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圣》


 第164章 我希望韩家中立

    眼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韩飞笑着端起酒杯，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轻声道：


    “我与李姑娘是很要好的朋友，也正因如此，我们并未联姻，可那不代表我们的关系不好，四殿下，你喜欢做什么，是你的事，我不想管，但若是涉及李姑娘的事情，那就......”


    韩飞的话没说完，李武挑眉道：


    “那就如何？”


    韩飞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随后缓步走到了李武的案几前，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武，眼神有些危险的靠近了些许，李武一旁的护龙卫立刻下意识上前两步，眼神警惕的看着韩飞，韩飞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却丝毫不在意，他只是靠近李武，缓缓道：


    “如果让我知道任何人想要对李姑娘做不好的事情，我不管他是谁，都会对他不客气的。”


    李武嘴角冷笑，轻声道：


    “世子的话听起来有威胁的意味啊。”


    韩飞咧嘴笑道：


    “不，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李武冷笑道：


    “我身为皇子，纳她为妾，是对她的恩赐。”


    韩飞不屑的笑道：


    “恩不恩赐的，要看李姑娘愿不愿意了，她愿意了，万事好说，她不愿意，那就一切免谈。”


    李武也微微向前探出身子，低声道：


    “不过是一个李家嫡女，她有什么资格做选择。”


    韩飞淡淡道：


    “我说她有，她就有。”


    李武眼神也有些挑衅的意味，缓缓说道：


    “如果我说，我一定要纳她为妾，你又待如何？”


    他说到这里，也故意靠近韩飞，低声道：


    “我就不信，你真的敢对皇子下手？”


    韩飞眼神闪烁，将头放在他侧面，轻声道：


    “这一点，你可以去问问你的那个三哥，看我....敢不敢！”


    他说完后，一口喝尽了自己杯中的酒，随后将杯子放在了李武的案几上，转身离开了他的桌前，李武眼神灼灼，看着韩飞返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并未继续挑衅，只是缓缓坐下，随后看到了桌子上空置的酒杯，突然间，酒杯化作了齑粉。


    李武的眼神微微一寒。他知道这是韩飞的警告之意，可他却嘴角含笑，不但没有任何害怕，反而还觉得这家伙有些意思。


    只是场面被二人这样一搞，气氛邹然冷了下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一时间显得有些寂静，最后还是李景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他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好了好了，世子和四弟今日是来喝酒的， 有这么多美人在，非要讨论一个不在的女子干嘛，多无趣啊，我们举杯痛饮如何。”


    有了二皇子打圆场，李武轻轻哼了一声后，端起自己的酒杯，其余众人才齐齐端起杯子来，唯独韩飞坐在原位，因为他的杯子已经被他刚成化作了齑粉。


    李景眼神示意后面的婢女拿新的杯子，却被韩飞拦住了，他已经厌倦了和李武在这里虚与委蛇，当即起身，缓缓说道：


    “在下已经喝好了，四殿下，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正事，在下就告辞了，舍妹还等着我陪她逛街呢。”


    他说完后，也不顾李景的阻拦，转身就要走，李武则突然沉声道：


    “世子殿下还请留步。”


    韩飞站住脚步，转头看了对方一眼，淡淡道：


    “四殿下还有事？”


    李武沉声道：


    “的确有些话还需要和世子殿下单独聊一聊。”


    韩飞眼神闪烁，却没有立刻回应，李武则是对众人缓缓说道：


    “今日尽兴，诸位可以尽情欢乐，本殿下和世子殿下要去后面聊一些事情，就不陪诸位了。”


    众人自然不会拒绝，但还是很好奇李武单独邀请韩飞，是想要说些什么。


    李武对韩飞做了个手势，缓缓道：


    “世子殿下，请吧。”


    韩飞心思微转，随即跟着李武而去，李景本来想要跟上一起，却被李武拦住，他只是说道：


    “还请二哥帮我代为照看其他人。”


    李景知道他这是不希望自己跟着，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但却给了韩飞一个眼神，示意他万事小心。


    韩飞跟在李武身后，来到了春风居的后院之中，那里有一座单独的雅间，乃是主家自己用的，但今日却被李武腾了出来，就是为了与韩飞说话方便。


    雅间中，李武与韩飞面对面而坐，案几上有早就沏好的热茶，李武示意韩飞喝茶，同时开口道：


    “先前喝过了酒，如今我们就喝茶吧。”


    韩飞并无意见，抬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放下了杯子，淡淡道：


    “四殿下要和我聊什么？我们就别卖关子了。”


    李武笑道：


    “世子殿下，说实在的，若不是你我的身份特殊，或许我们的性格才更能成为知己好友。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韩飞挑眉道：


    “你也说了，我们身份特殊，注定不能成朋友。”


    李武有些可惜的点了点头，继而说道：


    “那我就直说了，如今大哥已经倒台，而真正的帝位争夺，也才刚刚拉开序幕，这场争夺战，最后只能有一个胜利者。坦白的说，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韩飞倒是没想到李武会这么直接，但他还是淡淡说道：


    “那与我何干？”


    李武沉声道：


    “我希望韩家不要参与这次的争夺。”


    韩飞扯了扯嘴角道：


    “凭什么？”


    李武沉声道：


    “我说实话，我对韩家一直有看法，认为韩家虽然与国有功，但却独占两州之地，掌管军政大权，与那异姓王没什么区别，对于朝堂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我很清楚，朝廷离不开韩家，至少眼下是这样的，未来百年之内，韩家都会是朝廷重要的依仗。所以，我不会对韩家有什么其他想法，但京都之事，韩家不该参与进来，否则，必然会让我大夏面临极大的风险，西荒虎视眈眈，边军若有异动，必会让西荒举兵来犯，而韩家若是参与到了这场动荡之中，也就无形调动了我大夏边军，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便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李武说到这里，深深的看了韩飞一眼后，继续说道：


    “当然，我也要承认，有韩家在，我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会麻烦很多，甚至有可能会失败，这也是我不想看到的，我不指望韩家能够愿意助我，但至少选择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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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城外狩猎

    韩飞闻言，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有些玩味的看向李武，淡淡开口道：


    “四殿下还真是忧国忧民，当然这份坦诚，也让人佩服，不过，我只是有些奇怪，四殿下说的与我韩家有何关系？我韩家凭什么要听你的。”


    李武认真道：


    “若是韩家卷入内乱，必会被西荒趁虚而入，到时候大夏岌岌可危，世子殿下，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韩飞扯了扯嘴角，不屑道：


    “还是那个问题，这与我韩家何干？我韩家替大夏镇守中原已有近百年，从我爷爷开始，韩家二十万儿郎就一直在边关镇守，与西荒大大小小激战无数，死伤也无数，对于大夏并无任何亏欠，反倒是朝廷上上下下，都将我韩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说我韩家是尾大不掉的祸端，四殿下想要用所谓的大义来要挟韩家，是不是太幼稚了些。”


    李武神色闪烁，缓缓说道：


    “但不知道世子殿下想要什么好处。”


    韩飞笑道：


    “四殿下或许有所不知，大皇子在造反前，也曾找到我，与我谈了一桩买卖，让我助他登基，他给出的筹码，是将冀州与梁州封给我，让我异姓称王，不受朝廷辖制。”


    李武脸色微变，不由怒声道：


    “他疯了吗？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韩飞笑了，只是眼神却闪烁着寒光，缓缓说道：


    “所以，四殿下能给我什么？”


    李武脸色阴沉道：


    “我给不了你说的那些要求，最多，我可以不与韩家起冲突，任由韩家保持现状，至少在我有生之年会是如此。”


    韩飞笑道：


    “这倒是比大皇子的许诺差多了，但也坦诚多了，只可惜啊，我依旧不感兴趣。”


    李武眼神微寒，沉声道：


    “韩家一定要卷入其中吗？”


    韩飞淡淡说道：


    “不是我韩家要卷入其中，而是你们和这座天下从来没打算让我们韩家置身事外。”


    李武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握住手中的茶杯，茶杯上有一丝裂纹出现，他声音冰冷道：


    “世子殿下一点谈的可能性都没有吗？”


    他说话间，四周似乎有人头涌动，韩飞早就知晓这座看似寻常的后院之中，却隐藏了诸多高手。他却不屑一顾的看着李武道：


    “四殿下何必弄这些虚张声势的架势，你明明什么都不敢做。”


    李武没有说话，韩飞则是缓缓起身，对李武说道：


    “谈完了吗？那在下就告辞了。”


    韩飞说完后，便缓步走出了雅间，视四周的那些护龙卫如无物，就这么离开了春风居。


    李武坐在雅间中，看着韩飞离去，一言不发，一名亲卫缓步走到跟前，轻声道：


    “殿下，就这样让他走了？”


    李武轻声道：


    “不然呢，你还真想和他动手不成，先不说他的身份如何，就凭你们，绑在一起，也不够人家杀的，别忘了，他的另一个身份，可是江湖上的天骄榜第一人。”


    李武突然笑了，一改先前脸上的阴沉之色，反而是饶有兴趣的轻声自语道：


    “他果然很有意思，比我想的还有意思，明明不想参与，却偏偏摆出一副要出手的架势，这位世子殿下的心思，比他那位云麾将军的大哥也不逞多让了。”


    李武缓缓收敛了笑容，轻声道：


    “看来要早做准备了。”


    另一边，韩飞离开了春风居，并未去再和李景打招呼，今日李武的奇怪举动，被他看出了大概，对方招揽也好，示弱也好，挑衅也罢，都是刻意做给自己看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要摸清自己的心思罢了。


    对此，他多少有些厌烦了，不过在自己还没有弄清楚所有事情前，他还不想彻底和他们翻脸，所以才陪他演完了这场戏。


    回到马车中，江不疑立刻准备驾车离去，韩飞轻声道：


    “去找媛媛。”


    江不疑应了一声，随后马车缓缓驶离酒楼，随行的藏锋营也一并护卫离去。


    马车上，韩飞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江不疑说道：


    “跟着我已经快两个月了吧。”


    江不疑点了点头，韩飞想了想后说道：


    “等两月之日到了，你就可以自行离去了。”


    江不疑不禁愣住了，犹豫了一下后，轻声道：


    “不急。”


    韩飞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反而是靠着马车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片刻后，他们一行人便来到了东街的一处闹市上，而先前江不疑得到的传信，媛媛他们就在这里逛街。


    韩飞没有贸然带着十余人出现在街上，而是让大部分的人等候在附近的一处地方，而他则是带着江不疑和褚河二人来到街上，寻找媛媛的踪迹。


    很快，韩飞就看到了正在一处捏泥人摊位前的媛媛，她正津津有味的盯着对方捏泥人，脸上都是好奇，身边只有孟无常跟着，其余的藏锋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是隐藏在了暗处。


    韩飞笑着走了过去，媛媛看到韩飞来了，立刻露出了开心之色，连眼前的泥人也不看了，飞扑着撞入了韩飞的怀中，韩飞将其抱了起来，轻笑道：


    “在干什么呢？”


    媛媛笑着说道：


    “那家的泥人捏的可好了，媛媛也想给自己捏一个。”


    韩飞将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走到摊位前，老板见韩飞的衣着华丽，便知晓他的身份不简单，非富即贵，当即赔了个笑脸，韩飞则是轻笑着看着老板手中正在捏的那个泥人，的确和媛媛有几分相似。他揉了揉媛媛的脑袋，陪她一起在这里等候，孟无常轻声道：


    “那边结束了？”


    韩飞点了点头，随口说道：


    “媛媛这里还好吧。”


    孟无常随口道：


    “中途有几个登徒子倒是想要招惹，被藏锋营的兄弟们暗中解决了。”


    韩飞微微颔首，孟无常却突然开口道：


    “刚刚外边回信了。”


    韩飞看向孟无常，孟无常轻声说道：


    “明日，老时辰，老地点，只是如何去，你却要想个合理的理由。”


    韩飞想了想后，望着天上明媚的太阳，轻笑道：


    “天气这么好，本世子带着亲卫去城外狩猎踏青，总说的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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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再见宋淮安

    次日清晨，韩飞正在简单的收拾自己，他不喜欢让别人伺候他更衣，这算是他仅剩的底线了，新上任的藏锋营统帅褚河在门外早早就等候着。


    等到韩飞出门的那一刻，褚河抱拳道：


    “世子，人马准备完毕了。随时可以出发。”


    韩飞轻笑着点头道：


    “有劳将军了。”


    与褚河并肩走向大门口的位置，在大门外，六百人组成的藏锋营都已经整装待发，严阵以待，见到韩飞出来后，齐齐抱拳行礼道：


    “见过世子殿下。”


    韩飞对身旁的江不疑说道：


    “今日，你在府中照看媛媛，孟兄陪我去就好了。”


    江不疑微微颔首，韩飞走到自己的马匹跟前，翻身上马，没有说多余的废话，只是淡淡开口道：


    “出发！”


    下一刻，数百藏锋营齐齐上马，跟在韩飞身后，向着城外疾驰而去。


    作为镇国公世子，韩飞很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去关注，与其藏藏掖掖的离开京都，引起他人怀疑，倒不如就这么声势浩大的出城，反倒不会惹人怀疑，毕竟他韩子义在京都的处事风格便是如此。


    这次众人的目标，正是京都城外的东郊山林，而与韩飞接洽的那座树林与之相隔不足数里之地，他特意选了此地，就是为了方便见面。


    一群人浩浩荡荡，奔赴山林之地，在京都引起了好一阵喧闹，看清是镇国公家的世子爷后，大家也就释然了，这位小爷做出什么举动都不奇怪。


    既然是来狩猎，自然要准备弓马，藏锋营的将士几乎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手，自然也都是弓马娴熟之辈，反倒是韩飞自己，虽然武道修为极高，可从未使用过弓箭，对这一道几乎是一窍不通。


    不过，身为藏锋营的主子，也就相当于这支队伍的主将，若是因为弓马不娴熟被自己的属下看轻，那往后想让他们成为死心塌地跟随自己的亲信，便是极难的，即便表面尊重，可内心的不认可，却终究会成为大问题，韩万钧之所以将其这么早给自己，就是想要给自己一些时间，让他能够真正将这些人掌握在手中。


    这次出门狩猎虽然只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也是韩飞第一次的尝试。所以，他不准备在这些人面前露怯，虽然他不擅长骑射，可却有自己的独门手段。


    要知道，他韩飞除了是薛若海的徒弟，也是魏无道的半个弟子，碎神指在他彻底领悟精髓之前，一直都是被他当做暗器手法使用的，故而这也是他的拿手好戏。


    一群人在山林中狂奔，惊扰到了山林中的野兽开始躲避，野兔，野鹿四处慌乱逃走。藏锋营的骑卒开始展露自己的手段，想要证明自己的优秀。


    韩飞冲在最前面，压根没有取下自己的弓箭，就在身后众多骑卒眼中有揶揄之色，以为自己的这位主子只是来装样子的时候，韩飞随手拍出放在身上的小石子，抬手一挥，数道黑影划过，众人正准备涉猎的那些野兽，根本不等他们的箭矢射出，便纷纷倒地不起。


    这让众人都是诧异不已，因为他们压根没看清韩飞是如何出手的，甚至一度以为这些野兽出了什么问题，一直到被派去检查野兽的人，将其带回来后，他们看到每一只野兽的头上都有被石子击中的痕迹，这才明白，就是韩飞刚才随手而为。


    等他们再度看向韩飞的时候，眼中的揶揄之色都消失了，谁也不敢在小觑这位世子爷，褚河眼中更是露出一丝钦佩来，见微知着，世子爷虽然展露的不是沙场手段，但所谓的沙场手段何尝不是为了杀人用，以世子爷刚刚那神乎其技的暗器手法，到了沙场，便是很多将领的噩梦。


    韩飞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纵马狂奔，身后骑卒也都紧紧跟上，韩飞在后面的山林中，只出手了两次，都是面对不太好抓，速度极快的野兽，其余的他都不再出手，而是任由下面的骑卒猎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不需要过多展露，不然反倒是有一种刻意彰显的意思，那就落了下乘了。


    等快靠近自己约定好的林间小道后，韩飞停下马匹，对身后一直跟着的褚河沉声道：


    “褚将军，让兄弟们将这附近守住，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我要去里面办点事情。”


    褚河立刻抱拳沉声道：


    “遵命！”


    随后他犹豫了一下后，轻声道：


    “殿下，要不要末将陪您进去。”


    韩飞摇头道：


    “你看好这里就是，不必陪我进去了，放心吧，没有危险，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褚河见识过韩飞刚才那一手后，对与这位世子殿下的实力没有异议，当下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抱拳称是。


    随后韩飞带着孟无常从山林直接进入了林中小道，而褚河则吩咐人马将这片山林封锁起来。


    随着韩飞一路疾行，很快就来到了上一次与金三胖和贾如风会面的地方，两位紫薇阁的下属早早等候在这里，看到韩飞出现后，都立刻上前行礼，韩飞翻身下马，同时说道：


    “好了，这些虚礼就免了吧，时间紧迫，直接说事情。”


    金三胖笑道：


    “既然如此，还是让宋院长亲自告诉阁主吧。”


    听到宋院长三个字，韩飞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来了，随后他才看到一身儒家书生打扮的宋淮安缓步走出，韩飞与宋淮安上次见面，还是在苍穹山一战的时候，时间相隔已经快一年了。


    “宋院长，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韩飞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宋淮安微笑道：


    “上次接到你的书信后，我便想到了你会需要见我，再加上得到了一些消息，便动身赶往此地了，正好遇到你传信给我，索性就直接来见你了。”


    韩飞轻声道：


    “如此真是再好不过了，我有很多不解之惑，还想向先生请教。”


    宋淮安缓缓道：


    “我也有几个事要告诉你，看来我们一时半会可说不完，可有能够洽谈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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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两件事情

    半个时辰后，在曾经大皇子与聂魂相见的那座山谷中，韩飞和宋淮安在一处宽阔的平台处，席地而坐，二人面前摆放着一个简单的案几，上面放着茶具。


    而山谷四周之地，全部在六百名藏锋营兵马的镇守之下，几乎密不透风，就连孟无常也在外围巡视，以防有人如上次一般窥探，他身为武道强者，寻常之人自然是避不开他的耳目，当然若是真遇到了强者，那也会引起与韩飞交谈的宋淮安注意。


    要知道这位如今的稷下学院的院长，同样也是如今儒家明面上的最强者，明悟境巅峰的实力，武道与儒道双修，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顶尖的山巅强者，若是在学院之地，更可以算得上是无敌存在。


    宋淮安环视四周，轻笑道：


    “万万没想到，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曾经的紫薇阁少阁主，摇身一变，成为了大夏最有权势的镇国公世子，这数百精锐可都不是寻常之辈，你的身份又多了一层啊。以后该怎么称呼你才好呢？是韩阁主，还是世子殿下，又或者是我儒家的掌权者？”


    韩飞无奈笑道：


    “先生就不要取笑我了吧，还是来说说正事吧。”


    宋淮安轻声道：


    “话虽如此，但有这么多人在，真的方便吗？”


    韩飞认真道：


    “先生放心，能够在这里的，都是我父亲的亲信，当然，现在也是我的亲信了，不会有问题的。”


    宋淮安点了点头，缓缓道：


    “那就好，是你先说你的事，还是我先说我要告诉你的事？”


    韩飞轻声道：


    “还请先生先说吧。”


    宋淮安认真道：


    “第一件事，是有关你那位好兄弟，我的那位师侄的。”


    韩飞眼神微动，沉声道：


    “有关封木头的？他怎么了吗？”


    宋淮安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轻声问道：


    “你不知道？”


    还不等韩飞询问，一旁伺候的金三胖立刻说道：


    “我还未来得及告诉阁主呢，本想着传信，但想到我们要见面，就没提前说。”


    韩飞诧异道：


    “什么事情？”


    金三胖立刻说道：


    “封兄弟与柳言的那场决战，时间定下来了，就在九月初九。”


    韩飞心神一震，沉声道：


    “九月初九？那不就是下个月？”


    金三胖点了点头，韩飞皱眉道：


    “这么突然，是谁定下的？”


    金三胖回答道：


    “是柳言定下的时间，他在不久前让人传话给封一剑，同时也昭告了整座江湖。”


    韩飞皱眉道：


    “以封木头的性格，他肯定会应下的。我想到他俩那一战不会远了，却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金三胖从怀中拿出两封信，递给韩飞道：


    “紫薇阁前些时候收到了柳言和封一剑分别的传信，都是邀请你去观战的。”


    韩飞接过书信，并未着急打开，只是问道：


    “地点选好了吗？”


    金三胖轻声道：


    “选好了，就在兖州与冀州交汇的忘川谷。”


    韩飞不禁有些诧异道：


    “人家高手对决都喜欢在山巅上，他俩怎么选了个山谷。”


    宋淮安轻声道：


    “也不是所有高手都在山巅上，当年西蜀剑阁成名前的那两位剑道高手对决，就在山谷之地。恐怕柳言也是因为这个才做了这个决定的。”


    韩飞恍然，随后看向宋淮安问道：


    “先生要说的也是这个事？”


    宋淮安摇头道：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但也与这个有关系。”


    他说着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韩飞，缓缓道：


    “你先看看这个。”


    韩飞好奇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顿时瞳孔微缩，略带震惊的看向宋淮安问道：


    “这是谁传给先生的？”


    宋淮安摇了摇头，韩飞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那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封柳之战，别有用心，忘川有鬼，万万当心。”


    韩飞皱眉道：


    “先生何时接到的纸条？”


    宋淮安轻声道：


    “就在我刚刚得知二人约战一事之后。”


    韩飞眼神闪烁，沉声道：


    “二人刚刚约战，竟然就有人提醒先生这一战有问题，这也未免太古怪了吧。先生怎么看？”


    宋淮安摇头道：


    “暂无头绪，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近日来，江湖上也不是很太平，特别是那个人回来后。”


    韩飞好奇道：


    “先生说的那个人是谁？”


    封一剑眯眼道：


    “封师侄的师傅，也算是我半个师兄吧。”


    韩飞心中微动，轻声道：


    “那个人有问题？”


    宋淮安缓缓道：


    “不知道，也不好说。所以，我来将此事告知你，想让你来暗中调查一下，毕竟紫薇阁的情报力量，冠绝江湖，这件事，交给你，我才放心。”


    韩飞微微颔首道：


    “我明白了，放心吧，我会去查的，事关封木头，我自不会大意。”


    宋淮安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接下来说第二个事，却与你有关。你还记得上次写信问我有关儒家行走的事情了吗？我有一个不算好的消息要告诉你，自从你与老首辅见面后，你的儒家掌权者身份也就暴露了，而那些儒家在外的天下行走，有人不服你，要回来找你麻烦了。”


    韩飞不免有些愕然，他眨了眨眼道：


    “为何要找我麻烦，我又没招惹他们。”


    宋淮安无奈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是紫薇剑的主人，又拿着圣贤令，这是我儒家至高无上的象征，哪怕是远在外面行走的儒家贤者，也会重视此事，与我不同的是他们并不认可你这个紫薇阁的阁主，又或者是与朝廷密不可分的镇国公世子来掌握儒家，因为这不符合当年儒家的要求。我会尽力阻拦，但你也要做好准备。”


    韩飞无奈道：


    “听先生的意思，他们是来者不善了，我要如何准备，是交还紫薇剑，还是与他们打一场？”


    宋淮安笑道：


    “那就是你这位儒家现任的掌权者来决定了，儒家行走在外的贤者，也同样是儒家的人，按理来说，你有责任和义务去说服他们，当然，君子未必非要以道理来说服，若是以理服人不可，以力服人也不见得不行，这就看你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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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亲王身份

    韩飞闻言，不禁苦笑一声道：


    “先生的意思，就是让我和那些儒家圣贤打一架呗。我就想问一句，儒家在外的那些人，修为如何？”


    宋淮安笑着说道：


    “与我不同，能够行走在外的儒家圣贤，几乎都是纯正的儒家读书人，修行的也都是儒家浩然气，至于修为实力，你在京都遇见的那位老首辅，已然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老人家论辈分是和李先生同辈，算是我的师叔了，其余人嘛，有高有低，大多与你如今的儒家浩然境界相当，也有是明悟境的存在，我会尽可能帮你拦住顶尖强者的，你放心就是。”


    韩飞无语，他倒是没想到儒家隐藏的高手还有这么多，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儒家在百余年前，是可以和武道以及佛门和道门分庭礼抗的四脉之一，读书人遍布天下，强者也同样遍布天下，哪怕到了如今天道末路，儒家气运被折损极大，却依旧有这么多高手存在，让人难以想象曾经辉煌一时的儒家是何等可怕。


    宋淮安轻笑道：


    “好了，我的两件事情都说完了，接下来该你了。”


    韩飞想了想后，认真问道：


    “我想问先生的也是与儒家有关的事情，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问题想要咨询先生，您既是学院的山长，又是东池剑山的传人，如今在朝野也有足够的威望，可谓是见多识广，不知道你是否知晓曾经有一位从皇宫出逃的亲王。他的府邸就在离这不远的鹿苑。”


    宋淮安的眼神微微闪烁一瞬，轻声道：


    “为何问起此事来了。”


    韩飞轻声道：


    “实不相瞒，京都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院长或许也知晓一二。”


    韩飞将大祭司和大皇子作乱的事情大致给宋淮安讲述了一下，也提到了有关那位亲王的事情，宋淮安终于知晓韩飞为何要来问自己儒家的事情了，他认真道：


    “你说的这位亲王，我的确知晓，准确来说，我认识，曾经也算是熟悉。”


    韩飞眼睛一亮，立刻问道：


    “还请先生告诉我，那亲王现在何处，是死是活，他设计窃取大夏龙脉，致使我娘死因，一切祸根都在他身上，我总要找到他的。”


    宋淮安眼神复杂，缓缓道：


    “其实那位亲王，你也应该熟悉，他就是你那位好兄弟的师傅，也是我刚刚说的师兄。”


    韩飞闻言，不由一愣，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似乎没有想到这个答案，他瞬间想起了当日来刺杀过他的那个实力惊人的白衣剑客，甚至可以短时间与莫无忧一较高下的存在。


    “是他！他是皇族之人？”


    韩飞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莫无忧曾说过他夺走的是大夏九州的一成剑运，而西蜀剑阁的掌门林云谒，也曾说过，他修行的是东池剑山的剑道，这一切就都对上了，他根本就是大夏之人，甚至是皇族之人。当年他窃取国运换来的正是那剑道气运。


    也难怪，对方会几次想要杀自己，他和自己的仇怨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结下了。


    韩飞缓缓坐下，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他长吸一口气，缓声道：


    “难怪院长刚刚说有他在，会不太平，他如果是当年窃取国运之人，那此次回到大夏，是否会想要卷起什么新的风浪，就难说了，当年他可以不顾一国之安危，可见他的无情冷血，我记得莫前辈说过，他的剑道是无情道，封木头最开始修行的剑道，同样是无情剑道，这或许与他的性格也有关系。”


    宋淮安缓缓道：


    “总而言之，我这位师兄，从来不是安分的人，当年他尚不及十岁，便舍去皇族身份，去东池剑山拜师学艺，师傅看重他对于武道的痴迷，这才破例收他为徒，也正因如此，才会让东池剑山与朝廷有了牵扯。三十年前薛老前辈入京都，东池剑山之所以会插手，也与他有些干系。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寄情于剑，却修成了东池剑山最不为人道的无情剑道，甚至为了有更高的突破，得知道门有手段可以转嫁气运一事，甚至以自身皇族身份，窃取大夏国运为自己谋取那九州的一成剑运。险些造成山河动荡。而他也因此被师傅逐出师门，他在走之前，带走了东池剑山最为珍藏的两柄上古神兵，其中一柄乃是承影，也就是如今封师侄所持之剑，而另一柄则是同为十大上古神兵中的纯钧。”


    韩飞愕然，他倒是第一次知晓，原来对方手中却还有一柄上古神兵存在，而且是以尊贵着称的纯钧剑，相传此剑的历代拥有者都是至高无上的人物，甚至是上古一代帝王佩剑。也难怪，他本就是皇室子弟，身份高贵，这才能与此剑相融。


    韩飞深思一番后，缓缓抱拳道：


    “多谢院长指教，晚辈清楚了。”


    宋淮安轻声道：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还是需要提醒你，我那位师兄无论是天资，修为，心性，甚至是城府都是顶尖之流，你若是要与他为敌，可要万分小心。”


    韩飞眼神闪烁，沉声道：


    “只怕不是我要与他为敌，而是他要与我为难，更何况，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是害死我娘亲的凶手之一，这段因果，只怕是绕不开的。”


    宋淮安不曾说什么，对于韩飞的私事，他不想掺和，只是该做的提醒却要做到位。韩飞沉默一番后，再次开口问道：


    “有关那位亲王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还剩下最后一件事情，是有关儒家的，宋院长，既然我是儒家如今的掌权者，我想知道，百年前的那场断绝天道的大战，到底发生了何事，儒家在这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院长可能告知。”


    宋淮安摇头失笑道：


    “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有一天接触到这些，也迟早会有一天来问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西荒的那个大祭司，并未安好心啊。韩飞，应该说世子殿下，你可知道，百年前的很多真相，之所以被隐瞒下来，是因为涉及了太多，甚至是如今这座天下的根本，你知晓的越多，也会陷得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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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百年前的真相

    韩飞听到宋淮安的话，只是淡淡一笑，丝毫不在意，轻声开口道：


    “到了如今，我本就没有退路可言，我答应过老头子，要替他去和叶星士下完一局棋，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他们的这局棋真正的走向，可我能感觉到，一定与当今的这座天下有关，与那断裂的天道有关。所以，很有可能与百年前的真相也有关系。如此说来，我早晚要去了解这些真相，倒不如今日从先生这里问个明白。”


    宋淮安眯眼道：


    “好，我可以告诉你，我知晓的一些事情。但我提前说好，有关百年前的全部真相，事实上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从李先生那里知晓了一些，自己也有一些推测，可以供你参考一下。”


    韩飞倒是没有想到接任书院山长的宋淮安竟然都不知晓全部真相，也让他更多了几分好奇。


    故而韩飞正襟危坐，不忘给宋淮安倒了一杯热茶，轻声道：


    “还请先生指教。”


    宋淮安在说话前，一摆袖袍，天地间陡然有一阵清风拂过，刹那间，二人所在之处，云烟缥缈，茶气如烟雾缭绕，将二人层层包裹，便是与韩飞坐在一起的金三胖和贾如风也完全无法看清二人的身形，好似就这么消失在了那片云雾之中。


    韩飞看了看四周已经被云雾遮挡的结界，感慨宋淮安的实力越发精进了，这一手浩然天地的掌控之精妙，比道门以法阵汇聚天地之力所凝聚的一方天地都丝毫不差。


    但他也更加清楚，能够让宋淮安如此谨慎对待，接下来二人要说的话题，必然会事关重大。也让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宋淮安做完这一切后，才缓缓开口道：


    “抱歉，事关儒家最为机密之事，也是这座天地最大的秘密之一，不得不慎重一些。”


    韩飞微微颔首道：


    “可以理解。”


    宋淮安顿了顿，才轻声说道：


    “百年前的真相，其实也就是所谓的天道断裂的真相，我得知的消息中有两个是至关重要的，其中第一个，是造成那天道断裂的罪魁祸首正是我们儒家！”


    韩飞眼神猛地一缩，他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揣测，但却不敢深思，毕竟儒家似乎没有做这件事的必要，更何况，那场大战是异常史无前例的乱战。


    可他如今听到宋淮安亲口承认此事，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来。


    “儒家造成的？可这为什么呢？天道断裂，受到影响最大的也正是儒释道三家的修行，这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为何会是儒家所为呢？”


    韩飞实在有些不理解，宋淮安眼神复杂，轻声道：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当年那件事所围绕的原因与一个字有关，那个字叫仙！”


    “仙？”


    韩飞有些诧异，虽然九州之上，仙字似乎的确属于禁忌的词汇，但宋淮安此刻说出来的这个仙字显然不是一句玩笑，而是那曾经真正存在过的仙人。


    宋淮安轻声道：


    “百年前，九州被五方势力划分，史称春秋五国，而在最后一统之前，有一场席卷了天上人间的大战，便是那通天之战，此战过后，天道崩塌，气运断裂，整座天地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也正是在此战过后，才有了九州一统的大夏王朝。这段历史，被史官详细记录下来。可偏偏有关那最关键的通天之战，却只有寥寥几笔带过，只是说那一战后，天道断裂，仙宗凋零，并未解释具体原因。


    所以，天下人并不知晓，当年的那一战并非只是各国乱战，而是天人之战。其中所谓的天，指的就是那些天道之上俯瞰人间的仙。”


    韩飞越听心中却越发震惊，宛若翻江倒海一般，他揉了揉眉头，缓缓问道：


    “先生的意思是说，百年前的那场大战，是人间强者和天上的仙人在交手？”


    宋淮安轻声道：


    “可以这么理解，准确来说，是很多人间强者在与仙人以及他们所附属的那些势力交战。故而才会有了那场旷世大战。”


    韩飞皱眉道：


    “问题是为何会有天人大战，在千年前的大周王朝，甚至是更往前的朝代，天上人间似乎相安无事，并未出现过类似的事情。难道就是因为那场五国乱战才导致的吗？”


    宋淮安轻声道：


    “我刚刚说了，我知道的也很有限，为何引起的大战，我并不知晓，但通过我所知晓的种种秘闻，大致可以推断出很可能和有关天地气运的归属有关，我猜测，双方在某件事情上产生了难以相融的问题，这才会引起了那场大战，而儒家很有可能就是这场大战的导火索，甚至天道的断裂与儒家有脱不开的关系，天地气运受损，道门，佛门，武道皆有阻碍，但相应的气运保存却相对完整，唯独儒家却损失极大，甚至连圣人继承都几乎断绝。若不是还有些长年累月留下的积累，早就维持不到如今的地步了。所以，可以断定的是儒家一定在最后那一战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噬。”


    韩飞心中微动，这是他第一次正面了解到有关百年前那场大战的真相，虽然也仅仅只是初窥了冰山一角，却也看到了与这座天地不同的一面。


    宋淮安轻声道：


    “我知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至于剩下的那些，就要靠你自己去寻找了，当今天下，能够知晓的人，怕是寥寥无几，当然，若是你能得到整个儒家的认可，成为真正名义上的掌权者，或许也有机会探索到真相所在。”


    韩飞轻轻抱拳道：


    “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告知。”


    宋淮安仔细打量了韩飞一眼后，微微皱眉道：


    “这次见你，其实我一直察觉到你有些许不同，但我也看不真切，不知道当不当讲。”


    韩飞好奇道：


    “宋院长但说无妨。”


    宋淮安轻声道：


    “你身负真龙气运，身后气象万千变化，但隐约之间，变化似乎有些缺漏之处，仿佛....”


    韩飞闻言，神色认真几分，沉声问道：


    “仿佛什么？”


    宋淮安沉声道：


    “仿佛气运在无形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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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莫无忧离去

    韩飞闻言，眼神凝聚，他缓缓沉声道：


    “实不相瞒，晚辈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就在镇国公府遇袭的那一晚，我动用真气，与崇明交手一番，在交手之际，隐约察觉到自身气运在我运转之后有些许动荡，而动荡之余却少了些许，但气运本就缥缈无形，我也是凭借对于自身气运的熟知才有所感觉，并不准确。今日院长如此说，倒是与我的猜测不谋而合了。”


    宋淮安微微凝眉道：


    “如果有人能够从你自身气运下手，那必然是道门高人，只可惜，我儒家虽然也秉承天地气运，但对此道却了解不多，故而，可能无法在这方面帮上什么忙，想要弄清楚的话，只怕还需要找一位道门高人相助。”


    韩飞微笑道：


    “院长不必担心，我已经在安排了。这些事情，我会自己解决的。”


    宋淮安轻声道：


    “你心中有数就好，你一向谨慎聪慧，我对你还是很放心的。今日过后，我会前往冀州那边，儒家的行走一脉，会有高手从那边而来，我尽力拖住他，若是能帮你解决，自然最好。但你自己也要开始小心了。”


    韩飞微微颔首，抱拳道：


    “晚辈多谢院长，院长放心，我不会辜负你和李圣人的期许，既然我当日选择了承担这份责任，又占据了儒家六成气运机缘，自当去做好分内之事的。”


    宋淮安微笑道：


    “好，那我就不在此多留了，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且多保重吧。”


    宋淮安站起身来，韩飞也随之起身相送，抱拳道：


    “那就与院长就此别过，来日再见。”


    宋淮安施施然走了，在他离开之后，环绕二人身边的水雾自行散去，金三胖和贾如风终于看到了韩飞，二人先前干等在这里，不免有些着急，看到韩飞后，立刻上前，双双抱拳道：


    “阁主，事情谈妥了？”


    韩飞看着宋淮安消失的背影，对金三胖沉声道：


    “金堂主，交给你一件事。”


    金三胖立刻说道：


    “阁主但请吩咐。”


    韩飞眼神深邃，缓缓说道：


    “告诉上官玲珑，调动紫薇阁一切力量，我要查一个人，大夏曾经的亲王，现在封木头的师傅，将有关他的任何消息都找出来，甚至现在他在做什么，如果可以也都帮我查出来。”


    金三胖并没有因为韩飞让他们去追查一名明悟境的山巅强者而表达任何困难，只是坚定不移道：


    “属下遵命。”


    交代完一切后，韩飞重新回到自己的马匹跟前，褚河一直等候在这里，他的任务是封锁住四周，以免有人靠近，看到韩飞回来后，立刻抱拳道：


    “世子。”


    韩飞淡淡道：


    “辛苦将军了。我们回去吧。”


    褚河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抱拳称是，韩飞翻身上马，褚河则是吹了一声口哨，四面八方镇守的藏锋营也立刻折返回来，在韩飞的带领下，开始返回京都城。


    那条折返的官道上，韩飞带着六百藏锋营正在疾驰，马蹄掀起阵阵尘土，虽然只有数百人，却依旧极有气势。


    突然间，官道不远处多了一个人，他就这么环抱着双臂，怀中抱着一柄被白布包裹的剑，站在官道正中央，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韩飞立刻勒住马匹，身后的藏锋营几乎在第一时间形成了防护架势，将韩飞护在中间，眼神警惕的看向那出现的人。褚河更是单手握住刀柄，随时都准备拔刀。


    那人看到这种场面，却并不害怕，反而有一丝玩味笑意。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韩飞。


    “什么人敢拦镇国公世子的去路！”


    褚河当即沉声质问道，韩飞却拦住了他，他轻轻拍了拍褚河，缓缓道：


    “莫紧张，自己人。”


    随后他纵马上前，从保护的阵型中走了出来，然后翻身下马，向前而去。抱拳道：


    “莫前辈，你怎么突然现身了。”


    莫无忧轻笑道：


    “小子，去了一趟京都，可不简单啊，不但成为了世子殿下，身后更是多了几百人的亲卫，看样子，我不需要担心你的安危了。”


    韩飞莞尔一笑道：


    “前辈说笑了，我这区区六百骑，怎么能和前辈相比。前辈突然现身，想必是有事吧。”


    莫无忧也不废话，随手将怀中的剑抛了过去，韩飞顺手接住，那正是自己的紫薇剑，他有些诧异的看向莫无忧，莫无忧则淡淡道：


    “我没说笑，你如今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有镇国公世子头衔，又有亲卫相随，在这京都之地，自保无虞，我是来和你暂且告别的，我需要去一个地方。所以，短时间内无法在这京都附近护你周全了。小子，你最好安分些，别因此丢了性命。”


    韩飞微微皱眉道：


    “前辈要走。”


    随后他恍然道：


    “是因为柳言要与封一剑决战一事对吗？”


    莫无忧轻轻点头道：


    “不错，我得到一些消息，想要去证实一下，你那个好兄弟身边会有剑山老祖亲自坐镇陪护，我师兄的情况，你知晓的，总不能让我那师侄自己去赴约，我这个做师叔的也要帮衬一二。”


    韩飞轻声道：


    “明白了，那前辈放心前往就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莫无忧不再废话，只是摆了摆手，转身离去了。而韩飞也不再犹豫，带着藏锋营的人马径直赶赴京都城。


    回到镇国公府的韩飞，并未去见韩万钧，而是直接返回了自己的院落中，今日得到的信息有些多，他需要好好消化和整理一下。


    坐在房间中，韩飞开始整理思路，他用一旁的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几个词。


    亲王，儒家，天道，气运。龙脉。


    他一边写，一边却在回想和宋淮安的那番谈话，隐约之间，这些东西似乎都可以联系到一起，但中间或许还存在一个重要的衔接之物，自己若是弄清楚那是什么，或许他就真的要解开这座天下最大的谜题了。


    随手一挥，桌面上的水渍消失不见，韩飞则是眼神闪烁，默默想着，看来自己有必要去找那位老首辅在谈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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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再见老首辅

    次日，韩飞与韩万钧在院落中，看着下人和白泽军亲卫正在整理行装，韩飞轻声问道：


    “要走的这么急吗？”


    韩万钧轻叹道：


    “要提前做准备啊，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边境不会安稳很久了，你老子我还是坐镇雍州才会心安一些，京都这里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你已经是镇国公世子，我不在，你就是这里最大的主人。任何事情可以自行决断。”


    韩飞轻声道：


    “我明白，这里你就不用操心了。”


    韩万钧挑眉道：


    “真的不用我留下几个高手坐镇？”


    韩飞摇头道：


    “不必了，西荒敢在京都对你动手，那也就敢在其他地方，如果您的判断是正确的，那西荒很有可能会再次对你出手，顾老他们，你都带上吧，这里有我和六殊在，应该不会出问题，真的有些难缠的角色出现，我也有应对的手段。再说了，你给我留下的势力已经不少了，府中暗卫和藏锋营，再加上镇国公府中的亲卫，已经足够了。”


    韩万钧轻轻颔首道：


    “辛苦你了，你留在这里，不管要查什么，做什么，只要别将事情弄得太过分，都可以放手而为。若是出了纰漏，你切记住，你身后还有二十万韩家铁骑为你撑腰，这就足够了。”


    韩飞轻笑道：


    “有老爹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安稳的性子，难免手段上会有些过激，所以，先前还在心中有些忐忑，如今有了老爹这句话，我就知道轻重了。”


    韩万钧笑骂道：


    “你小子啊，和你大哥是截然相反，但我都喜欢，哈哈哈。”


    韩飞见韩万钧的心情不错，也陪着一起笑了出来。


    韩万钧走了，走的倒是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事实上，镇国公离开京都，准备重新赶往边境，虽然他并未去通知朝廷任何人，可到了他的地位，就算是他只是带着白泽军出去打秋风，也会引起朝廷的关注。


    只是皇帝无法亲自相送，只能派遣太监代为宣旨，歌功颂德一番后，关切了一下韩万钧的身体之类的。韩万钧甚至没有听完所有的圣旨宣读，就直接带着白泽军离去了，太监无奈，只能将未读完的圣旨给了韩飞，哪成想韩飞更加不在乎，随手给了孟无常，让他找个地方放起来，宣旨太监见状，嘴角抽搐了一下，却什么话都不敢说。


    莫无忧离去了，韩万钧也走了，作为韩飞在京都最为倚仗的两个人都先后离开，他在京都似乎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地步，只是他自己却不这么人为，反倒是觉得自己可以放开一些手脚了。


    下午的时候，韩飞直接去了二皇子李景的府邸，他很清楚，若是想要找那位老首辅，这里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李景依旧热情的迎接了韩飞，甚至埋怨他上次不告而别，把自己扔在了宴会上，他还替对方瞎担心一场。韩飞只是简单的安抚了两句，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很久，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的那位老师还在吗？”


    和韩飞并肩行走的李景微微一怔，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后，轻声问道：


    “你是来找我老师的？你找他干嘛？”


    韩飞随口说道：


    “请教一些学问。”


    李景撇了撇嘴，韩飞显然是在骗他，但他也不恼怒，依旧带着韩飞去了后院，因为老首辅就住在那里。


    等到韩飞到了后院后，老首辅正在津津有味的读书，看到李景带着韩飞走了进来，他并未有任何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了韩飞会来找他。


    “坐吧。”


    他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李景习惯性的坐在了老首辅旁边，而韩飞则是坐在了他的对面。


    “桌上有茶，刚刚沏的，二位自便就是，老夫读书到了关键，不便被打扰。”


    李景有些尴尬的看了看韩飞，轻笑道：


    “老师就是这样的，一旦看书看迷了，就不能干别的事，别介意啊。”


    韩飞一点也不介意，他只是随手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自己拿一杯，给李景了一杯，随口道：


    “不急，等老先生看完书再说。”


    就这样，韩飞和李景一遍又一遍的喝茶，而稳如泰山的老首辅则是优哉悠哉的读着手中的书籍，整整两个时辰过去，却没有丝毫看完的架势，李景都有些无奈了，他几次想要开口打断，却都被韩飞拦住了。


    倒不是说韩飞的耐性比李景强，只是他看到了李景看不到的东西，老首辅的身上有儒家的浩然气在流转，与四周的天地形成一座独有的小天地。


    而这就是儒家的浩然天地之境，本就是一种极为玄妙的境界。


    他之所以不打扰，是因为他看出了这一层境界需要静默读书，稳固气机流转。方能获益。


    转眼间又是一个时辰过去，正在读书的老首辅眼中有精光闪烁，终于读完了手中书籍，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一瞬，而他周身的浩然天地也缓缓消散。


    韩飞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喝茶，直到老首辅主动合上了书籍，随后抬眼看向韩飞，轻笑道：


    “平日里看着急躁了些，今日却多了几分稳重，世子殿下很不错。”


    韩飞轻声说道：


    “老先生更不错，还没来得及恭喜呢，老先生修为更进一步了。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李景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老人，不知道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老首辅轻声道：


    “世子殿下是专程来找我的，是有事情要与老夫聊吧。”


    韩飞笑道：


    “什么都瞒不过先生。”


    老首辅则是看向李景，轻笑道：


    “二殿下，劳烦给我与世子殿下一个单独的空间。”


    李景诧异道：


    “什么意思，你们要说的事情，我不能听？拜托，这里是我的府邸好不好。”


    韩飞瞥了他一眼，老首辅甚至都没有抬头，只是说道：


    “二殿下还是不知晓为好。”


    李景无奈了，但他还是选择了照做，将整个后院的人都撤走了，只留下韩飞和老首辅面对面而坐。


    老首辅开门见山道：


    “世子殿下要了解的是儒家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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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儒家也终究是在江湖

    听闻老首辅的话，韩飞面不改色，只是轻声道：


    “晚辈昨日见了宋院长。”


    老首辅轻轻抬头，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知道宋淮安也不知道的事情。”


    韩飞认真道：


    “我想知道的是儒家行走一脉，对我的真正态度如何。”


    老首辅闻言，伸手去拿茶壶，韩飞率先拿起，给他倒了一杯茶，老首辅顺势拿起茶杯，轻声道：


    “那今日我们就是儒家代掌教与我这儒家行走的谈话了。”


    韩飞正襟危坐，微微拱手道：


    “重新认识一下，在下是奉李圣人之命，接管儒家掌教之位，韩飞。”


    老首辅也微微坐直的身子，缓缓道：


    “儒家行走天下，稷下学院副山长，孙济。”


    韩飞端起一杯茶，轻声道：


    “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孙济微微一笑，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韩飞也顺势喝了茶水，随后二人同时放下杯子，韩飞这才说道：


    “还请孙老，为我解惑。”


    孙济淡淡说道：


    “儒家虽然分为学院派和行走派，但终归都是儒家一脉相承，不分彼此，当日，稷下学院遇险之时，老朽也去了，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出手，但宋淮安与李师兄已经将全盘布局做好，我不便插手，索性也就没有出手了。只是，在所有环节中，我不曾想到的是李师兄打算将紫薇剑传承给你，让你做儒家的掌权者。后来，我才明白，这是一场交易，他与叶星士的交易。说句实话，我并不是很同意拿儒家百年来做赌注，只为了博一个风险极大的未来。”


    韩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老人的叙说，孙济看了韩飞一眼后，沉声道：


    “明确告知你，如果你是儒家学子，以你的天资和能力，这个掌权者未必不能做，可你的身份太特殊了，你并非只是儒家的学子，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紫薇阁阁主，与诸多江湖势力都有牵扯，又是手握二十万边军的镇国公世子，更何况，你还是前朝皇族后裔，身负龙运，这么复杂的身份，注定你的未来不会是一条康庄大道，儒家交付在你手上，如同赌徒上了赌桌，压上了全部身家，风险太大。”


    韩飞微微皱眉道：


    “所以，孙老是不认可我坐这个位置了。”


    孙济眼神凝聚，认真说道：


    “不是我不认可，而是行走一脉都不认可。”


    韩飞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看了孙济好一会，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道：


    “既如此，孙老想让我如何做。”


    孙济突然笑了，他给韩飞倒了一杯茶，轻声说道：


    “世子殿下，难道我让你如何做，你就会如何做吗？以我对世子殿下的了解，你的心中早已有了计较，来我这里，无非是想确认一个态度。更何况，你已经见过了宋淮安，想必，他的态度你也很清楚了。”


    韩飞端起茶杯，缓缓说道：


    “不到万不得已，其实我不愿意和任何人起冲突，特别是孙老你们，毕竟，正如你先前所说，终究是一脉相承。”


    孙老轻轻颔首，韩飞的这番话，他不认为是假话，他只是轻笑道：


    “我的确是儒家行走，但我的态度却并不代表其他人的，小子，你想要掌握整个儒家，这一关，你迟早要过，在京都，我不会插手你的事情，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但若是其他行走到了，他们会如何，我也不会管。”


    韩飞似乎松了口气，将茶水饮下，放下茶杯，抱拳道：


    “如此，就多谢孙老了。”


    孙济轻笑道：


    “说来说去，你只是想看我的态度，算了，念在你与二殿下的关系，我还是提点你一句，儒家虽然入世朝野，但也终究还是在江湖上，江湖上的规矩，不见得不好使。”


    韩飞心中一禀，随即反应过来，孙济的话与宋淮安如出一辙，双方虽然说法不同，但意思却大致相当。他站起身来，轻轻抱拳道：


    “晚辈明白了。”


    眼看着韩飞要走，孙济挑眉道：


    “不准备问些别的事了？”


    韩飞轻声道：


    “有关儒家其他的事情，晚辈想要彻底接掌之后才来询问，如果连这个位置都坐不稳，那也没资格去了解那些，我想，就算我问了，孙老也未必会给真的答案。”


    孙济呵呵笑道：


    “到还算是孺子可教，知进退懂分寸，善。”


    韩飞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后院，见过了孙济，他心中已然有数，宋淮安先前告诉过他，行走一脉中，孙济本就是那顶尖的存在，而韩飞之所以来探听对方的态度，也就是为了要确认一个事，接下来儒家行走要做的事情，他孙济会不会是牵头之人，如果自己要面对的是这位可以在皇宫中拦住那山巅强者的老人，那自己想要坐稳这个位置，可就真的是难如登天了。


    心中有了计较，韩飞没有在二皇子的府邸停留太久，他要开始着手准备去做安排了，其中不管是紫薇阁还是韩府的暗卫，他都需要调动起来，他总有一种感觉，时间留给自己的恐怕不多了。


    而另一边，在兖州去往青州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在近百名侍卫的护送下，正缓缓行驶在路上。


    马车中，一身轻纱宫装的李玉蓉，倚靠在柔软的垫子上，翻看着一本儒家学问的书籍，只是那双动人的眸子却显得有些空洞，很显然，她的心思并不在书籍上。一旁随行伺候的婢女柔儿，将刚刚沏好的一壶茶，递给了李玉蓉，轻声道：


    “小姐，喝点茶吧，刚刚沏好的。”


    李玉蓉从发愣中回过神来，她轻轻端过茶杯，抿了一口后，就放在了一旁，随后目光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车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婢女看李玉蓉那失神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


    “小姐，既然舍不得，为何当日不肯告诉他一声呢。反而要瞒着他走，那家伙也是的，如小姐这般心善人美的女子，天底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他却像个瞎子，浑然看不到，真是不知好歹。”


    李玉蓉皱眉道：


    “柔儿，慎言，那是镇国公世子，岂能是你能说的，小心被人听到了，拔了你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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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请李小姐下车

    柔儿闻言，不禁有些害怕的四周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听到，这才吐了吐舌头，李玉蓉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但也没斥责什么，毕竟她是在为自己鸣不平。


    李玉蓉斜靠在马车上，一只手慵懒的撑着脑袋，有些失落的说道：


    “再说了，我和他终究是有缘无分，怪不得他，其实想想，当年遇到他的时候，也没想过，我们的身份会变成如今这样，更没想到，自己真的会......”


    李玉蓉没有说下去，只是眼中的失落却更明显了，柔儿看着自家小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不是滋味，她知道小姐是喜欢那个家伙的，甚至偷偷流过好几次眼泪，但小姐不肯让别人看到，她也只能装着没看到。


    “小姐，等我们回了青州，青睐小姐的年轻俊才多得很，到时候他一定会后悔的。”


    李玉蓉苦笑一声，她若是看得上那些所谓的年轻俊才，又如何会等到今日，再说了，李家如今的情况，只怕自己最后嫁给谁，由不得她说了算，她现在还不知道，回去如果告诉爷爷，这次联姻失败的情况，爷爷会如何决策。


    “什么人？”


    突然一声低吼在车外响起，紧接着就是抽出兵刃和兵器碰撞与厮杀之声，马车也不禁晃动了几下，李玉蓉和柔儿险些摔倒在车厢中，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眼中都是有些惊慌，柔儿想要出去查看，却被李玉蓉一把拉住，她紧紧握着柔儿的手，眼神警惕的看向四周，聆听外面的厮杀声，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突然间，一声闷哼之下，一道人影猛地撞入马车中，吓得柔儿大叫一声，李玉蓉虽然勉强保持着镇定，却也眼神闪烁不断，看清楚撞入进来的来人后，心中更是一沉。


    那是负责护卫她们安全的太师府的校尉，此刻却满脸是血，身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显然已经昏死过去。而随着他撞入进来后，马车外面却安静下来。


    李玉蓉透过被撞碎车门后，那半遮掩的车帘，隐约看到马车前方站了不少人，其中那明晃晃的刀刃上面还带着血迹。心中更是紧张万分。


    “还请李小姐下车。”


    一道带着些许冰冷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李玉蓉心头一颤，但她很清楚，此刻已经躲不过去了，她本想将柔儿放在车厢中，可又担心对方会在自己下车后，直接对马车的人下杀手，干脆握着柔儿的手，深吸一口气，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等到她走出马车的那一刻，虽然已经有了准备，心头还是不禁再次一颤，马车外面死伤一片，护卫她们的百余人，几乎全部都遭了毒手，满地的尸体，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好在李玉蓉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上次望月谷中，她面对的场景与这相比也不遑多让，让她倒不至于被吓到，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的李玉蓉，并未露出太多胆怯之色，而是环顾四周，看着那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蒙面匪徒，对方手持制式长刀，还有人配着手弩，足足也有数十人，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这并非是寻常的山匪！


    李玉蓉只是看了一眼，就大致判断出了这些人的来历不简单。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沉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截杀太师府的马车队伍。”


    为首的蒙面人只是冷笑一声，对于李玉蓉口中太师府三个字，浑然不在意，他只是淡淡说道：


    “李小姐，抱歉了，我家主子，想请姑娘做客，不得已才用这样的手段。还请李小姐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从对方的话语中，李玉蓉已然判断出，对方知晓这是太师府的队伍，但还敢出手，显然出手的势力是不惧怕太师府的，而对方的目的很明确，是专程冲着自己来的。


    为了带走自己，没有丝毫顾忌，就敢将太师府的人马杀个一干二净，这是为了不留后患，如此狠辣手段，背后之人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难道是谢家又出手了？


    李玉蓉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想起了谢云，但随即又否定了，首先谢云哪怕胆大包天，也不敢对王世雍的人马下手，除非谢家打算和王家也彻底撕破脸，再者说，自己联姻失败，对谢家就没了潜在威胁，谢云犯不着冒这个风险做事。


    除了谢家，又是谁想要对自己下手呢？


    李玉蓉一时间想不到出手之人是谁，心中微动之下，只能试探性的问道：


    “你家主子是谁？”


    蒙面人淡淡说道：


    “李小姐跟我们走，自然就会知道了。”


    李玉蓉眼神微凝，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不由下意识的看向了官道远处的方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但蒙面人的领头者却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当即冷笑道：


    “李小姐，不必想着有人来救你了，我们知晓，过了此地不足百里，有你们李家的人来接应，但他们来不了的，我们已经安排了专门的人去阻拦，所以，李小姐还是不要妄想着动小心思的事情了。”


    李玉蓉心中一沉，对方竟然连这一点都算到了，这场截杀，看来酝酿许久了，她很清楚，李家和罗家的高手，就在青州的边境上等候，这里距离边境已经不足百里，只要那边得到风吹草动，必然会设法来找自己，可现在看来，至少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如果我执意不和你们走呢？”


    李玉蓉神情冷漠，还想要挣扎一番，她笃定这些人至少眼下不打算害自己的性命，蒙面人呵呵笑道：


    “李小姐这是认定我们不敢伤害你了，但可惜，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都要带李小姐回去，所以，李小姐还是识趣一些的好，否则，我们是不敢伤害李小姐，可小姐身边的那个丫鬟，却不在这个范围内，若是李小姐执意如此，我们不介意拿这位小姑娘开刀，我手下的人可不怎么听话，若是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李小姐莫怪啊。”


    此话一出，李玉蓉的脸色微变，身旁柔儿的脸色也吓得惨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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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给世子爷传消息

    李玉蓉看着对方蠢蠢欲动的架势，下意识将柔儿挡在了自己身后，她强装镇定，冷声道：


    “若是柔儿出了一点问题，我也会一起死，到时候，我看你们如何交代。”


    黑衣人冷笑道：


    “我们若是不想让李小姐死，李小姐就死不了，当然，多少要受些苦，李小姐，我的耐心有限，别再拖延时间了，我现在是好好请你走，若是你还这样执迷不悟的话，那我就只能用手段了，至于你身边的这位婢女。”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没继续说话，而是摆了摆手，立刻有几人拔刀前行，脸上充满了杀气，柔儿脸色苍白，但却咬着牙不吭气，她不想自己成为小姐的累赘。


    李玉蓉也同样是银牙暗咬，眼看对方是来真的，终于不甘的开口道：


    “等一等，我答应和你们走。但有一点，绝对不允许伤害柔儿。”


    柔儿见状，赶忙拉着李玉蓉，低声道：


    “小姐，你没必要....”


    还不等她说完，李玉蓉轻声打断道：


    “好了，现在的局势，我们没得选，先活下来，再说别的吧。”


    柔儿听到李玉蓉的话，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了，而黑衣人则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声道：


    “好了，我这边的车马也准备好了，请李小姐和你的婢女上车吧。”


    李玉蓉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从容的走下了自己的马车，然后在一群黑衣人的围拢下，上了那辆表面看似普通，内部却如同牢笼的马车。在她和柔儿进入的那一刻，马车暗含铁板的车门就被彻底锁死了。而整个马车也都暗了下来，即便正值正午，却只有隔着车帘透过的微弱光亮，车厢中昏昏暗暗，好似即将进入无尽的深渊。


    她的心也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虽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但那种无言的危机感，却让她有些无助和害怕，而在这个时候，她不禁想起了那个黑衣少年。也同时真的后悔了。


    自己当时怎么就赌气不肯和他说一声呢，若是说了，或许现在未必会有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他会不会知道我遇到危险了，如果他知道，还愿意来救我吗？


    李玉蓉双手环膝，将整个身子缩成一团，蹲坐在马车中，默默的想着......


    与此同时，位于兖州也青州的边境位置，一场厮杀也到了尾声，李老抬手间将最后两名黑衣人拍死，满地都是尸体，足足有数百之众，其中既有李家和罗家派来迎接李玉蓉的，但更多的则是那些蒙面的黑衣人。


    罗家派来的是一位儒雅的公子，只是对方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渍，赫然正是在离火洞府与玉罗刹有过一番争夺的罗家三公子中的墨语公子曹泽。


    曹泽与李老战在一处，微微皱眉道：


    “从这些人的手中武器和配合上可以看出，他们不是寻常山匪，而是军方的人。”


    李老沉声道：


    “为何军方的人会来这里袭杀我们，还要打扮成这副模样，其中不乏有高手，甚至还有一位不灭境和两位气海境的强者坐镇相助。”


    曹泽摇头道：


    “不清楚，但我感觉事情不妙，我们是来接大小姐的，现在我们遇袭，那......”


    李老的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


    “不好，随我去前面看看！”


    曹泽也知道事情严重，不敢耽搁，立刻跟在李老身后，向着官道的另一边快速前行，二人都是武道强者，全速前行之下，不比马匹慢多少，一炷香的时间后，便出现在了李玉蓉那辆马车跟前，看到遍地的尸体之时，二人的脸色都是变得凝重起来，李老更是心中一沉。


    他快步上前，掀开了马车的车帘，看到里面重伤昏迷的校尉，将其一把拽了出来，脸色异常难看，而曹泽则是冷静的检查了其余的尸体，随后走到李老身边，轻叹道：


    “都死了，没有活口。”


    李老指着眼前的人说道：


    “这里还有一个！”


    他说着一掌按在对方胸前，强行渡气给对方，终于将重伤的校尉唤醒，但他已经伤势太重，显然有气无力，看到李老和曹泽，也只是恍惚道：


    “救人...救人。”


    李老沉声道：


    “我家小姐呢？”


    校尉拼着最后一口气，低声道：


    “被人劫走了，蒙面人，好多.,,,都是...军中高手。”


    勉强说完之后，校尉也彻底没了气息，李老脸色铁青，望着一地的尸体，愤怒道：


    “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抓了小姐，我会将他碎尸万段的！”


    曹泽却沉声道：


    “李老先冷静，既然他们是抓走了大小姐，那就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大小姐可能暂时是安全的，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做，这件事怕是要马上给李家还有罗家传信回去。”


    李老微微沉默了一下后，轻声道：


    “除了给老祖宗和罗二爷传信，还要给京都那里传一份信。”


    曹泽恍然道：


    “是王老那里吗？也是，他派人护送，结果都死了，总要告知一下的。”


    李老却叹气道：


    “不是王老，而是那位镇国公世子，或许，他更有办法救小姐。”


    曹泽微微愕然，但李老却不想解释太多，有关韩飞的事情，他算是知道的最多的，毕竟他一直跟着小姐，见证了很多事情。也很清楚韩飞的强大。


    曹泽对此没有异议，李老沉声道：


    “好了，接下来，我们兵分两路，我去追查那些人的踪迹，你去负责给家主还有京都那两位传信的事情。如果可以，你最好亲自去一趟京都。我有一种预感，小姐这次被劫持，很可能与京都的一些人有关。”


    曹泽轻轻颔首道：


    “李老放心，我会将此事办好的。”


    李老不再多言，他只是看了看地上的车辙痕迹，认准一个方向后，身形一闪即逝，虽然上次望月谷交手后，他身受重伤，但好在得到了及时救治，境界虽然有所下滑，但终归还是没有跌落不灭境。


    曹泽看着满地的尸体，却轻叹一声，喃喃道：


    “这世道越来越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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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再临教坊司

    镇国公府中，韩飞坐在院中喝茶，自从韩万钧和顾老走后，他就成了国公府中唯一的主人，好在韩万钧最终并未将管家带走，府中大小事情都由管家一人处理，轮不到他操心。可他依旧十分忙碌。


    在那一日与宋淮安见面回来后，韩飞立刻动用了紫薇阁和暗卫，开始齐头并进，一边调查有关封一剑师傅的事情和过往，一边则是开始秘密调查有关三十年前那场万寿殿疑案的事情。


    几乎每一日都会有大量的情报送到他的面前，只不过调查的往事时间久远，又牵扯到了皇族身上，很难查到特别详细的内容，几乎都是一些零散的消息来源，韩飞只能自己拼凑内容，从中思考有关的可能性。


    反倒是有关儒家要来找他麻烦的事情，他选择了暂时放在一边，第一，有宋淮安替他拦着，不会这么快就出现，第二则是他即便提前做准备，也没什么意义，按照宋淮安和孙济的说法，这一架迟早要打。他也懒得去思考什么，事实上，他最不怕的就是打架，混迹江湖的时间不长，可他打过的架却着实不少。


    今日难得忙里偷闲，与左衣一起在院中喝茶闲聊，当然，和这位圣手医师，他能聊的话题也只剩下了有关医术方面的请教，好在韩飞会回春仙指，多少还能有些话题可言。


    “现在，你的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只要不是生死大战，应该不会触动那最深处的压制之物，只是，那玩意既然暂且无法根除，就会是个潜在的麻烦，它本就是无形之物，如同戾气缠身，平日里或许可以压制，但若是激动之余，便有可能助长它滋生，哪怕不会如同上次一样彻底控制你，也会在无形中改变你的情绪，譬如杀戮和戾气，你还是要注意一些的。”


    左衣淡淡说道，他留在这里的原因，主要的目的就是帮韩飞疗伤以及观察心魔入体一事，经过这将近两个月的观察，基本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


    韩飞轻笑着问道：


    “那左神医觉得我要如何注意为好。”


    左衣没好气的说道：


    “不出手，不动气，不杀人就是最好了。”


    韩飞苦笑道：


    “这似乎有些难吧。”


    左衣无语道：


    “我虽然不懂这些朝堂上的门门道道，可跟着韩帅久了，大致也能看出一些来，你好歹是世子，也算是有些手下了，怎么就非要自己动手呢。”


    韩飞眼神微微闪烁，轻声道：


    “左神医，我有个问题，你觉得我的命是命，那我手下那些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左衣一时语塞，他其实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当今这座天下却少有人会这么想，他不仅轻叹一声道：


    “你的确有些与众不同，这也是我愿意帮你的原因。只是，作为朋友，我该提醒你的还是要提醒你，我刚刚没有和你开玩笑。”


    韩飞认真道：


    “放心吧，左神医的提醒，我记下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冲动的。”


    左衣微微颔首，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暗卫快步走入了院中，抱拳道：


    “世子爷，有消息传来。”


    韩飞看了他一眼，对方就将纸条递给了韩飞，同时轻声道：


    “按照外面传来的消息，在数日前，那位白衣剑客带着封少侠出现在冀州，随后他就消失了，至今不曾找到他的踪迹，有关他的消息，我们能探听到的不多，毕竟涉及到皇家颜面，在当年将此事封杀的十分彻底，不过...”


    韩飞看着纸条上零零散散记载对方消失之处和前些时候出现的记录，微微皱眉道：


    “不过什么？”


    暗卫轻声道：


    “我们探听到，有关那人还是亲王的时候，在京都中有一名女子与他关系甚好，或许知晓他的一些事情，只是自他消失后，那女子也销声匿迹，不过，经过我们的追查，还是知晓了她的踪迹所在。”


    韩飞眼神一亮，轻声道：


    “她在哪里？”


    暗卫轻声道：


    “教坊司！”


    韩飞一阵愕然，随后诧异道：


    “你说的那个女子至少也是二十年前与他相识的了，如今还能再教坊司做事？”


    暗卫轻声道：


    “她躲在教坊司，只是以一名嬷嬷的身份照顾那些花魁们的起居。”


    韩飞恍然，随后想了想后问道：


    “知道是哪一位吗？”


    暗卫低声道：


    “是清苑的暖香姑娘。”


    韩飞若有所思，随后看着正在无聊喝茶的左衣，左衣被他看得不自在，不由皱眉道：


    “看我干嘛？”


    韩飞笑着问道：


    “左神医，想不想去教坊司见见世面？”


    左衣：


    “......”


    半个时辰后，韩飞坐在马车上，马车缓缓前行，车厢中除了他外，还坐着正在打哈欠的李景，这位二皇子此刻看韩飞的眼神，多少有些古怪。


    “我说，你这么大清早的拉着我来教坊司，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韩飞翻看着一本书籍，随口说道：


    “怎么，请你去教坊司，你还不乐意了。你不是很想来的吗？”


    李景翻白眼道：


    “拜托，你见过谁家好人是大早上来教坊司的，我昨晚本就没有休息好，还被你拽起来，到这种地方来，我的世子爷，你难道不知道教坊司最热闹的是晚上吗？”


    韩飞淡淡说道：


    “晚上人太多了，我不喜欢吵闹，现在人少，也没人打扰我们。”


    李景无语了，他无奈道：


    “你难道就不考虑考虑人家姑娘们这个时候起来了没有，你是清净了，人家或许忙碌了一夜，你可怜香惜玉一点吧。”


    韩飞瞥了他一眼，直接懒得搭话了，他本来是想拉着左衣来的，只可惜那个只知道钻研医术的家伙，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也就罢了，还十分抗拒，死活不肯来，韩飞没办法，只能跑到李景的府上，将这个还在睡懒觉的家伙给拽了出来。但李景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倒不是不愿意去，只是想劝韩飞把时间放在晚上。


    可韩飞去的目的又不是真的为了喝花酒的，晚上人多眼杂，指不定有谁的人在，太容易被人注意，倒不如趁着这个人少的功夫去的合适，更何况，他上次也是白天来的，倒也不会引起他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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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清苑暖香

    马车停在了教坊司门口，驾车的江不疑轻声道：


    “世子，教坊司到了。”


    韩飞放下书籍，对还在絮叨的李景说道：


    “走吧，皇子殿下。”


    李景虽然无奈，但还是和他一起下了马车，这次韩飞的随行之人不算多，除了驾车的江不疑外，只有褚河率领的十八名藏锋营的兄弟，但即便如此，藏锋营的那些骁勇悍卒在教坊司入口处站立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就连教坊司内的下人也都下意识看了过来，不知道又发生了何事。


    要知道教坊司是朝廷官方机构，但也是风月场所，寻常最热闹的时候是夜间，再不济也是半下午的时候，这大早上的，很少有人问津，更何况还带着亲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寻事的呢。


    很快，得到消息的吴掌仪就快步从大厅中走了出来，正好看到了正大步流星走入院落的韩飞和李景，看到二人，吴掌仪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轻笑着说道：


    “二殿下，子爵大人，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世子殿下才是，二位怎么一大早就来这里了，还带着亲卫，这是......”


    李景笑道：


    “吴掌仪，别误会，你也知道韩兄已经是镇国公世子，跟随他而来的是自己的亲卫，只是负责保护他而已，并无他意，别紧张。”


    吴掌仪这才松了口气，毕竟上次韩飞在这里调动白泽军险些与禁军大战一场的举动，还让她记忆犹新，对于这位名声极大的世子殿下，她心中多少还是有几分忌惮之心的。


    吴掌仪轻笑道：


    “二殿下和世子殿下上次一别后，已经许久不曾来了，今日怎么想起来我们这了，而且怎么还是一大早的，难道二位如此急不可耐吗？”


    李景有些尴尬，瞥了韩飞一眼后，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可不是，是有人急不可耐啊。”


    吴掌仪顺着他的眼神看向面无表情的韩飞，似有所悟一样，掩嘴娇笑一声，韩飞则是没好气的瞪了李景一眼，随后说道：


    “我们是来听曲的。我听闻清苑的暖香姑娘的琴曲可是京都一绝，上次不曾有幸听闻，今日无事，想要欣赏一番，不知道吴掌仪，可否能安排？”


    吴掌仪笑道：


    “若是别人此刻来到，那是不好安排的，暖香姑娘可是我们这里的花魁之首，寻常客人从不轻易接待，更何况是这大清早的，估摸着她正在休息呢，但既然是世子殿下来了，我想暖香姑娘必然不会拒绝的，毕竟她可是仰慕世子殿下依旧，上次四皇子宴请，本该是她去的，结果因病未能前往，懊悔了好长时间呢。”


    韩飞闻言，不仅有些尴尬，一旁的李景却笑容意味深长，似乎带着一些酸味道：


    “哎呀，看来，世子殿下的面子比我这个皇子可还要大啊。”


    韩飞无语，不知道这家伙吃的哪门子飞醋，吴掌仪赶忙道：


    “二殿下说笑了，您的身份何等尊贵，姑娘们也不敢不应啊。”


    李景撇嘴道：


    “我只能凭借皇子身份才能让姑娘们露面，我们世子殿下仅凭一个名号即可。”


    韩飞无奈道：


    “你有完没完了。”


    李景哼了一声道：


    “完了，完了，不过今日能够借你的光，去听暖香姑娘的曲，也算是聊以慰藉了。”


    韩飞不再搭理他，而是吩咐吴掌仪去请暖香姑娘，毕竟若是人家在休息，自己也不好贸然进入。吴掌仪离去后，韩飞则是和李景在下人的带领下，穿过大厅，进入了后院之中，清苑，雅苑，凤舞阁，三处地方都在后院单独一处别院之中，独立于教坊司的其他几处地方之外。


    并未等候太久的时间，吴掌仪便快步返回，轻笑着说道：


    “好了，果然如我所料，听到是世子殿下到了，暖香姑娘立刻就答应了，她让二位稍后，带她重新梳妆打扮一番后，请二位进去听曲。”


    韩飞微微颔首，反正已经来了教坊司，倒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索性和李景在后院喝茶赏景，这教坊司内，哪怕是院落中也透着一股淡淡的女子清香。而这种香似乎不同寻常，可以勾人心魄，令人心神飘忽，若是定力不高的人，只需稍微多坐一会，也会有些心绪翻飞起来。


    好在韩飞的修为早已是百药不侵，这种香气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反应，至于李景则是早就习惯了，暖香并未让二人等候太久，一炷香后，便邀请二人进入清苑。


    所谓清苑，是一座独立院落，高台楼阁，山水凉亭，一应俱全，等到韩飞二人进入后，在一名年轻女婢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雅致清淡的房屋中，两处案几方桌已经摆好，前方则是一个轻纱屏障，屏障后面隐约可见一位妙龄女子，身材婀娜，端坐在案榻之上，身前还放着一把琵琶。


    在李景和韩飞落座后，女子柔柔开口道：


    “暖香见过二殿下和世子殿下，一直听闻世子殿下大名，却无缘得见，今日有幸，被世子临幸，为世子抚琴，与有荣焉。”


    她的声音宛若黄鹂，清脆可人，不带一丝妩媚之意，却字字令人心动。


    李景笑呵呵的说道：


    “暖香姑娘，许久不见了，大清早的打扰你休息，按说不应该，可惜啊，我们这位世子殿下就是与他人不同，多有冒昧啊。”


    他虽然主动开口，但却是在为韩飞辩解，因为他知道这样的话，韩飞不会说，暖香轻笑道：


    “无妨，世子殿下本就不是寻常人，自然做事也不寻常。不知道世子想听什么曲？”


    韩飞从进入后，一直在默默打量四周，对于眼前的隔着屏障的女子，也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反倒是想看看那个隐藏的女婢在哪，故而对于暖香的话，却也没听到。


    李景见状，不由轻咳一声，低声提醒道：


    “干嘛呢，人家在问你话呢。”


    韩飞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道：


    “问什么？”


    李景没好气的说道：


    “问你听什么曲。”


    韩飞恍然，有些尴尬道：


    “姑娘随意就好，我对此道不是很通，姑娘弹什么，我就听什么。”


    李景无言以对，屏障后的暖香也是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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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争执

    暖香常年在清苑，接待的都是名门望族的子弟，又或者是皇亲贵族，自然是懂得机巧变化，听到韩飞所言，虽然少有疑惑，对方为何有些魂不守舍，却还是很快做出了反应，轻声笑道：


    “既然如此，奴家为世子殿下弹奏一曲天宫吧。”


    话音落下后，暖香将琵琶横陈，轻指玉拂，她的成名之曲，《天宫》已然在殿中响起。第一声散音沉沉落下，如深潭坠石，余韵在梁间回旋不去，紧接着几声郎朗的泛音，清越剔透，宛若月光碎在江面。暖香的指法轻柔，却速度极快，左手按弦，右手拨弄，清脆曲弦，宛若玉珠落盘，几乎每一下都落在了听者心头。


    李景不是没听过这天宫，但也仅有一次，暖香弹奏，是有曲目的，但天宫是她的成名之曲，若无特殊情况，寻常根本不会弹奏，哪怕来的是皇子，今日韩飞不懂琴音，却任由她而为，反倒是让暖香拿出了这看家本领，直到这一刻，李景方才觉得自己倒也没有白来一趟。


    而韩飞心思不在听曲上，他进入此地后，已经详细观察过整座院落，特别是清苑，而所见皆是年轻婢女，按照暗卫的说法，那女子如今已有近四十岁，在这莺莺燕燕中，也算是好辨认的，可为并未看到。


    难道是情报有误？


    韩飞心中默然想到，但很快他的心弦被一道突如其来得到高昂琴音所吸引，让他逐渐回过神来，原来是这首《天宫》前半段是轻柔拨玉珠，下半段却宛若天崩地裂的金戈铁马，这反倒是勾动了韩飞的心思。


    虽然韩飞不通音律，但洛音却是天音宗的掌门，他与洛音相识多年，也随她了解过一些音律之事，相较于洛音的笛音，暖香的琵琶之音少了几分空洞幽深，多了几分清脆悦耳，韩飞说不出谁的更好，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当然，洛音的音律本就与众不同，暗含武道音波手段，这是暖香万万不能比的。


    一曲作罢，暖香缓缓按住琴弦，随着最后一道空灵之音散去，李景率先睁开眼睛，拍手陈快道：


    “好，好一首天宫，不愧是暖香姑娘，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今日本殿下也算是沾光了。”


    暖香轻声道：


    “多谢二殿下赏识，殿下谬赞了。”


    随后她注意到韩飞没有开口，不由轻轻咬了咬嘴唇，轻声道：


    “世子殿下，不知道小女子刚刚的这一手拂曲，还能入耳。”


    韩飞这才后知后觉道：


    “当然，姑娘的琴音是我听过的最好之一，不愧是京都一绝，在下领教了。”


    暖香却抓住了韩飞话语中的重点，轻声问道：


    “刚刚世子殿下说是最好之一，也就是说殿下还听过与我的天宫同样好的琴音吗？不知道是哪位姐姐的。”


    李景也来了兴趣，他眨眼道：


    “暖香的琴音便是整个大夏都是一绝，你还听到过哪家姑娘有这般水准？”


    韩飞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


    “你想多了，不是哪家的姑娘，那是我的一个朋友，江湖中人，因为修行的功法问题，擅长音律，她的笛音也很好听。”


    李景恍然，暖香却有些疑惑了，堂堂的镇国公世子竟然还有江湖上的朋友，他对这位世子殿下也是越来越好奇了。正想着找个借口，将这屏障撤去，与对方见上一面。


    “凤仪姑娘，暖香娘子正在与贵客抚琴，姑娘现在不可入。”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引起了房中三人的注意，暖香的眉头也微微拧起，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了另外一道娇柔美妙的声音道：


    “里面的琴音已然停下，暖香妹子的抚琴自然也就结束了，奴家就是来见那位贵客的，李妈妈，你还是让开吧。”


    “不行啊，没有经过暖香姑娘的同意，我不能就这样让凤仪姑娘你进去。这是坏了规矩的。”


    “什么规矩，我们教坊司可从来没有说过三院中的姑娘们不能各自去其他院落，你一个伺候人的嬷嬷，有什么资格敢拦着我家凤仪小姐。”


    门外突然又传来了第三个声音，却是一个年岁不大，却尽显泼辣的女子声音，在她声音落下后，就听到那柔美女子轻声道：


    “翠儿，不可无礼，李妈妈毕竟是这里的老人了。”


    韩飞的眼神灼灼，他听得出那拦住人的女子声音是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心中不禁微微一动，而李景则是有些好奇道：


    “外面何事，如此喧闹。”


    暖香脸上的不渝之色，只是一闪而过，她从容不迫的将琵琶放下，随后站起身来，一袭月白色的轻衫配着青色裹胸，墨发半挽，余下的垂落在腰际。随后便缓缓走出了屏障，也让李景和韩飞都看到了那如月光般柔美的容貌，动辄之间，惹人垂怜。


    她轻轻上前，先是给李景和韩飞行礼致歉，随后顾不上许多，径直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也就在她开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喧闹声也就停了下来。


    韩飞顺着门缝，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一个穿着素裳长衣的女子，头发盘在脑后，被一根寻常的簪子束着，正拦在门口的台阶下，而在她对面，则是两名女子。


    其中一人一身艳丽红色的金花长衣，裙摆落在地上，修长的身段，傲人的身姿在这套衣衫的包裹下，几乎展现的淋漓尽致。女子年轻貌美，容貌不输于暖香，但却多了几分妖艳之美，眉眼间有些许天然妩媚，如情似火，而身边则是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裙的丫头，年岁更小也一些，但张牙舞爪的架势，却更显几分泼辣，刚刚的那番泼辣言语，显然就是出自她的口。


    暖香出门之后，外界的喧闹也消失了，一身红色霓裳的女子轻笑着说道：


    “暖香妹妹，你自己出来了，那就好说了，姐姐我听闻有贵客要听妹妹献曲，姐姐怕妹妹一人弹曲太过单调，特来献上一舞，为妹妹的曲子伴奏，也好助兴啊。”


    暖香冷眼看去，轻声道：


    “是吗？凤仪姐姐倒是有心了，不过姐姐来晚了，妹妹已经弹完了，看来不需要姐姐相助了。若是姐姐无事，那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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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把人放开

    李景坐在房中，听到外面的争执声音，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凑到韩飞身边，小声道：


    “有福了，外面这位大概也是冲着你来的，那可是三院之中凤舞阁中的那位，凤仪姑娘，若是论弹曲，暖香自称第二，这京都就没人敢说第一，这凤仪也是如此，不过她擅长的不是曲，而是舞，她的舞姿，勾人心魄，亦既可以是仙女下凡，也可以是魅魔出世，为人乐道啊。”


    韩飞瞥了他一眼道：


    “你瞧过？”


    李景笑眯眯道：


    “托你的福，瞧过一次，你莫不是忘了吧，上次四弟的宴会，这位凤仪姑娘可是去了的。人家还给你暗送秋波呢。”


    韩飞不仅愕然，仔细回想，当时确实有一位穿红衣的女子，可他那会心思都没在这个上面，却也没注意到，李景见状，有些无语道：


    “你小子不会是这方面有什么问题吧。”


    韩飞没好气道：


    “你才有问题呢。”


    二人说话的功夫，外面的争执却还在继续，凤仪闻言，并未退缩，反而笑嘻嘻的上前一步道：


    “妹妹原来结束了啊，那还真是可惜了，但也无妨，请贵客到我的凤舞阁去赏舞也是一样的。”


    凤仪说着就想要上前，暖香却站在门口，不准备让开，李妈妈也上前一步，凤仪眯了眯眼睛，轻声道：


    “妹妹什么意思？”


    暖香淡淡说道：


    “贵客是来找我的，并未说要离开，姐姐，这里是清苑，不是凤舞阁，姐姐要想找贵客，也是等贵客自己点头，而不是这么没皮没脸的贴上来。”


    凤仪还未开口，她身边的小丫头却憋不住了，瞪眼道：


    “你说谁没皮没脸呢。”


    暖香淡淡说道：


    “谁在我院中不走，说的就是谁。”


    凤仪拦住了自己的婢女，并未动气，只是轻笑道：


    “我知道里面的是世子殿下和二皇子，我不进去也无妨，妹妹要是能一直让二位不出来，那也算是妹妹的本事，可是妹妹可以吗？”


    暖香淡淡道：


    “那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了。”


    凤仪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做无谓的争吵，随即看了李妈妈一眼，悠然转身，只是在转身那一刻，身体不自觉的偏了偏，似乎险些摔倒，而李妈妈下意识想要搀扶一把，只是刚刚伸手就碰在了对方手腕的玉镯上，结果玉镯竟然应声断裂，摔落在地上。


    凤仪站稳身形，媚眼骤冷，看向李妈妈，轻飘飘道：


    “李嬷嬷，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这是宫中贵人给我所赠之物。”


    李妈妈的脸色煞白，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碰坏了对方的玉镯，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只是去搀扶人，并未用力，也不曾想拿玉镯怎么就断了。可众目睽睽之下，却显得有些说不清了。


    “不是，这不是我弄坏的，我刚刚是想扶你的，我也不知道这玉镯怎么就断了。”


    李妈妈慌忙解释道，暖香站在后面，看得真切，也是微微皱眉，她自然不相信李妈妈会故意损坏如此珍贵之物，但对方却是碰到了玉镯，难道是玉镯本身就有问题？


    凤仪身旁的翠儿横眉冷对的说道：


    “好，你完了，这可是我家小姐极为珍贵的玉镯，是皇子所赠，价值不菲，李妈妈，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


    李妈妈已经有些慌乱，只能急忙跪下道：


    “老奴不敢，老奴真的没有刻意损坏，还请小姐明察。”


    暖香也皱眉道：


    “李妈妈只是想帮忙，并不是故意的，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凤仪依旧是神情淡然，轻飘飘道：


    “妹妹这话就不讲道理了，你应该知道宫中贵人所赠之物，若是在我们手里被损毁了，我们也是有连带责任的，我轻易放了她，那我该如何与宫中贵人交代？”


    暖香暗暗皱眉，对方明显是故意的，虽然宫中的确有这些规矩，但是那些宫中贵人每年赠送之物不计其数，压根不会有人在乎，谁也没有真的把这条规矩当回事，真的摔碎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对方就是拿此事故意找茬，她还偏偏没法说。


    “我替李妈妈偿还你。”


    暖香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赔付的手段，息事宁人，但显然凤仪不这么想，她冷笑道：


    “妹妹说笑了，这岂是赔付这么简单，还是妹妹觉得，我在乎黄白之物，我都说了，这是规矩的问题，按照教坊司规矩，擅自损毁了贵客所赠，当严惩不贷，剁了她的一只手也是可以的。”


    她今日的目的未能达成，不敢对暖香下手，却对这个处处维护，令人厌恶的老妈子已经很是反感，就是要借此机会除掉她。


    听到这番话，李妈妈的脸色也苍白了许多，只能跪地求饶，暖香双手紧紧攥住，想要阻拦，却苦于无借口，她知道对方是冲自己来的，若是自己求她，或许能保住李妈妈，但以后也就没有清苑第一的说法了。


    凤仪冷笑一声，看了一眼翠儿，对方立刻呼喊了一声，属于教坊司的看护之人立刻来到了院中，凤仪淡淡说道：


    “此人坏了教坊司规矩，压下去，剁一只手，再交给吴掌仪。”


    作为教坊司三大花魁之一，她本身不算是寻常女子，也是有官身存在，一些小事，可以随意使唤教坊司中的人，几人听闻，立刻准备上前将李妈妈带走，暖香上前一步，怒声道：


    “住手。”


    听到暖香的话，几人有些为难的停下手来，凤仪却轻笑道：


    “怎么，暖香妹妹要破坏规矩，你可要想清楚，你此刻坏了规矩，是要连坐的。”


    暖香暗咬银牙，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手，凤仪见状，哼了一声，淡淡道：


    “还不动手！”


    几人立刻上前将李妈妈抓了起来，正准备强行带走，暖香想要阻拦，却被翠儿拦住，脸色不免有些着急。


    “把人放开....”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平静中带着一丝懒散的声音从房屋中传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后他们就看到端着酒杯的韩飞缓步走出了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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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结果可满意

    看到韩飞出现的那一刻，凤仪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暗中闪烁过一丝微弱的异样之色，她身旁的丫鬟倒是瞪着大眼睛，很想知道这又是谁来多管显事，可是看到韩飞身上那明显价值不菲的华丽服饰后，也就立刻打消了开口的架势，她虽然脾气火爆，但不是傻子，自家小姐来这里就是为了找里面的贵客，而眼前出来的这位明显就是贵客之一，自己可以得罪暖香，却万万不可得罪此人。


    暖香看到韩飞走出来后，心中也是微微一沉，她本想自己解决此事，不说让韩飞另眼相看，至少在他眼中是个有能力解决问题的女子，不会小看她，可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却还是引出了韩飞出来，而对方现身后，不管是出手相助，还是直接走人，自己的印象却已经低了几分。


    几名正要将人拖下去的侍从，看到来人后，也都微微镇住了，韩飞虽然只来过教坊司一次，但教坊司的人却没有几个对他不熟悉的，毕竟，人家当庭与禁军统领段飞魂起冲突，险些导致近千兵马的直接冲突，这放到哪里都不算是小事。谁都知道这位小爷不好惹，自然要慎重些。


    “呦，还真是世子殿下啊，凤仪见过世子殿下。”


    凤仪最先反应过来，频频袅袅的给韩飞施了个万福，身旁的丫鬟也赶忙一同行礼，暖香这才轻轻施礼道：


    “饶了殿下的雅兴，是奴家的错，这里的事情，奴家可以处理，殿下还请稍后片刻。”


    韩飞则是随意将杯中的酒喝掉，淡淡说道：


    “你打算如何处理。”


    暖香微微皱眉，轻声道：


    “奴家....”


    实际上，她也没有想好要如何处理，韩飞轻笑一声，没有继续逼问她，只是缓步从她身边走过，先是看了看被人拿住的李妈妈，眼底深处有异样之色划过，他大概可以断定，应该是此人了，随即才看向了正风情万种的凤仪，淡淡说道：


    “凤仪姑娘，上次在四皇子的宴请，听闻你是为了我去的，可惜，当日我不曾注意到，所以，你冠绝京都的舞姿也不曾欣赏到。”


    凤仪柔情笑道：


    “无妨，世子殿下想看，奴家什么时候都愿意给殿下跳。不如....”


    “那就改日再说吧。”


    韩飞直接打断了凤仪要说的话，他只是看了看地上的玉镯，轻笑道：


    “只是我没想到，凤仪姑娘不但舞姿绝伦，竟然还会有些武功根底，这小小的教坊司，还有姑娘这般藏龙卧虎的人物，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凤仪的脸色瞬间微变，眼神有些躲闪道：


    “不明白世子殿下在说什么。奴家哪里会什么功夫啊。”


    韩飞扯了扯嘴角，看向了那个李妈妈，淡淡说道：


    “你说这位李妈妈打碎了你的玉镯，按照规矩，是要惩处的，我今日却想要保住她，但我不想让你们坏了规矩，你说我要怎么做才好。”


    凤仪的心中一沉，没有想到韩飞会突然想着为这么一个没人在意的老妈子出手相助，她本想顺坡下驴，可韩飞却开口把话堵死了，这是不打算在自己这里欠人情。而且韩飞刚刚那句突如其来的话语，着实让她心惊不已。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韩飞却也没打算真的问她，只是看向暖香，轻笑道：


    “暖香姑娘可知道？”


    暖香轻声道：


    “按理说，需要有人代为赔付，不过如果是宫中贵人所赠，仅仅赔付是不够的，因为会涉及到贵人的颜面问题，除非能够得到贵人的谅解，否则....”


    韩飞似有所悟，淡淡说道：


    “这玉镯是谁送的？”


    他这句话是问的凤仪，虽然韩飞面无表情，但他那一身隐而不发的气势，却让凤仪不敢多作心思，只能轻声道：


    “是...四殿下所赠之物。”


    韩飞微微颔首，随后冲着房中的人喊道：


    “听到了吧，不如你去说和说和。”


    众人都向屋内看去，李景无奈的走出来，没好气道：


    “你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韩飞笑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救，二殿下可否能帮忙？”


    李景翻了个白眼，还是无奈说道：


    “放心，小事一件罢了。”


    韩飞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向凤仪，轻笑道：


    “这个结果可能满意？”


    凤仪此刻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只能低头细语道：


    “奴家不敢不满意。”


    韩飞嘴角上扬，淡淡道：


    “那就解决了。”


    凤仪脸色有些尴尬，知道自己或许惹了对方不快，也不敢在此久留，当下说道：


    “既如此，奴家先行告退了。”


    说着她又一次行礼后，转身就要离去，韩飞却轻声道：


    “等一下。”


    凤仪微微一颤，但还是转过身来，看向韩飞，韩飞也不废话，只是抬手一捞，地上的破碎玉镯便自动飞了起来，在他掌间虚空盘旋，继而重新凝聚成一个完整的，如此神奇一幕，着实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就连凤仪也是吃惊不已。


    韩飞则是随后将其放在她手上，淡淡道：


    “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去吧！”


    凤仪看到韩飞神乎其技的手段，立刻知晓这位世子并非只是名气大，自身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强者，更加不敢妄语，握紧了玉镯，快步离去了。


    李景则是啧啧称奇道：


    “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你是咋做到的，枯木逢春？那我还需要去和四弟交涉吗？”


    韩飞淡淡道：


    “小手段，既然答应了，就做到底。”


    李景无语，韩飞则是看向惊魂未定的李妈妈，对方立刻给韩飞跪下磕头道：


    “所谢世子殿下救命，多谢世子殿下和二殿下。”


    韩飞随口道：


    “小事一桩，你叫李嬷嬷，能和我聊聊吗？”


    李妈妈微微一颤，看向韩飞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韩飞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她似乎心中挣扎了片刻后，还是轻声道：


    “老奴遵命。”


    另一边，凤仪离开了清苑后，心中犹自惊魂不定，一直到快要到凤舞阁才算好一些，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清苑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镯子，没成想，她刚刚摊开手掌，那完整无缺的玉镯竟然化作了齑粉，随风飘散。


    凤仪的心中也为之惊颤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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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你觉得我是个好人？

    先前的雅间中，韩飞单独坐在桌前，李嬷嬷小心翼翼，给韩飞将茶水倒好，站在一旁伺候，韩飞端着茶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


    “坐下说吧！”


    李嬷嬷摇了摇头，缓缓道：


    “老奴身份卑微，不敢和世子殿下同桌而坐，不合规矩。”


    韩飞轻笑道；


    “这教坊司的规矩倒是不少，不过，客人的要求算不算规矩之一。”


    听到韩飞这么说，李嬷嬷心中微颤，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一侧，却只敢轻轻触碰椅子，韩飞看在眼中，倒是没在多说什么，他轻声问道：


    “今日我算是救了你一次，嬷嬷打算如何感谢我。”


    李嬷嬷赶忙跪倒在地，低头道：


    “感谢世子殿下相救大恩，老奴身份卑微，无以为报，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


    韩飞淡淡道：


    “别紧张，起来说话吧。”


    刘嬷嬷这才起身，韩飞示意她继续坐下，这才接着说道：


    “不知道嬷嬷全名叫什么。”


    李嬷嬷低声道：


    “老奴贱名李倩。”


    韩飞微微颔首，倒是和暗卫给他的消息对上了，他看着李嬷嬷，仔细打量后，还是依稀可以看得出，对方在年轻的时候也是容颜不输他人的绝色女子，只可惜这么多年的奴仆生活，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他缓缓说道：


    “嬷嬷倒也不是没有能报答我的事情，只不过，就看嬷嬷愿不愿意了。”


    李倩轻轻抬头，似乎有些疑惑，韩飞眼神闪烁，缓缓道：


    “我知道你曾经不叫李倩，而是叫苏合香对吗？”


    李嬷嬷的眼神陡然一缩，就连仅仅扣住衣角的双手都不自觉紧了紧，这个名字已经有足足近二十年不曾有人提起了，眼前这位镇国公世子猛地说出这个名字，让她不禁想起了很多往事，也开始紧张起来。


    “老奴...老奴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老奴我不叫什么苏合香，老奴就叫李倩。”


    韩飞扯了扯嘴角，脸色也冷漠了少许，淡淡说道：


    “是吗？看来嬷嬷不打算与我这位救命恩人，坦诚相待了。”


    李倩也就是曾经的苏合香，立刻跪倒在地，低着头轻声道：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韩飞只是随手放下了茶杯，缓缓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你既然听到我所说的名字，就该知道，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只是要问你一些事，如果嬷嬷配合，自然最好，不然，我能救你，也能杀你。”


    此话的杀气已为极重，李倩吓得几乎要瘫倒在地上，她挣扎了许久后，终于缓缓抬头道：


    “老奴...明白了。”


    韩飞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轻声道：


    “起来吧。”


    苏合香颤颤巍巍起身，却不敢再继续坐了，韩飞也没有强迫，只是轻声问道：


    “我希望接下来，我们的聊天会顺利点。”


    苏合香眼神黯淡，轻声道：


    “世子殿下想要问什么，但说无妨。”


    韩飞抬眼看向她，眼神犀利，缓缓道：


    “我要知道，你曾经的那位情郎的事情，任何事情，包括那些他不为他人所知的。”


    苏合香全身微微颤抖，她的脸色苍白，似乎有苦涩之意，躲藏了二十多年，就是为了隐藏那些往事，没想到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去，果然是冲着那个人来的。


    一想到这里，她不仅再次沉默下来，韩飞这次没有催促，而是在等她自己做出决定来。


    另一边，雅间之外，暖香和二皇子李景在一侧的凉亭中等候，暖香时不时的看向雅间的方向，眉宇间有些忧愁，轻声道：


    “世子殿下为何要单独留下李妈妈，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二皇子正在细细品茶，听到暖香的话，随意道：


    “我们这位世子殿下，心思深沉，在想什么，没人知道，我也没想到，他跑来这里，为的却不是暖香姑娘这般仙子，反而是那个老嬷嬷。”


    他看到暖香的脸上似有担忧，不由好奇道：


    “你很担心那个老嬷嬷，看来你和她的关系不错。”


    暖香坦言道：


    “从我年少时，就是李妈妈在伺候了，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李景恍然，随即说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世子若是要对她不利，先前就可以不用管了。”


    暖香微微颔首，心中也算是安慰了少许。


    雅阁之中，韩飞默默的喝着茶水，一点也不着急，苏合香站在那里，默默的咬着嘴唇，双方就这样僵持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终于，韩飞放下了茶杯，轻叹一声道：


    “看来，你觉得我是个好人。”


    苏合香抬眼看向韩飞，她不明白为何对方突然会这么说，韩飞抬手一挥，苏合香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瞬间压到在地，紧接着韩飞虚空一按，苏合香整个人只觉得骨头都在发出脆响，立刻一口血呛了出来，那种无形的压力，宛若巨石压在身上。


    韩飞缓缓转头，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冰冷，他轻声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刚救你，是人情，但看来，你不在乎人情，那接下来，就是威胁，你躲在教坊司二十多年，不会是为了给那个人保守秘密，或者对他情根深种吧，若是如此，你不会在这里躲着，更不该在京都待着。


    所以，你躲在这里，是为了保命，在众目睽睽之下保命，只有甘心待在这里，待在那些人的眼睛下，他们才会让你活着，或许，他们是为了用你钓出那个人，可这也同样是你的护身符，其实，你很聪明，至少在审时度势上是很有眼力的，不然活不到今天。


    可既然是活命，自然要先活着，你误会了一件事，我是想要知道那个人的事情，却并不是说一定要知道，我和其他盯着你的人不同，你在我眼里，能说话才有活着的价值，不开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韩飞说到这里，看着对方还在挣扎犹豫的眼神，戏谑的冷笑一声道：


    “不要心存侥幸，认为我会投鼠忌器，不敢杀你，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苏合香死死咬着牙齿，依旧保持着沉默，韩飞嘴角扬起一丝讥笑，随后毫不犹豫猛地用力按下，苏合香顿时五脏震动，七孔流血，她似乎感受到死亡就在眼前，而韩飞的眼神中，甚至没有丝毫的异样，有的只是冰冷。


    对方真的会杀她！


    苏合香的心中划过这个念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泣不成声道：


    “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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