寝室,关上门,“你想吃什么吗?我去给你买。”
艾德拉靠着墙,略微仰头,看着魏肖,冷笑一声:“你这招跟谁学的?”
“不对吗?”玄关的灯光透过睫羽,暖色调在魏肖脸上恰到好处。魏肖侧过脸,垂眼看她,“你可以教我。”
“……”艾德拉没有说话。
半晌,“你不问我想说什么?”
魏肖给她倒了杯水,推过去:“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艾德拉一口喝下,感觉心里莫名的烦躁平静了些:“你不知道部长的习惯,他给得越多,他交给你的任务越难,你死的可能性越大,你……”
“咚。”
艾德拉的声音突然像急刹车一般止住,整个人像面条一样软下去。
她的手肘撞倒了墙壁,发出轻微的声音。
在落地之前,魏肖抱住了她。
棕色的长卷发搭在魏肖胸口,有点痒,魏肖将其拨到一边。犹豫了一下,魏肖直接把艾德拉打横抱起来,走到椅子边放好。
魏肖走到床边换好衣服,坐五分钟后,叫醒了艾德拉。
魏肖看着挂钟,问:“你叫什么名字?”
艾德拉表情麻木,眼神空洞:“艾德拉。”
“你想杀我?”
对面人脸上犹豫不定的表情,没有说话。
魏肖皱了皱眉,换了个问法:“程啸恩会在利用完我后杀我灭口吗?”
这次答案出现得很快:“会。”
“什么时候?”
“事情结束之后。”
“什么事情?”
“……”艾德拉脸上浮现出挣扎和痛苦。
魏肖皱了皱眉,迅速转移话题。
“你们之前为什么对我动手?”
“一是试探实力……二是嫁祸监狱长。”
魏肖心下了然。她指的眼镜袭击一事,但如果不是他们做的,艾德拉只会想到第一次食堂挑衅事件。这个回答把眼镜袭击那事的幕后人在板上钉了个钉,戳了个印,确认无误了。
“程啸恩想杀监狱长?”
“不是。之前是这么想的,但现在,”艾德拉顿了顿道,“部长需要一个背锅的人。你不能杀掉她。”
魏肖心里一沉,“为什么?”
“特殊小队可能会来审查。”
“什么时候来?”
“只是传闻,不太确定。”
“你们怎么知道的?”
“协调官可能走漏了消息。我们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
听到这话,魏肖顿时吃了一惊。
还真被这群幸运蛋碰上了过程错误结果正确的推理过程……魏肖心情复杂地看着浑然不知的艾德拉。
这种事情怎么能发生在敌人身上?
不得劲儿啊。
魏肖不是滋味地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她的敌人才能倒霉到买泡面没调料包、上厕所没带纸?
缓解了下心情,魏肖继续问:“这批虚晶本就是程家私底下的交易?”
“是。”
“现在虚晶在哪里?”
“港口。”
“哪个港口?”
“不知道。”
魏肖看了眼挂钟,“程啸恩的命令你一定会执行吗?”
“是的。”艾德拉毫不犹豫,“部长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
这次魏肖沉默了几秒。
“好的。”她轻声说,“你在我这里借用了一次厕所。接着离开房间,回到自己的屋里。”
“……”艾德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魏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一步、两步,直到像一个正常人似的离开。
魏肖轻轻合上门,转过身,“她这个状态,在路上遇到人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白璎从窗帘后走出来,脸色苍白,“给我颗糖。”
魏肖从兜里摸出一颗奶糖,剥掉糖纸,递给白璎。
白璎含住糖后,脸上的表情也没好多少。
她刚走一步,就晃了两下。
魏肖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我抱你去床上。”
她把白璎放在床边。白璎往后一靠,闭上眼。
“难受?”魏肖问她。
“嗯。”白璎勉强发出个鼻音,“肖儿,我想喝水。”
魏肖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递给她,“温的。”
过了会儿,感觉白璎脸色好了些,魏肖还是没忍住,“你这个虚域好神奇。幻术啊?”
“催眠术。”白璎睁开眼,按了按眉心,“我找资料学过一些,扮演催眠大师会对成效有相当的加成。”
魏肖惊了:“还能扮演这种职业?”
“演员的法则是,只要你想,就能成为。”
头昏脑胀,晕得要命,白璎蹙着眉倒向魏肖,“给我靠一下。”
“唔。”魏肖应了声,安静了。
白璎侧过脸看她,“在想什么?”
“只要你想,就能成为的话,”魏肖思索着说,“各方面的事半功倍加持,对吧?只要你想做,只需要学习最基础的,再想象自己原本就是这行的大师就好了。”
白璎思索着点头,“理论上没错……”
“那就是了。”魏肖有点兴奋,“用好了就是神技啊白璎。”
白璎明显也想到了,她心情不错地弯了弯嘴角,“怎么,你想我扮演什么吗?”
“圣诞老人吧。”魏肖认真说,“我能在今年圣诞节收到礼物吗?”
白璎愣了愣,余光飞向窗外。
现在是阳光明媚的下午,窗外绿草芬芳鲜花馥郁,浓郁翠色蔓延至希望的原野。
半晌后,她转向魏肖,轻轻地嗯了声。
“……得有袜子。”白璎提醒道,“这次不要挂准备扔掉的旧袜子了。”
“不会了。”魏肖低头,突然笑了笑,“我要很多糖。把袜子撑到鼓起来的那种。”
孤儿院的多人寝室里,昏暗的灯光下是一颗啃了一半的苹果,魏肖强行塞到白璎手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意思。”
白璎拿着苹果,“你不会放在袜子里再给我的吧?”
“丢了。”魏肖说,“怎么可能真用袜子。”
“但故事里写的是袜子。”
“他们的袜子是专门装礼物的袜子。”魏肖说,“不一样。之后我给你买装了很多糖的圣诞袜子。”
白璎想起来了。她回过神,姝丽无双的眉眼弯起,垂下眼睫,拉住魏肖的小拇指晃了晃,“拉勾。”
“拉勾。”魏肖也说。
她把被子拉过来盖在白璎身上,站起身,低声道:“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洗个澡,然后去审讯部一趟。”
“药,还有虚晶,”她轻声地嘀咕道,“程家,程啸恩,审讯部,吴长泽……”
魏肖站在床边想了很久,抬头时,看到白璎埋在被子里,露出一小片白瓷般的侧脸。
魏肖没出声了,她轻手轻脚地拿了衣服,离开床边。
……
审讯室里有人。
魏肖站在外面等了会儿,看到灯光晃动,不多一会儿,门被打开。
林走出来,看到魏肖,惊讶地一挑眉,“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的。”魏肖看了眼里面,“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吗?”
“还有一会儿。”林说,“你在外面坐两分钟,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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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完事。”
“嗯。”魏肖又朝里面看,“这是犯了什么事?”
她注意到林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补充道:“不说也没事。”
“没什么不能说的。”林犹豫一下,“你想进来看看吗?”
她穿着审讯部特有的制服,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前。审讯室的门虚掩着,露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缝隙。
魏肖透过那道缝隙往里看,眼睛都快掉进去了,“我能吗?”她虚情假意地问,“对你的影响会不会不好?”
林略微无言地看着魏肖,“……不存在。进来吧。”
魏肖从善如流地推开门。
和她被审讯时完全不同,里面的人遍体鳞伤,裸露的肌肤上几乎看不到一块好肉。
“他干了什么?”魏肖问。
“港口私运。”
魏肖眉心微微一动,“哪个港口?”
“第七港口。”林脸上有明显的费解,“最高监狱坐落于东三区边缘的一座孤岛,接近第五禁地。孤岛上除了监狱外就是逃窜的流民、不问外界的土著和闲得没事做的游客。港口不多,说得上名字的也就那么几个,而第七港口也没什么商业价值。”
“他有说自己运什么吗?”
“食物。”林淡淡地看着低头一言不发的犯人,“拙劣的借口。”
魏肖:“还要问吗?”
林摇头:“今天不用了。明天直接进入下一环节。”
魏肖没问下一环节是什么。
她看着犯人被拖走,审讯室的门被关上。
“财务部?”林突然说。
魏肖抬起眼,“嗯?”
“你背后的人是财务部。”林重复了一遍。
肯定句。她非常笃定。
魏肖对审讯部得出这个结论毫不意外。
不枉她费尽心思整理的一番信息,终于成功误导了审讯部。一开始魏肖的确想用协调官那方误导他们,哪曾想她死得那么快。
这人倒霉呀。魏肖暗自咕哝了两句,幸好她随机应变。
“我有事要告诉你。”魏肖坐在林的对面,没承认也没否认,“你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东西吗?”
“你背后的人想杀掉监狱长。”林说,“还有件事你没说,你说之后会来找我。”
她毫不留情地指出:“但问我要了那么多药,你依然什么也没说。”
“那不是时机没到吗。”魏肖厚颜无耻,“所以今天我来了。”
她凑近林,偏了偏头,轻声且清晰道:“财务部私运虚晶。”
惊天秘密轰然落下,魏肖退后,若无其事地靠回椅子上。
审讯室里只有她们两人,明晃晃的白光闪耀在雪白的墙上,魏肖觉得有些刺眼,于是抬手挡了挡自己的眼睛。
林迟迟没有说话。
盯着对面一脸平静的人,她勉强按捺住心中的滔天巨浪,“……我该怎么信你?”
“我有视频。”魏肖说。
此话一出,魏肖知道林已经相信了大半。
“再说了……你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我和艾德拉走得很近。”魏肖端详着林的表情,松一口气,对方果然知道艾德拉属于财务部,“我可是弃暗投明,你们审讯部一定要好好对我。”
林:“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监狱长?”
魏肖理直气壮:“那能是我不想吗,之前那么多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监狱长怎么可能信我?”
林:“你其实不想杀她?”
魏肖唉声叹气:“没得选嘛……活着再说。”
林又沉默了很久。
魏肖看到她放在桌面的手机闪过一道消息,林看了一眼,伸手将其熄灭。
“我会查清楚的。”最终她说,“如果你在骗我,后果可想而知。”
“当然。”魏肖说,“再附赠一个消息,他们把虚晶放在了某个港口。”
林明显与魏肖想到一块儿去了:“港口?”
“我不知道。”魏肖伸出手,“我的报酬呢?”
魏肖提醒她:“药,还有虚晶。”
林盯着她,缓慢地把药放进魏肖手里,冷不丁的,“监狱长最近在向我们索要解药。”
“真的?彻底的解药吗?”魏肖挑眉,凑上去,笑起来,“如果有的话,能不能分我一点?”
“没有。”林敛眉抬眼,语气淡漠,“审讯毒研制出来的时候,就没有准备解药。”
14. 新能力
没有解药。
魏肖的心情很沉重。
这意味着她的命永远都掌握在审讯部手里,难怪林没有对她使用各种审讯手段来确认话语的真实性。因为她根本不怕魏肖胡说八道。
距离审讯毒下一次发作还有四个小时。魏肖决心试一试毒的强度。
回到寝室时白璎还在睡觉,魏肖又去外面提了碗饭回来。
碗里是粒粒分明颗颗饱满的白米饭,浓郁的汁水包裹了每一块嫩滑的肉片,魏肖盯着碗口氤氲升起的白气,打开了系统页面。
任务倒计时并不为任何进度而停留,上面清晰的数字挂着明晃晃的【11天】。
最后十一天,她要找到虚晶的位置,摆脱财务部的桎梏,拿到足够的延缓药,得到离开最高监狱的办法。
魏肖吃饭时很珍惜食物。热气腾腾的米饭香味让她有种踏在实地的安稳感。收拾完桌面,魏肖跨过还在熟睡的白璎,轻声躺下。
她把被子扯过来一点,盖在自己肚子上,然后翻了个身,蜷缩起来。
……
——剧痛。
像五指被逐一斩断,指甲盖掀起又按下,尖锐的刀片一下一下地在身上滑动,冰冷的钢铁摩擦过身体表面,猝不及防地狠狠刺入皮肉。
魏肖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扼住,然后逐渐收紧,氧气被掠夺、被遏制,窒息感汹涌袭来。
痛。
太痛了。
还伴随极致的恶心和呕吐欲望,她身上长出了流脓的疮,有人将其剜下来,混合着新鲜的血肉塞进她的嘴里。
魏肖掐住自己的脖子,伸手往喉咙里扣,想吐,想把自己的喉管抠破,得到永远的解脱和安息。
“……别,别吐……”
魏肖听到模糊的声音,“吞下去……”
“肖儿,肖儿……你听得见吗?”
“……魏小狗?”
极力抑制的惊惧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小声喊。
“吞下去,别吐,别吐……”
魏肖异常昏沉。
她听到了,但又听不清,更分辨不出那人话里的意思。
但魏肖能感到对方的无助和绝望,像看着重要之人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她在对谁说话?……我吗?吞……吞什么?
魏肖扣着自己喉咙的手一顿。
吞下去。
几秒后,她的喉头一动。
“……药。对,就是这样……”
“……别吐出来。”
“肖儿,不要吓我……”
……
魏肖的眼睛都睁不开。
黏湿的汗水糊住了睫毛,魏肖闭着眼坐起身,摸到了谁的身体。
她猛地一顿。
“……醒了?”
一道声音响起,还带着哑声的含糊,“想去厕所?”
“……洗脸。”
话刚说出口,魏肖便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干涩嘶哑,像塞满破碎腐朽的木屑,几乎微不可闻。
魏肖闭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站起来时几乎摔倒,跌在床边。她踉踉跄跄地摸索到洗手间,打开水往脸上浇,深深地呼吸几次后,魏肖终于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脸上有许多红痕,脖颈处更是青紫一片,其中掐痕最为严重。
魏肖慢慢地拉开衣服,锁骨以上是重灾区,猩红肿胀的伤痕斑斑点点,干涸污血像可怖的烙印,重重地刻在颈部,宛若千刀万剐的凌迟之刑。但昏迷时那种尖刀刺入皮肉和指甲掀起的剧痛却消失不见,除去脖颈,大部分地方都完好无损。
魏肖轻抚过去。
叫嚣的剧痛不是幻觉。
她没有拉上衣服,直接走出了洗手间。
白璎靠着床背,闭着眼休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你这伤……”
白璎一眼就看到了,皱起眉,“睡一觉还变严重了。”
“没事。”魏肖又碰了碰,“昨晚发生了什么?”
“没事?你眼瞎了?”白璎把魏肖扯过来,皱着眉盯着她的脖颈,伸手抹上去,“别动,我给你涂药。”
“喔。”魏肖由她抓着,“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
这时候白璎才慢吞吞地看她一眼,“为什么不吃药?”
声音有些冷。
魏肖听出来了,她动作一顿,解释:“我去找林了。她说根本没有审讯毒的解药,只有延缓药。我就想,看看这个毒我能不能抗。”
“不愧是最高监狱搞出来的毒。”她嘟囔着,“我真扛不住。”
魏肖说完,有些忐忑地瞄了眼白璎。
毒真的发作了,说明昨晚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
魏肖小心翼翼地端详白璎的脸色,没看出来一点哭过的痕迹。这人宁愿去洗漱抹脸不让魏肖知道自己偷偷哭过,都不把她一脑门的汗给擦一下。
而且魏肖听到白璎叫她魏小狗了。
这个小名比魏肖这个名字出现得更早,是白璎小时候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理论说贱名好养活,但轮到魏肖给白璎取名的时候她又不乐意了,信誓旦旦地说这种理论只针对淘气不听话的小朋友,她这种聪明乖巧的小孩根本不需要贱名。魏肖也觉得白璎那张小时候就粉雕玉砌的小脸不适合狗蛋翠花这种名字,于是放弃了。后来魏肖想到这件事,就会想也许正是因为当初没有取贱名,白璎才患上了不治之症?早知道当时取个白小猫这样的名字也好啊。
魏肖这个大名诞生后白璎就很少叫她魏小狗了,这个名字通常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出现,就是白璎心情到达极点的时候……非常高兴、非常生气、非常难过。
魏肖自知理亏,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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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白璎没有骂她。
白璎的声音有些哑:“下次提前告诉我。”
“……嗯,好。”魏肖终于松了口气,她急着解释,“原本定了个闹钟,到时间把你叫起来。结果毒比我预想的早了一个小时发作。”
“之后都提前一点吃药。”白璎叮嘱她,“……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好。”魏肖放不下心,“你别去冒险,我这里还有很多药,我两头都在拿,存了不少。”
“知道了。”白璎摸了摸她额头,“有没有别的地方难受?”
魏肖想说没有。
但她注意到了白璎紧蹙的眉,话音一转:“我想吃东西。”
白璎立刻问:“吃什么?”
“冰淇淋蛋糕。”
……
白璎给的药很有效果,皮肤生长结痂的感觉着实有点痒,魏肖忍住了不去挠,但没事做,控制不住地要想。
越想越痒。
魏肖躺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趴着。
趴了半分钟,坐起来喝水。
真的好痒。
魏肖又想伸手去挠了。
准备伸手时,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冰淇淋蛋糕。
哇。想吃。
魏肖伸出的手换了个方向。
但手肘意外碰到边缘的杯子,玻璃杯卡在缝隙与边角的位置,摇摇地晃了几秒,终于没坚持住,杯身一斜,倒下去。
魏肖这边已经摸上了蛋糕,根本来不及拯救。
她余光瞄到,猛地一惊。
无法伸手了,魏肖眼睁睁地看着水从倾倒的杯里溢出,晶莹透亮的水珠像跃起的宝石,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水流倾注的瞬间无限延长,某一瞬间几乎直接停滞于空,像被高速摄像机拍下的图片。
魏肖伸出了手,握住了被水流托住的杯子。
下一瞬,杯身直立,所有水立刻涌动起来,哗啦一声,尽数落入等候于此的杯里。
这时候魏肖才放下杯子。
噔。
杯底接触桌面的声音仿佛是魔术的终止令,一瞬间凝滞的时间仿佛重新走动,魏肖抬头去看顶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
时间照常而行,没有变化。
魏肖茫然地放下蛋糕,抬起自己的手。
她刚刚做了什么?
魏肖试图重复一遍刚刚的动作,杯子落地的速度逐渐减缓,最后居然和在胶水中涌动般缓慢。
她看了看挂钟,开始计时。
半分钟后魏肖放下手。
她确定时间没变,只是杯子落下的速度变慢了。
正当她默默捏着杯子思考时。
【叮。】
【玩家魏肖掌管进度已达到4%】
【请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