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 第234章 一剑万米,惊悚 一剑出,万云开! 以李子瑜手指的方向为起点,一道绵延万米的剑光,将面前堆叠的云层,一剑破开! 分江断海,不过如此。 “卧槽!?什么情况!?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气息!?” “这难道是宙级强者!?大夏又诞生新的宙级强者了??” 樱花国,富是山地底两万米的一处溶洞。 八岐大蛇蛇眼猛得瞪大,金黄色的竖瞳惊骇无比,看向大夏国方向。 他感觉那里,正有一个身高万丈的巨人在冉冉升起。 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就连他这位蓝星神灵都感觉悚然。 “嘶!蓝星不能呆了,小小蓝星竟然这么多大佬,看来我得抓紧谋划回母星的事情了” 八岐大蛇眼珠子闪动,从那远古剑阵里被放出来他以为自己无敌,结果刚出来就遇到李子瑜这个早该死于几万年前的恐怖之人。 现在,又出了一个让他感觉恐怖的信息。 八岐大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槽!还谋划个鸡毛进攻大夏,抓紧跑路才是王道” …… 大夏国,边防城。 一处血洒战场,刘长空单手持剑,面前是朝他奔涌呼啸的百万凶兽。 “哼!想越过边防城,屠戮我大夏子民,要问问我手上的剑准不准!” 刘长空冷哼着看向前方,铺天盖地将天空都遮蔽的凶兽潮,面上毫无惧色。 最近凶兽暴动,凶兽潮大批进攻边边防城。 和不要命一样。 这已经是他击退的第四波凶兽潮了,身心俱疲。 但他死战不退。 背后就是边防城,是大夏亿万子民,如果他让凶兽潮从他这里过去,那对大夏子民来说,绝对是恐怖的灾难。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越过去! 刘长空抬剑,剑指长空,一剑挥出。 一道数千米的剑芒,自他剑中迸射,压向面前的凶兽潮。 “好强!不愧是空级强者!这种剑道上的造诣,最起码到了巅峰级!” “不能让刘院长一个人面对凶兽潮啊,将士们,随我冲!” 边防城的数万大夏将士,本来面对凶兽找满脸绝望。 但见了刘长空这惊艳一剑后,全都精神振奋,身上伤痛都不顾了,拿起武器就朝着凶兽潮冲过去。 不过就在刘长空这一剑即将斩到凶兽潮时。 突然。 从凶兽潮里探出一只参天巨爪,狠狠的一把将这道剑光抓住。 接着巨爪一用力,剑光陡然破碎。 往前冲,神情振奋的大夏将士见此一幕,神情陡然一滞,不可思议的看向前方那棵参天巨爪。 一脸惊悚。 刘长空也是目光一凝,心中沉重。 他对自己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再清楚不过了。 就是一般空级强者过来,都不可能挡住。 但却被对方轻松捏爆。 对方的实力有点强啊! “哼!我说为什么一直攻不破,原来是有你这个人类在这里阻挡” “精神可嘉,但就是实力太弱” 爪子捏爆刘长空的剑光后,从凶兽潮走出一个人形凶兽。 他虽然是人形,但头上却是一只老虎模样。 身上肌肉发达的不像话。 刚才那一爪子就是他抓住的。 “帝皇级凶兽——噬天虎!” 见到来人,刘长空心瞬间沉入谷底。 帝皇级凶兽,每一个实力都是空级顶尖的存在。 噬天虎更是在十大帝王级凶兽中排第六,实力根本就不是他能抗衡的。 药完! 看来今天只能死战了! 刘长空紧握手中长剑,心中已做好死战打算。 “我来挡住他们,你们所有人都往后撤,在后方建立防线!” “阻挡凶兽侵入我大夏内部!” 刘长空转头对着身后数万大夏将士吼道。 不过却没一个人。 领头的将士看着刘长空,哂然一笑: “刘院长,别说了,今天凶兽和我们,只能活一个!” 说完这将使转头面向身后的士兵,笑骂道: “有人愿意往后退吗?” “哈哈!退个毛线!谁也阻挡不了老子今天杀凶兽!” “玛德,我们就是最后一道防线,后面就是我们的妻儿父母了,退个毛!” “干他娘的!” “首长,别说了,今天谁要是胆怯,谁他妈就是孙子!” 身后士兵哈哈大笑。 刘长空看着身后目光如炬的士兵,眼底露出一抹欣慰,仰天哈哈一笑。 “好!我还杀过帝皇级的凶兽呢!今天就灭了这金毛……” 噗嗤! 刘长空话还没说完。 一道残影在他面前闪过。 接着,刘长空的身影炮弹般倒飞出去! 狠狠砸在边防城的城墙上! “连空级中级都不是的弱鸡,在我面前唧唧歪歪?” “真以为靠着不怕死,就能躲过被我们屠灭的危机了?” “人类,果然都是喜欢比比的种族!” 喜欢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危机时刻 “你们这种低等的种族真的只配当我们的血食,哈哈哈哈。” 当弑天虎露出他的身形时,那巨大的体型宛如一座山岳压迫着每一个士兵的神经,那覆盖在全身的毛发漆黑如墨,每一根在光线的折射下发出幽冷的光泽。 说着,又一记甩尾把刚拔出身形的刘长空抽进那鲜血淋漓的墨黑城墙。 “说了,你们都是废物,都是血食,垃圾!!!”那后面的凶兽群同时发出阵阵吼声,龇牙欲裂,个个眼神露出饥渴之色,似是要马上冲过这边防城进行进食。 “院长!!!” 城上的士兵在嘶吼着。 “布防,坚决不能让兽群踏进一步” “如果不是我主执意要养着你们,你们还能活到现在?冲吧,厮杀吧!!!” 噬天虎一声巨吼。 兽群顿时开始狂燥起来,一声声兽吼在响起。 “兄弟们,干!”“干!!!”······ 京城游家庄园。 李子瑜刚刚以自身契机发出的惊天一剑,贯穿了整个蓝星,这恐怖的气息让所有人为之一滞。 那斩出的气浪裹挟着云层还在不断翻滚。 这一剑也使李子瑜那种思维错觉和看到大夏如今的现状产生的不安感直接挥斩。 “状态怎么样?”一直守在一边的第二军军长保卫国急切地问道。 保卫国看着天天破开的云层。 他娘的,真带劲,还是不是人啊,这都有宙级的威力了。 得马上跟上级汇报,这样的种子如果被凶兽一族知道,还不知道会发生事,估计我们整个军区都得给这个小子当保镖。 如果因为李子瑜吸收堕皇魅魔的晶核出现任何情况,使冷傲雪都看重的人出现任何情况,他难辞其咎。 “没事,可能晶核能量过大,有点不适应。” 这次赚大了,原来这种晶核能够提升技能等级。 到底是空级以上的凶兽特有的还是只有特定的凶兽才有······ 李子瑜内心反而有点窃喜,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身体里流动的力量,自己找到了提升技能等级的途径。 “叮” “系统检测到新的能源补给,将进行系统更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李子瑜一脸懵逼。 系统居然主动提醒了,一直以为是假的系统,除了系数就只有系数。 “检测到宿主实力不足,权限不足无法回答问题,请宿主努力提升实力,届时,会开放更多权限。” 真的是小刀拉屁股,系统开眼了。 看来得努力提升实力了。李子瑜颔首。 北方告急 太渊山脉。太渊城。 这里是大夏黄土高原和华北平原的天然分界线,凭借地势的险峻和林立的峭壁,这里,成为了大夏北方最后一道防线。原本只是一座山脉,现在是大夏的壁垒防线。 这样的地理环境,一波又一波的雇佣兵从这进入太渊山脉,进行狩猎。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商人,佣兵们拼死带回来大量的凶兽尸体,各种材料不断地从太渊成运出,各种兵器甲胄直接在这里生产,使得太渊城异常那个繁荣。 凶兽交易集市林立,拍卖行生意火爆。 防护罩四城,汇集着全国80%的资源。 “紧急通知,凶兽来袭,请所有居民立即前往军方避难所!!!“ “紧急通知,凶兽来袭,请所有居民立即前往军方避难所!!!“ “紧急通知,凶兽来袭,请所有居民立即前往军方避难所!!!“ 凄厉的警报声在大夏上空炸响。 这时的李子瑜刚想前往A7野外区域开始他枯燥而快乐的刷怪生活。 嘀嘀~~ 李子瑜手腕上额紧急通讯器响起。 “李子瑜,凶兽已经突破北部防护罩缺口,你的老师刘长空生死不明。“冷傲雪的声音冷峻出现。 “什么” “所有邪魔审判所执事以上人员立即北部太渊城。” “因为你还没有满20岁,同时也是大一新生,你不需要执行,但因为刘长空是你的老师,你有知情权。” “我,李子瑜,愿往!!!” 没有一丝犹豫,坚定而决绝。 “好。半小时后会有人接你“ 冰冷的语调带着急切,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一切好像约定好的似的 从京都到北方太渊城,就算现在最快的XS级飞艇技术也要2个小时才能到达。 也只有这种最新的飞艇技术才能在空中抵御飞行凶兽的袭扰。 当然像SS级的远距离传送符,那是只有在少数稀有遗迹里才能发掘的东西,那是用一张少一张,以现在灾变后的发展技术是完全达不到的。 50年的喘息和挖掘,只能让昔日的技术恢复部分,更多是随着灾变而掩埋。 喜欢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拼杀 “怎么一个小屁孩也来太渊城了?“ “看着都不到16岁吧?军部什么情况,让一个小屁孩来送死嘛?“ “看着很眼熟啊。“ “他不是李子瑜么“ “他不是全国状元么,传说前段时间那冲天的剑气跟他有关系“ “哪来的传说,这种事情哪还会让你知道“ “他可是恶魔审判所的执事,历史上最年轻的执事,听说他才大一。还是在四大之一的海大!” “老李,你女儿不是也在海大么,” “什么玩意儿,我女儿都有娃了,老王行,让老王去” “我女儿才8岁” “喝酒,喝酒,也许这是老子最后一次喝酒了,来,一醉方休,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沉寂,蓦地,又开始喧闹起来了,仿佛一切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了。 这座巨城从未有过的喧嚣。 跟原来繁华的太渊城相比,现在的太渊城才是真正的苏醒了。 城内,“乓,乓乓”铸铁的敲击声24小时未曾停歇,一把把闪亮,冒着寒光的箭矢,利剑不停地运上城楼。 城内没有了商贩的叫卖声,现在是士兵们操练的呼喝之声。 站在这巍峨的太渊城上,看着脚下那万丈沟壑,而沟壑另外一端有着密密麻麻的小点在移动,那是一只只凶兽在环伺这座巨城。 站在其脚下如巨物般的凶兽,在这座城看来也是蝼蚁。 远处的山巅上笼罩着一层黑雾,一条巨大的身影盘在那里,阵阵嘶鸣声传出,伴着阵阵雷鸣,似龙吟,似蛇嘶吼。 空中到处是怪鸟盘旋。 山岭沟壑处处可见兵级兽种,无数将级夹杂其中,隐隐的可见更大的气息在其中。 这座城一如李子瑜去过的东方边防城,整个用F级金属建成。 通体的F级金属,整个勾芡在山体之中。 城墙上的巨型粒子炮更是用少见的E级合金打造,使用时更是需要三名日耀四级火系异能者凝聚压缩能量离子弹。 巨型弩炮上已经搭载的箭矢发出冷寒的幽光,一只只巨箭树立旁边。 “密集恐怖症犯了,好恶心。“一个声音在李子瑜旁边响起。 “你怎么也来了”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李子瑜看清来人,云飞扬。 “你的伤,没事,都是皮肉伤” “不过狂虎就惨了,被堕皇魅魔控制。虽然被救回来了,估计啊,没有个一年半载调理,是站不起来了。” “问个问题,你觉得慕容柔,怎么样?” 云飞扬猥琐地凑了过来。 “确实,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好生养······” “哈哈哈哈” 也许只有少年意气,才能冲淡这肃杀之意了。 攻城战开始 高耸陡峭的山城矗立在大地上,城墙外,一座座连绵的山峭突起,上面建立了一个个凶兽巢穴。远处,一群形态各异的凶兽正奔腾而来,掀起滚滚烟尘。 城墙上,士兵们严阵以待,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决绝。将领们在来回奔走,指挥着防御工事的准备。 将领:“准备战斗!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的亲人!” 8s 一位年轻士兵紧握着手中的长矛,手在微微颤抖,眼神中透露出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队长,你说这次我们能坚持下来么” “当然,你没见到那一个个大人们都来了么” “如果老子这回能活下了来,老子请大伙喝酒,哈哈哈哈” 言语中有着怅然,有着对眼前的恐惧,更有着一股凄然和决绝。 这些守城的士兵,军民,有的是刚出茅庐的刺头,有的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有的是父亲,有的是儿子,更多的···他们是别人的儿女。 凶兽群越来越近,它们的咆哮声响彻云霄。有身形巨大的熊兽,有长着獠牙的狼兽,还有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怪鸟。 “家国太平,英雄铸成!!!” “家国太平,英雄铸成!!!” “家国太平,英雄铸成!!!” 一道道呼喊从城墙上响起。 战斗开始了······· 城墙上的超能炮开始发出巨大的闪光。 “噗,噗,噗”, 一道道光球砸出,砸向凶兽群。清出一个个区域,然而瞬间又会被填满,一些凶兽被击中,倒地不起,但更多的凶兽继续冲锋。 一只兵级熊兽被石块砸中头部,鲜血四溅,但它依然疯狂地冲向城墙,撞倒了一片防御工事。 士兵:“天哪,这怪物根本杀不死!” “太多了” 一台台巨弩齐射,一道道弩箭带着火光射出。 士兵们纷纷开枪,如雨般的子弹飞向凶兽群。不少凶兽中弹,但它们的冲击力依然强大。 凶兽终于冲到城墙下,开始攀爬城墙。它们的爪子在城墙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一位士兵被一只爬上城墙的狼兽咬住手臂,他痛苦地惨叫着,旁边的同伴用剑砍向狼兽,鲜血喷溅。 城墙上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斗,士兵们和凶兽们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只怪鸟的爪子划过一位士兵的脸,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士兵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一位将领亲自上阵,与一只巨大的熊兽搏斗。他的剑砍在熊兽身上,却只留下浅浅的伤口,而熊兽的一击将他击飞出去。 “拼了!” 喜欢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死战! “三个小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秦岚没有给他任何乐观的分析。 “报——”传令兵第三次出现了。这一天的传令兵已经换了好几茬,因为跑着跑着就被飞行兽叼走了,或者在路上被流弹打中了。 “总指挥部命令:各段城墙全力固守,蟒皇预计两小时内抵达太渊城!北方战区总部已接到信号弩通讯,正在调集增援!请各段坚持!” 两小时。 蟒皇两小时内到。 增援呢?传令兵没说增援什么时候到。 秦岚朝传令兵问了一句:“增援什么时候到?” 传令兵低着头:“总指挥部……没说。” 没说就是不知道。不知道就是来不来都两说。 李子瑜和秦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靠自己。 “秦指挥,三个小时太久了。”李子瑜吸了口气,脑子转得飞快,“缺口不能等金属板。先用别的方案——你们北段有多少火系和土系异能者?” “火系三个,一个重伤躺着了。土系……有一个,但他只有月华级。” “月华级的土系也行。我不要他筑墙,我要他在缺口两侧松动岩层的结构。” 秦岚一愣:“你要干什么?” “人工制造塌方。把缺口两侧的山体崩下来,用碎石把缺口填上。不需要F级金属那么结实,只要能挡住兽群冲锋的第一波就行。” 秦岚想了想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太渊城是嵌入山体的。城墙两侧就是山壁。如果把缺口上方的山壁炸塌,碎石确实可以填满缺口——但问题是,怎么炸? “火系的人负责在岩层裂缝里加热。温度变化会让岩石膨胀碎裂。土系那个月华级的负责控制崩落的方向,让碎石往缺口里填而不是砸到自己人头上。” “风险太大了。控制不好就是把自己人埋了。” “我来辅助控制方向。” “你还有异能可用?” 李子瑜活动了一下手指。恢复药剂起了一点作用,大概恢复到满状态的两成。 两成。 勉强够了。 “够一次的。” 秦岚盯着他看了几秒。这个少年的脸上全是血污和灰尘,看不清表情。但她带了快二十年兵了,看人不看脸,看眼睛。 “那就干。”她站起来,朝后面喊,“老周!把你的土系异能者和两个火系的叫过来!快!” ———— 准备工作花了二十分钟。 两个火系异能者——一男一女,都是日耀一级——在缺口上方的岩壁上找到了几条天然的裂缝,把手伸进去,开始持续加热裂缝内部。 土系异能者是个三十出头的瘦子,姓方,月华八级。月华距离日耀还差两个大境界,实力说实话不够看,但他对土石的感知能力是天生的。 “裂缝扩大了。”方姓瘦子手按在岩壁上,脸色紧绷,“上面大概有……三百多立方的岩体开始松动了。” “三百立方够不够填这个缺口?”李子瑜问。 方瘦子算了算:“缺口十五米宽,城墙大概五米厚,高度十多米——得一千立方才能填满。三百立方不够。” “不用填满。填到三分之二的高度,上面再搭木架子撑着就行。” “那也得五六百方。” “上面多找几条裂缝。”李子瑜朝那两个火系喊,“再往上三米,还有一条大裂缝,看到了吗?” 女火系抬头看了看:“看到了!但我够不着那么高!” “踩我肩膀上去。”旁边的男火系蹲下来。 “你受得住吗?” “又不是让你在上面跳舞,赶紧的。” 女火系踩着他的肩膀站起来,手够到了那条裂缝。高温注入进去,岩石发出滋滋声响,细小的碎屑开始往下掉。 “快了。”方瘦子两手都按在岩壁上,汗从额头上流到下巴,滴在地面上,“松动范围在扩大——五百方——六百方——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再加热就不是塌方了,是山崩!” “所有人撤离缺口五十米范围!”秦岚的命令传下去。 北段城墙附近的人快速后撤。两个火系异能者从岩壁上跳下来,跑开了。 方瘦子还蹲在原地。 “我得控制方向。”他的脸色已经很差了,嘴唇发白,“得有人帮我一把——我一个人控制不了六百方的碎石。” 李子瑜走到他旁边,手按在岩壁上。 两成的异能。 用完这一下,他今天就彻底废了。 “准备好了吗?” 方瘦子咬着牙点头。 “放。” 李子瑜把异能灌入岩壁,在那些被加热过的裂缝处做了最后一次切割式的破坏。已经松动到极限的岩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六百多立方的碎石和巨岩从城墙上方的山壁上轰然崩落。 方瘦子嚎了一声,用尽全部异能去引导碎石的落点。月华八级的土系能力在这个量级面前脆弱得要命,但他不需要完全控制——只需要给那些碎石一个偏转的力,让它们落进缺口而不是砸到城墙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子瑜的剑气在碎石群中划出一道隐形的边界线,把偏离轨道的大块岩石切碎或推回去。 十五米宽的缺口被碎石填满了大半。烟尘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方瘦子两腿一软,直接趴在地上了。 李子瑜还站着,但他走了两步就膝盖一弯,单膝跪了下来。两手撑着地面,指甲里全是泥。 “报告——缺口封堵完毕——高度大约九米,还差三四米——碎石结构不稳——但短时间内能挡住兵级和将级的冲锋!”工兵在烟尘里拿着测量器跑来跑去。 “够了。”秦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走过来,看着跪在地上喘气的李子瑜和趴在地上不动弹的方瘦子。 然后她朝两个卫生兵挥了挥手:“抬走。两个都抬走。给他们找个能躺的地方。” “我还能——”李子瑜想站起来。 “你还能什么?”秦岚的声音很平,“你现在的状态,一只兵级鼠兽就能把你撕了。躺着去。” 李子瑜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两个卫生兵把他架了起来,往后方的临时医疗点走。路上遇到了同样被抬过来的张有才——那个只会用电火花点烟的民兵。他躺在担架上,两眼还是翻着的,但呼吸平稳了。 李子瑜被放在医疗点的一张行军床上。 他躺着看天花板——医疗点是用一个仓库临时改的,头顶是铁皮屋顶,到处是破洞,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天快黑了。 从早上打到现在,打了一整天。 太渊城还没有丢。 但蟒皇马上就到了。 他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伤员们。有断了腿的,有被灼伤了半张脸的,有被鼠兽啃了肚子正在做手术的。呻吟声、惨叫声、医护人员的呼喝声混在一起。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药味。 一个护士过来给他手上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缠上绷带的时候他嘶了一声。 “忍着。”护士头也不抬。 他忍着了。 绷带缠好后,护士又给他打了一针异能促恢复剂。“睡一会儿。你不睡的话身体恢复不了。” 他确实困。 但他睡不着。 外面的战斗声一直没停过。城墙各段的枪声、炮声、喊杀声和兽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低频轰鸣。 太渊城在发抖。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发抖。整座城都在震颤,行军床在微微晃动,头顶的铁皮屋顶嘎吱嘎吱地响。 大地在抖。 越来越剧烈。 蟒皇来了。 李子瑜撑着坐起来。 医疗点的门被人推开了。刘长空站在门口,一身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兽的。他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伤员,目光落在李子瑜身上。 “还能动吗?” “给我十分钟。” 刘长空走过来,在他的行军床边坐下了。 “蟒皇比预计的快。它没有走大路,是从地底穿过来的。跟之前那些穿山甲走的是同一条路线。” “地底?” “嗯。信号弩侦测到的。它从地底逼近太渊城,大概再有半个小时就到城下了。” 李子瑜的手捏着绷带的边缘。 “增援呢?” 刘长空沉默了一下。 “北方战区回了信号。四支增援部队正在路上。最快的一支——是铁骑军第三师——预计一个半小时后抵达。” 一个半小时。 蟒皇半小时后到。 中间差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李子瑜说出了这个数字。 “对。我们得扛一个小时。” 他们之间没人去讨论“扛不扛得住”这个问题。因为没有意义。扛不住也得扛。 城外,天色彻底暗了。 太渊城的城墙上亮起了照明弹和火把。惨白和橙红的光芒混在一起,把整座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亮度中。 远处的山脉方向,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从地底传上来的。 一声低沉的、绵长的嘶鸣。 不是从远方传来的,是从脚下。 从太渊城正下方。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战斗停了。兽群停了。连那些在空中盘旋的怪鸟都停下了翅膀,悬在半空中。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秒。 然后大地裂开了。 太渊城北段靠近山体的那一块地面,整片抬高了将近两米,然后从中间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滚烫的气流从缝隙中喷出来,带着硫磺的味道和一种更深层的、来自地底深处的腥臭。 所有人都在跑。 不是往城墙方向跑——是往城内跑。 因为城墙已经没有意义了。 蟒皇不是从城外来的。 它从城下面来的。 裂缝扩大。一个巨大的、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头颅从地面下顶了上来。它的头比太渊城的角楼还大,两只竖瞳在黑暗中亮着幽绿色的光。 蟒皇。 百年前曾经横扫过整个北境的太古凶兽。 它钻出地面的时候,带起的泥土和碎石像雨一样砸落在太渊城里。几栋建筑被它的身体挤碎了,像踩碎饼干屑那么随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子瑜站在医疗点门口,仰头看着那个庞然大物从地底升起来。 全身的血都凉了一瞬。 然后他听到了刘长空的声音。 “走。” 很轻,很平。 “去哪?” “去打它。” 李子瑜看着刘长空的背影——这个从始至终都没表现出任何多余情绪的人,此刻正提着他那把卷了刃的长刀,朝蟒皇的方向走过去。 远处的城墙上,赵鹏的粒子炮开火了。光球砸在蟒皇的头上,没留下任何痕迹。 秦岚那边仅剩的人手在组织撤退。 城内的民众在尖叫。 到处是混乱。 李子瑜从行军床旁边捡起他的剑。剑身上的符文暗淡了——异能耗尽后符文也跟着失去了光泽。 但剑还是剑。 他跟上了刘长空的脚步。 “你说我爹以前也干过这种事。” “嗯。” “他赢了吗?” 刘长空走了两步。 “没有。” “那后来呢?” “后来增援到了。” 十分钟后,太渊城主街变成了战场。蟒皇的身体还在不断从地底钻出来——它实在太长了,百米的身躯只出来了前半段,后半截还卡在地下。 它被卡住了。 这可能是李子瑜这辈子见过的最荒唐的景象——一条百米长的巨蟒,被太渊城的地基卡在了半空中,前半截在城里乱甩,后半截在地底下使劲往上拱。 但这个“卡住”不会持续太久。太渊城的地基是F级金属浇筑的,强度够高,但蟒皇的力量更大。金属在它身体的挤压下正在缓慢变形,每几秒就能听到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它出来了大约四十米。”刘长空在蟒皇身前停了下来——安全距离之外。“前半截出来了,嘴、眼睛都露在外面了。如果能打它的眼睛——” “能打瞎吗?” “打不瞎。但能让它疼。疼了就会乱动,乱动就会把自己卡得更紧。给我们争取时间。” 这个逻辑是对的。 “我没异能了。”李子瑜直说。 “不用你的异能。”刘长空从腰间取出一个东西扔给他——一枚金色的弹丸,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是什么?” “日耀弹。日耀五级以上异能者的能量结晶。塞进信号弩里可以当炮弹用——一发的威力等同于一个日耀五级的全力一击。” “这东西你哪来的?” “总指挥部发的。一共四枚。我用了一枚在来的路上,还剩三枚。” 李子瑜掂了掂日耀弹的重量。 分量不大,但手感很沉——那是里面能量密度带来的错觉。 “好东西。城楼上还有一台信号弩——南段那台我没用完。” “去吧。你负责远程。我在近处拖它。” “你一个人?” 刘长空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很淡。但那种淡不是平静——是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之后的淡。 “不光我一个。” 他朝身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李子瑜回头看去。 主街的另一端,陆陆续续走过来了一些人。有穿军装的,有穿民兵服的,有穿着明显不属于军队系统的私人战斗服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手里拿的武器五花八门——军刀、长枪、改装过的异能枪、甚至铁锹和菜刀。 走在最前面的是赵鹏。满脸横肉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血痕,手里换了一把更大的刀。 他旁边是秦岚。独臂,另一只手里提着一杆步枪。 再后面是云飞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东段跑过来的,身上多了好几处新伤,但走路的样子看不出半点疲态。 还有更多的人。叫不出名字的人。从城墙上撤下来的人,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从医疗点偷跑出来的人。 两百多人。 也许是太渊城里还能站着的最后两百多人了。 蟒皇的竖瞳在黑暗中转了一下,对准了这群朝它走来的蝼蚁。 它张开了嘴。 那张嘴大得可以吞下一整栋房子。 “散开——”刘长空的声音划破了空气。 所有人同时朝两侧闪。 蟒皇的吐息落在了主街上。整条街面被犁开了一条沟,深度超过两米,金属路面被融化成了滚烫的液体。 没人被击中。 因为刘长空早就算好了蟒皇的吐息角度——它前半截被卡住了,嘴的朝向是固定的,只能覆盖正前方的一条直线。 “两侧!往两侧迂回!”赵鹏一边跑一边喊。 两百多人分成左右两路,从蟒皇身体的两侧绕了过去。近处的士兵用武器砍它的鳞甲——大部分只是留下白印,但偶尔有人找到鳞片之间的缝隙,插进去一刀。 蟒皇的身体开始扭动。 它每动一下,就有几个靠得太近的人被甩飞出去。一条巨尾横扫过来的时候,十几个人被连人带武器扫下了街面,撞进旁边的建筑废墟里。 但更多的人冲上去补位了。 李子瑜没看下去。他抱着三枚日耀弹往南段城楼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腿在发软。 身体在抗议。 每跑一步都觉得肺要炸了。 但他跑到了。 南段城楼上的信号弩还在。他之前用过一次的那台,弩架上还残留着第一支符文箭的能量残渣。 他把日耀弹装进弩的弹槽里。 弹槽不太匹配——日耀弹比信号弹大了一圈,塞进去的时候很紧。他用力推了一下,卡进去了。 然后他转弩架,对准蟒皇的头。 距离——大约六百米。 蟒皇正在吐息第二次。这一次对准了它身体右侧的人群。 云飞扬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在闪避吐息的同时用长枪在蟒皇腹部连刺了三下,枪尖居然扎进去了小半寸。 但那对蟒皇来说跟蚊子叮一样。 李子瑜调整弩的仰角。 六百米外的蟒皇头部在他的瞄准线上晃动着。它在不停扭头,瞄准不同方向的人群。 等它转过来。 等它的右眼对着城楼这个方向—— 蟒皇的头又转了。 这次对着左侧。它张嘴准备第三次吐息。 刘长空在左侧。 “快点转过来。”李子瑜的手放在扳机上。 蟒皇的嘴张到最大。 刘长空没躲。 他迎着即将喷出的吐息走了两步,全身的异能爆发到极限。长刀上亮起了刺眼的白光——那是日耀级异能者全力输出的表现。 他跳了起来。 刀劈在蟒皇的下颌上。 那一刀没有切开蟒皇的鳞甲,但巨大的力量让蟒皇的嘴被往上推了一点——吐息的角度偏了。 黑色的光束从刘长空的头顶飞过去,擦着他的头发,打在了后方一百米外的城墙上。 蟒皇的头被推歪了。 右眼正对着南段城楼。 李子瑜扣下扳机。 日耀弹射出去了。 喜欢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王级凶兽蟒皇 金色的光球拖着一道长长的尾迹,横跨六百米的距离,精准地砸进了蟒皇的右眼。 那一瞬间,整个太渊城被照亮了。 比照明弹亮十倍。比白昼还刺。 爆破的声响延迟了一秒才传到城楼上——不是爆炸的轰鸣,而是一种尖锐的、类似玻璃被高温炸裂的碎响。 蟒皇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剧烈。 它没有嘶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的整个头猛烈地往右甩——那颗比角楼还大的头颅扫过了北段三排民房,砖石木梁在它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巨尾在地底抽搐,带动地面又裂开了几条新缝。 然后它开始挣扎。 不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往上拱了——它在拼命甩动前半截身体,想要从地面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每一次甩动都让太渊城的地基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形变声。 “管用!”城楼下面有人在喊。 管用是管用。但李子瑜从瞄准镜里看得更清楚——日耀弹打在蟒皇的右眼上,并没有打瞎它。那只竖瞳还在发着幽绿色的光,只是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眼球表面多了一层白色的焦痕,像烧伤后的疤痕组织。 日耀五级的全力一击。打在最脆弱的眼球上。 结果只是让它的眼球表面烧了一层皮。 李子瑜把第二枚日耀弹塞进弹槽。 蟒皇还在甩头。它的身体每一次扭动都让地面的裂缝扩大一点。刘长空说得对——疼了就会乱动,乱动就会卡得更紧。但这个效果也不会无限持续。蟒皇的力量太大了,太渊城的地基在它面前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第二发。 这次他瞄的是左眼。因为蟒皇甩头之后,右眼已经转向了另一边,他看不到了。 等。 蟒皇的头在晃。它在挣扎中不停变换方向。左眼在他的瞄准线上进进出出,每次停留不超过两秒。 他需要一个稳定的窗口。 城下面,两百多人还在蟒皇身体两侧拼命。赵鹏那个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响——他不知道从哪搞来一颗爆破弹,贴着蟒皇两片鳞甲之间的缝隙塞了进去。爆炸在鳞甲内部炸开了一小块血肉,热气腾腾的黑血从缝隙里喷出来,溅了赵鹏一头一脸。 “有用!鳞片缝隙能渗透!”赵鹏的嗓门从六百米外都能听到。 蟒皇因为这一下而偏了一下头。冲着赵鹏的方向,嘴微微张开—— 不好。 李子瑜没等最佳窗口了。他把弩架往下压了两度,扣了扳机。 第二枚日耀弹射出。 这一发没打到眼睛。打在了蟒皇的鼻梁上。 金色的光球在那片漆黑的鳞甲上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焦坑。深度大约三四厘米——对蟒皇这个体型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 但这一下打断了蟒皇准备吐息的动作。它的嘴重新闭上了,头又开始甩动。 赵鹏在下面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被地面的震动盖住了。 还剩一枚。 李子瑜把最后一枚日耀弹拿在手里。金色的弹丸上符文密布,掌心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在轻微震荡。 一枚。最后一枚。 他没有急着装弹。 蟒皇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地面的裂缝已经从最初的一条扩展到了四五条,太渊城北段的地面整体塌陷了半米。几栋还没倒的建筑在晃动中终于撑不住了,砖墙哗啦啦地垮下去。 它要出来了。 按照刘长空的估算,蟒皇被卡住的时间可能不超过二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至少十分钟。 增援呢? 一个半小时。铁骑军第三师。现在过去了多久?从蟒皇钻出地面到现在——他不确定。战斗中对时间的感知是扭曲的。可能二十分钟,可能半小时。 还差至少一个小时。 城楼下面传来了一声异响。不是金属断裂声——是人的喊声。很多人在同时喊。 李子瑜探头往下看。 蟒皇的身体突然猛地往上拱了一截。将近五米的高度。那些贴在它身侧战斗的人有一半被这个突然的抬升给甩了出去。然后他看到了原因——蟒皇的身体在地面裂口处变细了。它不是在硬撑,它在想办法把自己比较细的部位转到裂口位置,来减小卡点的阻力。 这条蛇有战斗智慧。 “它在调整姿势!”李子瑜冲城楼下面喊。但六百米的距离,加上战场的噪音,没人能听到他。 他把最后一枚日耀弹装进弹槽。 不能再等了。这一发必须有效。 打眼睛。只有眼睛。 蟒皇的头还在晃动,但频率比刚才低了——它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调整身体姿态上。头部的摆动幅度变小了。 左眼。现在几乎正对着城楼方向。 六百米。风速——他用手感受了一下城楼上的风——东南风,二到三级。日耀弹的弹道受风力影响很小,但六百米的距离还是要修正。 往左偏两度。仰角——他看了一眼弩架上的刻度——比第一发低半度。因为蟒皇的头现在比第一次攻击时低了一些。 手放在扳机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左眼。绿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地发着光。 他扣了扳机。 第三枚日耀弹划破夜空。 这一发打得比前两发都准。金色的光球直直地钻进了蟒皇的左眼瞳孔正中。 效果完全不同。 蟒皇发出了一声嘶鸣——自从它出现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嘶鸣。那声音震得城楼上的石砖簌簌掉渣,李子瑜的耳膜被压得嗡嗡作响。 蟒皇的头疯狂地甩了起来。幅度之大,半个太渊城北段都在它的扫射范围内。它的下颌砸在了地面上,犁出了一道二十米长的沟。几栋建筑像积木一样被拍碎了。 左眼。绿色的光灭了。 打瞎了。 不。不是打瞎。是—— 李子瑜趴在弩架上仔细看。蟒皇甩头的间隙,他看到它的左眼瞳孔中心有一个拳头大的焦洞。不深,但足以让那只眼睛暂时失去视觉功能。 右眼之前被第一发打伤了表面。左眼被第三发打穿了瞳孔。 蟒皇现在只剩右眼还能看,而且视力打了折扣。 它的行为立刻变了。不再精准地朝人群吐息——因为它看不清了。它的嘶鸣变得更加狂暴,整个前半截身体开始无规则地乱甩。 这比之前更危险。 因为你没法预判它的攻击方向了。 城下面有人在惨叫。蟒皇的乱甩打中了一群正在撤退的士兵,七八个人被扫飞出去四五十米远。 “退——退后——”秦岚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 但不是所有人都在退。 刘长空还在蟒皇身前。 他没退。 在蟒皇疯狂甩动的间隙里,刘长空找到了一个窗口——蟒皇的头砸在地面上又弹起来的那一瞬间,有大约一秒的停顿。 他踩着蟒皇头部砸出来的碎石堆,跳到了它的下颌上。 然后他顺着下颌往上爬。 像爬一面黑色的、会动的、表面光滑的墙。 蟒皇感觉到了他。头猛地一偏。刘长空被甩得身体横了出去,但他的刀插在了两片鳞甲的缝隙里——那是他的着力点。整个人挂在蟒皇的腮帮上,被甩得像旗帜一样。 他的目标是那只受伤的左眼。 日耀弹在瞳孔上炸了一个洞。如果他能顺着那个洞把刀捅进去—— 蟒皇的身体又猛地一拱。 地面传来一声巨大的金属断裂声——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形变了,是彻底的断裂。 太渊城的地基撑不住了。 蟒皇的后半截身体开始从地底涌出来。 大地在裂。碎石、泥浆、金属碎片从裂口喷射而出。蟒皇的身体一寸一寸地从地底钻出来——后半截比前半截更粗,鳞片的颜色更深,上面附着着厚厚的泥土和不明成分的黏液。 它要完全出来了。 李子瑜站在城楼上,手里没有日耀弹了。信号弩的弹槽空了。 他能做的远程支援已经结束了。 他重新捡起自己的剑,往城楼下跑。 李子瑜从城楼跑下来的时候,太渊城的北段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整齐的街道、房屋、围墙,全被蟒皇的身体碾成了碎片。整个北段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蟒皇钻出来的洞口直径超过三十米,洞壁上还在往外渗热气和腥臭的液体。 蟒皇的后半截已经出来了大半。 百米长的身躯全部暴露在太渊城地面上。它盘踞在北段废墟中,身体的弧度跨过了整整三个街区。蛇尾还有一部分在洞里,但正在缓慢地往外拖。 完全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城内剩余的人在撤退。秦岚组织了一条退路,从主街往南段撤。民众先走,士兵断后。但蟒皇挡在了北段和中段之间,很多人被困在了北段。 刘长空还挂在蟒皇的头上。 李子瑜跑近了才看清——刘长空已经从腮帮爬到了左眼附近。他的刀插在眼窝下方的一条鳞缝里,整个人贴在蟒皇的眼眶边缘。从下面看上去,像一只蚂蚁爬在篮球上。 蟒皇在甩头。但因为左眼失明,它对左侧的感知明显迟钝了。刘长空就利用这个盲区,一点一点地往那个被日耀弹轰出来的焦洞移动。 李子瑜停下脚步,站在一堵半塌的墙后面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视线转向蟒皇的身体。 百米长的躯干。鳞甲覆盖。赵鹏之前找到了鳞甲缝隙可以渗透的规律——但那只是让蟒皇多流了几滴血。 不够。 这玩意的生命力和防御力完全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够处理的。打它的眼睛是唯一有效的方式,而日耀弹已经用完了。 刘长空正在用最笨的办法——爬上去,拿刀捅。 如果他能把刀从那个焦洞插进蟒皇的眼球深处——理论上,蛇类的眼球后方就是脑部。一把足够长的刀,从眼窝刺入,穿过视神经通道,有可能触及大脑。 可能。 一把普通长刀的刀身长度是九十厘米。蟒皇的头颅比角楼还大。从眼窝到大脑的距离——五米?八米? 九十厘米够不到。 赵鹏跑过来了。满脸是血,胸口的护甲碎了一半,但人没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日耀弹没了?” “没了。” 赵鹏往蟒皇头上看了一眼。“刘副指挥上去了。他要干什么?” “捅眼睛。” “刀不够长。”赵鹏在这个问题上反应很快。 “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两秒。周围的废墟还在被蟒皇的身体挤压着发出各种声响。远处有人在喊叫,近处有人在呻吟。 赵鹏突然说了一句不太合时宜的话:“你爹当年打那头三尾狼王的时候,用的是什么?” “雷罚枪。日耀七级的异能兵器。有四米长。” “你手上有没有比刀长的东西?” 李子瑜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剑身一米出头,比刀还短。 “没有。” 赵鹏骂了一声,从自己腰上解下一根东西扔过来。是一杆折叠枪——应急用的,展开后长度约两米五。枪头是F级合金的,前端尖锐,后端有一个可以拼接的螺口。 “军用工程枪。施工和战斗两用。”赵鹏说,“枪头够硬,但没有异能加成,不知道能不能破蟒皇的内部组织。” 李子瑜掂了掂。重量还行。两米五,比长刀多了一米半。 还是不够。 他环顾四周。废墟里到处是断壁残垣。金属碎片、木头、砖石——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根东西上。 是太渊城城墙的旗杆。被蟒皇甩掉的。F级合金材质,整根长度超过五米。一端有一个已经破碎的旗帜固定环,另一端是尖的——旗杆的底端是锥形的,用来插进城墙的旗孔里。 五米。 “赵鹏。” “干嘛?” “帮我把那个旗杆捡过来。” 赵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裂开,很难看,但很真。 “你他妈是要用旗杆捅蛇眼?” “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赵鹏把旗杆扛过来了。五米长的合金杆,直径大约八厘米。沉。一个人勉强能扛得动。 李子瑜试了一下手感。太重了。持握端没有防滑处理,握着容易打滑。 他从腰间扯下绷带,缠在旗杆的持握位置。简陋,但够用。 “你怎么上去?”赵鹏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蟒皇的头离地面有十几米高。就算它低头的时候,头部最低点也有五六米。刘长空是跳上去的——他是日耀级异能者,弹跳高度远超常人。 李子瑜不是。他的异能已经耗尽了。 “我需要一个跳板。” 赵鹏看了看四周。他拖过来一块倒塌建筑的水泥板——大约两米高,斜靠在一堆碎石上,形成了一个坡面。 “这个行不行?” “差不多。我需要你把我扔上去。” 赵鹏的表情变了一下。“扔?” “你的异能是力量强化型的吧。” “是。” “全力一扔。把我扔到蟒皇的头上去。” 赵鹏看着他,又看了看蟒皇那个庞大的、还在不停晃动的脑袋。 “你知道你这个计划有多离谱吗?” “你知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赵鹏没再说话。他走到水泥板斜坡的底端,蹲下了。双手在身前交叉,搭成一个承托的姿势——军队里管这个叫“人体弹射架”,是巷战中翻越障碍物时用的协作动作。只不过正常情况下,这个动作是把人抛到三四米高的墙头。 不是抛到十几米高的蛇头上。 “我数三声。”赵鹏说。“你踩稳了,我发力。你负责方向。” 李子瑜左手扛着旗杆,右手提着剑,站在斜坡顶端。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蟒皇的头正好在他的正前方偏上。大约十五米高。它的左眼——已经被日耀弹打伤的那只——正对着这个方向。焦洞清晰可见。 刘长空还在眼窝附近。他已经把刀刺进了焦洞边缘,正在用刀尖扩大那个洞口。蟒皇每甩一次头,他就停下来死死抓住鳞缝。等甩动的间隙再继续。 他在给李子瑜开路。 “一。”赵鹏的声音。 旗杆很沉。五米长的合金杆,抗着跑已经很吃力了。他等下还得在空中调整姿势,让尖端对准目标。 “二。” 蟒皇的头又晃了一下。左眼转向另一边了。 不行。得等它转回来。 “等一下。” 赵鹏保持着姿势没动。“快点,我蹲不了太久。” 蟒皇在嘶鸣。它的注意力被身体右侧的攻击吸引了——云飞扬在那边。他带着十几个人在蟒皇腹部鳞片缝隙里反复戳刺,像一群牛虻叮大象。效果不大,但足够烦。 蟒皇的头转向右侧。 左眼暴露了。 “现在!三!” 赵鹏发力。 那一刻李子瑜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震散了。赵鹏的力量强化不是开玩笑的——全力输出的时候能掀翻一辆装甲车。这一扔,加上斜坡提供的角度,李子瑜整个人被抛射到了半空中。 风灌进嘴里,眼前的景象在高速变化。 地面急速下降。蟒皇的头从“抬头看的庞然大物”变成了“平视的一面黑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在上升。 旗杆在手里晃。五米长的东西在空中很难稳定。他用尽全身力气调整角度,让旗杆尖端对准左眼的方向。 最高点。 他和蟒皇的左眼差不多平齐了。 距离——三米。 不够近。旗杆有五米,但他需要刺入的深度至少三四米才有意义。三米的距离加上手臂的长度,旗杆尖端可以探到眼窝口。但刺入深度不够。 他开始下落了。 刘长空在左眼下方看到了他。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半秒。 刘长空做了一件事——他松开了插在鳞缝里的刀,整个人往蟒皇的左侧滑落。同时他的右脚蹬在了眼窝下沿的一块凸起鳞片上。 他的脚变成了一个支点。 李子瑜的脚踩到了刘长空伸出来的手上。 第二次弹射。 刘长空在蟒皇的脸上,用自己的身体当了跳板。 李子瑜又往上飞了两米。 够了。 旗杆的尖端对准了那个焦洞——被日耀弹轰开、又被刘长空用刀扩大过的洞口。 他把全身的重量和下落的惯性全部压在了旗杆上。 五米长的合金旗杆刺进了蟒皇的左眼。 阻力比他想象的大。 前一米几乎没有阻力——那是日耀弹炸出的焦化层,组织已经碳化了。第二米开始变紧。第三米——他感觉旗杆在穿透某种韧性很强的纤维组织。可能是视神经。可能是眼球后壁的肌肉。 旗杆停住了。 刺入深度大约三米半。 没到大脑。 但蟒皇的反应说明他捅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它发出了一声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嘶鸣——短促的、痉挛式的、像是被扼住喉咙之后挤出来的声音。 它的整个头猛地向后仰。 李子瑜被甩了出去。 喜欢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我来殿后 他不记得自己在空中翻了几圈。 背部砸在什么上面——不算太硬,有一定的缓冲。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堆被蟒皇甩出来的泥土和碎石,堆在路边形成了一个斜面。他从斜面上滑下去,滚进了一条排水沟里。 排水沟的水冰凉。灌进衣领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左臂断了。不是开放性骨折,但角度不对。他试着动了一下,肩膀到手肘之间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然后整条手臂没了力气。 右手还能动。剑不知道掉哪去了。 他从排水沟里爬出来。 蟒皇在狂暴。 那根旗杆还插在它的左眼里。五米长的合金杆像一根针一样扎在蛇头侧面,随着蟒皇的甩动晃来晃去。蟒皇试图用身体去蹭掉它,但旗杆刺入的角度很刁——从眼窝向内倾斜,越蹭只会越深。 李子瑜捅到的那个东西确实很关键。蟒皇的行动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左半边身体的反应变慢了。它的头向右偏转的时候很灵活,但向左偏转时明显迟缓,幅度也小了很多。 视神经?还是更深层的什么?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变弱了。 刘长空在哪? 李子瑜环顾四周。战场上到处是碎石和烟尘。火把的光在烟尘中散射,什么都看不太清。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从蟒皇的身体上滑下来——那个人用一只手抓着一片翘起的鳞甲,另一只手悬在身侧,像是脱臼了。滑到离地面两米左右的时候他松手,落在地上打了个滚。 “刘副指挥——” 有人跑过去扶他。刘长空站了起来,推开搀扶的手,活动了一下右肩。脱臼了果然——他找了根墙柱自己撞回去了。 李子瑜拖着断臂走过去。 刘长空看到他的时候,视线在他的左臂上停了一下。 “断了?” “断了。” “能走就行。” “你的肩膀?” “复位了。” 两个人站在废墟中间,看着几十米外那条还在狂暴的巨蟒。 蟒皇的身体已经完全从地下钻出来了。百米长的躯干全部暴露在太渊城的废墟上。它盘踞在北段,占据了将近四分之一个太渊城的面积。 旗杆插在它左眼里。右眼之前被日耀弹打伤了表面,视力受损。它现在的状态像一个被半打瞎了的巨人——危险,但笨拙了很多。 然后李子瑜注意到了一件事。 蟒皇不再攻击他们了。 它的头转向了西边。洞口的方向。它在往洞里缩。 “它要跑?” 刘长空没回答。他在听。 远处——太渊城外面——传来了什么声音。 不是兽群的嚎叫。也不是大地的震颤。 是马蹄声。 大量的、密集的、有节奏的马蹄声。从北方传来。 铁骑军? 不可能这么快。一个半小时才过了—— 赵鹏从侧面跑过来,手上拿着一台通讯器。通讯器的指示灯在闪。 “收到信号了!是章远的前锋旅!他们急行军赶过来的——” “到了?” “还有十分钟。他们派了一个先遣排先到。骑兵。六十人。已经进了太渊城西门——” 话没说完,太渊城西段传来了异响。 马蹄声加上金属碰撞声。然后是一个人的喊声,远远地传过来——嗓门不大,但在夜间的废墟里格外清楚。 “铁骑军第三师前锋旅先遣排。谁是这里的最高指挥?” 刘长空抬手按了一下通讯器。“副指挥刘长空。北段。蟒皇在这里。” 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和马蹄的节奏。然后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的话—— “我们带了饵来。” “什么饵?” “蟒皇的卵。人工孵化的。从北方基地截获的运输队里搞到的。活的。” 刘长空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理解。 蟒皇为什么会突然南下?为什么会从地底穿过来?为什么不走大路? 因为它在找它的后代。 有人截了它的卵。 “你们拿着它的卵过来。”刘长空的声音很平。“它追着卵来的。你们把它引过来的。”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下。 “副指挥。这件事解释起来很复杂——” “我不需要解释。告诉我你打算怎么用那个饵。” “我们可以用卵把蟒皇引出太渊城。引到北面的峡谷里。铁骑军主力在峡谷提前布了雷阵。三百颗F级定向雷。足够把蟒皇炸个半死。” 三百颗F级定向雷。这个火力确实够看。 “但是需要有人押送卵,从蟒皇面前经过。蟒皇得能感知到卵的位置,才会跟过去。这个人得跑得够快,还得活着跑到峡谷口。” 刘长空看了一眼李子瑜。 李子瑜看了一眼自己断掉的左臂。 “别看我。我现在跑不动了。” “我也没打算让你去。”刘长空说。 他按了通讯器。“谁来押送?” “副指挥——”那个声音顿了一下。“本来我打算让先遣排的人上。但是蟒皇目前的状态——它已经被你们打伤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左眼失能。右眼受损。左半身反应迟缓。” “那就更好办了。它目前的移动速度下降了多少?” “大约三成。” “三成的话,骑兵跑得过它。我让先遣排分两组——一组押送卵,一组在两侧骚扰。十分钟内把它引进峡谷。” 刘长空思考的时间很短。 “还有一个问题。蟒皇要出太渊城,得从西门或者北门走。西门太窄,它的身体过不去。北门——被它自己从地底钻出来的时候堵住了。” “那怎么办?” “我给它开一条路。” 刘长空把通讯器交给旁边一个还能站着的通讯兵,然后走向赵鹏。 “赵鹏。你的爆破弹还剩多少。” “最后两颗。” “够了。太渊城东墙——被兽群攻击最久的那段——结构强度已经下降了至少六成。两颗爆破弹能炸开一个口子。” 赵鹏懂了。“在东墙炸个洞。让蟒皇从东墙出去。然后骑兵带着卵从东面绕到北面的峡谷。” “对。” “可东面不是还有兽群残余吗?” “蟒皇出去之后,兽群会散。蟒皇是兽群的统率核心——它一走,那些小兽没有指挥了。” 赵鹏也没再多问。他揣好爆破弹,带着三个还能跑的士兵往东墙方向去了。 李子瑜靠着一面半塌的墙坐了下来。左臂的疼痛在肾上腺素退去之后变得更加鲜明。视野边缘开始发暗——这是失血加疲劳的典型症状。 云飞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边。右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走路一瘸一拐的。 “旗杆是你捅的?” “嗯。” “谁的主意?” “我自己的。” 云飞扬笑了一声。不是那种战场上假装轻松的笑——是真觉得好笑的那种。 “旗杆。你用旗杆捅了太古凶兽一只眼。往后这事传出去,你是要被写进太渊城城志里的。” “我更希望现在有个人帮我把骨头接上。” “医疗兵在后面。我去给你叫一个。” 云飞扬一瘸一拐地走了。 远处,蟒皇还在躁动。但它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城内了——它感知到了什么。头朝着西门的方向探出去,鼻翼在空气中翕动。 卵。 它闻到了它的卵。 东墙方向传来了两声闷响——赵鹏的爆破弹起效了。隔了几秒,通讯器里传来赵鹏的声音:“墙开了。洞口大约十二米宽,八米高。够蟒皇钻的。” 先遣排的骑兵已经从西门进来了。李子瑜看到一队骑兵沿着主街奔驰过来,前面的领骑手里举着一个发光的东西——那是蟒皇的卵。不大,只有排球那么大。通体半透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发着微弱的黄光。 蟒皇的竖瞳转向了那颗卵。 它不再挣扎了。不再甩头了。那副狂暴了十几分钟的身体忽然安静下来。一双受伤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小小的发光体。 然后它动了。 不是攻击。是追。 百米长的躯干开始移动。缓慢的、谨慎的、跟之前的暴烈完全不同。它在追那颗卵。 骑兵调转方向,往东墙跑。蟒皇跟了上去。它的身体从北段的废墟里抽出来,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无声地流向东墙的缺口。 它从缺口钻出去的时候,身体两侧的碎墙又被挤塌了一片。但它不在乎了。它只盯着那颗卵。 太渊城里的地面在振动。蟒皇的身体一节一节地从城内蠕出去,尾巴最后才离开。 等最后一截尾巴消失在缺口外面的黑暗中时,李子瑜觉得自己耳朵里那个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低频嗡鸣终于停了。 城里安静了。 不是完全的安静。到处都有呻吟声、倒塌声、火焰烧灼的噼啪声。但蟒皇带来的那种从骨头缝里渗进来的压迫感消失了。 然后—— 北面传来了爆炸声。 密集的。连续的。一声接一声,连成了一片。三百颗F级定向雷同时起爆的声音,远隔数里都清晰可闻。地面再次颤抖起来,但这次的颤抖不是蟒皇造成的。 是雷阵。 峡谷方向的天空被炸得通红。 爆炸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渐渐平息。 通讯器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信号很差,混着大量杂音。 “——蟒皇——入峡谷——雷阵——全部起爆——目标——” 杂音盖住了关键信息。 刘长空拿过通讯器调频。调了三四次,信号稍微清晰了一点。 “——目标受创严重。未死亡。正在向北方深处溃退。铁骑军主力正在追击。请太渊城守军原地待命,不要追——重复——不要追——” 未死亡。 三百颗F级定向雷。没杀死它。 但它跑了。 李子瑜把后脑勺靠在墙上。冰凉的砖面贴着头皮,很舒服。 跑了就行。 其余的交给铁骑军。 他闭上眼睛。疲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是一点一点的,是一下子全来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叫。手臂断骨的钝痛、肺部的灼热、大腿肌肉的痉挛、后背蹭破皮的刺痒——所有被肾上腺素压制住的疼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人在叫他。 “李子瑜。别睡。” “我没睡。” “你闭着眼呢。” 他睁开眼。云飞扬站在面前,身后跟着一个满身灰尘的医疗兵。 “给你找了个能接骨的。” 医疗兵蹲下来检查他的左臂。捏了两下,力道不大但疼得他抽了口冷气。 “尺骨中段横断。没有移位。固定一下等回后方做正骨就行。”医疗兵一边说一边从医疗包里掏出夹板和绷带。 “后方是哪?” “太渊城已经不适合驻扎了。北段全毁,东墙破了,地基下面被蟒皇掏空了一大片。刚才收到命令,全体往南撤到临安台。铁骑军的后勤部队会在临安台接收伤员。” 撤。 太渊城守不了了。不是因为敌人——是因为城本身已经被蟒皇从底下掏烂了。 李子瑜抬头看了一眼太渊城的天际线。原本方正完整的城墙轮廓缺了好大一块。北段的塌方和东墙的缺口让这座城变成了一个残缺的框架。 火光还在烧。有些建筑里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着的,到现在也没人去管。 “一共死了多少人?”他问。 医疗兵包扎的动作停了一下。“不知道。天亮了才能清点。” 刘长空从远处走过来了。他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在夜间的火光下看起来是暗褐色的,一片一片地贴在军装上面。 “能走吗?”他问李子瑜。 “能。” “撤退在半小时后开始。能走的人自己走,不能走的用担架。” “你呢?” “我殿后。” 李子瑜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没说。 最终他说的是另一件事。 “蟒皇的卵——先遣排的人说,是从北方基地截获的运输队里搞到的。也就是说有人在运蟒皇的卵。这件事你知道吗?” 刘长空没有回答。 但他没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太渊城的夜晚还很长。远处的北方天际还在闪着爆炸后的余光。蟒皇在那个方向逃窜。铁骑军在追。 而太渊城里,幸存者们开始了漫长的撤退准备。 李子瑜被医疗兵把手臂固定好之后,从地上站起来。走了两步,踩到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他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这儿的。剑身上的符文完全暗了,剑刃上多了好几道豁口。 他弯腰捡起来。 右手握着剑,左臂挂着夹板。 往南走。 喜欢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大撤退 撤退开始的时候天还没亮。 太渊城的南门外站满了人。伤员、辅兵、还能走的战士——所有人都在等。等队伍集结完毕,等殿后的人到齐,等刘长空下令出发。 李子瑜站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左臂吊在胸前,右手还握着那把豁了口的剑。他没把剑收起来——收起来也没地方放,腰间的剑鞘在刚才的混战里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云飞扬在他旁边。右腿包了厚厚一层绷带,走路还是瘸,但能跟上队伍。 “你说铁骑军能追上蟒皇吗?”云飞扬问。 “追上了又怎么样。三百颗F级定向雷都没炸死它。” “那就再炸一次。” “你以为F级定向雷是大白菜?说炸就炸?” 云飞扬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说:“其实我觉得蟒皇也挺惨的。” 李子瑜扭头看他。 “你想啊,它就是来找自己孩子的。结果孩子被人偷了,还被人拿着孩子当诱饵,引到峡谷里炸了个半死。换你你不疯?” “……你同情它?” “也不是同情。就是觉得——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谁会去偷蟒皇的卵?谁敢去偷?北方基地的运输队——那可是军方的队伍。军方运蟒皇的卵干什么?” 李子瑜没说话。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队伍开始动了。 刘长空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通讯兵和参谋。队伍拉得很长,从南门一直延伸到城内的主街上。走得很慢——伤员太多,担架抬不快。 李子瑜回头看了一眼太渊城。 城墙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更加残破。北段塌了三分之一,东墙开了个巨大的口子,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和倒塌的建筑。烟还在冒,但火已经灭得差不多了。 这座城守了三百年。 三百年里挡住了无数次兽潮,挡住了北方荒原上所有想南下的凶兽。 结果毁在一头蟒皇手里。 不对。 毁在那颗卵手里。 如果没有人去偷蟒皇的卵,蟒皇根本不会南下。太渊城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子瑜收回视线,跟着队伍往前走。 临安台在太渊城南面四十里。是一片开阔的高地,地势平坦,适合驻扎大部队。铁骑军的后勤部队已经在那里搭好了营地——这是撤退之前就定好的备用方案。 队伍走了两个小时才到临安台。 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照在高地上,能看清营地的全貌——几百顶帐篷整齐排列,中间是医疗区和指挥区,外围是补给仓库和马厩。 后勤部队的人早就在等了。看到队伍过来,立刻迎上来开始分流伤员。 李子瑜被分到了医疗区的第三帐篷。帐篷里已经躺了十几个伤员,有的在包扎,有的在输液,有的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一个军医走过来检查他的手臂。 “尺骨断了?” “嗯。” “还有别的伤吗?” “没了。” 军医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你脸色不太好。失血?” “可能吧。” “先输液。正骨得等专门的骨科医生来。你先躺着。” 李子瑜在帐篷角落找了张空床躺下。军医给他扎了针,挂上一袋生理盐水,然后就去忙别的伤员了。 他盯着帐篷顶看。 帆布的纹路在视野里晃。眼皮很重,但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几个小时的画面——蟒皇从地底钻出来、旗杆捅进竖瞳、爆炸、撤退、那颗发光的卵—— “李子瑜。” 有人在叫他。 他偏过头。 赵鹏站在床边,右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全是灰。 “你还活着?”李子瑜问。 “废话。我要是死了谁来炸墙?”赵鹏在床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铁骑军追丢了。” 李子瑜愣了一下。 “蟒皇跑进北方荒原深处,铁骑军追了五十里,追不动了。那边地形太复杂,到处都是峡谷和地洞,蟒皇钻进去就找不到了。” “所以?” “所以蟒皇还活着。受了重伤,但没死。”赵鹏顿了顿,“而且——铁骑军在追击途中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蟒皇的巢穴。在北方荒原的一个地下洞窟里。巢穴里还有三颗卵。” 李子瑜坐起来。 “三颗?” “对。加上先遣排拿来当诱饵的那颗,蟒皇一共生了四颗卵。现在一颗在我们手里,三颗还在巢穴里。” “那先遣排的人——” “已经把那颗卵送到临安台了。就在指挥区那边,刘长空在看着。”赵鹏站起来,“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你不觉得吗?” 李子瑜没回答。 他当然觉得不对劲。 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为什么会有人去偷蟒皇的卵?为什么军方的运输队会运送蟒皇的卵?为什么先遣排会拿着卵来太渊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问题串起来,指向一个很明确的方向—— 有人在研究蟒皇。 或者说,有人在研究太古凶兽。 而这个研究,军方知道。 “你去哪儿?”赵鹏问。 李子瑜已经从床上下来了。他拔掉输液针,右手抓起剑,往帐篷外走。 “去找刘长空。” 指挥区在营地中央。三顶连在一起的大帐篷,外面站着两个持枪的卫兵。 李子瑜走过去的时候卫兵拦住了他。 “副指挥在里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太渊城守军,有事找副指挥。” “有事等副指挥出来再说。” 李子瑜盯着卫兵看了两秒。 然后他直接往里走。 卫兵伸手要拦,李子瑜右手一抬,剑刃横在卫兵脖子前面。 “我说了,我有事找副指挥。” 卫兵的手停在半空。 帐篷里传来刘长空的声音:“让他进来。” 卫兵退开。李子瑜收剑,掀开帐篷帘子走进去。 帐篷里站着五六个人。刘长空、两个参谋、一个通讯兵,还有两个穿铁骑军制服的军官。 帐篷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金属箱。 箱子是打开的。 里面躺着那颗卵。 半透明的,排球大小,发着微弱的黄光。李子瑜能看到卵壳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剧烈的动,是缓慢的、有节奏的蠕动。 “李子瑜。”刘长空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我想知道这颗卵是怎么回事。” 帐篷里安静了一下。 一个铁骑军军官开口了:“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觉得是。”李子瑜看着刘长空,“太渊城死了那么多人,就是因为这颗卵。我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去偷蟒皇的卵,为什么军方会运送它,为什么先遣排会拿着它来太渊城。” 刘长空没说话。 另一个铁骑军军官说:“这是机密。” “机密?”李子瑜笑了一声,“太渊城的人用命换来的机密?” “注意你的态度,士兵。” “我的态度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们。”李子瑜盯着那颗卵,“你们在研究太古凶兽,对不对?” 帐篷里的空气冷下来。 刘长空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李子瑜。出去。” “我不出去。” “这是命令。” “我不接受这个命令。”李子瑜往前走了一步,“我要知道真相。太渊城的人有权知道真相。” 刘长空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疲惫。 很深的疲惫。 “你想知道真相?”刘长空说,“好。我告诉你。” 铁骑军军官想阻止,刘长空抬手制止了他。 “北方基地确实在研究太古凶兽。不只是蟒皇,还有别的。研究目的是为了找到对抗凶兽的方法——不是靠武器,是靠凶兽本身。” “什么意思?” “驯化。”刘长空说,“如果能驯化太古凶兽,让它们为人类作战,那人类就不用再被动防守了。我们可以主动出击,可以夺回被荒原占据的土地,可以把防线往北推进。” 李子瑜愣住了。 驯化太古凶兽? “你疯了?” “不是我疯了。是整个北方战区都在做这件事。”刘长空指着桌上的卵,“这颗卵就是研究样本之一。从蟒皇巢穴里取出来的,本来要送到北方基地的实验室。结果运输途中被截了。” “被谁截的?” “不知道。可能是荒原上的流寇,可能是别的势力。总之卵丢了,然后蟒皇发疯了。它追着卵的气味一路南下,从地底穿过防线,钻进太渊城。” 李子瑜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所以——太渊城的人死了,是因为你们的研究?” “是因为卵被截了。”刘长空纠正他,“如果运输队没出事,卵顺利送到基地,蟒皇不会南下,太渊城也不会出事。” “但你们不该去偷蟒皇的卵。” “不是偷。是取样。” “有区别吗?”李子瑜的声音提高了,“你们从蟒皇巢穴里拿走它的卵,它当然会发疯。这是它的后代——你们拿走它的后代去做实验,然后说这不是偷?” 刘长空不说话了。 帐篷里的气氛压得很低。 一个铁骑军军官冷冷地说:“士兵,你的质疑已经越界了。北方战区的决策不需要向你解释。” “我不需要你们向我解释。”李子瑜看着刘长空,“我只是想知道,这种事情还会不会再发生。” 刘长空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会。” 李子瑜的手握紧了剑柄。 “只要战争还在继续,只要人类还需要对抗凶兽,这种事情就会一直发生。”刘长空的声音很平,“你可以觉得这不对,你可以质疑,但你改变不了。因为这是战争。战争里没有对错,只有生存。” 李子瑜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帐篷。 外面的阳光刺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站在帐篷外面,深吸了一口气——不对,他不该深吸气,这个动作太AI了——他只是站在那里,让风吹过脸。 赵鹏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 “怎么样?” “你猜对了。”李子瑜说,“军方在研究太古凶兽。蟒皇的卵是研究样本。” 赵鹏骂了一句脏话。 “所以我们在太渊城拼命,就是为了给他们的研究擦屁股?” 李子瑜没接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9章 临安台的夜晚比太渊城安静。 没有兽吼,没有爆炸,没有倒塌的建筑和烧焦的味道。只有营地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马厩里偶尔传来的马嘶。 李子瑜躺在医疗帐篷里睡不着。 左臂的骨头已经接好了,但还是疼。不是剧烈的那种疼,是钝钝的、持续的、让人没法忽略的疼。 他翻了个身,右手摸到床边的剑。 剑身上的豁口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三道,都是捅蟒皇眼睛的时候磕的。 这把剑跟了他两年。是他从军校毕业的时候发的制式武器,剑身上刻着他的编号和名字。现在废了。 不对,也不算废。还能用,只是没以前锋利了。 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 李子瑜坐起来,握紧剑。 帐篷帘子被掀开,云飞扬探头进来。 “还没睡?” “睡不着。” “我也是。”云飞扬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在李子瑜床边坐下,“我刚才去指挥区转了一圈。” “你去那儿干什么?” “想看看那颗卵还在不在。”云飞扬压低声音,“结果你猜怎么着?” “不在了?” “在。但是——”云飞扬顿了顿,“卵孵化了。” 李子瑜愣住。 “什么时候?” “就今天下午。我听卫兵说的,说卵壳裂开了,里面爬出来一条小蟒蛇。” “多小?” “这么长。”云飞扬比划了一下,大概一米左右,“但是很凶。咬了两个研究员,毒性不强,但攻击性很高。现在被关在一个特制的笼子里,刘长空派了四个人看着。” 李子瑜没说话。 他脑子里浮现出那颗卵的样子——半透明的壳,里面蠕动的影子。 现在那个影子出来了。 变成了一条活的、会咬人的小蟒蛇。 “你说——”云飞扬犹豫了一下,“如果蟒皇知道它的孩子孵化了,会不会再回来?” “不知道。” “我觉得会。”云飞扬说,“你想啊,蟒皇追着卵的气味一路追到太渊城,被炸了个半死还没放弃。现在卵孵化了,气味肯定更浓了。它要是恢复过来,肯定还会来找。” 李子瑜想了想,觉得云飞扬说得有道理。 “那怎么办?” “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想再碰上蟒皇了。”云飞扬站起来,“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你自己小心点。” 云飞扬走了。 帐篷里又只剩李子瑜一个人。 他躺回床上,盯着帐篷顶。 卵孵化了。 小蟒蛇出来了。 蟒皇还活着。 这三件事串在一起,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二天早上,营地里传来了消息——铁骑军主力撤回来了。 李子瑜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医疗帐篷外面换药。军医拆掉他手臂上的绷带,检查了一下骨头的愈合情况,说恢复得不错,再过两天就能拆夹板了。 “铁骑军回来了?”李子瑜问。 “对。昨晚连夜赶回来的。”军医一边重新包扎一边说,“听说追击失败了,蟒皇跑了。” “伤亡大吗?” “不清楚。但听说不少。” 李子瑜包扎完就去了营地外围。 铁骑军的营地在临安台北面,和守军的营地隔了一段距离。他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大批骑兵正在卸装备,马匹、武器、补给——所有东西都在往营地里搬。 人很多,但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疲惫和沮丧。 李子瑜在营地外围站了一会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先遣排的领骑——就是那个举着卵把蟒皇引出太渊城的人。 他走过去。 “你好。” 领骑抬头看他,眼神警惕。 “你是谁?” “太渊城守军,李子瑜。”李子瑜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蟒皇现在在哪儿?” 领骑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跑进荒原深处了,我们追不到。” “它伤得重吗?” “很重。左半身几乎被炸烂了,鳞片掉了一大片,内脏应该也受损了。但它还能动,还能跑。”领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太古凶兽的生命力强得离谱。换成别的生物,挨了三百颗F级定向雷早就死透了。但蟒皇——它只是受伤。” “那它会恢复吗?” “会。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会恢复。”领骑看着李子瑜,“你问这些干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它的卵孵化了。” 领骑的表情变了。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 领骑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就往指挥区跑。 李子瑜跟在他后面。 指挥区的帐篷外面站着的卫兵比昨天多了一倍。领骑冲过去,卫兵拦住他。 “副指挥在里面,不得——” “让开。”领骑推开卫兵,直接冲进帐篷。 李子瑜也跟了进去。 帐篷里的人比昨天多。刘长空、几个参谋、铁骑军的军官,还有三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 桌子上放着那个金属箱。 箱子还是打开的,但里面不是卵了。 是一条蛇。 很小,大概一米长,手腕粗细。通体黑色,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头部是三角形的,竖瞳,和蟒皇一模一样。 它盘在箱子里,竖瞳盯着帐篷里的所有人。 没有动,但那种攻击性的气息清晰可感。 “卵孵化了?”领骑问。 “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一个研究员说,“孵化过程持续了二十三分钟。幼体出壳后立刻展现出攻击性,咬伤两名研究员。毒性不致命,但神经毒素含量很高。” “蟒皇会感知到吗?” “会。”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幼体孵化后会释放一种特殊的信息素,成年蟒皇能在五十公里外感知到。如果蟒皇还活着,它一定知道幼体已经孵化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刘长空开口了:“也就是说,蟒皇会回来。” “理论上是的。” “多久?” “不确定。取决于蟒皇的伤势恢复速度。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 刘长空揉了揉眉心。 “三天。”他看向铁骑军的军官,“你们的主力部队现在什么状态?” “伤亡三成,士气低落,需要休整。”军官说,“如果蟒皇三天后回来,我们挡不住。” “那就不挡。”刘长空说,“把幼体转移走。蟒皇追的是幼体,不是我们。只要幼体不在临安台,蟒皇就不会来这里。” “转移到哪儿?” “北方基地。” “北方基地距离这里两百公里,路上全是荒原。运输队能走到吗?” “不知道。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帐篷里的人开始讨论转移方案。 李子瑜站在角落,看着箱子里的小蟒蛇。 它还在盯着他。 那双竖瞳和蟒皇的一模一样——冰冷、锐利、充满攻击性。 他忽然觉得,这条小蛇比蟒皇更危险。 不是因为它的实力,是因为它的存在本身。 只要它活着,蟒皇就会一直追。 一直追到把它找回去为止。 “李子瑜。” 刘长空在叫他。 他回过神。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跟运输队一起走。” “什么?” “运输队需要护卫。你是太渊城守军里少数还能战斗的人,而且你见过蟒皇,知道怎么对付它。”刘长空看着他,“这是命令。” 李子瑜想拒绝。 但他看着刘长空的眼睛,最后什么都没说。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第10章 运输队在当天傍晚集结完毕。 十二匹马,六辆运输车,三十个士兵。装备包括轻型火炮、爆破弹、燃烧弹,还有足够支撑五天的补给。 李子瑜被分配到第二辆车上。车上除了他还有三个士兵,都是铁骑军的人,看起来经验丰富但疲惫不堪。 “你就是那个用旗杆捅瞎蟒皇眼睛的人?”其中一个士兵问。 “是我。” “厉害。”士兵竖起大拇指,“我要是你,早就吓尿了。” 李子瑜没接话。 他不觉得自己厉害。他只是当时没别的选择。 运输队的指挥官是个姓方的中尉,三十多岁,脸上有道很深的疤。他骑着马在队伍前面,检查每辆车的装备和人员配置。 “幼体在第一辆车上。”方中尉说,“所有人注意,幼体的箱子不许打开,不许靠近,不许发出大的声响刺激它。明白吗?” “明白。” “路上会经过三片荒原区域。第一片是乱石滩,地形复杂,容易藏匿小型凶兽。第二片是枯木林,视野差,要小心伏击。第三片是沼泽地,最危险,很多大型凶兽在那里活动。”方中尉顿了顿,“如果遇到凶兽,能避就避,不能避就打。但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把幼体送到北方基地,不是和凶兽死磕。” 队伍出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临安台的营地在身后渐渐远去,前方是一片漆黑的荒原。月光很暗,只能勉强看清路。 李子瑜坐在车上,右手握着剑。 左臂还吊着夹板,但已经不怎么疼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骨头愈合得不错。 “你紧张吗?”旁边的士兵问。 “还好。” “我挺紧张的。”士兵说,“我听说蟒皇的嗅觉能覆盖方圆百里。如果它恢复过来,肯定能闻到幼体的味道。到时候它追过来,我们跑都跑不掉。” “那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这是命令。”士兵耸耸肩,“而且——我也想看看北方基地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研究太古凶兽?驯化它们?听起来跟做梦一样。” 李子瑜没说话。 他也觉得像做梦。 但这个梦已经造成了太多人的死亡。 队伍走了两个小时,进入了第一片荒原区域——乱石滩。 到处都是巨大的岩石,有的高达十几米,有的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月光照在岩石上,投下大片阴影。 “所有人警戒。”方中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李子瑜握紧剑,目光扫过周围的岩石。 很安静。 太安静了。 荒原上不该这么安静。就算没有大型凶兽,也应该有虫鸣、风声、夜行动物的动 喜欢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大撤退2 撤退开始的时候天还没亮。 太渊城的南门外站满了人。伤员、辅兵、后勤人员、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爬出来的平民——城破之前没来得及撤走的。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颜色:灰。灰尘、灰烬、灰白的疲惫。 李子瑜走在队伍中段。右手拎着剑,左臂用夹板和绷带固定着,吊在胸前。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牵动断骨的接口,一阵一阵地发木。 云飞扬在他前面三四步远的地方,右腿的绷带已经渗透了,深色的印子在裤管上洇开。走路的姿态很古怪——右腿每落地一次就要往左歪一下,再用力把身体拽正。 “你那腿不处理一下?”李子瑜说。 “处理过了。医疗兵说缝了八针。” “缝了八针你还这么走?” “不走怎么办?让人抬着?担架不够。留给断腿的吧——我这个好歹还能弯。” 队伍拉得很长。前后大约四五百米的距离,走得慢,三步一停。前面有人摔倒了,后面就跟着堵上。没有人大声喊,也没有人催促。所有人都在那种极度疲劳之后的沉默里往前挪。 往南到临安台大约十二里。正常行军不到一个时辰的路。但按这个速度——至少三个时辰。 天边开始有一点灰蓝色的光。不是日出——离日出还早。是那种天要亮但还没下定决心的颜色。 李子瑜回头看了一眼太渊城。 城的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底下只剩下一个残破的剪影。北段消失了一大截,东墙缺了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几处建筑还在冒烟。火光比之前弱了很多,但没有完全灭。 他在这座城里待了四十七天。从新兵报到的第一天起,每天都在城墙上巡逻、操练、看北面的荒原。四十七天。一晚上就没了。 “别回头看。”旁边一个声音说。 是赵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李子瑜旁边来的。身上还背着那个空了的弹药包,两颗爆破弹都用完了,包里现在塞的是别人的干粮。 “怎么了?” “没什么。老兵的习惯——撤退的时候别回头看丢掉的地方。看多了走不动路。” 李子瑜把视线转回前方。 他没问赵鹏是从几次撤退里学到的这个习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开始真的亮了。东边出现了一条橘红色的线,压在地平线上面。光线照过来的时候,所有人身上那些夜里看不清楚的伤全暴露了。 李子瑜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血比想象中多得多。左臂的血顺着夹板往下滴了一夜,在裤腿外侧染了一大片。右手虎口有一道裂口——握剑的时候没感觉到,现在开始发胀。后背的军服破了好几个洞,皮肤和布料粘在一起,走路的时候一蹭就疼。 队伍里有人开始说话了。之前的那种沉默被日出打破。小声的、断断续续的交谈从各处冒出来。 “你看到那条蛇了吗?” “废话。谁没看到。” “不是——我是说——你看到它从地底下钻出来那一下了吗?我当时在南墙上,整个地面就这么裂开了。我差点从城墙上摔下去。” “你算好的。北段瓮城的人直接被埋了。” “……活着吗?” “不知道。撤的时候没看到他们出来。” 话头到这里就断了。 李子瑜留意到队伍里少了很多面孔。那些他在操练场上见过的、在食堂里排队站过他前面或后面的、在城墙上跟他换过班的人——有些不在了。不是说他记得每一个人的长相。是那种集体性的缺失。队伍的密度变稀了。人和人之间的间距比出发前感觉要宽。 一个通讯兵从后面小跑上来,找到了走在队伍更前面的刘长空。两人低声交换了几句。通讯兵跑回去了。 刘长空减速等了一下,等李子瑜和云飞扬走到他附近。 “铁骑军的追击结束了。”他说。 “蟒皇呢?”云飞扬问。 “进了北方的深山。速度太快,铁骑军追不上。” “三百颗雷都没炸死,它还能跑得快?” “太古凶兽。”刘长空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它活了多少年没人清楚。挨过的打比这狠的估计也不止一次。” “那铁骑军打算怎么办?” “设了三道警戒线。短期内它不会再南下了——至少不会在伤没好之前。” 李子瑜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卵的事。”他说。 刘长空看了他一眼。 “你不该操心这个。” “我是在问——那颗卵现在在谁手里。” “铁骑军先遣排。” “他们拿着蟒皇的卵到处跑。蟒皇追着卵来的。如果卵还留在前线附近——” “铁骑军会处理。” “怎么处理?” 刘长空没接话。 云飞扬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撤退的路上开军事会议?我腿疼。走路已经够费劲了,听你们吵架更费劲。” 没人吵架。但云飞扬把这个话题掐断了。 又走了一阵。太阳升起来了。光打在路面上的时候热度不大,但很亮。李子瑜眯了一下眼睛才适应过来——在太渊城里打了一整夜,眼睛已经习惯了火光和黑暗,猛然被日光照到有点发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临安台还有多远?”有人在后面喊。 “六里多。”前面有人答。 “我操。还有六里。” “闭嘴走路。” 这个对话引起了很小范围的笑声。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所有人都想骂这句但只有那个人骂出来了。 队伍中间有几副担架。抬担架的人走得最慢也最稳。担架上躺着的重伤员有些已经昏过去了,有些还醒着,偶尔发出很轻的哼声。 李子瑜经过一副担架的时候看了一眼。上面躺着的人整张脸包着绷带,只露出嘴和鼻子。左半边身体的军服被剪开了,露出大面积的烧伤——皮肤表面焦黑,边缘翻卷。 他移开目光。 走到第三个时辰的前段,地形开始变了。官道两侧出现了矮丘和树林,路面从硬土变成了铺过碎石的军用路面。前方隐约能看到一组低矮的建筑群——灰色的墙、平顶的营房、两面旗帜。 临安台。 严格来说它不是一座城。它是一个中转站。北方三座前哨城之间的后勤节点。有仓库、有马厩、有两个中型营房。平时驻兵不超过二百人。 但现在——太渊城的守军需要在这里重新编组。 营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几个穿铁骑军制服的军官站在门两侧,旁边是一排医疗帐篷。帐篷的门帘掀开着,里面能看到简易床位和忙碌的医疗兵。 队伍进了营门之后自动散开了。伤重的往医疗帐篷走,能站着的被指引到营房区域。有人给他们发水——真正的凉水,不是行军壶里温吞了一整夜的那种。 李子瑜喝了三大口,觉得喉咙里那团从昨晚开始就糊在那里的干涩终于被冲开了一点。 一个铁骑军的军官走过来。年纪不大,二十五六,肩章上是中尉衔。 “太渊城守军的?” “嗯。” “指挥官是谁?” “副指挥刘长空。周程正指挥官在战斗中重伤,目前在担架上。” 中尉点了一下头。“人数清点过了吗?” 李子瑜摇头。 中尉看了看四周散落的人群。他做了一个估算的动作——眼睛从左扫到右,嘴唇动了动。 “大概多少?” “不知道。出发前没清点。赶着撤的。” 中尉没再问。他找刘长空去了。 李子瑜在一个营房的台阶上坐下来。把剑搁在脚边。右手终于松开了——从撤退开始他就没松过手,现在手指僵成了一个弧度,张开的时候关节咔咔响。 云飞扬在旁边找了个位置也坐下了。他把右腿伸直,看了一眼渗透的绷带,没管它。 “你觉得会在这待多久?”他问。 “不知道。等上面的命令。” “上面是谁?太渊城没了,我们归谁管?” 李子瑜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太渊城的编制是北方守军第三前哨营。上级单位是北方守军总指挥部。但在战时——铁骑军到了,指挥体系可能会临时调整。 他太累了,想不了太多。 坐着不动的时候困意上来了。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倦。眼皮往下坠,视野模糊。他靠着墙把头仰起来,尽量不让自己睡过去——在这种环境下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会更难受。 但身体不听他的。 意识在清醒和昏沉之间来回摇晃。声音变远了。旁边的交谈、帐篷里的忙碌、马蹄声、水桶磕碰的响动——全都隔了一层,像从水底下听上面的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摇他的肩膀。 “李子瑜。起来。” 他睁开眼。赵鹏的脸凑得很近,鼻尖上有一块灰。 “干嘛?” “集合。刘副指挥让所有还站得起来的去中间那个院子。” 李子瑜从台阶上站起来。关节响了一串。左臂的夹板在坐着的时候被压歪了一点,他用右手正了正。 中间的院子原本是临安台的操练场。不大——放太渊城的全编制塞不下。但现在太渊城的全编制已经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了。 刘长空站在场中间。他换了上衣——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件干净的。但裤子还是原来那条,上面的血迹洗不掉了。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李子瑜扫了一眼。他做了跟那个中尉一样的事——从左到右数了一遍。 不到三百人。 太渊城满编守军是八百六十人。 刘长空等了一会儿。等最后几个人到了之后,他开口。 “清点结果。太渊城守军,阵亡二百四十一人。重伤一百零三人。失踪四十六人。” 失踪。就是北段塌方里面还没挖出来的。 “轻伤和能行动的——目前在场的——二百七十一人。” 没有人说话。二百四十一。这个数字在日光底下比夜里听起来更重。夜里打仗的时候没有时间去想谁死了。天亮了以后才开始算。 “北方守军总指挥部已经收到了太渊城战报。目前的命令是:就地休整,等待后续调动。铁骑军后勤部会接管重伤员的转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长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跟他平时说话一样——平的、稳的、不带多余的东西。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这个声音比昨天老了一点。 “第二件事。周程正指挥官的伤情。” 人群的注意力集中了。 “脊椎损伤。下半身暂时没有知觉。铁骑军的军医说需要转到后方做手术。能不能恢复——目前没有定论。” 又一阵安静。 “在周指挥官恢复之前,太渊城守军的指挥权暂时由我代理。有异议的现在提。” 没人提。 “散了。休息去。” 人群散开了。散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安静。 李子瑜站在原地多待了一会儿。等大部分人走了之后,他走向刘长空。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 “我在捅蟒皇眼睛的时候——离得很近。我看到它眼睛里有东西。” 刘长空抬头看他。 “什么东西?” “它左眼——被我捅之前就已经有伤了。不是新伤。是一道旧的疤。有人以前打过它那只眼。” “所以?” “所以它以前跟人交过手。不止一次。而且那次交手的人用的不是普通武器——那道疤的痕迹很规整。像是被利器精确地划过的。不是爆炸、不是兽类咬的、不是自然碰撞。” 刘长空看了他几秒。 “你的意思是——有人养过这条蟒皇?或者至少,有人近距离接触过它,并且伤过它?” “我不知道。我只是说我看到的。” 刘长空把这个信息收了。表情没什么变化。 “休息去吧。手臂还疼不疼?” “废话。” “那就去吃个止疼药再睡。别硬扛。” 第9章 在临安台休整的第三天,北方守军总指挥部来人了。 不是传令兵——是一个中校衔的参谋,带着两个文书,坐着一辆从后方开上来的铁皮车。车轮碾在碎石路上的声音从营门口一直响到中院才停。 李子瑜那会儿刚从医疗帐篷出来。左臂做了正骨,骨头归位之后重新上了夹板。医疗兵说六周不能动。六周。对一个剑修来说,左手不能动就意味着连基础对练都做不了。 他站在营房走廊的阴影里看那辆铁皮车停稳。中校下车的动作很利索。个子不高,瘦,军装扣子系得非常整齐——每一颗都扣上了,连领口那颗也没放开。 前线的人从来不扣领口那颗。 这人是坐办公室的。 刘长空迎上去。两人握了手。中校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压得低,走廊这边听不清。然后两人进了临安台的指挥室——一间平时用来堆放物资清单的小平房。 门关上了。 云飞扬从走廊另一头过来。他腿上的伤恢复得比李子瑜的快,已经能正常走路了。只是走快了的时候右腿还是会打颤。 “上面来人了?” “嗯。北方总部的参谋。” “带了什么消息?” “不知道。门关着呢。” 两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太阳升到中天了,院子里亮得刺眼。几个士兵在营房后面的空地上清洗装备。水从水桶里舀出来浇在盔甲上面,锈迹和血污一起被冲掉,混成一股浑浊的水流进排水沟里。 “你昨天去看周指挥了吗?”云飞扬问。 “去了。” “怎么样?” “精神还行。能说话,能吃东西。就是腿——还是没感觉。” “军医怎么说?” “说得含糊。不是好兆头。” 云飞扬没接这个话。两个人又安静了一阵。 指挥室的门开了。刘长空走出来。中校没跟着出来——还在里面。刘长空的步子比平时快,走到走廊的时候看到了他俩。 “正好。你们两个进来。” “干嘛?” “进来再说。” 指挥室里面很小。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墙上钉着一幅北方地形图。中校坐在桌子那头,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身后站着两个文书,一个在整理纸张,一个拿着炭笔在本子上记东西。 “这位是北方守军总指挥部参谋处的宋中校。”刘长空介绍了一句。 宋中校点了下头。目光在李子瑜和云飞扬身上各停了一下。停在李子瑜身上的时间更长一点。 “你就是用旗杆捅蟒皇眼睛那个?” 李子瑜没想到这事已经传上去了。 “是。” 宋中校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判断。不是赞赏也不是责备。有点像是在看一个他研究了很久的案例终于出现在面前。 “旗杆的材质?” “普通的铁木杆。尖端包铜。” “铜包头刺穿太古凶兽的眼球膜——”宋中校翻了一下面前的文件,“战报上写的是这样。你确认吗?” “我没写战报。” “刘副指挥写的。他说你刺穿了蟒皇的左眼。造成永久性失能。” “我就使劲捅了一下。穿没穿透不太确定。当时被甩出去了。” 宋中校又看了他几秒。然后把一份文件翻到下一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之前跟刘副指挥提到的事——蟒皇眼睛上的旧伤——你再说一遍。” 刘长空把这个也报上去了。 李子瑜把那天看到的描述了一遍。旧疤的形状、位置、痕迹的规整程度。他说得简短,没有加推测。 宋中校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到了桌上的另一份文件上。这份文件比其他的都厚——用线订在一起的,封面上有红色的密级标识。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在这间屋子以外不准提。” 刘长空关上了指挥室的门。 “蟒皇的卵——先遣排在北方基地截获的那批——不是只有一颗。一共七颗。六颗在运输途中已经死了。只有一颗存活。那颗存活的卵就是后来用来做引诱的那一颗。” “七颗。”刘长空重复了一下。 “对。运输队是从东岭方向过来的。铁骑军先遣排在例行巡逻中发现了异常——一支不属于任何已知编制的运输队,用的是伪造的军方通行令,押运的货物被标注为工程物资。先遣排拦截之后才发现里面是蟒皇的卵。” “运输队的人呢?” “五个人。三个当场击毙,两个活口。目前在铁骑军后方营地关押。审讯进行了三天。” “审出什么了?” 宋中校把那份红封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审出了一条线索。这些卵不是野外采集的。是人工环境下孵化的。孵化设施的位置——在东岭大断层以东,一个叫的地方。” 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没听过。 “青壁不在现有的军事地图上。我们查了北方三年内的所有侦察记录——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地点的报告。” “意思是有人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养蟒皇的卵。”云飞扬的语气是那种一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调子。 “不只是养卵。”宋中校翻开了文件的其中一页。“被俘的两个人交代了部分信息——他们受雇于一个叫的组织。这个名字在我们的情报库里有零星记录,但之前一直以为是走私军火的小团伙。现在看——规模比我们想的大得多。” “一个走私团伙能拿到蟒皇的卵?”刘长空说。 “所以它不是走私团伙。至少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它有自己的孵化设施、有伪造军方通行令的能力、有独立的运输网络。而且——”宋中校指了一下文件上的某一行,“被俘人员供述里提到,涤生跟蟒皇之间的关系不是猎捕-采集那么简单。他们在尝试控制蟒皇。” 李子瑜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控制?” “被俘人员的原话是——。他们在做驯化太古凶兽的实验。蟒皇眼睛上的旧伤,很可能就是驯化过程中留下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外面传来洗装备的水声和士兵说话的声音。里面四个人谁也没吭气。 “总指挥部的意见是——”宋中校合上文件,“太渊城的战斗不是蟒皇的自然南迁。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蟒皇追着它的卵过来,卵被涤生的人从孵化设施往外运——运输路线恰好经过太渊城以北。蟒皇的追踪路线穿过太渊城。整件事有没有更深层的意图,目前不清楚。” “不清楚。”刘长空的声音里有一点点不抑不扬的东西,“也就是说——太渊城的毁灭,有可能是别人计划的一部分。” 宋中校没有否认。 “总指挥部正在对涤生展开调查。但目前能动用的情报资源有限——北方防线的主要注意力还在蟒皇伤退之后的兽群动向上。所以——” 他看了一眼刘长空。 “总指挥部想从太渊城守军里抽调人手,协助这次调查。” 刘长空皱了一下眉。 “我的人刚从那种仗里下来。两百多个阵亡,一百多个重伤。你让我再抽人?” “不是大规模抽调。小队作业。三到五个人。有实战经验的、能单独行动的。目标是青壁——那个孵化设施的位置。铁骑军会派一支先遣力量协同,但主体人手由太渊城守军出。” “为什么是我们?” “太渊城守军是唯一跟蟒皇近距离交过手的部队。你们有第一手的行为观察数据——它的移动方式、攻击策略、对卵的反应模式。这些对后续调查有价值。” 道理是通的。但李子瑜看得出刘长空不高兴。不是对任务不高兴——是对时机不高兴。兵都还没养好。骨头还没接上。 “我需要考虑一下。”刘长空说。 “三天之内给答复。” 宋中校站起来。两个文书跟着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李子瑜一眼。那个目光依然不太好判断——有审视的成分,也有另一种东西。 “旗杆的事。”他说,“战功记录会上报。但我个人建议你别太把这个当回事。蟒皇没死。它会记住伤过它的人。太古凶兽的记忆力——比你想的要好。” 他走了。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剩三个人。 云飞扬第一个开口:“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蟒皇会记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古凶兽对威胁源有长期记忆。这个在兽学典籍里有记载。”刘长空说。 “所以——蟒皇记住李子瑜了?” “有可能。” 李子瑜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张地图上空白的东北角——青壁不在地图上。 “这不是好消息吧。”他说。 “不是。” “太古凶兽,受过伤,被人尝试驯化,现在跑回北方舔伤口了。我用旗杆戳了它一眼。它以后可能会特地来找我。” “你对自己的处境总结得很精确。” 云飞扬咧了一下嘴。不太像笑。 “那——”他看了看刘长空,又看了看李子瑜,“去青壁的那个小队,你打算怎么安排?” 刘长空没有马上说。他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东岭大断层的位置画了一条线。断层以东是大片的灰色区域——未勘测区。 “我还没决定。但如果要去——不能派伤号。” 他看了一眼李子瑜的左臂。 李子瑜低头看了一眼夹板。六周。医疗兵说的是六周。总指挥部给的答复期限是三天。 时间对不上。 “我去。”他说。 刘长空转过来看他。 “你左手废了。” “暂时废了。不影响跑路。” “调查任务不是跑路。有可能要打。” “我右手还在。” “一只手的剑修?” “一只手捅了蟒皇一眼。两只手的那帮人也没谁干成过这活。” 这句话说完之后,云飞扬终于真的笑了一声——短促的、憋着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刘长空没笑。但他看李子瑜的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不是赞同。是称量。在掂一个人的分量。 “我再想想。”他说。“你先去休息。” 李子瑜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蟒皇要是真记住我了——那我更得去。不找到那个孵化设施把门堵住,下次来的就不是一条蟒皇了。” 他出了门。阳光很烈。临安台的院子里有几只鸟在地上啄食。它们不怕人——大概是习惯了这个军营。 他在走廊上坐下来。把剑搁在膝盖上。剑刃上的豁口在日光下一清二楚。一、二、三——七道。有几道挺深。这把剑也差不多报废了。 赵鹏从营房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吃饭了没?” “没。” “给你打了粥。食堂只剩粥了。米不够,兑了红薯。” 李子瑜接过碗。喝了一口。红薯粥,温的,甜味很淡。 “赵鹏。你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赵鹏想了想。“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 赵鹏蹲在他旁边。两个人一个喝粥一个发呆。太阳从正中偏向了西边。影子慢慢变长。 “你手臂什么时候能好?”赵鹏问。 “六周。” “六周。那差不多要到秋末了。” “嗯。” “秋末的话——北方的兽群会进入冬眠前的囤积期。到时候活动频率会增加。” “你在担心什么?” “太渊城没了。北面的防线缺了一块。如果兽群在囤积期南下——” “铁骑军会顶上。” “铁骑军不会在前线待太久。他们的主力要回防西路。到时候这一段——” 赵鹏没说完。但意思够清楚了。太渊城的位置是北方防线中段的关键节点。城没了,节点就空了。铁骑军能临时填补,但填不长。 这些事不该一个普通士兵来操心。但经历了昨天那场仗,“普通士兵”这个概念在太渊城守军的幸存者里已经不太适用了。能活下来的——都不普通。 李子瑜把碗里的粥喝完。碗底还有几块没煮烂的红薯,他嚼了嚼咽了。 “赵鹏。如果有一个任务——去东岭以东的未勘测区做 喜欢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情况不对 声音断了。 不是自然的安静,是那种所有活物都在屏气的死寂。李子瑜的耳朵在嗡嗡响,他试图捕捉任何一点异响,但什么都没有。 前方第一辆车突然停了。 整个队伍跟着停下来。马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也不动了。 方中尉举起右拳——全员停止前进。 “怎么了?”旁边的士兵小声问。 “闭嘴。”李子瑜说。 他盯着左前方一块斜插在地里的巨石。那块石头有六七米高,表面长了一层灰白色的苔藓。苔藓在月光下看起来像是干掉的血迹。 石头后面有东西。 他说不上来是看到了什么,还是闻到了什么。但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三点钟方向。”前面有人低声报告。 方中尉举起望远镜。 然后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压得很低:“石蜥,四只。两大两小。” 石蜥。李子瑜听太渊城的老兵提过这种东西。中型凶兽,擅长伏击,皮糙肉厚,但速度不算快。四只的话,以运输队的火力应该能应付。 “能绕吗?”有人问。 “左边是断崖,右边石头太密,车过不去。”方中尉回答,“只能从正前方走。” “那它们让不让路?” “看它们吃没吃饱。” 方中尉做了个手势,两个骑兵从队伍侧面绕出去,举着火把慢慢往石蜥的方向靠。 火光晃动着,照亮了巨石之间的缝隙。 李子瑜看见了。 四只石蜥蹲在两块巨石之间的凹地里。它们的体型比他想象中大,最大的那只有两米多长,背上的鳞甲像碎裂的石板一样层层叠起。四只石蜥的嘴边都沾着黑红色的东西——血。它们刚吃过东西。 凹地里还有残骸。不是动物的残骸。 是人的。 骑兵举着火把照了照,然后猛地勒住马,掉头就跑。 “是侦察兵!”骑兵跑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北方基地派出来的侦察兵,至少两个人,已经——已经不剩什么了。” 方中尉骂了一声。 “侦察兵说明什么?”他自问自答,“说明北方基地知道我们要来,提前派了人接应。但接应的人被石蜥吃了。” “也说明前面的路更危险。”李子瑜说,“如果连侦察兵都过不了乱石滩,运输队更难。” 方中尉看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建议?” “把石蜥引开。”李子瑜说,“它们刚吃饱,攻击欲望不会太强。用声响把它们往东边赶,我们趁机通过。不用打。” “用什么引?” “马。” “马金贵得很。” “人更金贵。” 方中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头叫过来两个骑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两个骑兵解下马鞍上挂的铁壶,里面装了碎石子。他们骑马绕到石蜥东侧,使劲摇晃铁壶。 哗啦啦的声响在乱石滩里回荡,被石头反射得到处都是。 石蜥的头抬了起来。 最大的那只站起身,四条腿撑着笨重的身体,鼻孔翕动着。它看了看运输队的方向,又看了看骑兵的方向。 铁壶又响了一阵。 石蜥选择了更容易追到的目标——两个骑兵。它低吼一声,朝东边跑去。另外三只跟在后面。 “走。”方中尉一挥手。 运输队立刻动了起来。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李子瑜紧盯着石蜥离开的方向,直到那四个灰色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岩石后面。 两个骑兵在十分钟后追上了队伍。马跑得浑身是汗,骑兵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最大那只追了我们八百米才停。”一个骑兵擦着汗说,“差点没跑掉。” “跑掉了就行。”方中尉说。 乱石滩总共花了四个小时才穿过去。中间又遇到两次小型凶兽,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东西,围上来闻了闻就走了。方中尉说这叫“嗅探”,荒原上的小型凶兽靠气味判断猎物值不值得攻击。运输队人多车多,火药味重,这些小东西不敢惹。 但大东西就不一定了。 天快亮的时候,队伍停下来休整。方中尉在前面找了一处被岩壁围起来的空地,三面有遮挡,只留一个出口,便于防守。 士兵们从车上跳下来,有的靠着石头就睡着了。赶了一夜的路,所有人都困得不行。 李子瑜睡不着。 他坐在车尾,看着第一辆车。幼体的箱子被黑布蒙着,看不见里面。但他能听到一种很轻的声音,像是蛇鳞摩擦金属壁的沙沙声。 它醒着。 研究员坐在箱子旁边记录数据。三个研究员轮班,一个人都不敢离开。 “它吃什么?”李子瑜走过去问。 记录数据的研究员是个年轻女人,戴着厚厚的护目镜,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她抬头看了李子瑜一眼。 “不吃东西。” “孵化到现在,一点都没吃?” “对。我们试过生肉、活鼠、甚至虫子。它什么都不碰。”研究员合上记录本,“但它的体重在增加。孵化时是一公斤二,现在已经一公斤五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吃东西体重还能增加?” “所以我说太古凶兽不能用常理去判断。”研究员推了推护目镜,“有一种理论认为,太古凶兽的幼体可以直接从空气中吸收某种能量来维持生长。但这个理论没有被验证过,因为——” “因为以前没人抓到过活的幼体。” “对。”研究员看着他,“你就是那个李子瑜?” “嗯。” “捅蟒皇眼睛的那个?” “嗯。” 研究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看起来不像能干出那种事的人。” “什么样的人能干出那种事?”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你这样的。”研究员又低下头去记录数据,“你要是没别的事,别在箱子旁边待着。幼体对人类的气息很敏感,靠得太近它会躁动。” 李子瑜退开几步。 他回到自己的车上,靠着车帮闭眼。脑子里一团乱麻——蟒皇、幼体、北方基地、死掉的侦察兵。这些事情绞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他想起太渊城。想起城墙上那些和他一起扛旗杆的士兵。大部分人的名字他都不知道。他们活着还是死了,他也不知道。 不过这些事现在想也没用。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了两个小时。 枯木林比乱石滩更让人不舒服。 下午三点,队伍进入第二片荒原区域。所谓枯木林,就是成片成片的死树。树干灰白,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活像一排排插在地里的骨头。 这些树很高,最高的有二十多米。它们的树冠虽然没有叶子,但枝丫交叉得很密,阳光透不太进来,地面上到处是斑驳的阴影。风吹过来,树枝碰撞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有人在磨牙。 “我讨厌这地方。”旁边的士兵说。 他叫周大鹏,铁骑军的老兵,参加过三次荒原作战。按他自己的话说,“活到今天全靠运气好加腿长。” “上次我经过这片林子,什么都没遇到。但上上次,一窝蝠猿从树上跳下来,差点把我们小队长的脑袋拧下来。”周大鹏边说边往树上看,“这种地方最烦的就是你不知道上面藏着什么。” “少说话。”第三个士兵叫陈武,比周大鹏年轻,话很少,一直在擦枪。 “我说话怎么了?紧张的时候说话有助于——” “嘘。”李子瑜抬手。 前方的车停了。 方中尉没有举拳头,而是翻身下马。他蹲在地上看着什么东西。 李子瑜跳下车,走过去。 地上有痕迹。很新鲜的痕迹。 泥地被什么东西拖过,留下一道半米宽的沟。沟的两侧有爪印,五趾,前窄后宽,指甲的压痕很深。 “什么东西?”李子瑜问。 方中尉没回答,沿着沟痕往前走了十几米。沟痕在一棵枯树前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树干上的抓痕——五道深深的划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三米多高的地方。 它爬上去了。 方中尉抬头,眯着眼睛在树冠的枝丫间搜索。 “看到了。”他说。 李子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离地面大约十五米高的一根粗枝上,有个东西趴在那里。体型不小,至少有一米五长,毛色灰褐,和枯树枝的颜色几乎一样。两只眼睛在阴影里发着黄光。 它也在看着他们。 “鬃猎手么?”方中尉喃喃,“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鬃猎手是平原上的凶兽,怎么跑到枯木林里来了?” “只有一只?” “目前只看到一只。”方中尉退回队伍旁边,“但鬃猎手是群猎的,一只出现,附近肯定还有。” 他回到马上。 “全队注意,改成战斗队形。第一辆车和第二辆车靠拢,第三到第六辆车保持间距五米。骑兵分两组,前后各六匹。” 队伍重新排列。李子瑜回到车上,陈武把枪递给他一支。 “你会用吗?” “基本的会。” “别瞄太久,这玩意儿震手。开一枪换个位置,不然它们会抓你的射击点。” “你对鬃猎手很了解?” 陈武把自己的枪上膛。“去年在黄河滩打过一群。十七只,我们十二个人,打了两个小时。活下来七个。” “什么弱点?” “肚子。背上的鬃毛能挡子弹,但肚子上没有。打翻了再补一枪就行。”陈武想了想,“还有一个——它们怕火。不是怕光,是怕明火。有火把的话,近距离能逼退它们。” 队伍继续往前走。速度慢了很多,所有人都在注意头顶的树冠。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李子瑜数到了第三只鬃猎手。它们趴在不同的树上,间隔大概五十米,像是有意围了个半圆。 方中尉显然也发现了。他让队伍停下来,骑马在前面转了一圈,回来后脸色很差。 “前面还有。”他说,“至少七八只。它们在盯着我们,但没有下来。” “它们在等什么?”周大鹏问。 “可能在等我们走到林子深处,包围圈合拢再动手。”方中尉说,“也可能在等头领下令。鬃猎手有首领机制,首领不动,其他的就不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首领在哪儿?” 谁也不知道。 又走了十分钟。 第一辆车上的黑布动了一下。 “幼体在躁动。”一个研究员探出头喊。 方中尉猛地回头。“怎么回事?” “不知道。它突然开始撞箱壁。是不是外面有什么——” 话没说完,一声尖锐的嘶叫从第一辆车的箱子里传出来。声音不大,但频率极高,刺得所有人的耳膜发疼。 马受惊了。十二匹马几乎在同一时间暴躁起来,嘶鸣、跺蹄、拼命挣缰绳。方中尉的马直接前蹄腾空,差点把他甩下来。 然后树上的鬃猎手动了。 不是一只两只,是所有的鬃猎手同时从树上跳下来。灰褐色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扑向运输队。 “开火!” 枪声炸响。 李子瑜举枪射击,子弹打中一只鬃猎手的肩膀,它翻了个跟头,爬起来继续冲。陈武说得没错,背上的鬃毛太厚,子弹穿不透。 他换了个角度,瞄准第二只冲过来的鬃猎手的腹部。这只速度更快,四条腿贴着地面跑,背上的鬃毛炸开像一把灰色的伞。他等了半秒,等它跃起来的瞬间—— 砰。 子弹从下方打进去,鬃猎手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落地后滚了两圈不动了。 “打腹部!打腹部有效!”李子瑜冲其他人喊。 但喊话在枪声和嘶叫声里被淹没了一大半。 混战。 鬃猎手的数量比方中尉估计的多。不是七八只,是至少十二只。它们从树上、灌丛后面、甚至地下的枯木根洞里冲出来。运输队被困在一条窄路上,前面后面都是凶兽,只能原地死守。 周大鹏在车上用步枪连开了五枪,打倒两只。第三只从他的盲侧扑上来,一爪子掀翻了车上的弹药箱。周大鹏骂着娘,拔出匕首就跟它肉搏。 陈武更冷静。他半蹲在车沿,每一枪都瞄着鬃猎手起跳的那个瞬间——腹部暴露最充分的时机。三枪放倒两只。 方中尉在马上用手枪打。他的射术极准,连续三枪全中头部,一只鬃猎手被打穿了眼眶,惨叫着倒下。 “火把!点火把!”方中尉吼。 有人从车上摸出火把,但手抖得划了三根火柴都没点着。李子瑜一把抢过来,用枪管的余温点燃了布头。火把亮起来的一瞬,离他最近的一只鬃猎手急刹车,四条腿在泥地上刨出四道深沟,然后掉头跑了。 “分火把!每辆车至少两根!” 火把传递开来。火光在枯木林里跳动,把灰白色的树干映成橙红色。鬃猎手开始后退。 但退得不远。 它们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来回走动,低吼着,黄色的眼睛一闪一闪。 “没退完。”李子瑜说,“它们在等火灭。” “那就走。”方中尉收枪,“趁它们不敢靠近,立刻出发。火把不要灭,车两侧都挂上。走!” 运输队重新启动。所有人都提着心,眼睛盯着两侧的阴影。 李子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虎口震裂了,在流血。枪的后坐力比他预想的大,陈武没骗他。 周大鹏坐在车板上喘气。他的左臂被鬃猎手抓了一道,血糊了半条袖子。 “你不是说活到今天全靠运气好加腿长?”李子瑜撕下一条布帮他绑伤口。 “运气确实好。”周大鹏龇牙,“那玩意儿差两公分就抓到我脖子了。” “两公分也叫运气好?” “在荒原上,两公分就是天大的运气。” 队伍没有再停。火把烧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慢慢暗下去,但鬃猎手的黄眼睛也渐渐消失了。方中尉判断是出了它们的领地范围。 李子瑜回头看了一眼枯木林。灰白的枯树在夕阳里像一片坟场。 伤亡统计:两匹马受伤,一个骑兵被咬穿了小腿,周大鹏的左臂,还有一个士兵被掀下车摔断了肋骨。没有人死。 方中尉在前面骂了一路。 “鬃猎手怎么跑枯木林里来了?这片林子我走过四次,从来没见过鬃猎手。” “是幼体。”李子瑜说。 方中尉回头看他。 “幼体的叫声把它们引过来的。”李子瑜说,“那声音不光吓了马,也刺激了附近的凶兽。研究员不是说幼体会释放信息素吗?它的叫声可能也带某种信号,能吸引周围的凶兽。” “你是说,我们运着一个会招凶兽的活靶子?” “差不多。” 方中尉沉默了很久。 “到沼泽地之前还有四十公里。”他说,“我们得在天黑之前尽量多赶路。天黑以后,沼泽地的东西才会出来。” 没有人反对。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最难的一段路还没到。 第十三章 沼泽地的空气是腥的。 傍晚时分,运输队停在沼泽地的边缘。眼前是一大片灰绿色的湿地,水草和烂泥交替铺展,偶尔冒出几个黑色的水泡,啵地一声破开,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臭味。 “有路吗?”李子瑜问。 “有。”方中尉从马鞍上取下一卷旧地图,在车盖板上摊开。地图上画满了弯弯曲曲的线条,大部分线条旁边标着红色叉号。“铁骑军三个月前派了测绘队来标过路线。能走的只有两条——一条从西侧绕,远,要多走三十公里,大概明天上午才能过去。另一条从中间穿,近,十五公里,走快点四五个小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中间那条有什么问题?” “穿过一片沉水区。水最深的地方到腰,车轮可能陷住。而且测绘队标注这里有大型凶兽活动的痕迹。”方中尉的手指点在地图中间的一块区域上,“他们没见到是什么凶兽,只找到了脚印。五趾,脚印长度六十公分。” “六十公分。”陈武蹲过来看了一眼,“没见过这么大的脚印。什么东西?” “不知道。测绘队的报告找不到匹配的物种。” “走西边。”陈武说。 “绕路的话,多的不是三十公里路,是多一个晚上。你忘了蟒皇?”方中尉叠起地图,“研究员说蟒皇三天到一周恢复。我们出发到现在快两天了。它要是恢复得快,现在已经上路了。每耽搁一个小时,被追上的概率就大一分。” 这笔账谁都会算。 但没人愿意先开口选那条近路。 方中尉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李子瑜身上。 “别看我。”李子瑜说,“我又不是指挥官。” “但你运气好。”方中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笑,“用旗杆捅瞎蟒皇眼睛的人,运气差不到哪去。” “那不是运气,是没得选。” “没得选也是一种运气。”方中尉翻身上马,“走中间。全队做好战斗准备。马匹全部下鞍,牵着走。车上弹药防水处理,枪管包油纸。” 士兵们行动起来。李子瑜帮周大鹏包他那条还在渗血的左臂,一边包一边说:“你这得缝。” “缝什么缝,到北方基地再说。”周大鹏用牙咬住绷带的头,另一只手扯紧,“我怕疼。” “刚才被鬃猎手抓的时候不怕?” “那不一样。打架的时候肾上腺素顶着,不疼。缝针是冷痛,一针一针送进去,光想想就——”他打了个冷战。 天色越来越暗。方中尉不让点火把。“火光在沼泽地里太显眼,会招来所有东西。全程摸黑走。” 二十岁的士兵小马问:“那怎么看路?” “贴着前面的车走。实在看不见,用手摸。”方中尉把地图拆成六份,每辆车分一份,“地图上标了安全路线,别走偏了。走偏了掉进深水区,没人捞你。” 队伍进入沼泽地的时候,天彻底黑了。没有月亮,云层很厚。李子瑜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前面的车轮碾过湿泥的声音,以及水草被轮子拖断的刺啦声。 空气潮热,蚊虫在耳边嗡嗡叫。脚底下踩的是软烂的泥,每一步都要用力往上拔。好在他坐在车上,不用自己走。但赶车的马走得很吃力,速度极慢。 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 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更紧张。枯木林好歹能看见鬃猎手在哪里,沼泽地里,什么都看不见。耳朵是唯一能用的器官。 周大鹏挪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什么?” “我说,水里有东西在动。” 李子瑜侧耳。 果然。在车轮声和马蹄声之间,有另一种声音——很低沉的,水面被什么东西推开的声响。不是风,不是水泡。是有东西在水下移动。 而且不止一个方向。左边有,右边也有。 “方中尉。”李子瑜低声叫。 “听到了。”方中尉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别停。继续走。” 又走了三百米。水声越来越明显了。不是一两个声源,是很多。它们在队伍两侧平行移动,速度和运输队差不多。 “它们在跟着我们。”陈武说。 “跟就跟。只要不攻击就行。”方中尉说,“别先动手。沼泽地的凶兽很多是领地型的,你不进它的核心区域,它就跟着看看。一旦你先攻击,它会判断你是威胁,然后叫帮手。” “帮手?” “沼泽地的凶兽很多是群体性的,陈武。你应该知道。” 陈武不说话了。 队伍继续往前。水声始终在左右两侧伴随,不远不近。 第七公里的时候,沉水区到了。 水漫过了路面。一开始只是脚踝深,很快就到了膝盖。马在水里走得更慢了,车轮不断陷入泥底,需要人下来推。 李子瑜跳进水里,水很凉,冻得腿发麻。他和陈武一人扶着一边车帮,用力推。泥很黏,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拽着车轮不让走。 “用力!”前面有人在喊。 他咬牙推。左臂还打着夹板,用不上太大力气,只能靠右臂和腰。 第一辆车过了深水区。第二辆车也过了。第三辆车的车轮陷了一半,被四个士兵硬生生抬出来。 第四辆车出了问题。 车轮陷进了一个软泥洞,整辆车往右倾斜,车上的弹药箱哗啦啦地滑下来。一个士兵被箱子砸中,惨叫一声跌进水里。 方中尉带人去捞。 就在这时,左侧的水面突然涌起一个大包。 不是水泡。是有什么东西从水下顶上来。水面鼓起来足有半米高,然后哗地一声裂开—— 一只巨大的扁平脑袋从水里探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子瑜看不清全貌。太黑了。他只看到两排发着暗绿色荧光的东西——是眼睛。不是两只眼睛,是两排。左边一排,右边一排,至少六只。 然后他闻到了那股味道。一种浓烈的、刺鼻的腥臭,比沼泽地的腐烂味还要重十倍。 “别动。”方中尉的声音极轻,“所有人别动。” 那个脑袋离车队不到二十米。它浮在水面上,六只眼睛盯着运输队。没有任何声音。 李子瑜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浑身湿透,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水流在变化——这东西的身体很大,大到它在水里的呼吸都会引起水位的变化。 一只眼睛,六十公分的脚印。 不。六只眼睛。 方中尉的嘴唇在动。李子瑜读他的口型——“不在测绘报告里”。 这东西不在任何记录里。测绘队看到的可能只是它其中一只脚留下的印。 时间过得极慢。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那个脑袋一直浮在水面上,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然后第一辆车上传来声音。 幼体又叫了。 这一次的叫声和枯木林里不一样。不是尖锐的嘶叫,而是一种低频的颤鸣,像蜂群震动翅膀的声音。频率低到几乎听不见,但能感觉到它——水面在震。 六只暗绿色的眼睛动了。 它的脑袋歪了一下,好像在辨别这个声音的来源。然后它慢慢地、慢慢地沉下去。六只眼睛像熄灭的灯一样一只一只没入水中。 但它没走。 水位还在涨。李子瑜感觉水已经到了胸口。不对,不是水位涨了——是这东西在靠近,它庞大的身体推着水浪过来。 “开枪吗?”陈武的声音在发抖。 “不开。”方中尉的声音也在抖,但他仍然在控制,“把第四辆车推过去。现在就推。不管陷没陷,所有人一起推。推过深水区就跑。” 八个人同时扑到第四辆车上。不管了,弹药箱掉了就掉了,先把车弄过去。 “一二三——” 车动了。泥发出吱嘎的声音,车轮从软泥洞里被硬拔出来。 那个东西在水下改变了方向。李子瑜能感觉到——水流变了。 “快。” 推。拼命推。 车越过了深水区,前轮碰到了稍硬的地面。李子瑜的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不是泥,不是石头。是活的。它在他脚底下动了一下。 他跳起来,从水里蹿到车上。 后面的第五辆车、第六辆车也在拼命推。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水下那个巨物在移动。 最后一辆车过了深水区的时候,水面平静下来。那个东西没有追上来。 方中尉在前面弯着腰喘了半天。 “你说的对。”他哑着嗓子对李子瑜说,“我们运着一个活靶子。” 李子瑜没回话。他蹲在车上,看着身后黑漆漆的水面。什么都看不见了。六只眼睛也好,水下的巨物也好,全部消失在黑暗里。 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 沼泽地的后半程在沉默中度过。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尽量放轻。凌晨两点钟,运输队终于走出了沼泽地,踩上了干燥的土路。 方中尉清点人数。三十个人,一个不少。两匹马在沼泽地里折了蹄,不能再走,被解下来放生。 还剩六十公里到北方基地。 “休息一小时。”方中尉说,“天亮以后出发。” 没有人有精力去找遮蔽物了。所有人直接倒在路边,靠着车轮就睡。 李子瑜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云。 周大鹏翻了个身,靠过来小声说:“沼泽地那个东西,你看清了吗?” “没有。太黑了。” “六只眼睛。”周大鹏说,“我打了这么多年凶兽,从来没见过六只眼睛的。你说那玩意儿到底有多大?” “不想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周大鹏翻回去,“但我有个不好的感觉。” “什么感觉?” “幼体每叫一次,招来的东西就更大。乱石滩是石蜥,枯木林是鬃猎手,沼泽地是六只眼睛的不明物种。”周大鹏的声音闷闷的,“剩下的六十公里,它要是再叫——来的会是什么?” 李子瑜没回答。 他想到了一个更糟糕的可能性。 幼体不是在乱叫。 它在叫妈。 喜欢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皇级凶兽幼体 “什么感觉?”李子瑜问。 “那玩意儿没动嘴。”周大鹏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泥水混着血丝,“它不饿?扯淡。沼泽地里连烂泥都有虫子抢着吃。它没吃我们,是嫌我们肉酸,还是怕车里这小东西?” 李子瑜看了一眼第一辆车。那辆车停在最前面,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幼体自从那声低鸣后,再没出过声。 “闭嘴,睡觉。”方中尉在前面喊,“天一亮就走。” 周大鹏不说话了,拉了拉衣领,把头埋进膝盖里。 风吹过来,带着荒原特有的干土味。李子瑜闭上眼睛。左臂的夹板硌着肋骨,他换了个姿势,把剑抱在怀里。这把剑的剑刃卷了三个口子,是在枯木林砍鬃猎手留下的。到了北方基地,得找个砂轮打磨一下。 天亮了。灰白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三十个满身泥浆的人身上。 “起。”方中尉站起身,拍打身上的土。 所有人开始活动僵硬的关节。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少了两匹马,车重没变,只能靠人推。方中尉重新分配负重,把第四辆车上的弹药箱拆开,每人分背两箱。空出来的车厢用来安置在沼泽地崴了脚的士兵。 车轮压在干燥的土路上,咯吱作响。 太阳升到头顶,温度升高。汗水顺着李子瑜的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用没受伤的右手去摸水壶,摇了摇,只有底下一层浅水。 “省着点喝。”陈武走在他旁边,端着枪警戒四周,“前面是旧公路遗址,没有水源。” 所谓的旧公路遗址,是一条被风沙掩埋了一半的柏油路。路面上到处是龟裂的缝隙,缝隙里长满带刺的蓬草。路两旁散落着生锈的汽车外壳,只剩铁皮,里面的零件早被拾荒者拆干净了。 队伍沿着公路走。这里的视野开阔,不用担心凶兽伏击,但同样没有遮掩,一旦被盯上,就是活靶子。 中午时分,前面出现了一片废墟。 那是旧时代的一个收费站,顶棚塌了一半,水泥柱子上全是弹孔。几辆报废的重型卡车横在路中间,把路堵死了。 方中尉举起右手握拳。车队停下。 “陈武,去看看。” 陈武猫下腰,借着废旧汽车的掩护,摸向收费站。五分钟后,他跑回来,压低声音汇报。 “有人。十五个,带枪。土制步枪居多,有两把老式冲锋枪。重卡后面架了一挺机枪,看不清型号。” 荒原流寇。 这帮人靠打劫过往车队为生,不挑食。给钱放行,不给钱就杀人越货。 小马咽了口唾沫:“绕路?” “绕过去要多走三十公里,且全是雷区。”方中尉拉开枪栓,子弹上膛,“准备硬闯。” “他们有机枪。”周大鹏提醒。 “机枪手在左边那辆红皮卡车车顶。”陈武补充。 方中尉看向李子瑜:“你左手废了,能扔雷吗?” “能。”李子瑜解下腰带上的两枚手雷。 “你从右侧废车堆摸过去,把机枪点掉。我们正面火力压制。”方中尉安排战术,“陈武带三个人绕左翼。听枪声行动。” 李子瑜点头,把剑插回鞘里,单手握着手雷,钻进右侧的汽车残骸中。 铁皮被晒得滚烫。李子瑜贴着车门挪动,脚下避开碎玻璃和干枯的树枝。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 收费站里传来声音。 “老大,是临安台的军车。”一个公鸭嗓喊着。 “军车怎么了?军车也得留买路财。”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回应,“他们就三十号人,累得跟狗一样。开火,打残了再谈。”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荒原的宁静。 流寇先动手了。 子弹打在第一辆车的钢板上,火星四溅。 “打!”方中尉大吼。 三十支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枪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子弹撕裂空气,打在重卡的车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李子瑜借着枪声的掩护,加快速度。他穿过三辆废车,距离机枪阵地还有二十米。 那个机枪手正趴在车顶,疯狂扣动扳机。机枪的枪口喷吐着火舌,压得方中尉那边抬不起头。 李子瑜拔掉手雷保险销,在心里默数三秒。 一。 二。 三。 他扬起右手,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重卡车厢。 轰隆。 火光冲天。机枪手连同那挺机枪一起被掀飞,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地上,不动了。 “机枪哑了!冲!”方中尉踹开车门,端枪扫射。 陈武从左翼杀出,两把微冲交替开火,瞬间放倒三个流寇。 流寇头目发现不对劲,大喊:“点子扎手!用火炮!” 一个瘦猴模样的流寇扛起一具土制火箭筒,瞄准了最前面的第一辆车。 “拦住他!”周大鹏大叫。 来不及了。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 李子瑜刚从掩体后探出身,拔出长剑,准备收割残局。他看到火箭弹的轨迹,直奔装幼体的车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偏了半米。 火箭弹擦着车厢边缘炸开。气浪掀翻了拉车的马,车厢侧翻,盖在上面的油布被撕成碎片。 铁笼子暴露在阳光下。 笼子里的生物被剧烈的震动惊醒。 它站了起来。 枪声停了。流寇和士兵都停止了射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笼子上。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黑色鳞片的生物,体型像一头小牛犊。它的背上有一排倒刺,从颈部一直延伸到尾巴。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环形嘴。 幼体。 它没有叫。它只是张开那张环形嘴,对着天空呼出了一口白气。 空气的温度骤降。 流寇头目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太……太古凶兽……” “跑!”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十个流寇转身就跑,连地上的伤员都不管了。 李子瑜没有追。他握着剑,盯着笼子里的幼体。 幼体转过头,没有眼睛的头部对准了李子瑜的方向。它在闻味道。 “把它盖上!”方中尉扯过一块破油布,冲上去盖住笼子,“快推车!” 车厢被几个人合力扶正。 周大鹏跑过来,脸色煞白:“那帮孙子跑了,我们不追?” “追个屁。收拾装备,马上走。”方中尉把空弹匣退出来,换上新的。 “中尉。”小马指着天空,声音打颤,“你看天上。” 所有人抬头。 云层里,有几个黑点在盘旋。黑点越来越大,伴随着尖锐的嘶鸣声。 “荒原隼。”陈武咬牙,“被血腥味引来的。” “不。”李子瑜看着天空,握紧剑柄,“是被它引来的。” 他指了指笼子。 黑点在视野中迅速放大。翼展超过五米的猛禽,羽毛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铁灰色。它们的喙比普通的刀刃还要锋利,爪子能轻易抓穿钢板。 一共六只。 荒原隼很少成群出现。它们是独居的掠食者,除非有足够吸引它们的东西。 “进收费站!找掩体!”方中尉大喊。 推车的士兵拼命把车往废弃的顶棚下推。马已经吓瘫了,趴在地上死活不肯动。士兵们只能抽出短刀,割断缰绳,把马留在原地。 第一只荒原隼俯冲下来。 目标不是人,是马。 巨大的爪子扣住马背,利喙一啄,直接啄瞎了马的眼睛。马发出凄厉的惨叫。荒原隼双翅一振,竟然把几百斤重的马拎到了半空,然后松开爪子。 马摔在水泥地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开火!”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打在荒原隼的羽毛上,爆出火花。它们的羽毛硬化了,普通的步枪子弹很难穿透。 “打眼睛!打腹部白毛的地方!”陈武一边换弹匣一边喊。 第二只和第三只荒原隼同时俯冲。 一只冲向陈武,另一只直奔装幼体的车厢。 李子瑜站在车厢旁。他左臂用不上力,只能单手持剑。荒原隼带起的狂风吹得他睁不开眼。他双脚错开,重心下压。 那只猛禽的爪子抓向铁笼。 李子瑜动了。 他不退反进,迎着荒原隼的冲势,右臂肌肉暴起,长剑自下而上撩出。 刺啦。 剑刃切开荒原隼腹部的白毛,划出一条半米长的口子。绿色的血液喷洒出来,溅了李子瑜一身。 荒原隼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翅膀失去平衡,撞在旁边的水泥柱上。 李子瑜没有停顿,跨步上前,反手一剑刺入它的眼眶。剑刃直没入柄。他拔出剑,带出一股脑浆。 “漂亮!”周大鹏在远处喊。 但危机没有解除。剩下的四只荒原隼学聪明了,它们不再低空俯冲,而是在高空盘旋,寻找防守的死角。 “我们被困住了。”陈武躲在一辆废车后面,“弹药不多了。刚才跟流寇打了一场,消耗太大。” 方中尉检查了一下弹药袋:“还能撑十分钟。十分钟后,上刺刀。” 笼子里的幼体又开始不安分了。它用头撞击铁笼,发出砰砰的响声。 “这小畜生在招惹它们。”周大鹏骂道。 天空中的四只荒原隼突然停止盘旋,收拢翅膀,像四颗炮弹一样砸下来。 它们的目标一致,全是第一辆车。 “散开!”方中尉下令。 就在这四只猛禽即将接触到车厢的瞬间,笼子里的幼体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鸣叫。 这声音比之前在枯木林和沼泽地的都要大。声波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荒原隼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它的羽毛寸寸断裂,眼球凸出,接着在空中解体,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碎块。 剩下的三只荒原隼被吓破了胆,拼命拍打翅膀,想要拉升高度。 砰!砰! 方中尉和陈武抓住机会,两枪精准命中其中两只的腹部。它们惨叫着坠落。最后一只头也不回地飞进云层,逃了。 收费站安静下来。满地都是鸟毛和绿色的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子瑜甩掉剑上的血迹,走到笼子前。 幼体停止了撞击,安静地趴在笼子底部。 “它刚才干了什么?”小马走过来,声音发抖。 “声波攻击。”方中尉走过来,脸色铁青,“资料里没写它有这种能力。临安台那帮研究员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东西?” “长官,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陈武指着远处的地平线。 风停了。 荒原上的沙尘慢慢沉降。在极远的地方,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在移动。 起初很慢,接着越来越快。伴随着沉闷的隆隆声,地面开始震动。 “那是什么?”周大鹏眯起眼睛。 李子瑜把剑插进土里,趴在地上听。 三秒后,他站起来。 “兽潮。”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荒原兽潮。无数种凶兽因为某种原因聚集在一起,像推土机一样碾压过荒原。任何挡在前面的东西,无论是植物、动物还是人类的钢铁营地,都会被踏成齑粉。 “方向?”方中尉问。 “正冲着我们来。”李子瑜看着笼子,“它的叫声,不只引来了鸟。” “距离基地还有多远?” “四十公里。”陈武看了一眼地图。 “跑。”方中尉果断下令,“放弃所有重装备。只带水、弹药和干粮。把幼体的笼子拆下来,用人抬。” 士兵们迅速行动。四个强壮的士兵用两根钢管穿过铁笼的缝隙,抬在肩上。 “跑!别回头!” 三十个人,抬着一个笼子,在荒原上狂奔。 身后的隆隆声越来越大。李子瑜回头看了一眼。 黑线已经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体型庞大的陆行凶兽跑在最前面,撞翻了收费站的水泥柱。废弃的卡车被踩扁。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这是一场赛跑。赢了活命,输了连骨渣都剩不下。 李子瑜调整呼吸。他的左臂在跑动中隐隐作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他跟在抬笼子的队伍后面,盯着前方的路。 跑了十公里。 有人掉队了。 那个崴了脚的士兵摔倒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脚踝肿得像个馒头。 “别管我了!”他冲着前面喊,“你们走!” 周大鹏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跑。 “大鹏!回来!”方中尉吼道。 周大鹏没理会,跑到伤兵身边,一把将他拽起来,架在肩膀上。 “老子带你出来,就得带你回去。”周大鹏咬着牙,拖着伤兵往前挪。 兽潮的先头部队已经逼近。几只速度极快的风狼脱离了大部队,盯上了落后的周大鹏。 风狼的体型比普通狼大一倍,速度奇快。它们在沙土中穿梭,悄无声息地拉近距离。 李子瑜停下脚步。 他拔出剑。 “李子瑜!你干什么!”方中尉在前面喊。 “欠他个人情。”李子瑜头也不回。在沼泽地推车的时候,周大鹏帮他挡过一次滑落的弹药箱。 他迎着风狼冲了过去。 第12章 风狼的战术很明确。两只包抄,一只正面突击。 李子瑜没有减速。他盯着正前方那只风狼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食欲。 距离五米。 风狼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李子瑜的喉咙。 李子瑜矮身滑铲,从风狼腹部下方穿过,长剑顺势向上一撩。剑刃切开狼皮,脏器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他没有停下看战果,单手撑地,借力翻滚,躲过了左侧风狼的扑击。 右侧的风狼已经到了周大鹏身后。 “大鹏!低头!”李子瑜大喊。 周大鹏下意识地按着伤兵一起趴在地上。 风狼从他们头顶跃过。李子瑜算准了落点,长剑脱手掷出。 剑刃精准地穿透了风狼的脖子,把它钉在地上。风狼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最后一只风狼见势不妙,夹起尾巴逃回了兽潮中。 李子瑜走过去,拔出剑。剑刃上的三个卷口变成了五个。 “走。”他拉起周大鹏。 兽潮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两公里了。大地的震动让人的心脏也跟着乱跳。 “谢了。”周大鹏喘着粗气,重新架起伤兵。 他们拼命追赶大部队。 抬笼子的四个人已经换了一批。体力消耗极大。每个人都在透支自己的极限。 三十公里。 二十公里。 十公里。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灰色的墙。 随着距离拉近,那道墙的轮廓变得清晰。那不是墙,而是一座高达五十米的钢铁屏障。墙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口和探照灯。 北方基地。 “到了!快到了!”小马兴奋地喊。 但兽潮也到了。 最前面的几只重甲犀牛已经冲到了队伍后方不足五百米的地方。它们每踏出一步,地面就震颤一次。 基地城墙上的探照灯扫射过来,刺眼的白光打在队伍身上。 “临安台护送小队!请求掩护!”方中尉对着通讯器大吼,声音嘶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讯器里传来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冷漠的男声:“身份确认。大门开启中。火力掩护准备。” 城墙底部,两扇厚重的装甲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同时,墙体上的十几个炮口调整角度,对准了兽潮。 轰!轰!轰! 重炮开火。炮弹越过运输队的头顶,落在后方的兽潮中。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重甲犀牛被炸翻,后面的凶兽收不住脚,踩踏在一起,引发了混乱。 “跑!进门!”方中尉催促。 李子瑜跟在抬笼子的队伍后面,冲进了装甲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缓冲区域。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枪口对准门外。 等最后一个人——周大鹏拖着伤兵跨进大门,装甲门立刻合拢。 沉闷的撞击声从门外传来。那是兽潮撞在城墙上的声音。整个基地都在震动,但墙体纹丝不动。 安全了。 三十个人,瘫倒在缓冲区的地上。连方中尉也靠着墙滑坐下来,大口喘气。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推着一辆特制推车走过来。他们没有看地上这些拼死拼活的士兵,直接走向那个铁笼。 “幼体状况如何?”领头的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问。 “没死。”方中尉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但它引发了兽潮。这事你们得给我个解释。” 眼镜男没有理会方中尉,他指挥人把笼子抬上推车,仔细检查了一下锁扣。 “把它送进地下三层实验室。准备进行第九次基因提取。”眼镜男对身边的人吩咐。 李子瑜坐在地上,看着推车被推走。 “第九次基因提取?”周大鹏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驯化。”李子瑜擦掉剑上的血,“或者,制造怪物。” 他抬起头,打量着这个所谓的北方基地。 缓冲区的顶部,悬挂着巨大的金属管线。管线里流淌着某种蓝色的发光液体。墙壁上印着一个标志——一把交叉的剑和试管。 一个军官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胸前挂着少校军衔。 “方中尉,辛苦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少校递过一份文件,“去后勤部交接装备。伤员去医疗室。其他人,休息三天,然后编入基地防卫军。” 方中尉站起来,敬了个礼:“长官,我们是临安台的编制。任务完成后需要返回。” “回不去了。”少校语气平静,“临安台昨天夜里被蟒皇袭击。全军覆没。” 死寂。 三十个人,没有人说话。 周大鹏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小马眼圈红了。 李子瑜握紧了剑柄。 “蟒皇是为了找幼体。”方中尉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把幼体带走了,蟒皇找不到,就毁了临安台。” “这是必要的牺牲。”少校说,“幼体对人类的未来至关重要。你们带回了希望。现在,去休息吧。” 少校转身离开。 李子瑜看着少校的背影。 他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夹板,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剑。 没有退路了。临安台没了,荒原上到处是凶兽。他们被困在这个钢铁牢笼里。 “走吧。”李子瑜站起身,拍了拍周大鹏的肩膀,“先去弄点吃的。吃饱了,再想别的。” 他把剑收入鞘中。剑刃入鞘的声音在空旷的缓冲区里回荡。 北方基地的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兽吼。不是幼体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庞大、更古老的东西。 李子瑜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喜欢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战斗到爆 医疗室的消毒水味呛得人鼻酸。劣质通风管道发出嗡嗡的噪音,把混杂着血腥气和汗酸味的空气来回搅动。 李子瑜靠在掉漆的铁床边,任由医疗兵拆开左臂的临时夹板。纱布揭开,皮肉粘连处渗出浓稠的血水。医疗兵是个戴口罩的年轻姑娘,手法生硬,拿镊子夹着酒精棉球直接往翻卷的伤口里捅。 他没吭声,视线落在墙角的排风扇上。扇叶转得吃力,卡顿的摩擦声让人牙酸。 周大鹏坐在对面床上,脚踝肿得发亮,正被另一个胖军医用绷带死死缠住。“轻点!老子这腿还得留着踹凶兽呢!”他疼得直抽冷气,扯着嗓子嚎。 胖军医翻了个白眼,手上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能留条命就不错了。临安台都没了,你们这群溃兵还挑三拣四。” 这话把周大鹏点炸了。他猛地坐直,一把揪住胖军医的衣领。“你再说一遍?谁他妈是溃兵?老子们是拼死把那怪物送过来的!” 胖军医涨红了脸,挣扎着想掰开周大鹏的手。旁边的几个伤兵也站了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大鹏,撒手。”李子瑜开口。声音不大,在乱哄哄的医疗室里却听得真切。 周大鹏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僵持了两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顺势把胖军医推搡出去半步。胖军医理了理大褂,骂骂咧咧地端着托盘走了。 包扎完毕。李子瑜活动了一下左臂。新换的医用高分子绷带弹性不错,不影响发力。他抓起扔在床尾的外套,把那把满是卷口的剑背在背上。 “走,去食堂。” 基地食堂在地下二层。空间极大,穹顶吊着几排白炽灯,光线惨白。几百号人分坐在长条铁桌旁,咀嚼声和金属餐具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临安台剩下的二十多个人聚在一个角落。每个人面前的餐盘里都放着两块灰褐色的合成蛋白块,外加一碗浑浊的糊状物。 小马用勺子戳了戳那碗糊状物,闻了闻,干呕了一声。“这什么玩意?机油炖烂泥?” “高能营养餐,配给标准最低的那种。”陈武端着盘子坐下,脸色难看。“我刚去后勤部打听了。咱们现在的编制还没落实,防卫军那边的人把咱们当难民打发。” 李子瑜没说话,拿起蛋白块咬了一口。口感像嚼木屑,带着浓重的化学合成味。他面无表情地咀嚼,咽下去。要活命,就得保持体力,这是荒原上最基本的法则。 麻烦总是自己找上门。 隔壁桌站起来四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士兵。这是北方基地防卫军的常服。领头的是个光头,体格魁梧,脖子上有一道贯穿的疤。他端着餐盘,晃晃悠悠地走到小马身后。 “哟,临安台的兄弟。”光头把餐盘重重地砸在桌上,汤水溅了小马一脸。“听说你们老家被一条长虫给平了?真惨啊。几十万人,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没了吧?” 临安台的士兵们停下了动作。周大鹏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想死?”周大鹏死盯着光头。 光头身后的三个士兵也围了上来,手里捏着金属勺子。“怎么着?想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一群连家都守不住的丧家犬,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四周的防卫军士兵纷纷停下筷子,看戏般地望向这边。没有人上前阻止。在这个封闭的钢铁堡垒里,踩压新来的外来者是默认的规矩。 方中尉不在,去指挥部交接了。陈武按住周大鹏的肩膀,压低声音:“别冲动,这里是他们的地盘,闹起来吃亏的是我们。” 光头见状,更加猖狂。他伸手去抓小马餐盘里的蛋白块。“吃不惯就别吃了,喂狗还嫌噎嗓子。”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停住了。 一根金属筷子精准地插在光头食指和中指之间的铁桌面上。入木三分,不,是入铁三分。筷子尾部还在微微颤动。 李子瑜坐在原位,手里拿着另一根筷子,正慢条斯理地挑着那碗糊状物里的沉淀。 光头愣了一下,低头看看那根插进两毫米厚钢板的筷子,又看看李子瑜。他咽了口唾沫,但面子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去拔那根筷子。拔不动。 “你他妈找茬?”光头一拳砸向李子瑜的面门。 李子瑜偏头躲过,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光头的手腕。他顺着对方发力的方向往回一拉,左腿膝盖顶在光头的肘关节处。 嘎巴。 清脆的骨裂声。光头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李子瑜已经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那碗热腾腾的糊状物,全数扣在光头的脸上。 粘稠的糊状物堵住了光头的嘴和鼻子。他捂着断臂,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剩下的三个防卫军士兵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大吼着扑向李子瑜。 李子瑜没有退。他迎着最前面那人跨出一步,肩膀猛地撞在对方胸口。那人倒飞出去,砸翻了两张桌子。接着,李子瑜矮身避开另一人的挥拳,右腿扫堂,直接踢断了第三个人的小腿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四个挑衅的防卫军士兵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食堂里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盯着这个背着破剑的年轻人。 李子瑜扯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污。他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些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身上扫过。 “我们是溃兵。”李子瑜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但杀你们,跟杀荒原上的兔子没区别。谁还想试试?” 没人接话。 李子瑜拉开椅子,重新坐下,用剩下的那根筷子把盘子里的蛋白块插起来,继续吃。 周大鹏咧开嘴,无声地笑了。陈武叹了口气,也坐了下来。 十分钟后,基地的宪兵队冲进食堂,把地上哀嚎的四个人拖走。带队的军官深深地看了李子瑜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经过这一出,再也没有人敢往这个角落多看一眼。 第14章 吃完饭,李子瑜没有回营房。他需要修剑。 那把剑在斩杀风狼时卷了刃,已经没法用了。在荒原上,武器就是命。 后勤部的装备维修处在地下四层。这里的温度比上面高得多,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电焊和金属切割的味道。 李子瑜把剑拍在维修台的铁案上。 接待他的是个满头乱发的老头,戴着一副厚重的护目镜,正拿着焊枪修补一块装甲板。老头瞥了一眼那把剑,冷哼了一声:“碳钢合金,老古董了。卷成这副德行,直接回炉造废铁得了,修个屁。” “能修吗?”李子瑜问。 老头放下焊枪,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他拿起剑,用粗糙的手指在剑刃上摸了摸。 “材质凑合,但你这发力习惯太费刀。斩切的时候带了横向的扭力,不然卷不了这么厉害。”老头把剑扔回案子上,“五块高能电池,或者十斤干净的肉。我给你重新淬火,加一层钛金涂层。” 李子瑜没钱,也没肉。临安台的军饷在这里是一堆废纸。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老头面前。 那是一颗风狼的獠牙。足有十厘米长,根部带着干涸的血迹,尖端锋利无比。这是他在荒原上顺手拔下来的。 老头眼睛一亮,一把抓起獠牙,放在灯光下仔细看。“风狼牙?这成色……变异种?” “够不够?” “成交。”老头把獠牙揣进怀里,态度大变,“三个小时后来取。我叫老鬼。小子,你叫什么?” “李子瑜。” 李子瑜没有离开,而是靠在旁边的铁架子上看着老鬼干活。老鬼把剑扔进高温炉里,炉火映红了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你们是今天刚进来的那批人吧?”老鬼一边拉风箱一边闲聊,“带了个什么宝贝回来?上面那帮白大褂疯了似的,把全基地的备用能源都调到地下三层去了。” 李子瑜眼神微动。“地下三层是实验室?” “可不是嘛。生物研究部。”老鬼压低声音,凑过来,“我负责维护通风管道,知道点内幕。他们那里面,研究的都不是人干的事。你猜我前天去通管道,看见什么了?” 李子瑜看着他,等下文。 老鬼咽了口唾沫。“管子里流的,全是蓝色的血。发着光。还有……我听见叫声了。” “什么叫声?” “说不上来。不像狼,也不像熊。像是……好几种怪物拼在一起发出的声音。”老鬼打了个寒颤,“你们今天带回来的那个东西,估计也就是去当养料的。” 李子瑜回想起刚进基地时,在缓冲区听到的那声沉闷的兽吼。那不是他们护送的幼体能发出的声音。 三个小时后,李子瑜拿到了修好的剑。剑身泛着一层暗灰色的哑光,重量增加了一点,但重心更稳了。 回到营房,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方中尉回来了。他坐在床铺上,抽着一根劣质卷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比外面的荒原还要荒凉。 “长官,上面怎么安排咱们?”陈武问。 方中尉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铁床架上。“委任状下来了。我们被编入‘猎荒先锋营’第三小队。” 营房里安静了几秒。 “先锋营?”小马愣愣地问,“听着挺威风啊。” 周大鹏一巴掌拍在小马后脑勺上。“威风个屁!先锋营就是炮灰营!遇到兽潮第一个顶上去,探索废墟走在最前面排雷的!基地防卫军那些老爷兵躲在城墙后面,脏活累活全是先锋营的。” 陈武脸色铁青。“他们这是把我们往死里整。为什么?我们拼死把幼体带回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方中尉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因为我们是外人。临安台没了,我们没有靠山。在这个基地里,多一张嘴吃饭都是负担。把我们扔进先锋营,榨干最后一点价值,这才是他们的算盘。” 绝望的情绪在营房里蔓延。有人开始低声抽泣。 李子瑜把剑挂在床头,坐在床沿上解开靴子的鞋带。 “上面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出第一次任务?”李子瑜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方中尉看着他。“三天后。去废弃的C区矿洞清理变异鼠群。” “三天。”李子瑜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管道。“够了。” 就在这时,营房顶部的红色警报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刺耳的蜂鸣声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警告!地下三层发生最高级别收容失效!警告!地下三层发生最高级别收容失效!” 机械的电子音在整个基地内回荡。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一队全副武装的宪兵踹开了营房的门。 带队的正是之前在缓冲区的那个少校。他手里拿着一把电磁步枪,脸色阴沉得可怕。 “猎荒先锋营第三小队,全体集合!”少校大吼。 方中尉站起来。“长官,我们还在休整期,武器装备还没发配……” “情况紧急,没时间废话了!”少校打断他,“拿上你们现有的武器,跟我走。去地下三层。” “去干什么?”周大鹏问。 “镇压暴动。”少校死死盯着他们,“你们带回来的那个东西,惹大麻烦了。” 李子瑜从床上翻身跃起,一把抓过挂在床头的剑。 麻烦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第15章 地下三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扑面而来。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红色的警报光晕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满地都是碎玻璃和粘稠的蓝色液体。几具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死状极惨,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生生撕裂。 “保持队形!两人一组,交叉掩护!”方中尉拔出配枪,走在最前面。 临安台的三十个人,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的是后勤部顺来的铁棍,有的是还没来得及上交的旧式步枪。只有李子瑜手里提着那把刚修好的长剑。 少校带着一队宪兵跟在他们后面,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这群“炮灰”的后背。督战队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长官,到底跑出来了个什么东西?”陈武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实验室大门。 “不该问的别问。”少校冷冷地回答,“你们的任务是清理通道,掩护科研人员撤离。遇到任何非人类生物,直接击毙。”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队伍停了下来。 李子瑜握紧了剑柄。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金属地板在微微震动。这不是重型猛兽的脚步,而是一种高频率的、极具爆发力的肌肉抽搐引起的共振。 “照明弹!”方中尉下令。 一颗冷光照明弹被扔进前方的黑暗中。白光爆闪,照亮了走廊尽头的大厅。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厅的中央,蹲着一个怪物。 它有着人类的躯干,但四肢极其修长,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青色。它的背上,长着两对残缺不全的肉翅,翅膀边缘布满了锋利的骨刺。最让人作呕的是它的脑袋——那是荒原隼的头颅,却放大了数倍,尖锐的喙上挂着大半截人类的肠子。 怪物听到动静,转过头。那双浑浊的黄色竖瞳锁定了人群。 “开火!”方中尉大吼。 枪声大作。子弹倾泻在怪物身上,打出点点火星。那层灰青色的皮肤竟然坚硬如铁,普通口径的子弹根本无法穿透,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怪物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这声音和他们在收费站听到的幼体叫声如出一辙,但威力更大。 声波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像一股飓风般扫过走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滚,鼻孔和眼角渗出鲜血。走廊两侧的防爆玻璃纷纷碎裂,碎片如暴雨般飞溅。 李子瑜在声波袭来的瞬间,已经闪身躲进了一个凹陷的门框里。他避开了正面的冲击,但耳膜依然嗡嗡作响。 怪物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双腿猛地蹬地,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瞬间冲入人群。 锋利的骨刺划过,两名士兵的身体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墙壁。 “散开!找掩体!”方中尉绝望地喊叫。 常规武器对这东西根本没用。宪兵队的电磁步枪终于开火了,蓝色的电浆弹击中怪物的肩膀,烧焦了一大片皮肉。怪物吃痛,放弃了追杀临安台的士兵,转身扑向少校的位置。 场面彻底失控。 李子瑜从门框后探出头。他死死盯着怪物移动的轨迹。 力量大,速度快,防御高。但它有弱点。 刚才电浆弹击中它时,它下意识地用那对残缺的肉翅护住了腹部。那里有一块没有被灰青色皮肤覆盖的区域,隐约能看到跳动的内脏。 “大鹏!陈武!”李子瑜大喊,“火力压制它的头部!别让它叫!” 周大鹏从掩体后探出身子,端起一把轻机枪,咬着牙扣动扳机。子弹雨点般砸向怪物的脑袋。怪物不得不举起双臂护住眼睛,发出一阵烦躁的低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是现在。 李子瑜冲了出去。 他没有直线冲锋,而是借助走廊两侧的墙壁,像一只灵巧的猎豹般来回跳跃,避开了怪物胡乱挥舞的骨刺。 距离三米。 怪物察觉到了侧面的威胁,猛地转头,张开巨大的喙,准备再次发动声波攻击。 李子瑜没有给它机会。他双膝一弯,身体贴着地面滑行,手中的长剑借着冲力,自下而上狠狠地撩起。 老鬼淬火的手艺确实不错。钛金涂层的剑刃切开了怪物腹部那层薄弱的肌肉。 噗嗤。 滚烫的蓝绿色血液喷洒而出,浇了李子瑜一身。那血液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将他的外套烧出几个大洞,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李子瑜站起身,大口喘着粗气。剑尖滴着蓝绿色的血。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伤员的呻吟声。 少校从掩体后走出来,看着地上的怪物尸体,又看了看李子瑜,眼神复杂。 李子瑜没有理会少校的目光。他走到怪物的尸体旁,用剑尖挑开怪物脖子上的一块碎肉。 那里镶嵌着一块金属铭牌。 上面刻着一行字:融合实验体-09批次。基因来源:荒原隼/人类/样本X。 样本X。 李子瑜抬起头,看向走廊深处那扇被暴力破开的巨型金属门。 那里,就是地下三层的核心实验室。 “长官。”一个宪兵跑过来,声音发颤,“监控室传来消息。跑出来的……不止一只。整个三层的收容舱,全开了。” 走廊深处的黑暗中,亮起了十几双浑浊的黄色竖瞳。密集的咀嚼声和骨骼摩擦声,像潮水般涌来。 李子瑜甩掉剑上的血迹,双手握住了剑柄。 炮灰营的第一天,真是够刺激的。 喜欢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被包围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防卫军军官挥手,两旁全副武装的士兵收起武器,让出一条通道。军官名叫赵雷,肩章上的两杠一星在白炽灯下反光。他打量着眼前这几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活人,目光停留在李子瑜手里的暗红长剑上。 “洗消室在走廊尽头,左转。”赵雷往旁边侧了一步,“把身上的零碎卸了,蓝血有微量的辐射残留。洗干净去D区三号简报室。指挥官要见你们。” 李子瑜没接话,提着剑往前走。靴子踩在合金地板上,留下一个个黏糊糊的蓝色脚印。周大鹏跟在后面,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打空了的机枪,嘴里骂咧:“老子差点交代在下面,连口水都不给喝,先洗澡?这帮坐办公室的洁癖真重。” 林克走在最后,脚步虚浮。他连滚带爬进电梯井时弄丢了配枪,现在两手空空,身上的内务部制服破成布条。几分钟前,他还是高高在上的主子,现在成了被主子一脚踢开的野狗。防卫军士兵看他的眼神没有敬畏,只有戏谑。 洗消室很大,分了三个隔间。高压水枪从四面八方喷射出掺了化学药剂的温水。 “烫烫烫!这水温能褪猪毛了!”小马一边跳脚一边搓洗胳膊上的污渍。蓝血干涸后附着力极强,像一层硬壳贴在皮肤上。 陈武拿刷子狠命刷着后背,皮都蹭破了。“别嚎了,洗不干净连这扇门都出不去。探测仪响一声,防卫军就能把咱们当变异体突突了。” 方中尉靠在墙边,任由水流冲刷头顶。他抹了把脸,看向李子瑜:“老李,刚才那手集束炸弹玩得漂亮。要不是你逼着上面开门,咱几个全得变鸟粪。” 李子瑜正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剑身。高压水柱打在暗红色的金属纹理上,溅起细密的水花。这把剑经历了高强度的劈砍,连个豁口都没留下。老鬼的手艺确实毒辣。“门不是我逼他们开的。”李子瑜头也没抬,“是利益。” “啥意思?”周大鹏光着膀子凑过来。 “地下三层的承重墙连着整个基地的动力中枢。”林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他缩在长椅上,任由冷水浇在身上,连洗的念头都没有。“炸断主钢缆,电梯轿厢砸下去,动力中枢停摆,基地维生系统最多撑两小时。上面那帮人怕死,才妥协的。” 周大鹏一听,乐了,走过去拍了拍林克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少校往前一个踉跄。“哟,林少校这是顿悟了?之前不还一口一个‘全人类的存续’吗?怎么,发现自己不在那个人类范畴里,破防了?” 林克抬头,眼底满是红血丝。“你们不懂。基地高层的冷血远超你们的想象。样本X只是个开始。他们需要活人去填那个无底洞。” 洗消程序结束。墙壁上的烘干机呼啸运作,热风把几个人吹得东倒西歪。 门外有人扔进来几个帆布包,里面是崭新的灰色作训服。没有军衔,没有标识。 换好衣服,一行人顺着通道前往D区。一路上,巡逻的士兵比往常多了一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三号简报室门外站着两个宪兵。推门进去,一张长条形会议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桌子尽头坐着个光头男人,穿着没有军衔的黑色作战服,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赵雷站在他身后。 “坐。”光头男人指了指空椅子。 李子瑜拉开椅子坐下,长剑横放在腿上。其他人依次落座。林克犹豫了一下,选了最靠边的位置。 “自我介绍一下,秦锋,特别行动处主管。”光头男人把打火机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你们在地下三层的表现,我看过监控了。临安台的杂牌军能从09批次实验体嘴里活下来,还顺手带回了实战数据。出人意料。” “别绕弯子。”李子瑜盯着秦锋,“叫我们来干什么?” 秦锋笑了笑,不以为意。“直白点说,你们被征用了。从现在起,猎荒先锋营第三小队正式编入特别行动处。待遇翻倍,武器敞开供应。” 方中尉身体前倾:“代价呢?” “去地表。”秦锋调出全息投影。桌面上方浮现出一片废墟的立体影像。高楼倒塌,街道断裂,中心区域有一个巨大的深坑。“这是7号废墟。三天前,一支科考队在那里失联。他们身上带着一份关键的基因序列图谱。你们的任务是,找到图谱,带回来。” “我们刚死里逃生,连口热饭都没吃,就让我们去地表送死?”周大鹏拍桌子站了起来。地表是什么地方?那是异种和变异生物的游乐场。没有重装甲护航,几个人去就是给怪物送外卖。 秦锋没理会周大鹏,目光转向林克。“林少校,内务部已经注销了你的档案。你现在是个死人。想活命,就跟着他们一起去。你脑子里的那些机密,在废墟里或许能救你一命。” 林克咬着牙,没吭声。 李子瑜站起身,把长剑挂回后背。“接了。什么时候出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聪明人。”秦锋打了个响指,“给你们两小时休整。去后勤处领装备。赵雷会安排你们的食宿。” 走出简报室,周大鹏一把拉住李子瑜。“老李你疯了?那可是地表!咱们这几块料去地表,够那些大个子塞牙缝吗?” “不去,现在就得死。”李子瑜指了指走廊两头的监控探头。“特别行动处是干黑活的。知道得太多,要么干活,要么灭口。我们没得选。” 食堂在C区。这个点没几个人。赵雷打过招呼,炊事班给他们端来了真正的食物。不是那种嚼起来像橡胶的合成蛋白块,而是大块的炖牛肉和白米饭。 小马狼吞虎咽,连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死也值了。老子半年没吃过真肉了。” 陈武吃得很慢,仔细咀嚼每一口食物。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林克。林克拿着勺子发呆,一口没动。 “吃吧,少校。”陈武把一盘肉推过去,“地表风大,肚子里没食,扛不住的。” 林克看了看肉,又看了看这群他曾经鄙视的底层士兵。他拿起勺子,大口往嘴里塞,眼泪混着肉汁咽进肚子里。 李子瑜吃完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大鹏,等会去后勤处,眼睛放亮亮。挑轻便火力猛的。方中尉,你负责通讯和导航设备。陈武、小马,多拿医疗包和高爆雷。” “明白。” 两小时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悬在每个人头顶。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第20章 后勤处位于基地底层,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混杂着机油、防锈漆和陈年霉味。 李子瑜一行人推开那扇沉重的铁皮门时,后勤处长王胖子正躺在摇椅上剔牙。这胖子肥头大耳,一身军装穿在身上像个紧绷的汽油桶。 “哟,这不是刚从地下爬出来的英雄们吗?”王胖子吐出牙签,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在李子瑜背后的长剑和周大鹏身上的战术背心上转了两圈,“秦主管打过招呼了,说你们要出外勤。不过嘛,按规矩,你们身上的非制式装备得先上交登记。” 周大鹏一听就炸了毛,往前跨了一步,把吧台拍得震天响。“放屁!这些都是我们在下面拿命拼回来的!你说收就收?” “基地财产,归属权在上面。”王胖子敲了敲桌子上的终端屏幕,“特别是你们身上那几件测试型防弹背心,还有那盒高频降噪耳塞。那都是实验室的高级货。你们几个大头兵,配穿这种东西吗?” 方中尉拦住要动手的周大鹏,冷着脸交涉:“王处长,我们马上要去地表执行任务。没有这些装备,存活率会大幅下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少拿任务压我。”王胖子冷笑,按了一下桌底的按钮。 铁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防卫军士兵端着枪涌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小队成员。带队的军士长是个刀疤脸,看人的眼神像看死物。 “交出来。”王胖子靠回摇椅,“别逼我动手。你们现在只是特别行动处的编外人员,死了连抚恤金都没有。” 气氛降至冰点。小马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陈武往侧边挪了半步,挡在林克身前。 李子瑜没动。他静静地看着王胖子,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 “王处长,我这把剑是私人物品,老鬼打的。”李子瑜开口。 “老鬼?那个修破铜烂铁的瞎子?”王胖子嗤之以鼻,“少废话。连剑带背心,全脱下来。” 李子瑜叹了口气。 动静发生在一眨眼。 没有人看清李子瑜是怎么跨过那张宽大的吧台的。等刀疤脸军士长反应过来举枪时,李子瑜已经站在了王胖子身后。暗红色的长剑没有出鞘,但剑柄末端的配重球已经死死抵在王胖子肥硕的后颈上。 “让你的狗把枪放下。”李子瑜的声音在王胖子耳边响起。 王胖子浑身肥肉一哆嗦,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你……你敢在基地里袭警?造反啊!” “我连地下三层的隔离门都敢炸,你觉得我不敢杀你吗?”李子瑜手腕微微发力,金属配重球压迫颈椎,王胖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放下枪!都他妈放下!”王胖子冲着刀疤脸大喊。 士兵们面面相觑,枪口垂了下来。 “老李,干得漂亮!”周大鹏吹了个口哨,顺手从旁边货架上扯下两个战术背包,开始往里塞弹匣。 “拿东西。”李子瑜吩咐。 小队成员如蝗虫过境,专挑货架上最好的装备拿。高爆手雷、燃烧弹、穿甲弹,一箱一箱往包里装。方中尉甚至翻出了两台军用级的微型无人机。 “你们这是抢劫!”王胖子心疼得直抽抽。 “这是预支抚恤金。”林克突然插话。他走到吧台前,拿起终端机操作了几下。“王处长,内务部的账本我背得滚瓜烂熟。你上个月倒卖了三批抗辐射药剂给黑市。需要我把交易记录发给秦锋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胖子脸色煞白,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彻底蔫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落魄的少校居然还捏着他的把柄。 “住手!” 门外传来一声暴喝。赵雷带着几个人大步走进来。看到屋内的场景,他皱了皱眉。 “李子瑜,放开他。你们在干什么?”赵雷厉声问。 李子瑜收回剑,退后两步,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王处长在赞助我们出任务的装备。对吧,处长?” 王胖子擦着汗,连连点头:“对对对,赞助,全是赞助。” 赵雷扫了一眼被洗劫一空的货架,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没深究,转头对李子瑜说:“秦主管有新指示。7号废墟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科考队失联前发回了一段音频。你们听听。” 赵雷点开手腕上的通讯器。 一阵嘈杂的静电声过后,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人类的惨叫。紧接着,是一个低沉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嘶吼。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即便隔着设备,也让人耳膜生疼。 “听出什么了?”赵雷问。 “不是荒原隼,也不是变异狼。”方中尉脸色凝重,“这声音的频率……很奇怪,像是有某种规律。” 林克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衣角。“那是……那是二代共生体。他们居然把那东西放到了地表!” 所有人看向林克。 “二代共生体是什么?”李子瑜问。 “基地用样本X培育出的进阶版。它们不再依赖高频声波攻击,而是具备了更强的物理破坏力和……智力。”林克咽了口唾沫,“它们会设伏。” 赵雷收起通讯器。“所以,你们的任务难度升级了。基地会给你们配备一辆‘铁獾’全地形装甲车。半小时后,地表三号闸门集合。别迟到。” 赵雷转身离开。 李子瑜把装满弹药的背包甩上肩头。“听到了?会设伏的怪物。大鹏,把那挺重机枪带上。今晚咱们去地表打猎。” 周大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管它几代,只要有血条,老子就给它打空。” 第21章 基地的升降机发出老旧的轰鸣声,载着一辆涂装斑驳的“铁獾”全地形装甲车缓缓上升。 车厢里有一股机油混杂着汗臭的味道。周大鹏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兴奋得像个刚拿到玩具的孩子。“这车带劲!底盘装了防雷板,车顶还有一挺12.7毫米口径的机炮。王胖子这次可是大出血了。” 方中尉在副驾驶摆弄着导航仪,屏幕上闪烁着绿色的等高线。“别高兴得太早。这车动力系统老化严重,极速跑不过变异猎豹。遇到兽群,咱们只能当铁皮罐头。” 李子瑜坐在后排,用磨刀石打磨着一把开山刀。长剑适合劈砍,但在狭窄空间里,短刀更顺手。陈武和小马正在检查弹药基数。林克缩在角落,抱着一个急救箱,眼神飘忽不定。 “哐当。” 升降机停稳。上方厚重的三号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外面的光线刺了进来。不是阳光,而是那种常年被辐射尘埃遮蔽的昏黄色。狂风夹杂着砂石卷进车厢,打在头盔的护目镜上噼啪作响。 “出发。”李子瑜下令。 周大鹏一脚油门,“铁獾”咆哮着冲出闸门,履带在干裂的土地上碾出深深的辙印。 地表的景象荒凉得让人心惊。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只剩下钢筋水泥的骨架。残破的广告牌挂在半空,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腐败的气息。 “导航显示,7号废墟在西南方向五十公里处。预计行驶时间两小时。”方中尉大声汇报,试图盖过发动机的噪音。 车子在废墟边缘穿行。路面坑洼不平,到处是报废的车辆和巨大的弹坑。 李子瑜通过车窗观察着四周。太安静了。按理说,废墟边缘应该有不少低级变异生物游荡,比如变异巨鼠或者腐尸犬。但现在,连只虫子都看不见。 “情况不对。”李子瑜敲了敲驾驶座的椅背,“减速。大鹏,注意两翼。” “收到。”周大鹏松开油门,车速降了下来。 林克突然凑到窗边,指着远处一栋倒塌的大楼。“看那里!” 大楼的废墟上,挂着几具惨白的骨架。骨架上没有一丝肉,连骨髓都被吸干了。这绝不是普通野兽能干出来的事。 “是二代共生体的进食习惯。”林克的声音发颤,“它们喜欢把猎物挂在高处风干。我们进入它们的领地了。” 话音刚落,车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有什么东西掉车顶上了!”小马抓起霰弹枪,抬头盯着车顶的装甲板。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像是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划过。那是利爪试图撕开装甲的声音。 “大鹏,走S型路线!把它甩下去!”方中尉大吼。 周大鹏猛打方向盘,“铁獾”在废墟间来回扭动,巨大的离心力把车厢里的人甩得东倒西歪。但车顶的东西不仅没掉下去,反而传来了更猛烈的破坏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机炮!用机炮!”陈武喊道。 方中尉操作控制台,试图转动车顶的机炮。“不行,卡住了!那东西破坏了传动轴!” 李子瑜站稳身形,一把推开头顶的观察舱盖。狂风灌了进来。他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手里的暗红长剑向上挥出。 一只体型堪比成年水牛的怪物正趴在车顶。它的外形像是一只剥了皮的巨型猎犬,浑身肌肉虬结,背上长着一排锋利的骨刺。最诡异的是它的脑袋,居然有两张脸。一张是野兽的吻部,另一张则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长剑划破空气,砍在怪物的背脊上。 火星四溅。老鬼打造的利刃居然只切开了它表层的皮肤,卡在了骨刺之间。怪物的防御力高得离谱。 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人脸倒转过来,死死盯着李子瑜。一条长满倒刺的舌头从兽吻中弹射而出,直取李子瑜的面门。 李子瑜偏头躲过,舌头击中观察舱的边缘,直接穿透了一寸厚的合金板。 “这什么鬼东西!”李子瑜用力拔出长剑,缩回车厢,“关舱盖!” 舱盖合上的瞬间,怪物的利爪在上面留下了三道深深的凹痕。 “打不透!它的皮比防弹衣还硬!”李子瑜抹掉脸上的冷汗。 林克在角落里喊:“眼睛!二代共生体的弱点是那张人脸的眼睛!那是它的神经中枢!” “大鹏,找个宽敞的地方停车!在车里只能等死!”李子瑜快速布置战术,“陈武,小马,准备高爆雷。方中尉,掩护我。” 周大鹏一脚刹车,“铁獾”在一个废弃的广场中央停下。 车门踹开。小队成员鱼贯而出,迅速散开形成战斗队形。 怪物从车顶跃下,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它没有急于攻击,而是迈着优雅的步伐在小队周围绕圈,那张人脸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它在观察我们。”方中尉端着步枪,准星死死套着怪物的人脸。 怪物突然加速,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直扑火力最猛的周大鹏。 “来啊孙子!”周大鹏扣动扳机,重机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子弹打在怪物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全被弹开了。 怪物顶着弹雨冲到周大鹏面前,扬起巨大的爪子拍下。 千钧一发之际,李子瑜从侧面杀出。他没有用剑,而是双手握着一根从车上拆下来的实心钢管,借着冲刺的惯性,狠狠砸在怪物的前腿关节上。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怪物一个踉跄,爪子偏离了方向,擦着周大鹏的头盔挥过,带走了一块装甲碎片。 “开火!”李子瑜大吼。 方中尉的步枪响了。三发点射,精准命中了怪物人脸的眼睛。 蓝色的粘液爆开。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扭动身躯,尾巴像鞭子一样扫过,把陈武和小马抽飞出去。 李子瑜扔掉弯曲的钢管,拔出长剑,高高跃起。他看准了怪物因为痛苦而暴露出的后颈。那里没有骨刺保护。 双手握剑,全身的重量压在剑刃上。 暗红色的金属毫无阻碍地切入血肉,斩断了颈椎。 怪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广场上只剩下风声和众人的喘息声。 李子瑜拔出剑,甩掉上面的蓝血。“就这?二代共生体也不过如此。” 林克走上前,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别高兴得太早。共生体是群居的。这只只是个斥候。” 周围的废墟里,亮起了一双双幽蓝色的眼睛。低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们被包围了。 喜欢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我先上 幽蓝的光斑在废墟阴影里成片亮起。低沉的喉音交织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麻。 李子瑜握紧暗红长剑,目光扫过四周。数量太多了。粗略一数,至少有三十头二代共生体。它们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借助残垣断壁的掩护,步步紧逼。 “大鹏,机枪架到车顶去。方中尉,找制高点。陈武、小马,护住两翼。林克,滚回车里去!”李子瑜语速极快,长剑斜指地面,剑刃上的蓝血滴答落下。 周大鹏咒骂了一声,扛起重机枪,手脚并用爬上“铁獾”的车顶。他把枪管架在报废的机炮旁边,拉动枪机。“来啊!老子今天给你们挨个点名!” 方中尉就地一滚,翻到一辆生锈的报废大巴车顶,端起步枪,透过瞄准镜观察敌情。 陈武和小马背靠着背,霰弹枪上膛,高爆雷捏在手里,手心全是汗水。 林克连滚带爬地钻进装甲车,死死抱住急救箱,浑身抖成筛糠。 一头体型稍大的共生体从阴影中踱出。它的人脸部分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出五官的轮廓。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此刻却扭曲成诡异的笑容。 “开火!”李子瑜爆喝。 枪声大作。周大鹏的重机枪喷吐出火舌,12.7毫米口径的子弹打在冲锋的共生体身上,溅起一片片火花和蓝血。共生体的表皮防御力惊人,但重机枪的动能依然能将它们击退。 方中尉的步枪专门找那些人脸眼睛射击。一枪一个准。三头共生体倒在冲锋的路上,蓝血流了一地。 共生体群被激怒了。它们不再试探,而是如潮水般涌来。 “左边!”陈武大喊,霰弹枪喷出大团钢珠,将一头扑向半空的共生体打得凌空翻滚。小马趁机扔出一颗高爆雷。 火光冲天。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几头共生体掀翻在地。 但防线很快出现漏洞。 一头共生体从重机枪的死角窜出,利爪直接抓向车顶的周大鹏。 “大鹏低头!”李子瑜大吼,双腿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暗红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精准切入那头共生体的后颈。剑刃卡在骨头缝里。李子瑜借着前冲的惯性,用力下压。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共生体的脑袋无力垂下,尸体砸在装甲车旁。 李子瑜拔出长剑,反手一挥,逼退另一头试图偷袭的共生体。 “退!往那栋大楼退!”李子瑜指着百米外一栋保存相对完好的商业大楼。“大鹏,火力掩护!方中尉,注意侧翼!” 小队开始交替掩护撤退。 周大鹏把重机枪从车顶拆下来,端在手里扫射。后坐力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枪托往下流,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爽!真他娘的爽!”周大鹏一边开火一边大笑,唾沫星子横飞。 共生体群紧追不舍。它们非常聪明,懂得利用掩体躲避子弹,甚至会从两侧包抄。 一只共生体悄无声息地摸到小马身后,长满倒刺的舌头弹射而出,缠住了小马的脚踝。 小马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拖倒在地,向后滑行。 陈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小马的手臂。“拉住我!” 共生体的力量极大,陈武也被连带着往前拖。 李子瑜几个起落赶到,一脚踩在共生体的舌头上。剑光一闪,舌头断为两截。 共生体吃痛,疯狂甩动脑袋。 李子瑜不退反进,欺身而上,长剑直刺它的人脸眼睛。蓝血喷涌而出。 “起来!跑!”李子瑜一把拉起小马,用力推向大楼方向。 百米的距离,在平时不过十几秒的路程,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弹药消耗极快。周大鹏的重机枪已经打空了两个弹链箱。方中尉的步枪也只剩下最后两个弹匣。 “快到了!进去!”李子瑜守在队伍最后,抵挡着共生体的扑击。 大楼一楼是玻璃幕墙,大部分已经碎裂,露出宽阔的大堂。 小队成员鱼贯而入。李子瑜最后一个退进去,反手将半截生锈的铁门拉上。 共生体群在大楼外停下脚步。它们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围在外面,徘徊游荡。那一张张人脸贴在残破的玻璃上,死死盯着里面的人。 “它们进不来?”周大鹏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子瑜靠墙站立,打量着四周。“不,它们在等。” 大堂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干涸的血迹。 “等什么?”陈武给霰弹枪重新装填弹药。 林克从急救箱后探出头,声音发抖:“等天黑。共生体是夜行生物。天一黑,它们的视力和速度会翻倍。” 众人心头一沉。手表显示,距离日落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科考队的信号源在哪?”李子瑜看向方中尉。 方中尉调出导航仪,屏幕上的红点闪烁。“在地下二层。信号很微弱。” 李子瑜环顾四周。大堂中间有几部电梯,门紧闭着。旁边是安全通道,楼梯向下延伸,没入黑暗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们得下去。”李子瑜抹掉剑上的蓝血。“留在这里只能等死。地下空间狭窄,共生体施展不开。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周大鹏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干就完了。老子还没杀够。” 李子瑜走在最前面,推开安全通道的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大楼里回荡。 楼梯间里漆黑一片。方中尉打开战术手电,光柱扫过墙壁,上面布满了抓痕和喷溅状的血迹。 “这里的血迹很新。”方中尉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血迹。“最多不超过三天。” “科考队失联是五天前。”李子瑜说,“说明三天前这里还有活人。” 队伍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地下一层似乎是停车场,停满了报废的汽车。空气流通不畅,味道更加难闻。 走到地下二层的入口,铁门半掩着。门上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不要进去! 字体歪歪扭扭,透着绝望。 李子瑜推开铁门。手电光扫过,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宽敞的地下空间里,密密麻麻挂满了白骨。这些骨架被某种粘液固定在天花板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在骨架的下方,堆放着很多仪器设备。有些还在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 “科考队的营地。”方中尉快步走到一台仪器前,查看上面的数据。“这是通讯终端。音频就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李子瑜警戒着四周。“找找看有没有幸存者,或者他们留下的资料。” 小队散开搜索。林克畏缩在入口处,不敢往里走。 “队长,这里有发现。”陈武在角落里喊道。 李子瑜走过去。角落里有一顶帐篷,里面躺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科考队的制服,手里死死抓着一个金属盒子。奇怪的是,他的尸体并没有被共生体吃掉,而是保持着完整。 李子瑜掰开尸体的手,取下金属盒子。盒子没有上锁,里面放着一个存储盘和一本笔记。 翻开笔记,上面写满了潦草的字迹。 “我们错了。这些东西根本不是进化,而是诅咒。二代共生体保留了人类的记忆和情感,它们在享受折磨猎物的过程。更可怕的是,它们在进化。它们开始融合人类的武器。7号废墟是一个陷阱。它们故意放出信号,吸引救援队过来。母体需要新鲜的基因。” 李子瑜合上笔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队长。”小马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带着明显的颤音。“你最好来看看这个。” 李子瑜走过去。手电光照亮了墙角的一个巨大培养皿。玻璃已经碎裂,里面的营养液流了一地。 培养皿的底部,连接着几根粗大的管线,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这是基地的设备。”林克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色苍白得吓人。“他们……他们把实验室搬到了这里。” “谁?”李子瑜盯着林克。 林克后退两步,避开李子瑜的视线。“内务部。王胖子只是个跑腿的。真正主导这项计划的,是高层。” 李子瑜一把揪住林克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到底还知道什么?说!” 林克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捂着脸,嚎啕大哭。“科考队根本不是来考察的。他们是来回收实验数据的。母体失控了,杀光了所有人。我不想来的,是他们逼我的!” 周大鹏一拳砸在墙上。“妈的!我们被当成诱饵了!” 突然,地下室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地面随着脚步声微微震颤。 方中尉把手电光打向声源处。 一头比普通共生体大两倍的怪物缓缓走入光圈。它的人脸部分已经完全占据了整个头部,那是一个女人的脸,美丽而惨白。它的前肢上,竟然融合了两挺重机枪的枪管。 “母体。”林克瘫倒在地,喃喃自语。 母体看着他们,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欢迎光临。”它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清脆悦耳。 所有人如坠冰窟。 第23章 地下空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母体开口说话这件事,比它的体型和武器更让人恐惧。 方中尉的枪口在抖。他打过荒原隼群,扛过变异狼围攻,但一只会说人话的怪物,超出了他的认知边界。 “别慌。”李子瑜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的视线在母体身上来回扫了几遍,锁定了那两根融合在前肢上的枪管。枪管没有弹链,也没有供弹机构,只是金属和肉体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畸形的结合体。 那是装饰品,不是武器。 至少暂时不是。 “你们和之前来的人不一样。”母体歪了歪头,女人脸上的微笑依旧挂着。“他们跑得太快了,没什么味道。” “你能听懂我说话?”李子瑜握紧长剑,缓慢地向侧面移动,拉开和队友之间的距离。只要站在一起,一个冲锋就能被全部扫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记得很多事。”母体舔了舔嘴唇。那条舌头比普通共生体的粗三倍,上面的倒刺密如针毡。“我记得阳光的味道,记得咖啡的苦味,记得一个男人叫我老婆。但我更记得饥饿。” 林克趴在地上,浑身痉挛。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编号T-07……三号培养池……主研究员张薇……” 母体的目光落在林克身上。 “小林。” 这两个字把林克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认识它?”周大鹏瞪圆了眼。 林克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张薇……是三号培养池的主研究员。她……她自愿接受了共生体融合实验。我是她的助手。” “你他妈早不说?”周大鹏怒极反笑。 “够了。”李子瑜打断他们。母体在说话的时候没有进攻,这个窗口不会太长。他快速扫了一眼地形——左侧是塌了一半的隔墙,能挡住一次冲锋。右侧是那排培养皿的残骸,管线纵横,大型生物不方便穿行。正后方是他们来时的楼梯。 退路只有一条。 “方中尉,你还有几发?” “二十三发。” “陈武?” “霰弹六发。高爆雷两颗。” “小马?” “霰弹四发。手雷一颗。” 弹药见底。正面硬刚不是选项。 母体摆动粗壮的尾巴,把身后的一台仪器扫飞。“你们在算弹药?没用的。我的孩子们已经从上面下来了。” 头顶传来轻微的响动。那是爪子在混凝土上行走的声音,密集而有节奏。 “妈的,上面的也来了。”周大鹏骂了一句,扛起重机枪转向楼梯口。 李子瑜做了一个决定。 “林克。” “啊?” “她的弱点在哪?” 林克颤抖着伸出手,指向母体的胸腔。“共生核。在人脸下方的胸骨后面。摧毁共生核,母体就会失去对其他个体的控制。但……普通武器打不穿。共生核外面包裹着三层骨质护甲。” 李子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暗红长剑。老鬼的手艺,连二代共生体的颈椎都能切断。 “一层也好,三层也罢。”他自言自语。 母体的耐心到头了。女人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表情。她四肢猛然弓起,肌肉隆起的幅度把背上的骨刺都撑开了。 “散开!” 李子瑜的吼声和母体的冲锋几乎同时到来。 母体的速度和它的体型完全不成正比。那么大的身躯,窜出去的瞬间几乎看不到过程,只看到结果——它一头撞上了小队刚才聚集的位置,水泥地面被砸出半米深的凹坑。 如果晚半秒钟,至少三个人会被碾成肉饼。 陈武滚到培养皿残骸后面,从缝隙里伸出枪管,对着母体的侧面就是一枪。霰弹钢珠打在骨刺上,火星子溅了一脸。 “没用!打不穿!” 方中尉没有浪费子弹射击母体的躯干。他调整角度,专打眼睛。 “砰。” 一发命中母体的左眼。蓝色粘液飞溅。 母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脑袋猛地偏转。但它没有像普通共生体那样狂乱——那只受伤的眼睛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它能自愈!”方中尉喊了一声,又开了一枪。这次被母体用前肢挡住了。 周大鹏守在楼梯口,重机枪不停开火。从地下一层涌下来的普通共生体被密集弹雨堵在楼梯里,蓝血顺着台阶往下淌。 “弹链不多了!”周大鹏吼了一嗓子。 李子瑜没有正面迎击母体。他绕到侧翼,沿着墙根快速移动。母体的注意力被方中尉的射击吸引,暂时没有注意到他。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母体突然转头。 那只修复中的眼睛对准了李子瑜,瞳孔急剧收缩。 长满倒刺的舌头弹射而出。 李子瑜早有预判。他身形一矮,舌头从头顶掠过。但舌头在空中折了个弯——像蛇一样改变方向,从后方缠上了他的腰。 倒刺刺入皮肉。剧烈的疼痛让李子瑜差点松手扔掉长剑。 母体拖着他往回拽。 “放开我们队长!”小马从另一侧冲出来,手里举着最后一颗手雷。他拔掉保险销,直接塞进了母体张开的兽吻里。 然后被母体一尾巴扫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滑落。 但手雷已经进去了。 爆炸声闷沉沉的,从母体的口腔内部炸开。蓝血和碎肉从它的兽吻里喷涌而出。母体的舌头瞬间松弛,缠绕力消失。 李子瑜顾不上腰间的伤口,脚下猛蹬,整个人借着反弹的力量弹向母体。 长剑高举过顶。 他对准的是女人脸正下方的胸骨。 暗红色的剑刃带着巨大的势能刺入。第一层骨质护甲——碎裂。第二层——碎裂。 第三层卡住了。 剑刃插入胸腔大半,最后几厘米怎么也推不动。李子瑜能感觉到剑尖碰到了一个坚硬而光滑的球体。共生核。 母体的惨叫震耳欲聋。它疯狂地甩动身躯,想把李子瑜甩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武!高爆雷!往我这扔!” 陈武拔掉保险销,深吸一口气——不对,根本没时间想那么多——他直接把高爆雷丢了过来。 李子瑜单手抓住高爆雷,塞进了剑刃劈开的裂口里。 然后松手,跳开。 高爆雷在母体胸腔内爆炸的声音,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那是一种沉重的、潮湿的“噗”声。母体的胸口从内部炸开,碎裂的骨质碎片和蓝色粘液四处飞溅。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从伤口滚落出来,在地上弹跳了两下。 共生核的光芒急速闪烁,然后熄灭。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楼梯口那些疯狂进攻的共生体突然停下动作,浑身痉挛,发出痛苦的嘶鸣。它们撞墙,打滚,互相撕咬,最终一只只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着不再动弹。 母体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那张女人的脸上,最后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解脱。 “谢……谢你。” 声音微弱得几乎难以辨认,但李子瑜听得很清楚。 大楼恢复了安静。 李子瑜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伤口。倒刺拔出时带走了好几块肉,血把裤子染透了半边。 “小马怎么样?”他问。 陈武蹲在小马身边检查。“三根肋骨断了,但没伤到内脏。命硬。” 小马歪着头,吐出一口血水,咧嘴笑了:“手雷喂嘴里,这事儿够我吹一辈子。” “前提是你得活着回去。”陈武把小马扶起来,靠在墙边。 周大鹏从楼梯口走下来,重机枪枪管烫得发红。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水壶灌了一大口。“我数了一下,楼梯上躺了十七只。加上外面干掉的,今晚怎么也有三十多只了。回去够王胖子给我们记一笔大功。” 方中尉走到共生核旁边,蹲下来端详。“这东西得带回去。秦主管要是看到这个,估计下巴会掉。”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把共生核装了进去。 李子瑜让林克处理伤口。林克的手还在发抖,但拆开急救包、消毒、缝合的动作还算利索。毕竟是实验室出身,手上的技术活不差。 “缝得丑点没关系,别让我流血流死就行。”李子瑜看着他穿针引线。 “你不骂我?”林克低着头。 “骂你有什么用。你要是在出发前把这些全交代了,我们的战术准备会完全不同。可能死不了人,也可能更早发现母体。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骂你不能让子弹变回来。” 林克的手顿了一下。 “回去之后,你把你知道的全部写成报告。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名,每一次实验的编号。写不出来,我让大鹏帮你回忆。” 林克的身体又抖了一下。周大鹏在远处咧着嘴,冲他挥了挥拳头。 第24章 返程比来时更加艰难。 小马走不了路,需要人架着。弹药消耗殆尽,重机枪只剩最后一百发。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或大或小的伤。 唯一的好消息是,母体死后,周围的共生体全部陷入了瘫痪。它们或死或昏,散落在废墟各处,短时间内构不成威胁。 但“短时间”是多久,没人说得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辐射尘把月光也挡得严严实实,手电的光柱就是他们全部的视野。 “铁獾”还停在广场中央。外壳上满是共生体的爪痕,最深的一道差点把车门板撕穿。 方中尉检查了一下发动机。“还能跑,但散热系统被咬坏了一根管路。全速跑二十分钟就得停车降温,不然引擎会过热报废。” “那就跑二十分钟,停车五分钟,再跑二十分钟。”李子瑜做了计算。“五十公里,中间减速和停车算上,大概三个小时能回到闸门。” 小队上了车。小马被平放在后排座位上,嘴里咬着一根皮带,每过一个坑洼就闷哼一声。 周大鹏发动引擎。“铁獾”发出一阵咳嗽般的突突声,总算颤颤巍巍地动了起来。 “往东北方向走。来时的路线太多碎石,换一条。”方中尉看着导航仪指挥。 车子开出广场,驶上一条相对完整的公路。路两侧是坍塌的居民楼,阳台上还晾着几件早已腐烂成布条的衣服。 “安静得不正常。”李子瑜注视着窗外的黑暗。 “母体死了,这片区域的共生体应该群龙无首。”林克小声说。“但不排除有其他母体的领地延伸过来。” “其他母体?”李子瑜扭过头。 “共生体是以母体为核心的群落结构。一个母体控制方圆几公里的区域。7号废墟这片区域原本只有一个母体,但如果周边的母体感知到这里出现了权力真空……” “说人话。” “可能有别的怪物群过来抢地盘。” 周大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克。“你这张嘴就不能带点好消息?” “我在陈述事实。” “你的事实让我想把你扔下车。” 车子开了大约十五分钟,方中尉突然拍了一下仪表盘。“停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大鹏踩下刹车。“怎么了?” 方中尉指着导航仪的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个新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有东西在接近我们。速度很快。不是共生体——共生体的移动模式不是直线的。这个东西在走直线,而且……”方中尉调出无线电频段,拧了几下旋钮。 嘈杂的白噪音中,突然蹦出一段断断续续的电波。 “……ZULU-7……请求……支援……基地……不要回……” 信号被干扰得厉害,断断续续,但几个关键词还是听清了。 “ZULU-7是什么?”周大鹏问。 “先遣侦察队的代号。”方中尉脸色变了。“基地的另一支小队。他们应该在4号废墟执行任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后面那句话。”李子瑜盯着车载电台。“不要回。不要回哪?基地?” 所有人沉默了。 电波又响了一次,这回更清晰:“……ZULU-7呼叫所有外勤单位。基地已失守。重复,基地已失守。不要返回。不要——” 信号断了。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失守?”周大鹏的声音有点发干。“什么叫失守?基地在地下两百米,有三道合金闸门,上千号人,怎么可能失守?” 林克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挤出一句话:“如果……如果地下的培养池全部泄漏……” “你说什么?”李子瑜的目光钉在他脸上。 “基地地下四层有一整层的培养池。里面养着超过两百个共生体胚胎。如果安全系统被人为关闭……” “人为关闭?谁?为什么?” 林克闭上眼睛。“我不知道。但王胖子倒卖的那些抗辐射药剂,买家不是黑市商人,是外面的人。基地之外的势力。他们一直想要共生体的样本。” 一个更大的图景正在浮出水面,但拼图的碎片太少,看不清全貌。 方中尉试图重新联系ZULU-7,但所有频段都只剩下死寂的白噪音。 导航仪上那个快速移动的光点还在接近。距离四公里,三公里半。 “它没有减速。”方中尉盯着屏幕。 “是车辆。”李子瑜做出判断。“速度和轨迹符合车辆行驶特征。ZULU-7的人在往我们这个方向跑。”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顺便追到了我们这儿。”周大鹏补了一刀。 “开车。迎上去。”李子瑜下令。 “迎上去?”周大鹏难以置信。“咱们弹药见底,伤员一个,你要去迎?” “他们有情报。基地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必须搞清楚。不然就是瞎子走夜路。” 周大鹏骂了一句脏话,踩下油门。“铁獾”重新启动,迎着那个光点的方向驶去。 三分钟后,车灯的光柱里出现了一辆吉普车。那车比“铁獾”小得多,车身上弹孔密布,后挡风玻璃已经完全碎裂。车子歪歪斜斜地开着,速度正在下降。 周大鹏把“铁獾”横在路中间,打开了车顶的探照灯。 吉普车在十几米外停下。驾驶位的门被踹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出来。他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外勤作战服,左臂从肘关节以下不见了,断口处缠着几层浸透血水的绷带。 “ZULU-7?”方中尉举枪警戒,同时开口确认。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右半边被什么东西撕掉了一层皮,血肉模糊。但他还在笑,笑容里带着一种疯狂的劫后余生感。 “你们是哪支队伍?”他的声音嘶哑。 “秦锋直属外勤组。编号没有。”李子瑜跳下车,走过去扶住他。“你的队伍呢?” “死了。全死了。”那人被扶着靠在吉普车上,“七个人出去,就回来我一个。4号废墟那边也有母体,我们没你们运气好。” “基地怎么了?” 那人的笑容消失了。 “内务部的人反了。”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李子瑜扶着他的手收紧了。 “三个小时前,内务部以安全演习的名义封锁了三号和四号闸门。然后关闭了地下四层的生化安全锁。培养池里的共生体全部释放了。我是在地表才收到基地内部的求救信号的。” “秦锋呢?” “不知道。信号断了之后就联系不上任何人。”那人咳出一口血。“别回去了,兄弟。回去就是送死。” 李子瑜松开手,退后一步。 周大鹏、方中尉、陈武,三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他拿主意。 小马在车里喊了一句:“队长,听你的。你说打,我爬也爬回去。” 李子瑜看着南方的地平线。那里的天空底下,两百米深的地下掩体里,有一千多号人。有赵雷,有老鬼,有那些给他们做饭的炊事班,有医疗站里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女军医。 “不回去?”李子瑜转过头,问那个ZULU-7的幸存者。“那去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指了指四周的废墟。辐射,变异兽,共生体残余,没有食物,没有净水。 这就是“外面”。 “回去。”李子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先搞清楚情况。如果基地还有活人,我们就把他们带出来。” 周大鹏翻身上车,重新坐进驾驶位。“早该这么说。磨磨唧唧不是你的风格。” “上车。”李子瑜对ZULU-7的幸存者伸出手。“你会开枪吗?” 那人晃了晃仅剩的右手。“还能扣扳机。” “够了。” 所有人挤进“铁獾”。车子掉头,向着基地的方向全速行驶。 引擎的温度在攀升。散热管路的破损让发动机过热的警报提前亮了起来。 “还能撑多久?”李子瑜问。 方中尉看了一眼仪表。“十五分钟。之后要么停车降温,要么引擎抱死。” “十五分钟够了。” 导航仪上,三号闸门的坐标越来越近。当距离缩短到三公里时,车上所有人都看到了。 地平线上,基地的三号闸门大敞四开。橘红色的灯光从地下涌出来,映照着闸门周围的地面。 那些光影中,黑色的身形在蠕动。 是共生体。大群的共生体,从闸门里涌出来,向地表扩散。 “我操。”周大鹏握紧方向盘。 李子瑜趴在车窗上数了几秒钟,放弃了。数不过来。 “改路线。不走三号闸门。”李子瑜打开导航仪,快速搜索。“基地还有其他入口吗?” 方中尉摇头。“一号到四号闸门是正式通道。但是——”他顿了一下。“有一条废弃的通风井,在基地东北角。当年施工时用的临时通道,后来封死了。如果能炸开……” “坐标?” 方中尉输入几组数字,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标记点。距离当前位置八公里。 “走。” 周大鹏猛打方向盘,“铁獾”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扬起漫天尘土。引擎的温度已经逼近红线,金属部件发出尖锐的呻吟。 “撑住,别在这时候抛锚。”周大鹏拍了拍方向盘,像在哄一匹老马。 八公里的路程,“铁獾”用了不到六分钟。引擎的温度表指针已经扎进了红色区域的最深处。 通风井的位置在一片荒地上。地面有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圆形混凝土井盖,上面焊了一层钢板。周围长满了变异的荆棘,刺上挂着碎布和毛发。 周大鹏把车停稳的瞬间,引擎发出一声巨响,彻底熄火了。黑烟从前盖缝隙里冒出来。 “好了,这车算是交代了。”方中尉无奈地摇头。 众人下车。李子瑜走到井盖前,用剑柄敲了敲。实心的。 “高爆雷还有吗?” 陈武翻了翻背包。“最后一颗。” “放上去。” 陈武把高爆雷贴在焊接面上,所有人退到十米外。 “起爆。” 轰的一声闷响,钢板被炸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口子,边缘被高温烧得通红。混凝土井盖也裂开了大半。 李子瑜上前踢掉碎片,露出下方黑洞洞的竖井。一阵潮湿的热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血腥味。 手电往下照。竖井里有生锈的铁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底的深处。 “各位。”李子瑜把手电夹在嘴里,双手抓住铁梯。“下去之后,别管看到什么,目标只有一个——找到秦锋,或者找到能指挥的人。杀不动的就跑,跑不掉的就炸。弹药用完了,用刀。刀断了——” “用牙。”周大鹏接了一句。 李子瑜咬着手电笑了一下,笑容被金属筒挡住了大半。 他翻身进入竖井,铁梯在他脚下发出锈蚀的咯吱声。 一个接一个,六个人和一个独臂的ZULU-7幸存者,鱼贯而下。 竖井的深度比预想的要长。他们足足往下爬了五分钟,才碰到底部。 底部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管线密布,头顶的灯管有些还亮着,发出惨淡的白光。 远处传来枪声。稀疏的,断断续续的。 “有人在打仗。”周大鹏的眼睛亮了。 李子瑜摘下手电,拔出长剑。 “跟上。” 喜欢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请大家收藏:()全球异能:开局剑道悟性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