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神碇真嗣!!》 第一章 诸子印记! 黄粱一梦,不知岁月。 碇真嗣从沉眠中醒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曾经那些绚烂多彩的画面,都离他远去,眼前一切,都显得如此单调,沉闷。 大千世界,上古圣皇,中古诸子,亚圣,易子,众圣殿,道术,武功…… 他睁开眼,从纷乱记忆中整理出一条明显脉络,用掌心搓了搓额头,咧开嘴,突然一笑,笑容中有一种感慨的味道,似乎过尽千帆。 我回来了啊…… 碇真嗣神魂一运,“纵身一跃”,便顺利出窍,见到了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浑身干干净净,相貌清秀的少年。 这个少年,正是他自己。 紧接着,真嗣感觉到在神魂深处,有一个金色小人盘坐,光芒万丈,有一种神秘,浩瀚,不可抗拒的感觉。 同时,这金色小人身上的光芒,又很温暖,有着道德,教化的味道,似乎是散播文明火种,为众生开启智慧的先贤。 在碇真嗣见到这金色小人的时候,就有一篇又一篇文字和图形,涌入了他的灵魂中,组成一部部修行的功法。 这一刹那,许许多多的感悟在碇真嗣心头流动,他明白了很多事。 这金色小人,乃是诸子最后一子,易子打造的至宝,其中蕴含了中古诸子全部的智慧。 中古诸子是什么角色,在大千宇宙,就连修成了阳神境界,纵横星海的上古圣皇,都要被他们打落位格,甚至镇压起来。 任何人只要得到了诸子印记,就可以凭借其中智慧,纵横大千世界,所向无敌,称霸一世。 但是,拥有诸子印记的人,继承了诸子的智慧,也要养成诸子的德行,传播文明,教化。 碇真嗣神魂归位,盘膝而坐,阳光从窗户投射下来,照亮满屋,一片光明。 “文明,道德,教化……”碇真嗣眯着眼睛,抬头看红日,一缕日光摄入瞳孔,额头倒映光芒,似乎凝结了一枚金刚珠,有琉璃光。 他思考着这几个字,揣摩着诸子印记的味道,心中忽地有了一种明悟: “没有错!是伟大的易子让我回到这个世界,传播诸子的智慧,诸子的德行!” 碇真嗣哈哈大笑,一扫迷惑,无穷无尽的勇气,从心底涌现出来,成为真实不虚的力量。 被易子看中,授予诸子印记,这是多么大的荣光?一旦做成,有多么大的功德? 这样的荣光,这样的功德,落到他的身上,又是多么大的气运? 言语都无法形容! 碇真嗣一下子就精神振奋,当即翻身下床,来到书桌前,当即就要奋笔疾书,著书立传,将诸子的思想与智慧,传遍世界。 他忽然看到一封信,静静摆在书桌上。 少年人拆开信封,发现寄件人是自己的父亲,内容也很简单,要他立即动身,前往东京。 父亲这两个字,对碇真嗣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久远的符号。 如今,这符号又像是一把钥匙,勾起了无数潜藏的记忆,情绪翻涌。 碇真嗣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己生活这个世界,似乎也不是什么平凡,普通,没有任何奇迹的星球,反倒是隐藏着不少的秘密。 他明白,想要散播诸子的智慧与荣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一个隐藏着秘密,疑似有许多高手的世界。 在大千世界,易子也曾经受到了无数道派,书院、诸子世家,朝廷的围攻,才最终建立周易书院,传播诸子之道。 并且,在养成自己的势力,成就无上易道之前,就算是伟大如易子,也要蛰伏,甚至是对大乾王朝称臣。 这就是初九,潜龙勿用的道理。 碇真嗣想到这里,感觉对易子所著的无上经典,经中之王《易经》,又有了一些领悟,念头越发活泼。 “好,我就先潜伏下来,前往东京,查清楚这个世界的奥秘,再开始行动。 “而且,我如今的道术也只练到了显形的境界,距离附体大成,甚至是勘破生死屏障的鬼仙境界,还有一段大的距离。” 碇真嗣在心中仔细地盘算。 “君子之道,内王外霸,想光大诸子之道,只有品德没有用,必须要有镇压一切邪魔外道的力量,还有慑服一切不服的霸道!我这样的力量,还不够!” 身为周易书院的学生,他读书明理,早已是智慧通达,老练深沉,将方方面面都考虑了进去,一股股更加明悟的道理,在心头流淌。 “父亲似乎在军队中,一个秘密的机构任职,享有高位,我通过他,可以得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甚至是获得修行的资源。” 说做就做,碇真嗣一把抓起这封信,以及父亲送给自己的随身听,走出房间,踏上了前往东京的道路。 等碇真嗣抵达东京,走出车站,刚好是下午,日头正烈,蝉鸣声此起彼伏,一切景物都亮得刺目,充满了盛夏时节特有的潮气、湿气。 碇真嗣打量了一番,也从中发现了一些端倪,大地残留着巨大的沟壑,一些在记忆中被称为汽车的钢铁造物,侧翻在路边。 这座城市,似乎遭受过超越人力的灾难。 紧接着,他心头一动,转头望去,就见到了一名少女,站在马路对面,红眼睛,蓝短发,一身校服,神情一丝不苟。 她与其说是少女,倒不如说是女孩,肌肤白皙,有一种晶莹剔透,好像白玻璃的质感,身材单薄得令人心疼,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与世隔绝,冷漠,疏离的气息。 碇真嗣看着她,心中浮现出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紧接着,这个神秘的女孩,就在他眼前消失,没有丝毫踪迹。 “道术?!”碇真嗣一惊,身为周易书院的学生,他也修行了几年道术,自然分辨得出来,那似乎并不是实体,而是神魂念头的显化。 附体大成的手段,亦或是……鬼仙?! 这还是碇真嗣回归以来,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捕捉到道术的痕迹,短暂惊讶之后,又涌出一股喜悦。 好,非常之好! 碇真嗣正要追过去看个究竟,就有一股巨大风压,从天而降,他抬起头,朝远方看去。 虽然早就做好了直面世界真相的准备,但他还是没有料到,自己刚来到东京,其中之一的“真相”,就会以如此猛烈、直接的方式,出现在眼前。 一声悠长警报之后,就是拉破空气的锐利长声,呼啸作响,一片攻击机集群,从山腹中退出。 巡航导弹低空发射,掠过城市,拖曳着长长的白色气浪,击中目标,引发了剧烈的火光与爆炸,激起无数烟尘。 烟尘中,有一个巨大、怪异的身影。 这怪物足有二三十丈高,四肢却很纤细,周身墨绿,垂手过膝,上半身覆有白色甲壳,肩部高高隆起,胸膛中心有一枚圆球,像是血水聚成,晶莹剔透。 它的头顶,悬浮着一轮光圈,整个扭曲怪异的身姿,因这一轮光圈,竟然有了一种神圣庄严,不可亵渎的味道。 但是碇真嗣注意的并不是这怪物的外形,而是萦绕其周身,那种带有五彩光泽的“场”,那分明就是一种神魂念头! “这样巨大的念头?其中却没有任何修炼的味道,也不施展任何道术,似乎是天赋?难道是古老道经中记载的魔神?” 第二章 弓马娴熟,身手矫健,才是正宗读书人! 碇真嗣正在思考眼前发生的一切,就有一辆湛蓝的雷诺跑车,漂移来到身前,车门大开,司机正是一位带着大墨镜的成熟女性。 她留着一头大波浪卷发,带着硕大鎏金耳坠,紧身裙勾勒出曲线,玲珑有致,白皙高挑的鼻梁上,架了一副大墨镜,十指带着露指机车手套,脚踩一双小皮靴,时髦又干练,充满了一种娇艳欲滴的成熟魅力。 碇真嗣见过这个人的照片,只觉得真人的气质,果然与照片如出一辙。 葛城美里推了推墨镜,伸出手,露出八颗洁白牙齿,灿烂一笑:“抱歉,让你久等了。” 第一次与碇真嗣见面,美里对他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这孩子的眼睛,明亮、干净得过分,对美里来说,甚至是有些刺眼了。 不过,葛城美里很快就抛去了这个念头,凭借相当娴熟的车技,在都市中飞驰,逐渐远离了战斗一线。 等到离开钢筋水泥的都市,葛城美里才意识到一件事,抿嘴一笑,夸赞道:“真嗣君,你好镇定哦……对一个国中二年级的学生来说,很难得呢。” “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这本来就是读书人的道理。”碇真嗣不以为意,理所应当地道:“读书人读书明理,一坐下来就心静如水,那是很自然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呃……”葛城美里噎了一下,又转移话题,“真嗣君,你什么都不问吗?一般来说,都会问那个大家伙是什么,或者是刚刚发生了什么才对吧?” 碇真嗣用一种笃定口吻道:“美里小姐,那些东西,应该就是古老道经中记载的魔神吧?” 碇真嗣身为周易书院的弟子,对大千世界的历史知之甚详,他很清楚,在人族崛起之前,大千世界乃是由一群魔神占领。 这些魔神天生就有强大肉体与灵魂,却缺少智慧,最后被上古圣皇驱逐,这就是文明、道德、教化的威力,也是智慧的力量。 他抬起头,回望那头怪物,语气中没有任何恐惧、退缩,甚至有几分跃跃欲试: “传说中,上古圣皇‘盘’,就曾经与魔神作战,没有想到,我的老家竟然还有这些魔神余孽。我辈读书人,不只是格物明理,也要效法上古圣皇的圣明之风,王霸之道,镇压魔神,维护我人族正统,义所当为!” 碇真嗣已经拥有了诸子印记,自然也要效法先贤,学习上古圣皇、中古诸子的德行,降服魔神,那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美里原本见碇真嗣一脸笃定,还以为他从司令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使徒的情报。 可是,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魔神?什么叫上古圣皇?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奇怪?每个字拆开都听得懂,一旦连起来就这么难懂? 难道,这就是时下学生里面最潮流、最流行的中二病?! 啊,不愧是国中二年级…… 带着对国中二年级的敬畏,美里侧过身子,单手控制方向盘,对碇真嗣认真地感慨一句:“真嗣君,想象力很丰富呢……好厉害的设定,如果写成小说,一定会大卖吧。” “小说?这种东西不属于科考的经义,礼法,策论,又不是诸子的经典,难登大雅之堂。” 碇真嗣先是眉头一皱,思考一阵,又道:“不过,历代文坛宗师的小说笔记之中,也掺杂了读书人的道理。等到安定下来,我倒也可以试着写一写小说,传播诸子的智慧。” 又来了…… 美里已经完全可以认定,碇真嗣就是一个资深中二病,并且有一套成熟、自洽的世界观,根深蒂固,难以扭转。 不过,这样倒也好相处。 所谓中二病,不过是御宅族的一种变体而已! 最容易与御宅族相处的是什么人? 葛城美里小姐身为拥有超长人生经历的二十岁后半大龄女性,完全可以负责任地说,最容易打开御宅族心扉,也最容易与他们成为朋友的人,就是他们的同好! 御宅族对同好的渴求,就像是鱼儿需要水,人需要空气! 所以,葛城美里决定,一定要好好学习碇真嗣的设定,先成为这个资深中二病的同好,再叩开他的心防,成为少年人心里的支柱! 换一种角度看,这个男孩长得也很不错嘛,脸俊秀得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就是瘦弱了一点,但是那种独特的气质,足可以弥补…… 美里正思考之时,碇真嗣猛地抬头,忽然之间,出手如电,一把抓住美里的衣领,合身一撞,一片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车门像是风中落叶,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紧接着,轰然一声,一股强大冲击波传来,将小汽车掀飞,翻滚几圈,趴在路边。 美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投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过了一会儿,她扶着脑袋站起,脸上红扑扑的,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悲愤道: “N2炸弹,该死!军方这群蠢货!不是已经告诉他们,普通武器无法洞穿使徒的AT立场吗?!” 她转过头,就见到碇真嗣双手垂落,站在一旁,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大铁枪,傲立风中,有一种不可撼动的味道。 美里忽然有一种面对司令的感觉,下意识地屏息凝神,更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孩子,好高啊。 碇真嗣因为修炼武功,在周易书院吃的又是龙牙米,自然成长得很快,虽只有十四岁,却已是堂堂男儿,比美里都要高一个头。 她又回想起来,刚刚碇真嗣究竟做了什么,眼角抽搐,语气复杂道:“真嗣君,你的身手,真好啊……哈哈,哈哈。” 虽然代价是我的钱包…… 美里看着车门脱落,玻璃破碎的雷诺车,感觉心都在滴血。 碇真嗣依旧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那并不是真正的读书人,正宗的读书人,都是弓马娴熟,出将入相。” 说到这里,碇真嗣回想起和书院同学们比武较技的日子,语气中还有些感慨。 你这到底是什么读书人啊? 美里完全可以肯定,刚刚那一瞬间,碇真嗣身体中爆发出来的力量,足足有好几百斤,以他的纤细体格来说,这简直是一种奇迹! 难不成,这就是古老武术的威力?! 亦或者是某种超自然力量? 美里想到这里,转过头,露出一个颇为神秘的微笑,调笑道:“看来,真嗣君你身上,也有不少秘密呢?我现在有些相信,你真正可以成为拯救这个世界的少年了。” 碇真嗣神情很是认真,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拯救这个世界,传播诸子的智慧与荣光,正是我的使命。” 这一刻,美里竟然从这个十四岁的孩童、少年、男人身上,体会到了一种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坚决与勇气! 第三章 一个冷漠无情的父亲! 因为碇真嗣帮忙,美里很快就完成了整备工作,开着雷诺车驶入了一处隧道,伤痕累累的雷诺车停在运输带上,沿着电车轨道不断向下。 这个过程中,碇真嗣一直在打量四周的环境,观察那些简洁、有力,具备工业美感的机械设施。 直到现在,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人眼中,才流露出与年纪相符的好奇,美里注意到这一点,暗自松了口气,心中涌现出些许自得——原来你也会露出这种小孩子的表情。 美里双手抱头,半仰在驾驶座上,长出一口气后,笑了笑,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子,饶有兴趣地看向真嗣。 “真嗣君,这里就是你父亲工作的地方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壮观,感兴趣吗?想不想亲手摸一摸?你们男孩子都很喜欢这种大的机械吧。” “父亲?”碇真嗣咀嚼着这个陌生的称呼,取出那封信,仔细摩挲一番后,忽然问道:“父亲让我来这里,似乎有一些特殊的用意与吩咐,是不是要我做什么事情?” “呃……”这一番话,精准击中了美里的死穴,她原本那灵动鲜活,一颦一笑都充满女性魅力的神情,也变得无比僵硬。 她知道,其实司令碇源堂之所以叫这个男孩来到东京,只是因为他拥有终极泛用人型决战兵器,EVA初号机的资格。 但是,将一个没有经历过任何军事训练,今天之前都只是国中二年级学生的孩子,亲手送上战场,去应对连联合国军队都束手无策的恐怖敌人,也实在是太过残酷了。 美里甚至忍不住怀疑,对那个指挥作战时,宛如机械一般精准的司令来说,碇真嗣究竟是孩子,还是一个好用的、难以替换的工具? 想到这里,已经二十岁后半的美里小姐,对身边这个男孩,忽地涌现出一种难以抑制的关怀之情。 这个男孩多可怜啊。 她想。 但是碇真嗣刚刚出手如电,护着自己撞破雷诺车的一幕,也在美里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她心里又冒出一个想法。 这个少年多可靠啊。 或许他并不是一个孩童,一个少年,而是一个男人! 碇真嗣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也不去追问,只是平静等待着与父亲见面的时刻。 相顾无言的沉默中,汽车终于进入了基地内部,入眼便是一片橙光,像是黄昏时分的夕阳,照亮了一个巨大、广阔的空洞。 规模庞大的建筑群倒悬于天,地面生长着繁密的植被、树林,甚至还有一片湖泊。湖泊边是一座金字塔,倒映光芒,有一种神秘,古老的味道。 不过自从来到这里后,美里小姐就展现出了自己除了成熟干练之外的另一面。虽然图上作业是军人的基本修养,但很不幸的是,葛城美里作战部长,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路痴。 即便是在基地本部,美里小姐也是迷迷糊糊,带着碇真嗣走了一个又一个弯路,才来到电梯口。 电梯口打开,一个身穿白大褂、身材高挑的金发女性,走了进来。 她面容姣好,红唇明艳,眼角有一粒美人痣,有一种成熟知性的味道,与活泼而充满野性魅力的葛城美里,似乎是两个极端。 金发女性转过头,看向那位传说中的第三适格者,碇源堂的儿子,眉头挑了挑。 这个孩子的气质与资料中截然不同,温润如玉,清澈透亮,似乎并不是那种自我封闭的类型,反倒是一举一动,都有一种坚决、坚定的味道,内心强大,不为外物动摇。 不过,这也是优秀驾驶员必备的素质。 “技术局一课,E计划负责人,赤木律子,请多指教。”赤木律子礼貌地伸出手,拿出了一种平等的态度,来对待碇真嗣。 碇真嗣也伸出手,“碇真嗣,十四岁,一个读书人。”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三人乘坐一艘皮划艇,穿过了一片鲜红湖泊,来到了黑暗机库中,广播不断重复着“一级战备”的警报,令碇真嗣心中逐渐有了明悟。 刚一来到这里,碇真嗣就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与那瘦长怪物很是相似,浑身都是紫、绿相间的装甲板,身姿威严具足,似乎是某种机械造物。 但是碇真嗣能够感受到,这巨大的人形傀儡中,潜藏着一种旺盛涌动的生命力,以及一种高高在上,俯瞰尘世的神性。 碇真嗣忽然想起来,诸子印记中记载,中央世界就曾经根据魔神之王的身体构造,炼制过一种无上傀儡,命名为荒神。 这种荒神傀儡的力量,甚至比渡过七次雷劫的鬼仙造物主还要强大。 自己眼前这头人形傀儡,力量虽然没有到达这样的地步,但也不容小觑,至少有雷劫鬼仙层次,原理也和荒神傀儡很是相似。 碇真嗣正思索间,赤木律子已经打开了大灯,令那人形傀儡展露真容,并介绍道:“这是Evangelion初号机,人类制造终极泛用人型决战兵器,同时也是我们人类最后的王牌。” 与此同时,一个漠然嗓音从天而降,言语简单,意思明确,“出击。” 说话的人,正是碇真嗣的亲生父亲,碇源堂。 整个NERV上上下下,有几个支部,连带着指挥、工作人员、军人、驾驶员,总共有几万,几十万人,每个人都有分工,宛如一个等级森严的小朝廷。 碇源堂,就是其中的皇帝,他一开口,自然是金科玉律,口含天宪,有着不可违逆、不容置疑的威严。 碇真嗣抬起头,瞳孔精芒四射,眼神似乎凝为实质,洞穿玻璃,直刺碇源堂胸膛。 他能够感觉到,这两个字之中,带有刺骨的寒意,那并不是父亲对儿子的感情,而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命令。 碇真嗣感受着这种权威与命令的味道,心中忽地涌起了一种平生之中,从来没有过的愤怒。 诸子有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也就是说,父亲要有做父亲的样子,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哪里有一点身为父亲的责任与担当? 过去多少年,对自己不闻不问,一旦有用,就用命令的口吻,把自己往战场上送,这是做父亲的样子吗?! 这个时候,碇真嗣忽地想到一段话,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诸子百圣早就说清楚了,父子君臣之间,都是这样的道理! 这一刻,他的心灵中,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没有错,就是解脱! 碇源堂望着他,毫不退避,目光冰冷得可怕,言语从牙缝中蹦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道:“要驾驶的话,就坐上去,要不然,就滚回去!” 碇源堂语气之中,对这个儿子没有任何挽留,甚至有一种隐藏极深的厌恶。 葛城美里完全没有想到,这两父子时隔多年的第一次见面,火药味竟然就如此浓郁。 她想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自己在这两个男人面前,竟然完全开不了口! “我会驾驶这具傀儡,将外面那头魔神镇压,彻底杀死。”碇真嗣冷笑一声:“但是,这和你的命令没有半点关系,如果你以为,用一些纲常伦理的东西,可以把我碇真嗣束缚,那是大错特错!” 第四章 机中有神,鬼仙、人仙的力量! 什么是纲常? 圣人就是天地纲常,碇真嗣虽然还不是圣人,但是他被易子选中,手持诸子印记,为百圣认可,如今这个世界,天上地下,只有他,才有资格解释何为纲常! 碇源堂想用父子,礼法这一套东西来压倒他,那是打错了主意! 碇源堂万万想不到,碇真嗣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罕见地有了几分怒气,目中神情越发冰冷。 可他毕竟城府深沉,眼见目的达到,碇真嗣愿意主动驾驶EVA初号机,也就不与这个忤逆子废话,熄灭了灯光,主动离开。 与此同时,碇源堂心中也浮现出怒火,在什么时候,真嗣竟然顽劣到了这样的地步。连他这个父亲,这个司令都可以违抗了。 这还了得? 这种愤怒的本质,其实是一种发现自己无法掌控局势后的惊恐,对碇源堂来说,这才是最无法容忍的事态。 碇真嗣盯着他在黑暗中的身影,冷哼一声,并不多说,而是来到更衣室,干净利落地换上一套紧身作战服。 美里靠着墙壁,语气有些唏嘘:“真嗣君,你也不要怪你的父亲,他也是没有办法才……” 在美里看来,刚才碇真嗣的话,只不过是借此机会,发泄自己对碇源堂这个父亲的不满,耍小孩子脾气而已。 不过,碇源堂这件事的确是做得很出格,丝毫没有为人父母的样子,所以美里换位思考一下,又觉得碇真嗣的举动,实在是情有可原。 “不,他不是没有办法。”这个时候,碇真嗣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冷静,少年人按下手腕的按钮,气体排出,战斗服贴紧身躯,勾勒出精壮有力的肉体轮廓。 “我就是他的办法,如果我不愿意驾驶,他也一定有办法,逼我上去。”碇真嗣抬起头,目中流露出冷意,“哼,他大约认为,自己凭借一些关系,可以制得住我,简直是笑话!” 对这种人,碇真嗣有深刻的认知,毕竟就算是易子开办的周易书院,也绝对不是什么象牙塔,同样有着势力倾轧,派系斗争。 正因为见过了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又精通道术,碇真嗣才能一眼看出碇源堂的本质——这是一个偏执到近乎入魔的男人。 除了自己的执念以外,他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牺牲,这种人,绝对不会成为一个好的指挥官。 碇真嗣已经决定,要掀翻碇源堂,夺取到司令的位置,如此一来,他就可以从NERV入手,自上而下,大范围地传播诸子的智慧。 “真嗣,你的父亲他……”美里本能地想替司令说几句好话,却被碇真嗣打断,平静道:“美里小姐,你不了解他。” 少年人拧转手腕、脚踝,缓缓拉开架子,体内传来一连串崩动声,宛如弓弦绞紧,蓄势待发,“他虽然不是守护者,但是我会效法上古圣皇,战胜所有的魔神,维护正统。” 美里听到这番狂言,又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地涌现出一种不寻常的信任。 碇真嗣说完,也不去看美里的神情,径直出了更衣室,走进插入栓。工作人员见“太子爷”竟公然顶撞司令,也是一个个噤若寒蝉,专注工作,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没看见连司令都拿“太子爷”没办法? 这是何等的颠覆规则,简直超越了这些工作人员的想象! 紧接着,插入栓通过初号机背部接口,与这具巨神一般的终极泛用人型决战兵器合二为一,令其一呼一吸,胸膛起伏,宛然活转。 LCL溶液注入,明明是冰冷的液体,碇真嗣却感觉自己像是蜷伏在母亲宁静柔软的怀中,被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温热所包裹。 庄严、宏大、肃穆,仿佛每一滴血都变成独立的个体,又在这股温暖的神意下,与巨大的EVA初号机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碇真嗣分明没有出窍,却感觉到念头像是溶解分开,化入了偌大的初号机中,与这具傀儡中蕴含的巨大念头,交缠在一起。 这股巨大念头没有任何抵抗,立刻就与碇真嗣合一,碇真嗣突然之间,感觉到自己的神魂立即膨胀、壮大,一股力量感,立即充满魂魄。 神魂的力量,借用了这股巨大的念头,顿时增强了百倍、千倍! “好强大的念头,为什么那么纯净,甚至有一种与我血脉相连的感觉。”碇真嗣突然有一种明悟,“初号机中有一个意志,这意志的念头非常纯净,强大,修炼道术之人进入其中,借助这个意志的力量,就有惊天动地的威力!” 碇真嗣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认为,这台名为初号机的人形傀儡,拥有对抗魔神的力量,因为在初号机之中,亦有神的力量! 这简直就是一台神机! 一时间,许许多多的感悟,以及诸子印记中记载的经义,道理,都涌现出来,碇真嗣似乎隐隐约约,感受到了鬼仙之后,渡过雷劫的力量。 “同步率在上升,最终值87.79%!” “第一次驾驶,就有这样的同步率,果然是她的儿子……” 赤木律子眼神晦暗,又看了眼美里,美里明白她的意思,做出了最后的指令。 “准备发射!” 一声令下,束缚初号机的枷锁、锁扣,一一打开,原本被囚禁在金属牢笼中的庞大巨人,亦或说是巨神,第一次获得了自由! “通路畅通,全程无阻碍!” 初号机沿着发射轨道,疾速上升,最终屹立于大地之上,与那名为使徒的墨绿怪物齐平。 不需要任何人的指挥、讲解,碇真嗣已经用操控法宝的方式,完美掌握了这台神机。 他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尊真神,身躯无比巨大,站立在天地之间,俯瞰众生。 力量大增的感觉,从碇真嗣心头升腾起来,令他有一种冲动,“鬼仙的神魂力量,人仙的气血,只怕也不过如此吧!” 碇真嗣顺应着这股冲动,捏紧了拳头,初号机亦摆出类似的架势。 这尊巨神浑身上下,爆发出一种密集如雨的弓弦之声,崩!崩!崩!空气连环震爆,气浪一波一波地荡开,将周边大楼的玻璃击碎,无比凶猛! 碇真嗣将操纵杆一推到底,初号机身子一动,就朝墨绿色的巨大使徒扑击过去,这一动,初号机身上的弓弦之声越发巨大、密集,密密麻麻响成一片,不可断绝! 第五章 牛魔大力,意料之外的危机! 任何人在骤然之间,拥有了远超本身的力量,下意识地第一个念头,就是全力爆发,一是为了验证力量强大到什么程度,二则是为了发泄。 碇真嗣也不例外,对他来说,道术固然神妙,但是在这种时候,终究是比不上武功,拳法来得直截了当,酣畅淋漓。 所以,他选择出拳,所用拳法,正是天下间最精妙的炼肉、炼筋、炼膜武学——牛魔大力拳! 牛魔大力,牛魔乱箭式! 初号机好像是拉开一张无形的弓,然后拳头裹住劲风,宛如大铁锥,带着崩射炸裂的劲,把那使徒四面八方的要害都罩住了! 所有观战人员,即便是通过观测设备观战,都感到眼前一黑,好像看见大将一声令下,千军万马一起放箭,无数弓弦崩动,箭矢如倾盆暴雨,铺天盖地,要把敌人全部射穿,钉死在地! 作战室中,不知道多少工作人员惊呼出声,捂住嘴,一些因为长期熬夜心脏不好的作战部指挥员,甚至险些吓得晕了过去! 凶猛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们根本无法相信,初号机的驾驶员,竟然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天哪,国中二年级的学生都是怪物吗?! 这样的拳法,简直已经到了一种拳中有意,发劲有神的精妙境界。 碇真嗣本人的武学修为,不过是炼骨壮膜的武师,在初号机的加持下,气势攀升到顶点,竟然凝聚出了一丝拳意出来! 这种拳意虽然只是雏形,距离武圣人仙有形有质,伤人于百步、千步之外,足以抗衡鬼仙道术的拳意有天壤之别,但已经可以对神魂产生强大的伤害和影响! 使徒也意识到对方的攻势凶猛,双手一展,周身亮起彩光,聚集成一面透明墙壁,看似无比单薄,却有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这正是被命名为AT力场的特殊能力,使徒们也是因为拥有这种力量,才可以免疫寻常武器的伤害,只有泛用人型决战兵器evangelion,才能够对付这些突然出现的怪物! 但是指挥部的众人看得很清楚,在初号机的拳头面前,就算是使徒引以为傲、强大坚固的AT力场,也不能所向无敌! 砰!砰!砰!砰! 拳头像是失去了束缚的劲矢,凌厉到了极点,四周浮现出一条又一条长长白线,在雷霆怒吼般的气爆声中,白线炸成滚滚白浪,朝四面八方,汹涌成狂飙暴风,席卷八方! 光是余波,就已经令四周建筑整体扭曲,玻璃更是碎成齑粉! 但是,就算是如此凶猛、强悍,足以打穿一座大山的拳头,落到AT力场构成的墙壁前,也只能打出一些凹陷。 “好坚固的屏障,这究竟是什么道术?!” 碇真嗣感受到这天赋神通的厉害之处,其中有一种圆满、独立的意味,似乎完全与天地隔绝,没有丝毫沟通,所以任何形式的物理攻击落到力场上,都会被大幅度削弱。 这种天赋神通,完全违背了仙道的真意,与典籍中记载的太古魔神都不相同。 他心中涌现出一个猜测——难不成,这并不是本土生物,而是某种入侵者? 刹那之间,初号机就已经打出了五六十拳,使徒竟然不能抵挡分毫,身子连带着力场,一起向后倒退。 它就像是一面盾牌,被初号机用自己的恐怖力量、凶猛拳劲,硬生生推了回去! 碇真嗣越打越是兴奋,只觉得自己与机中之神的联系更上一层楼,精气、念头,都来到此生不曾有过的高峰。 少年人长啸一声,只是一个移闪,初号机的巨大身体,就像是一座大山,携带着一股足以摧城破岳的暴风,狂飙席卷,撞到使徒身前! 这一下动手之快,发劲之猛烈,简直就是天崩地裂,千军万马一起杀到,正是“牛魔顶角”拳法中威力最大的一招肘顶! 牛魔大力拳如果练得好了,全身各处都是牛角一样,可以乱顶打人。 以往在周易书院读书的时候,碇真嗣虽然是同辈中修炼道术的天才,武功却只是平平,始终没有领悟出这种意境和韵味。 可他如今一坐上初号机,却像是换了一个人,拳法不仅打得酣畅淋漓,更有凝聚拳意的征兆,简直是骇人听闻。 就好像,这个神秘莫测,蕴含绝大力量的傀儡,才真正是碇真嗣的肉身,与他的神魂水乳交融,没有丝毫隔阂! 就在这一刹那,使徒的肌肤上,竟然陡然凸起疙瘩,好像是一粒一粒的铁蚕豆,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受到了强烈的敌意刺激! 编号为“水天使”的使徒,自诞生以来,就从来没有遇见过,有什么生物,能够用单纯的精神气势,洞穿自己的AT力场。 这一刻,在它眼中,初号机已经成为了一种难以理解的生物,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惧,从心头升腾而起。 在这一刹那,恐惧甚至盖过了它回归本源的原初欲望! 电光石火之间,初号机好像真的化身为一头庞然巨牛,扬蹄顶角,带着浓烈的魔性与兽性,一肘将AT力场,硬生生洞穿! 初号机钻破力场,肩头一抖,甩出小臂,如鹰爪擒拿,一把就捏住了使徒的脖子,另一只手夺路轰出,正中使徒胸膛处的核心! 使徒虽然缺少智慧,却有绝对敏锐的本能,察觉到致命危机即将降临,念头凝聚,眸中亮起两团紫光,瞄准了初号机! 碇真嗣一下就感觉出来,这是某种道术发动的先兆,他眉心同样一闪,大喝一声:“大威天龙,诸佛密藏!龙象般若,大力擎天!” 骤然之间,一片金光涌现,金光之中,隐隐约约,有一尊大菩萨,一脚踏金龙,一脚踏白象,赤裸上身,筋肉盘结,狰狞怒目,紧握双拳,呈大忿怒相! 这尊大菩萨气质威猛、凶猛,一现身,就把力量二字的真谛,展现得淋漓尽致,刚强,霸道,无可抵挡。 这尊大威天龙菩萨,乃是大禅寺经典之中,代表力量的大菩萨,集龙象巨力于一身,威猛刚强,观想此菩萨,领会大威天龙真意,神魂念头凝如实质,力大无穷! 这正是碇真嗣主修的道术之一,他如今借助初号机雷劫鬼仙层次的神魂念头,一举施展出来,威力真可以说是惊天动地,震动十方世界。 这使徒虽然也有不俗的修为与力量,但仍是无从对抗如此刚猛、霸道的道术,一触即溃! 轰然一声,紫光还未凝聚成形,就在使徒眼中直接炸开,爆掉了它的眼珠子。 碇真嗣抓住机会,又是向前一抓,直接抓住了使徒胸膛中悬浮的鲜红圆球,五指接触这圆球的刹那,真嗣感受到了一种浩浩荡荡,好像永无止境的力量。 他正要发劲,把这类似核心的东西捏碎,就感受到从初号机身体里,传来一种深沉,原始,源于生命最本源的渴望。 初号机的意志,凝聚出了一个念头,那是“残缺”的意思,这台神机,似乎正在渴求吞噬这枚核心,以达到一种圆满境界。 见初号机抓住使徒核心的刹那,就停止不动,白发苍苍的冬月副司令,以及一向沉稳、冷静,甚至是冷酷的司令碇源堂,在这一刻,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在碇真嗣的驾驭下,初号机竟然会强大到这样的地步。 有“水天使”之称,令联合国军队束手无策,难以对抗的第四使徒,在他手中,竟然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紧接着,这些深明真相的幕后黑手们,就想到了另一件事——要是现在让初号机吞噬使徒核心,那剧本还如何开展下去?! 碇源堂甚至一下站了起来,厉声喝斥,直接对作战部发号施令:“快!强行停止初号机!切除电源!” 第六章 诸子印记,镇压使徒,夺取异空间之力! 葛城美里面容一变,猛然抬头,望向大屏幕上方出现的碇源堂:“那驾驶员——” 碇源堂神情漠然,冷酷道:“回收初号机才是第一要务。” 葛城美里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真嗣君,或许并没有看错他的父亲。 两人交谈之时,正面战场上,碇真嗣的神魂念头,也在剧烈地跳动,似乎在向他示警,一旦初号机吞噬这枚核心,必然会产生某种意料之外的异变。 就算是反客为主,将他的神魂念头,乃至肉身,都一并吞噬,困在其中,不得解脱,也不是不可能!!! 这怎么能够容许?! 碇真嗣对法宝的认知很明确,法宝就算是力量再大,也不过只是外物,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所以,他决心要阻止这一切! 在这个时候,碇真嗣神魂出窍,运转道术,强行切断了与初号机的关系,顿时,一股虚弱无力的感觉,充塞念头之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从一条纵横天地,驰骋宇宙的神龙,忽然变成了一只渺小的蚂蚁。 这种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甚至足以让人心如死灰,损伤神魂,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了如此大、如此陡的力量落差。 但是,碇真嗣运转大威天龙菩萨观的经文,沟通诸子印记,定住了心神,又把神魂念头,凝聚成一尊大威天龙菩萨,冲出插入栓,抢先一步,来到了那核心之前,与之接触。 他的道术已经修炼到了显形大成境界,神魂出窍,念头强大,不需要任何凭借,凝聚成形,有如实质,力量之大,足可以比得上一个武道大宗师,甚至更加厉害。 但即便是武道大宗师的力量,在这核心面前,也根本算不上什么,十分渺小。 碇真嗣神魂一出窍,立即感到,那种仿佛无穷无尽、不会断绝的力量,并不是来自这核心本身,而是来源于另一个世界。 这个核心,不过只是一个“洞口”而已! 它所连接的那个世界,气息神圣,浩瀚,广大,并不输给碇真嗣待过的中土天州,大千世界,并且其中充斥着大量的灵气、元气、真气,品质极高。 碇真嗣心中涌现出一种明悟,这就是那怪物的力量源头,这个魔神一样的怪物,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本土物种,而是那个世界的生物! 在碇真嗣神魂触及到这核心之时,他脑海中的小金人,也就是诸子印记的化身,一双眼睛忽地睁开,一股浩瀚无边的威严,冲天而起。 就算是拥有雷劫鬼仙之力,人仙气血的初号机,在诸子印记的威严面前,也是颤抖不止,渴望补完的本能也被压制,没有任何动作。 光芒之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又一个高冠博带、宽袍大袖的身影。 这正是中古诸子的身影,光辉洒落下来,无穷无尽,结成锦绣文章,花团锦簇,一篇篇地压在核心上面,好像是一座座远古神山,无比沉重。 碇真嗣福至心灵,运转神魂念头,大喝一声:“诸子印记,镇压核心,洞穿世界!” 小金人伸出一只手掌,遮天蔽日,将那核心擒拿在手,一个个文字流淌出来,带着一种诸子讲道,天经地义的味道,一重又一重地覆盖在核心上。 核心剧烈震动、跳跃,溢散出一种神圣、庄严,不容违逆的伟大气息,好像是神灵震怒,感受到威严被亵渎,要一跃而起,斩杀渎神者! 但是,诸子印记的力量,超越了所谓的神灵,核心终是被镇压下去。 碇真嗣立刻感觉,这核心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化为一轮烈日,悬挂识海,挥洒一片又一片辉煌灿烂的日光。 不过,它虽然被诸子印记镇压,却仍是在吸收那个高等世界的力量,神圣庄严的气息,滚滚如火,进入他的身体。 这力量就像是龙牙米一样,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他的体质,令他气血充盈,神魂念头壮大。 并且,这种来自更高层次世界的力量,效果虽不能完全媲美龙牙米,却好像是无穷无尽,不会有断绝之日。 这也就意味着,碇真嗣从此以后,基本不用为修炼所用的资源发愁,只要按部就班地修行,境界突破,就会取得相应的战力。 对他来说,这简直是一件无上至宝! 不过,碇真嗣也从中窥出那个神秘世界的强大,只是一点点气息,就有这种层次的效力,其中生活的生物、强者,又会厉害到什么地步? 甚至于,那些巨大的怪物,或许都只是那个世界的小卒子而已! 这个时候,碇真嗣心中喜悦尽去,一股强烈的渴望升腾起来。 在这个格外危险的世界,显形大成的道术境界,炼骨如钢的武道境界,实在是太弱小,太弱小了,一旦没有了初号机,他这个所谓的诸子继承者,简直是弱小得可怜! 此时此刻,他实在是无比渴望力量。 强大的力量! 对现在的碇真嗣来说,最简单、最直接获取力量的方式,就是击杀使徒,利用诸子印记,镇压其核心,沟通那个神秘世界,从中盗取高等层次的灵气,增强自身。 好在,碇源堂等人担忧的事件,并没有发生,外部那些电子设备,只观测到了一道金光。 紧接着,整个第四使徒的身躯,就凌空爆炸,化为一场血雨,初号机也因为被切断了电源,僵直立在原地,没有了任何动作。 “呼——” 见到这一幕,两位司令,以及知道真相的赤木律子,都长出一口气,明白第三东京市,又从一场大灾祸中幸免于难。 NERV的工作人员也集体出动,开始进行初号机的回收工作,葛城美里则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抬头望向天花板,神情呆滞。 等回到机库,碇真嗣相当轻盈地从插入栓中跳了出来,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异状,似乎他并不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一次生死危机,只是开着车,出去兜了一圈。 当然,这是葛城美里的看法。 在她眼中,碇真嗣在这一次出击中展现出来的战斗素养,以及超高层次的格斗水平,简直只能用完美来形容。 寻常军队无法应付的使徒,在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人手中,根本就是一只小鸡仔,伸手就可以捏死,甚至让葛城美里这种身经百战的军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荒谬。 看着碇真嗣走出来,所有工作人员都看着他,目光很是复杂。 然后,这些出身行伍的军人们,都举起手,对这个拯救了基地的少年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不需要任何人指挥,整齐划一。 这个军礼,是对战斗英雄的尊敬,认可,感激。 经过刚才那一场碾压式的战斗,他们都意识到一件事,眼前这个少年人,或许真的拥有终结一切使徒,拯救世界的力量! 碇真嗣看着他们,也露出微笑,学着这个动作,回了一个相当标准的军礼。 在这一刹那,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在NERV总部已经站稳了脚跟,就算是身为司令的碇源堂,想要剥夺他这个战斗英雄的驾驶员位置,也绝对办不到。 第七章 没错,我葛城美里就是成熟稳重可靠的大人! 另一边,碇源堂在见识到碇真嗣那只能用恐怖来形容的战斗力后,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似乎在思考某种计划。 说实话,对这个出人意料的儿子,碇源堂没有感到任何骄傲,反倒是觉得分外棘手。 在他心中,碇真嗣已经是一个难以处理的麻烦人物,甚至有了尾大不掉的迹象。 如果换做是任何人,妨碍到了自己的计划,以碇源堂的性情,都一定是安排下去,直接让那个人彻底消失。 但是现在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儿子,当然,碇源堂对这个儿子也谈不上有多浓厚情感,但他毕竟是唯留在这个世界的血脉。 碇源堂本来想,等到碇真嗣出击之后,就找个理由,把这个冒犯自己威严,不听从命令的忤逆子丢回去,也算是完成了对唯的承诺。 但是,碇源堂没有想到,那个在印象中一向窝囊、没有出息的儿子,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 身为在NERV早就有备案的第三适格者,又有如此亮眼的表现,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再把他雪藏。 “他毕竟是唯的儿子,又有这么大的本事,嚣张一些,也是正常。”冬月在一旁,看着神情阴沉的碇源堂,已经明白了这个弟子,搭档的心思。 白发老人叹口气,劝道:“换做是我,在他那个年纪,比他还要嚣张。你们毕竟是父子,好好谈一谈,相信听过之后,真嗣的气也可以平了。” 碇源堂冷哼一声:“如果不是唯的儿子,我现在就让他滚回去了,仗着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本事,这样和我说话,哼!” 身为一个由学者转型的司令,碇源堂深刻地明白,要降服以葛城美里等人为首的骄兵悍将,究竟有多么不容易。 所以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命令都经过深思熟虑,确保正确,这样才能树立威信,拥有今天这种令行禁止的权威。 但是碇真嗣一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让他难堪,在碇源堂看来,这是大大冒犯了他的尊严,甚至令他的威信都有所折损。 如果不加以处罚,今后人人都这样,他还怎么开展工作? 但这个人偏偏是碇真嗣,又刚刚立了战功,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处罚,甚至还要奖励、赞赏。 这种矛盾,让碇源堂无比难受,更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憋屈。 但他到底是个善于隐忍的枭雄人物,算计深刻,在意识到如今碇真嗣风头正盛,自己对付不了后,当即转变思路,准备利用这个儿子的战斗力。 “不过,你也说得对,连我都没有意识到他有这么大的本事,SEELE的老人们,一定也不会知道,我们正好利用这一点,隐藏一些NERV本部的秘密。 “在此期间,吩咐美里看好他,不要让他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也不要让他闯出什么祸端,不好收拾。” 冬月听着他那些无情无义的冷酷言语,神情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真嗣君,一个人生活,不要紧吧?你如果申请的话,可以和父亲一起生活哦……” “哈哈!”碇真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只觉得无比荒谬,哈哈大笑,“怎么,难不成他做了几年司令,已经把自己当成皇帝了?连这种事都要申请,不可笑吗?” 美里呃了一声,父母照顾未成年的小孩,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到了NERV,竟然还要向组织申请,确实也太过分了。 不过,碇真嗣却从这件不起眼的小事中,再次明白到一件事,自己这个父亲在NERV的地位,实在是根深蒂固,想推翻他,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两人正在交谈,美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一看,不由得露出笑容,又拿起手机,对碇真嗣晃了晃,笑嘻嘻地道: “看吧,我说司令还是关心你的,他只是因为事务繁忙,很多话说不出口而已。他亲自吩咐了,让你住到我家里去,让我照顾你。” “你?照顾我?”碇真嗣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次后,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对明亮,漂亮的眼睛,把这个二十岁后半的大龄女青年,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经过刚才的一系列经历,碇真嗣可以肯定地说,美里小姐虽然打扮得光鲜亮丽,其实是一个很有些迷糊,脱线的人。 这么一个人,又担任了作战部长这种重要职位,居然说可以照顾自己? 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那对眼睛却像是什么都说了。 自认为善解人意,很会读空气的美里小姐,一下就看出他的意思,当即勃然大怒。 “啊啊啊啊啊!!!你这个臭小鬼!” 美里额角青筋贲起,撕破了全部的伪装,一把拽过碇真嗣的手臂,像是一头母暴龙,气冲冲地拎着他,朝自己的公寓走去,喋喋不休: “走,我就要让你看一看,什么叫成熟稳重的可靠大人!气死我了,你这个臭小鬼,竟然敢鄙视善解人意的大和抚子!!!” 说实话,对碇真嗣来说,自然是独处最好,修行道术拳法,都很方便。 不过他知道,既然这是碇源堂亲自下达的命令,自己多半就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碇真嗣很清楚,碇源堂之所以让他与美里住在一起,只不过是方便监控自己的一举一动而已。 看来,自己今天的表现,已经让这个满腹算计的权力动物感觉到了不安。 到目前为止,碇真嗣认为自己还需要利用NERV收集情报,更何况,他只有驾驶初号机,才能够击杀使徒,收集核心,提升自己的力量。 在达成目的之前,碇真嗣并不介意与碇源堂虚与委蛇,所以他并没有反抗美里,而是跟着这位大龄女青年,摆出了一副顺从的姿态。 对他这种表现,美里小姐是相当满意。 不过,十分钟之后,碇真嗣就装不下去了。 碇真嗣看着那一地的杂物,垃圾,神情平淡,冷静得可怕,一字一句地道:“美里小姐,恕我直言,现在看来,成熟稳重可靠这三个词,和您似乎没有一点关系。” 面对碇真嗣的目光,听到那冷静,冷漠,甚至是冷酷的言语,美里就像是被击中了核心的使徒,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和手段。 大龄女青年羞红了脸,呃啊一声,扑倒在地上,顺手扯过来一件内衣,遮住脸颊,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一只受伤的可爱小兽,可怜巴巴地看着碇真嗣,一句话也不说。 碇真嗣对这种撒娇攻势完全免疫,只是撸起袖子,语气平淡: “好在,我对你这种人并没有抱有任何幻想,算了,请你出去一下,五分钟后再进来。” 美里听到这话,也没有爬起来,只是举起一只小拳头,羞愤地挥了挥,气得浑身颤抖。 “喂喂喂,什么叫我这种人啦!臭小鬼,你给我说清楚!” 虽然用词很礼貌,但是碇真嗣动手却很利落。 他直接来到美里身前,一只手拎起这个芳龄二十九,成熟可靠稳重的大人的衣领,强行把她拖出房间。 砰地一声,房门关上。 美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忽地想到一件事。 ——不对,这是我的房间吧,臭小鬼,你居然敢把我这个主人扫地出门!!! 第八章 君子之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美里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宿舍大门,羞怒无比,已经在脑中过了十几次,等到真嗣开门后,自己要如何教训这个目无尊长、胆大包天、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臭小鬼! 五分钟之后,大门准时打开。 美里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屋子竟焕然一新。 各种杂物都得到了有序整理,衣服也叠得整整齐齐,满地的啤酒罐,也装到了一个又一个垃圾袋里,摆放在玄关两侧,整个房间都体现出一种秩序,规整的味道。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五分钟,那个臭小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答案其实很简单,碇真嗣的道术,已经修炼到了显形大成的境界,神魂出窍,凝聚天地元气,化为实体,力量之大,堪比武道大宗师。 用这种力量来搞收纳,整理房间,那都不是杀鸡用牛刀,简直是用高射炮打蚊子。 美里走进屋里,甚至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她都已经想不起来,这间房子到底多久没有这样干净过了。 走了两步后,她忍不住感慨道:“真嗣君,你是有洁癖吗?还是说有什么强迫症?” 碇真嗣放下帕子,回过头,用一种奇异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美里,“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是读书人的道理。美里小姐,从你的生活环境来看,你是不是活得太颓废了一些? “我甚至可以说,美里小姐,你有一些自暴自弃,这好像并不是一个军官该有的精神面貌。” 美里听到这话,面容一僵,直面碇真嗣明亮,沉静,幽深的目光,甚至涌出了一种逃离的冲动。 好在,碇真嗣也察觉到美里情绪不对,没有继续说下去,移开目光,“看来,这是你的私事,那我出去扔个垃圾,再买点菜回来。” 在整理房间的时候,碇真嗣就注意到,美里的冰箱里除了啤酒就是各种速食,身为一个练武的正宗读书人,碇真嗣是不会吃这种东西的。 碇真嗣说完,两只手就挂着足足七个大垃圾袋,一路出了公寓,前往附近的超市,寻找食材,准备做饭。 等到他离开后,美里忽然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身子后仰,注视着天花板、台灯,目光呆滞,神情很是复杂。 这个孩子,很敏锐呢。 美里忽然有一种预感,如果和碇真嗣一起住下去,只怕自己的生活,乃至自己这个人,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本能地恐惧这种变化,可是在心底最深处,对这种陌生的生活,又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或许,自己也隐隐有一些期待,希望着有谁能够给自己带来一些改变吧。 美里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一直等到厨房传来一股浓郁米香,她才回过神来。 长条桌子上,摆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砂锅,一盘炒青菜,一碟炒鸡蛋。 揭开锅盖,酱汁油亮、黏稠、红润,紧紧包裹着每一块酥烂入骨、颤巍巍的炖牛肉,香气浓烈霸道,扑面钻进鼻翼里,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碇真嗣给她递过去一碗大米饭,美里愣愣地接过,捻起来一坨骰子大小的牛肉,上下两排牙齿,轻轻一嚼,汁水就在口腔中爆开,香气浓厚,直冲鼻腔。 “呜呜呜呜呜,赚到了啊!!!”美里眼中泪光闪烁,似乎感动得要哭出来,她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吃到过如此美味的食物了! 和这热气腾腾,现炒现做的菜比起来,便利店的速食实在已经是不能入口了! 美里转过头,看着那个过分神秘的白衬衫少年人,实在是忍不住好奇,问道:“真嗣君,你怎么这么会做菜呀?!你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圣人有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是养生法,也是保持肉身不衰落的重要手段,我们周易书院的每一个正宗读书人,厨艺都很高超。” 碇真嗣解释一句,又感慨道:“不过,你们NERV总部的物资虽然丰富,用于修行的药材还是不够,更没有滋养身体的灵米,怪不得你的体质这样虚弱。” 碇真嗣当年在周易书院求学,吃的都是龙牙米,晶莹如玉,长如剑,一根足有三尺三寸三厘,是太古天龙的粮食,据说是当年上古圣皇都没有得到的宝贝。 这样的龙牙米,乃天地灵药精华,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与污秽。 所以,服用龙牙米的人,气血强大、精纯,远远胜过同境中人,修行自然是一日千里,练成武圣之境界的机会,也比普通人要大出千百倍。 以前在周易书院,碇真嗣经常读到有前辈读书人感慨稷之沉重,千秋万代,他原来并不太理解,如今回到老家后,才真正明白其中含义。 据说,在大千世界古代,许多大的世家,吃的主食稻米,都是自己专门秘密种植的灵米,从来不外泄,这种稻米主食,只有族中的长老、家主、嫡系才可以日日吃到。 在这些世家子弟眼中,寻常百姓吃的白米,和大便都没有什么区别。 还要多亏了易子,普及,推广了龙牙米这种太古天龙的稻米,让周易书院的弟子,乃至天下百姓,都可以吃上这种好米。 碇真嗣一想到这里,就深感与有荣焉,暗自决定,日后修行有成,一定要在老家也种植上好的灵米。 一种生灵的成就,主要就是看他吃什么。 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要实现人人如龙的伟大愿景,首先就要让众生都吃上龙的稻米! 他如今体内有着使徒核心,炼化之后可以提供高品质的元气和灵气,否则碇真嗣根本没有办法修行。 碇真嗣仔细地思索,对自己今后要做的事情,有了更为全面的认知,识海之中,那尊诸子印记化身的小金人也点点头,似乎在肯定他。 碇真嗣的神魂念头,也在使徒核心反馈出来的元气滋养下,变得越发活泼,壮大,隐约之间,似乎有了一种蜕变的味道。 碇真嗣知道,只要跨过这个关卡,他就可以修炼到附体之境界,念头一动,道术无穷,肉身也可以动弹施展武技,根本不用神魂出窍。 等到那个时候,即便是不驾驶初号机,他凭借道术,在这个神秘莫测的NERV总部,也有了自保之力。 第九章 书院的意义,文明与正统! “真嗣君,起床了吗?今天是去学校报到的日子,要是迟到可不好哦。” 美里伸了个懒腰,因为昨天吃了碇真嗣做的饭菜,她睡得相当安稳,一夜无梦,睁眼之后,连一点睡回笼觉的念头都没有,神清气爽。 她在说了两声后,就元气满满地打开了真嗣的房门。 却见少年人赤裸上身,双手高举过头顶,筋络一根根凸起、交错,青黑一片,像是有一张坚实铁网,从上到下,罩住身子,有一种猛兽般的凶恶气势。 美里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碇真嗣背对着她,却像是对一切都了如指掌,淡淡道:“这是我每天都要完成的训练,还请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碇真嗣说完,身形一晃,以牛魔乱箭式的手法,拉开架势,丢出拳头。 他浑身筋肉纠缠,如弓弦一般绞紧,每一拳打出去,都等于是把全身筋肉、皮膜都狠狠地扭、绞、拧、震了一次,锻炼的效果极好。 在美里眼中,碇真嗣的拳头就像是丢掉了一切束缚,无比凌厉,快得像是要飞起来,有一种千军万马一同开弓射箭,箭雨倾盆的味道。 劲风一波又一波地鼓荡,撞击在墙壁上,不断地回旋,噼里啪啦地响。 美里站在门外,头发飘舞纷飞,看得目瞪口呆,忽然想到碇真嗣那些神神秘秘,让人半懂不懂的话,心中涌现出强烈的疑惑。 难不成,他说的都是真的?! 碇真嗣足足打出了一百拳,待气息均匀,平复呼吸之后,才出门洗澡。 洗完澡之后,他穿上校服,感觉浑身都说不出的舒服。 自从坐上初号机,用牛魔乱箭式硬生生打爆第四使徒的AT力场后,碇真嗣就发现自己的拳法大有长进,今天小试牛刀,果然如此。 短短一日夜的功夫,碇真嗣的道术、拳法,都有了长足进步,虽然仍然不能够同那些宛如魔神,堪比鬼仙、人仙境界的使徒抗衡,却在一步一步变强。 现在,他的信心更足了。 “好,以后就夜炼神,日炼力,争取在一个月之内,道术修炼到附体的境界,拳法也突破到练脏的层次。 “坐上初号机后,我隐约之间,也捕捉到了一丝‘无法无念’之境界的玄妙,下一次要格外注意这种感触,仔细参悟。” 修炼道术的人,灵肉不能合一,魂魄分离,就算是得到灵丹妙药,甚至是日夜服用龙牙米,也最多也只能成为初级武圣,不能再进一步。 但是,如果修行者能够领会“无法无念”之境界,就可以打破这个限制,令肉身自行修炼,变化阴阳,把握轻重,甚至锤炼出阳刚拳意。 对“无法无念”这个境界,诸子印记中有着详细的记载。 碇真嗣有信心,借助初号机的力量,在练成鬼仙、武圣之前,就领悟出其中奥秘,性命兼修。 就在碇真嗣制定修行计划之时,美里也开着那辆紧急维修后仍显得破破烂烂的雷诺车,一路把他送到了学校门口。 在进去之前,美里仔细地叮嘱道:“真嗣君,等到了学校之后,你一定要好好和同学相处,不要做一些奇怪的事,少说一些奇怪的话,尤其是,不能用拳头打人!” 美里回想起碇真嗣昨天一把撞破车门的表现,以及他早上在房间里展现出来的拳法,神情就变得格外认真。 她毫不怀疑,以碇真嗣的力量、拳法,即便是赤手空拳,也可以轻松打死一百个成年人。 这种人在学校里,一旦动怒出手,会造成多么大的破坏,简直是不能想象。 碇真嗣点头,他此时已经明白,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远比中土天州的人脆弱,除了自己之外,他都没有遇见过一个炼过武的人。 不过,这个世界倒是有很多道术的痕迹。 碇真嗣回想起昨天的经历,忽然想到了自己刚到第三新东京时,见到的那个疑似阴神的人影,心中就有些期待。 不知道自己要读的学校,是不是有道术的传承?应该是吧,那个姑娘似乎正穿着这学校的校服。 这种期待,在碇真嗣看见第三新东京市市立第一中学的牌匾时,彻底消失不见。 他皱起眉头:“市立第一中学?竟然不是书院?” 怀着最后一丝期待,碇真嗣问道:“这是什么大儒所创立?他是什么学派,治何经典?” “学派?书院?大儒?”美里本来认为自己已经很熟悉碇真嗣的常用语,忽然听到这全新的设定,又傻了眼。 碇真嗣已经明白,这里只是普通的学校,叹口气,摇摇头,解释道:“在中土天州,只有书院才是正道所在,把持正统,传承学问与智慧。书院这两个字,代表的就是神圣、正统。 “其余的什么门派、宗门、神教,就算名字再好听,也是歪门邪道,不如书院,为天下读书人所排斥。至于这什么第一中学,怕是也并没有什么大儒坐镇。” 碇真嗣言语之间,有一些嫌弃的味道。 “等我修炼到更高境界,得到诸子认可,有资格开宗立派之时,一定要建立一座书院,拨乱反正,把这里的风气扭转过来。 “什么第一中学,这样的称呼,简直是不成体统,说出只会让人笑话!” 美里也知道,碇真嗣的中二病一旦发作,说什么都没用,只得好声好气地附和两句,最后又劝道: “真嗣君,这都是NERV总部还有你父亲的安排,以你的年纪,不在学校读书也不好,在这里,你可以多认识一些朋友嘛。” “父亲?哼,他又是师从什么大儒?有一些什么学问,也安排我读书!”碇真嗣听到这两个字,就有一些厌恶。 他冷笑一声,思索一番后,话锋又是一转,同意了美里的话。 “不过,你这话也不无道理,以我的年纪,不在书院求学,的确也不成体统。好吧,我就去看一看,这里都传授一些什么道理。又有一些什么同学。” 碇真嗣虽然话是这么说,其实心中也在暗自盘算。 碇源堂让自己到这个地方读书,就说明这所什么第一中学,也在NERV的控制之中。这些学生多半都是NERV职员的后代。 自己日后想要推翻碇源堂,夺取到司令的位置,这些人以及他们的父辈,都是不小的助力。 第十章 学堂斗殴,一巴掌就给你抽飞! 在NERV的安排下,碇真嗣的转学手续办得很快,不一会儿,他就正式成为了第三新东京市市立第一中学二年A班的学生。 在进入班级之前,美里又指着教室里的一个方向,嘱咐道:“对了,这是你的同学,也是零号机的驾驶员、第一适格者绫波丽。” “丽是个好孩子,只是不太喜欢说话,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朋友,真嗣君,你们都是驾驶员,以后或许会一起迎战使徒,你身为男孩子,要好好地照顾她哦。” 碇真嗣转过头,等看到那人的相貌后,却吃了一惊,“是她?!” 这个少女,竟然就是他刚到第三新东京市时见到的那个人。 那个疑似修行过道术的人! 只不过,这个神秘人物,如今浑身到处都绑着绷带,手臂也吊在身前,似乎是受了某种严重的伤势。 “你们认识?”美里看着那个纤细少女,顿了顿,目中流露出一些怜惜的神情,“她在零号机的启动实验中受了伤,要不然,司令他也不会……” 美里说到这里,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碇真嗣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冷笑一声,“所以,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受了伤,他手中无人可用,也不会让我来这儿吧,哼,我早就已经计算到,这也并没有什么。” 碇真嗣说完,又转头去看绫波丽。 再见此人,碇真嗣心头,忽地升腾起一股巨大的熟悉感,就好像自己曾经不止一次地见过她,甚至与之有着相当密切的交集。 对一个修成了阴神,洗练隐识的道术高手来说,这是很罕见的状况,但是,如果不算昨日的惊鸿一瞥,这分明只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第一适格者,绫波丽。”碇真嗣念着这个名字,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有意思,实在是很有意思。” 在他眼中,那个蓝头发、红眼睛的少女,已经变得很是神秘,甚至有一些高深莫测的味道。 神魂修行,深藏体内,无形无质,只要不出窍,以碇真嗣如今的修为,也看不出来对方修炼到了什么境界。 这倒不像是武学修炼,血气阳刚,光明正大,稍有眼力之人,都可以看出端倪。 美里见到他两眼放光的模样,忽地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忍不住提醒道:“真嗣君,丽还是个孩子,你可不要欺负她哦。” “笑话!”碇真嗣眉头一拧,很是不悦,怫然道:“我碇真嗣乃是圣人门生,读书明理,怎么会做离经叛道的事情,欺负一个小姑娘?美里小姐,这种胡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碇真嗣这一动怒,连美里都震了一震,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在内心深处,也认为这个孩子虽然脾气古怪了一点,有很多神秘之处,却绝对不是什么坏人。 过了会儿,美里直面碇真嗣的目光,才低下头,乖乖道歉:“好了好了,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真嗣君你的确不是这样的人。对了,今天晚上我有一些工作,你自己回家吧。” 碇真嗣有些恼怒,他在周易书院,一向是以木讷近仁,刚毅正直著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污蔑? 所以,少年人哼了一声,也不去看美里,只是绷着脸,对着玻璃理了理衣衫,大踏步地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端端正正。 美里见他这气鼓鼓的模样,嘴角抿起,笑意从眼眸中流露出来,这孩子在有些时候,倒是也挺可爱嘛,嘿嘿嘿。 不出碇真嗣所料,这个什么第一中学,虽然有绫波丽这种疑似拥有道术修为的隐藏高手,但其中教授的知识,都和他记忆中的普通学校差不多。 虽然感觉很无聊,但碇真嗣毕竟是一个读书人,深明尊师重道的道理。 所以他并没有大闹课堂的意思,只是暗自观想,修炼道术,增强自己的实力。 修行之余,碇真嗣也在观察班上的同学。 虽然和周易书院的同窗不能够比较,但是这些同学的气质、面貌,都胜过他穿越中土天州之前,遇见过的任何同龄人。 可想而知,这些人的家庭背景,生活环境,都很是不平凡,更印证了碇真嗣的猜想。 当然,最不平凡的人,还是那位第一适格者,绫波丽。 在碇真嗣的观察中,这个气质清冷、淡薄、幽静的少女,似乎时时刻刻,都处在一种深沉定境之中,鲜少有情绪波动,好像是一轮孤月,高悬于天,俯瞰尘世,寂然不动。 碇真嗣可以肯定,这种人即便是没有修为,现在开始修行道术,也一定会有大成就,哪怕是在这种缺少资源的世界,立地成就鬼仙,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修行之道,也注重阴阳循环,动静转换的道理,一味处于这种定境,等修炼到更高境界,也会有一些妨碍。 碇真嗣想到这里,心里就自然生出一种惋惜的情绪。 在他观察同学的时候,这些同学也在打量着他这个不寻常的转校生。 其中很多人都从家里得到了消息,隐约知道,碇真嗣就是昨天那个巨大机器人的驾驶员,对他自然是深感好奇。 碇真嗣下课之后,本来想去找绫波丽交流一下道术修行的玄理,看一看这个世界的道术,究竟有什么奥秘。 但却有另一个人,打断了他的行动。 “转校生,我有件事,要找你一下,你应该有时间吧。”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乱发少年,站到了碇真嗣的座位前,目光凶狠,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种“我要找你麻烦”的气质。 在他身后,还有一个带着眼镜,有些雀斑,气质更为温和的少年人,满脸都是无奈,看向碇真嗣的目光中,又有一些祈求的意思。 碇真嗣实在是很好奇,自己不过是第一天来到这个班级,怎么会有人来找麻烦,便施施然地站了起来,眉头一挑,直接道: “你想和我动手?这里是学堂,读书明理的地方,怎么可以抡胳膊动拳头?传出去,我碇真嗣一个读书人,竟然在学堂斗殴,像什么话?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议论我不懂礼法?” 黑衣少年人没有想到,这个转校生居然这样地口齿伶俐,一张口,就是长篇大论的大道理。 他看着碇真嗣一副好整以暇、优哉游哉的模样,一时气急,胸膛起伏,捏起拳头,想也不想,一拳就打了过去。 砰地一声,黑衣少年眼前一花,身子旋转着飞了出去,撞翻了好几张课桌,栽倒在书本里,只觉得头晕眼花,全身骨头都在震动,耳朵嗡嗡嗡地震动,完全被打蒙了! 见到这一幕,那些原本正在窃窃私语,交流八卦的同学们,都完全被镇住了,整个闹哄哄的教室,立即变得鸦雀无声。 万籁俱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碇真嗣身上。 把人打飞,那是电视剧、电影中才有的桥段,陡然之间,这种场景发生在现实里,众人哪里有不心惊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群普通人走在路上,突然发现自己身边那个平平无奇的同伴,忽然撕开人皮,变成了一头霸王龙。 这是何等的恐怖?简直是可以把人吓得晕倒过去! 第十一章 大仁大义,伸张读书人的道理 被打飞那个少年人,名为铃原东治,是二年级A班公认的打架天王,虽然年纪小,体格已经发育得很成熟,运动神经更是发达。 但就是这么一个百来斤的少年,在碇真嗣那看似纤细、白皙,好像女生一样的手臂面前,却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轻轻一碰,就飞了出去。 铃原东治脑中正天旋地转,勉强睁开眼睛,就见到一片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 碇真嗣蹲在他身前,神情平静,一手平伸,拽住他的衣领,像是拎鸡崽一样,轻轻松松,把这个黑衣少年人拎了起来,淡淡道: “虽然学堂斗殴,不是读书人所为,但你如此蛮横,我也不得不给你一点教训,否则就是坏了规矩,不符诸子的道理。现在,你可以道歉了。” 听到这话,那些同学们更是噤若寒蝉。 他们何曾见过这么凶猛、这么蛮不讲理的角色,打了人还不算,竟然还要被打的人向他道歉?! 一时间,众人看向铃原东治的目光中,甚至多了一种怜悯的味道,你惹谁不好,居然去惹这条霸王龙,这下算是踢到铁板了。 铃原东治直面碇真嗣的平淡眼神,紧紧地咬住牙齿,眼神之中,爆发出一种强烈的愤怒情绪,显然是发了性子,准备顽抗到底。 “哦?虽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骨头倒是很硬。”碇真嗣点点头,随口点评了一句,“只可惜,脑子似乎并不是很好使。” 铃原东治听到这话,更是气急败坏。碇真嗣不去理会他,眼神一转,落到了那个戴眼镜、有雀斑的少年身上。 “你是他的朋友?他似乎对我有很深的成见?到底怎么回事,其中有什么算计?” 碇真嗣以前在周易学院之中,也经历过一些争斗,知道面对这种欺辱,一定要奋起反击,展现出手段来,掐灭源头,要不然,就会显得气弱,日后这种事会越来越多,难以收拾。 如果都将精力用在这些事情上,那简直是空耗性命,还练什么武,修什么道? “啊?!是是是是。”看见这个凶人竟然指名道姓地点自己,那个雀斑少年吓了一大跳,嘴皮子颤抖,冷汗直流,好半晌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可见害怕到了什么程度。 “嗯?”碇真嗣见他不说话,眼睛一眯,手指稍稍用劲,铃原东治的衣服上就传来一阵裂帛声。 “别动手,别动手!”少年人见碇真嗣如此凶猛,终于是反应过来,语速极快地解释道:“上次的骚动让他妹妹受了伤,今天都还在住院,学校有传言说你是那个巨大机器人的驾驶员,所以他才……” “哦?有这样的事情?”碇真嗣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依旧那么平静,“所以,你认为是我伤害了你的妹妹?” “我妹妹……”铃原东治气血上涌,脸颊通红,可他仍是咬着牙,鼻子喘着粗气,直视碇真嗣的目光,没有丝毫退避,“我妹妹是在你出手的时候受伤的啊!” 碇真嗣听罢,只觉荒谬,哑然失笑。 “你也是个读书人,竟然不明白仁义二字,可见学问如何。我如果不出手,任由那怪物肆虐,会死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流离失所?” 碇真嗣明白,自己在城市中与使徒作战,自然会造成一些损失,但这都是不可避免的,要是为此担心,畏手畏脚,只怕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他心中暗想,自己的实力与底气还是不足,不能伸张读书人大仁大义的道理。 如果有易子那样的力量,击杀使徒,只在瞬息之间,那就不会有任何人因此而受伤。 不过,碇真嗣也很清楚,所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他现在是又穷又困,在修炼到鬼仙、人仙境界之前,暂时只能独善其身了,强行去做自己做不了的事情,那是莽夫,并不是圣贤所为。 力量!力量!力量!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拳头和力量说话! 碇真嗣想到此节,也没有和铃原东治多说的兴致,那根本是浪费时间,只是拍了拍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重新开始冥想、修行。 铃原东治看着碇真嗣的身影,神情无比复杂,他的好朋友、雀斑少年相田剑介,则是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两腿发软,不停打颤、发抖,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在相田剑介眼里,碇真嗣虽然看似平和,安静,甚至还有一点木讷,其实一举一动,一字一句之间,都有一种大刚之气,根本不能够动摇。 “NERV的驾驶员都是怪物吗?!”相田剑介心头一颤,却又觉得有几分合理。 此人能够操纵那么大的机器人,如杀鸡一般地虐杀怪物,怎么会是正常人?! 班上的同学们,原本对碇真嗣这个传说中的大机器人驾驶员还有一些好奇,但是他出手如电,毫不留情的作风,都十分忌惮,自然而然地疏远了这个转校生。 碇真嗣倒也不在意,与同学们打好关系,并不急于一时,等到第二节课下课,他就窜到了绫波丽的课桌旁,直接问道: “凌波同学,我昨天似乎见过你,你的道法神魂修炼,到了什么地步?能够在日头下,不用任何寄托之物神游,还能把阴神凝聚成实体,至少是附体大成的修为,不知道,你有没有勘破生死屏障,成为鬼仙?” 碇真嗣心中盘算,自己的初号机中,都有着一股巨大、纯净的念头,零号机应该也不例外。 绫波丽如果是得到了这股力量,能够修炼到附体夺舍,甚至是鬼仙的境界,也并不奇怪。 绫波丽抬起头,那张俏丽、清冷的面容上,缠绕着绷带,只露出左眼。 她那只很好看的鲜红眼眸直视着碇真嗣,眉头一点一点地皱起,神情显得很费力,似乎不能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听不懂吗?”碇真嗣有些疑惑,心中又浮现出一种猜测,难不成,她是因为缺少修行的经文,无法自己控制神魂念头? 他想到这里,有了一个决定,抚掌道:“听不懂也没关系,绫波同学,放学之后,就在体育馆等我,我会为你解释一些修行的道理。” 第十二章 我准你放弃自我,自甘堕落了吗? “修行的道理?”绫波丽眼中再次显现出疑惑神情,这不只是对碇真嗣的言语,更是对碇真嗣这个人。 她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这就是道术了。”碇真嗣不以为意,手掌一抓,气流旋转,凝聚成一朵气花,又轻轻一挥,花朵一旋,又变成一个小小龙卷,带起一阵凉风,消散于天地间。 这一系列变化虽然细微,绫波丽却看得很清楚,她瞳孔微微一缩,明显有一些震惊,薄唇轻启,吐出两个词:“使徒?AT力场?” 少女的声音与她的气质相符,有一种清冷,空灵的味道,令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一块透明的水晶,澄澈而纯净,没有丝毫杂质。 绫波丽虽然是第一适格者、零号机的驾驶员,也接触过一些NERV的核心机密,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可以施展这魔法一般的力量。 碇真嗣摇头,解释道:“你所说的AT力场,是那些使徒的天赋神通,实乃天授,并非人成。道术则是历代先贤参悟天地之间的道理,可以传授、学习,乃是文明与智慧的象征。” “文明,智慧……”绫波丽念着这两个字,忽地有一种莫名感触,首次流露出好奇神情,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冷淡,“这是命令吗?” “命令?”碇真嗣听到这种话,一下子想到了碇源堂发号施令的模样,眉头拧起,把眼前这个充满未知谜团的少女,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碇真嗣修炼牛魔大力拳,乃是用开弓的法子炼力,目力早已练到了家,眼睛就像是两枚小太阳,眸光无比锐利,精亮一片,常人根本无法直视。 可绫波丽直面他的目光,不仅没有刺痛,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异状,只歪了歪头,用左眼看着他,平静道:“你生气了?为什么?” 虽然是疑问句,但绫波丽言语之中,没有一点疑惑,完全是在陈述一种现状。 碇真嗣忽然想到自己曾经在中土天州见到过的很多傀儡神将,这些傀儡都拥有强大力量,却没有任何情感,只会服从命令,进行战斗与工作。 这是因为傀儡并没有真正的神魂,无法自我修行,参悟天地之间的玄妙道理,并不算是真正的生物。 但是绫波丽分明有独立的神魂与意识,内在却与这些傀儡神将,有一些相似之处,尤其是对“命令”两字的执着,简直到了固执甚至偏执的地步。 碇真嗣眸光一动,忽然问道:“除了命令之外,你还有什么事情想做?” “除了命令之外,还有任务。”绫波丽不假思索地回答,像极了一位久经训练,令行禁止的百战精锐,但碇真嗣没有从她眼中,看到任何属于军人的坚定,只有一片虚无与空洞。 碇真嗣脑中忽地浮现出碇源堂那一脸冷漠的神情,他几乎可以肯定,绫波丽会变成这样,与碇源堂脱不了干系。 无论是为了什么,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扭曲成这个模样,都违背了诸子的教诲,更违背了易子人人如龙的大宏愿! 与此同时,碇真嗣对碇源堂的怒意,又更上了一个层次,他深深地认识到一点,这个男人并不只是对自己这个亲儿子冷漠,而是对身边的所有人,都同出一辙地漠视、利用。 这种人,心中没有任何的仁义、道德,简直就是一头趋利避害的野兽,根本都不是人了! 碇真嗣深吸一口气,也明白了该如何与绫波丽交流,直截了当地道: “这不是命令,也不是任务,只是一种交流。你不用考虑其他任何因素,只需要告诉我,你究竟想不想接触这种智慧,修炼道术?” “想不想吗?抱歉,我并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绫波丽虽然情感淡薄,但是对碇真嗣的情绪,却有一种天生的敏感,“你又生气了?真是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 “碇君是因为拥有这种力量,才能够驾驶初号机,完美击溃使徒吗?”她在给出判断后,抬起头,直视碇真嗣,认真道:“如果对击溃使徒有帮助,我愿意学习。” 虽然碇真嗣说了不用考虑其余因素,但绫波丽仍是将击溃使徒这个任务,作为第一事项,并且完全从这一点出发,权衡利弊。 碇真嗣生平之中,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全无自我的人物,只觉得无比荒谬,眉梢一挑,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击溃使徒?!” “因为这是司令,还有大家的愿望。”绫波丽毫无迟疑地回答。 碇真嗣揉了揉额角,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私塾先生,正在教导一个难以沟通的小孩儿,神情中除了无奈之外,还有一些疲惫。 “终究是可造之才,她应该也不是自己想变成这样。先从道术入手,只要修炼到了高深境界,她自己就会有所领悟,明白什么叫自我。 “如果连一个小姑娘都无法教化,我碇真嗣还做什么圣人门生?谈什么继承诸子的智慧与德行?” 碇真嗣再次坚定信念,也不和绫波丽谈什么任务与命令,直接道:“如果想学,就来体育馆,我会等你。” 绫波丽察觉到他的不悦、无奈,实在是很不能理解其中缘由,再次歪头,给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的清秀男生下了一个定义。 碇君的确是一个……很奇怪、很任性的人呢。 不过,虽然看上去有些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又经常说一些让人理解不了的话,本质上,却好像并不是一个坏人。 绫波丽意识到这一点后,自己都有些惊讶,她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生,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印象与判断? 在她那单调、无聊,没有任何色彩的生活中,似乎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个复杂且鲜明,又让自己很感兴趣的人物。 碇真嗣一直到下午放学,都没有再与绫波丽有任何交流,而是在默默沟通诸子印记,思考传授她什么道术。 其实,在碇真嗣意识到绫波丽的本质后,就算是绫波丽说自己不想来,不想学道术,他也绝对不会允许了。 在周易书院求学的过程中,碇真嗣读书明理,学习诸子与上古圣皇的德行,不只是学到了圣明之气,更体会到了王霸之风,性格中也有了霸道强硬的一面,养成了正大刚直的气势。 换了旁人,见绫波丽对一切都不在意,满心任务、命令,或许就觉得她也有放弃自我的自由,也就遂了她的愿,让她就这么过下去。 但碇真嗣偏不。 他本身就被周易书院的道理、易子的经典改变过,自然明白,很多时候,人看上去想要放弃自我,只是因为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 什么放弃自我,自甘堕落,我允许你放弃,允许你堕落了吗? 其实,这种人就是因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生而为人的伟大,没有领会过诸子的智慧,没有认识到一些天地之间的道理。 说到底,只不过是无知而已。 而为众生开智,令众生醒悟,最终人人如龙,正是碇真嗣这个诸子印记继承者的职责与使命! 第十三章 空手夺枪,开始营造自己的势力 下午,夕阳西下,碇真嗣站在体育馆前,双手平放,按住小腹,胸膛一起一伏,吞吐气息。 他的呼吸一会儿沉稳、缓慢,像是巨鲸长吟,有一种庞然巨大之感,一会儿又急促、迅捷,像是连珠箭齐射,凌厉非常。 两种呼吸交替变化,牵扯气流,竟然形成了一股又一股旋风,毛孔开合,不断地吞吐气流,就好像是拉风箱一样,淬炼筋骨皮肉,五脏六腑。 这种呼吸法,正是武师迈向先天境界的必须要经历的修行,先天境界的高手,内外贯通,筋骨皮肉与五脏六腑都凝成一片,气血强壮,体魄坚固,万邪不侵。 气流变化,扭曲光线,碇真嗣四周明暗不定,显得无比神秘,他好像不是在呼吸,而是在吞吐天地光明,壮大自身。 不一会儿,他缓缓收功,淡淡道:“出来吧,盯了我一天了,难道真以为瞒得过我?” 话音刚落,从体育馆四方,走出来两个黑西装,如出一辙的身材魁梧,气质精悍,有一种属于军人的铁血气息。 他们看向碇真嗣,满是不敢置信,两人也算是搏击高手,等闲五六条大汉难以近身,否则也不会成为NERV安保部门的一员。 但是碇真嗣刚刚的表现,实在是惊世骇俗,光是呼吸就可以产生种种异相,这个年轻人的脏腑,究竟强壮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碇真嗣又问道:“碇源堂让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黑西装低头,沉声道:“我们是NERV安全情报部的职员,根据安全条例,前来保护第三适格者。” “保护?”碇真嗣现在已经知道,他们是碇源堂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嗤笑一声,拧转脖颈,斜方起伏,五指握拳,像是捏爆了空气,发出清脆炸响,宛如雷鸣。 他举起拳头,轻轻地晃了晃,再次重复:“你们,保护我?” “第三适格者,你的功夫的确很厉害,但是这个时代,拳脚已经没落了,枪炮才是主流。”黑西装神情波动了一下,还是镇定道:“武功再高,也抵不过一颗子弹,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的语气十分冷静,神情也变得很慎重,还有一些淡淡的傲气。 他见过碇真嗣一巴掌扇飞铃原东治的场景,也见识到了碇真嗣呼吸吐纳的功夫,知道这个年轻人功夫很深,但是他对自己的枪法,也有绝对的信心。 “哦?”碇真嗣看向他,“枪炮才是主流?枪炮对付得了使徒?” 黑西装噎了一下,另一人则道:“第三适格者,您驾驶初号机的英姿,我们都亲眼见识过,但是离开了初号机,您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整个日本,乃至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您,盯着NERV,我们也是听从司令的命令,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这个保镖说话之间,也有一种理所当然,高高在上的意味,显然还是把碇真嗣当成孩子,并不认为他能对付枪炮。 “哦?这么说,你们似乎都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以为一枪在手,就对付得了我?好,有志气。”碇真嗣看向他们,点点头,也不在意,反而有几分赞许:“枪炮是好东西,但也要看在谁手里。好,我就让你看一看,什么是真正的武功。” 话音一落,碇真嗣身形一晃,带着猛烈大风,衬衫扬起,凌空扑击,像是恶虎出洞,大吼一声,风起云涌,群山回响。 正是虎魔炼骨拳中的“虎魔下山”,碇真嗣如今的拳法修为,已经到了一种入神的地步,一拳一脚,都带着虎魔之神,震慑人心,有一种锋芒毕露的洞穿力。 两个黑西装只觉腥风扑面,剧烈涌动,汗毛竖立,心脏都提了起来,“太凶猛了,人怎么会有这样大的爆发力?!” 他们的眼睛受到刺激,流出眼泪,等反应过来,碇真嗣手里已多了两把枪。 “你!”两个久经训练,有绝对自信的安保部高手,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为保镖,竟然被自己的保护对象神不知、鬼不觉地缴了枪,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他们的背弓起,锐气一扫而空,在精神上受到了严厉的打击,碇真嗣这一下出手,声势、力量、速度,都深深震撼到了他们的心灵。 “我说了,枪炮是好东西,但也要看谁来用,你们两个筋骨打磨得一般,筋肉松松垮垮,没有锻炼得结实紧密,就算是让你们先瞄准,也对付不了真正的高手。” 碇真嗣把枪丢给他们,双手负后,神情一如既往地平淡,“如果不信,咱们就再试一试,来吧。” 两个保镖拿着枪,看向碇真嗣,惊魂未定,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把枪收了回去,他们已经失去了信心。 “不过,你们虽然还不配保护我,也算是有一些天赋,既然领了任务,就跟在我身边,我也可以教你们一些武功。” 碇真嗣见两人露出这副模样,心中暗自点头,又道:“身为安全部门的人,弱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像话,你们回去之后,可以多叫一些人来,我都教。” 碇真嗣心中盘算,自己只要还想驾驶初号机,就一定会被碇源堂监视。 光收拾这两个黑西装是治标不治本,反倒会让碇源堂加强监视的力度,不如折服他们,让这两个人,甚至是整个安保部门都为自己所用,这才是正道。 两个黑西装对视一眼,他们都是行伍出身,崇拜强者是天性,见碇真嗣身手这么好,又这么大气,两人虽然嘴上不说,已是心悦诚服,齐齐站到这少年人身后,宛如两尊门神。 碇真嗣见他们如此作态,也是心满意足,大手一挥,“很好,既然愿意跟随我学习武功,从此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不过,我等会和绫波同学有一些话要说,你们先让一让吧。” 两个黑西装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其中一个主动道:“我们会在体育馆外面等待,不会打扰你们,真嗣同学,不,真嗣先生。” 这个时候,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的绫波丽,也缓缓走过来,与两个黑西装擦肩而过。 少女虽然目睹了碇真嗣与他们动手的场景,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径直走过来,然后盯着碇真嗣,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 “所以,绫波同学到底是想学,还是不想学?”碇真嗣与绫波丽对视,并不急着传授道术,而是等待一个由少女亲口说出的答案。 绫波丽显然已经有所思考,嗓音清脆、空灵,直截了当道:“我要学。” 第十四章 绫波丽的初次修行,一种莫名的吸引 “还是为了任务?” “是的。” 经过上午一番交谈,绫波丽似乎还是没有产生什么变化,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空洞虚无,一切以任务为导向,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想学就行,我这里有一篇宝塔出窍法,你先试一试,能够成功出窍,我再传授你其他的道术。” 碇真嗣明白,想改变一个人,尤其是像绫波丽这种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所以,少年人并不作色,只是点头。 这毕竟是碇真嗣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传授道术,有着非同一般的特殊意义,因此他的神情很认真,伸出手,理理衣领,又扯扯衬衫,算是正衣冠。 这么一套简短流程下来,碇真嗣的气质,又发生了微妙变化,在他的神魂深处,诸子印记一颤,流露出一种养育、仁慈、怜惜、期待的气息。 在绫波丽眼中,碇真嗣好像是变得高大了一些,肃穆了一些,像是师长,又像是一个……威严的父亲。 这一刻,碇真嗣的身影,与她一直崇拜、爱戴,视为精神支柱的男人,也即是NERV司令碇源堂,紧密重合在一起。 但是,碇真嗣的气质中,有碇源堂绝对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慈爱,父亲对孩子的慈爱,师长对弟子的慈爱。 这就是仁者爱人的真谛,也是诸子之道、易子宏愿的根本。 其实现在的绫波丽,并不能理解什么叫“慈爱”,什么叫“仁者爱人”,她只知道,这似乎是一种任务与命令之外的东西,心中更生出少见的茫然。 ——这究竟是什么? 碇真嗣看着动摇的绫波丽,他回想起诸子的气质,诸子的风范,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地说出了出窍法的秘密: “宝塔出窍法,首先是要进入定境,观想一座宝塔,想象自己置身于宝塔之中,再一跃而下,就可以成功出窍。” 其实,这一门出窍法中,还有很多的咒语、手印,来驱除杂念,令心静下来。 不过对绫波丽来说,这些都不需要。 碇真嗣的言语中带着一种沉稳、安静的力量,好像每一个字都凝聚成形,化为一个又一个印章,进入了绫波丽的识海中,镇住心神,令她体会到了“静”与“定”的境界。 “一跃而下?”听到这四个字,绫波丽脑中忽然浮现出,自己想象过很多次的一个画面,那便是从高楼坠落,撞击大地,摔得粉身碎骨。 那种坠落感,让绫波丽很是着迷,甚至有一种病态的期待。 等到完成任务,再没有命令之后,迎来这样的结局,应该也很不错吧。 但是,当绫波丽的神魂真正一跃而出之时,她才发现,这种坠落并不会带来解脱与安稳,只有强烈的无助与无力。 她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一片汹涌海面中,到处都是狂风暴雨,惊涛骇浪,随时都要淹没在其中,被海水彻底吞噬。 除此之外,这海水之下,似乎还有一个神秘而伟大的存在,在召唤着她,要她完全坠入其中,回到最初的归宿。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恐怖,让绫波丽那颗空洞虚无的心,都涌现出一种有生以来,绝无仅有的畏惧。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但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心中仍是感到一阵阵地不愿意,不甘心。 就在这个时候,绫波丽眼前涌现出一片金光,明亮却并不刺目,反倒是无比纯净,温暖,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将她庇护起来,那种呼唤也被彻底切断。 绫波丽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少年身影,蹑空蹈虚,悬浮在自己身前,宽袍大袖,高冠博带,作文士打扮,头发束起,呈现出一种古风。 这正是碇真嗣的神魂,这是他在周易书院求学时的模样,也是碇真嗣印象之中,最真实的自我。 他看向绫波丽,神情古怪,又有一些无奈:“我让你一跃而下,完全只是一种比喻,不是真的让你去跳楼寻死。凌波同学,你是不是太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了?” 其实碇真嗣不知道,他现在面对绫波丽感受到的心情,与美里面对他时感受到的心情,有很多相似之处。 “圣人有云,‘天地之大德曰生’,佛经有言,‘一失人身,万劫不复’!”碇真嗣看着迷茫的绫波丽,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知不知道,人身如何难得,又如何玄妙?多少妖族鬼仙不惜尸解,转世投胎,就是为了探寻其中秘密,既得人身,漠然空过,真可痛惜!” 绫波丽虽然第一次尝试出窍就成功,碇真嗣却没有任何喜悦,因为他已经趁此机会,窥探到了少女内心深处的一些秘密。 一个不渴望生命,甚至是不想活的人,就算资质再高,又怎么能够攀登性命之道的巅峰? 绫波丽听得似懂非懂,往下一看,就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她还没有从这个角度,仔细地观察过自己,一时之间,只觉得无比新奇。 绫波丽伸出手,想要触摸身体,却穿了过去,她愣了愣,转过头,望向碇真嗣,眨了眨眼睛,流露出一种好奇神情。 碇真嗣解释道:“你现在修为不到家,神魂只是一股无形无质的念头,等你修炼到我这样的境界,就可以把神魂凝聚成阴神,驱动物体,甚至是在日光显形。” “难以理解……”绫波丽思考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手,忽然道:“但是,这种感觉,很奇妙……” 碇真嗣见她露出这种神情,只是一笑,又道:“肉身是渡过苦海的宝筏,神魂出窍,就像是人离船掉进大海,修炼道术,就是锻炼你的水性,最终目的,就是舍弃舟筏,以自身之力,遨游苦海,抵达彼岸。 “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你现在先试一试,在我的保护下,运转神魂,就像是学习游泳一样看一看能够走出去多远。” 绫波丽在金光照耀下,尝试着迈出步伐,碇真嗣则在一旁不停地指点。 两个小时之后,绫波丽在碇真嗣的保护下,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出窍,离体数十米之远。 碇真嗣见火候差不多了,伸手一挥,就把绫波丽的神魂送了回去,自己也重回肉身。 绫波丽下意识地看向碇真嗣,有些不解,她现在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游泳的初学者,时时刻刻都想着下水畅游。 碇真嗣很理解这种心情,还是解释道: “你的神魂现在还很脆弱,不能长时间出窍,今天就先学到这里,回去之后,千万不要自己尝试出窍,等明天,我再传授你一些其他的诀窍。” 第十五章 第三新东京市的秘密,三生万物,万物归三 碇真嗣言语之间,拍了下绫波丽的肩膀,蓝发少女立即感受到,一股暖流从肩头注入,流转全身,身子都像是泡在温水里,有一种不曾体会过的力量感。 绫波丽低下头,纤细,白皙,甚至可以看得见发青血管的手掌,反复握紧又松开,怔怔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股灵气,可以帮你洗练神魂,滋养肉身,妙用无穷。”碇真嗣又拍了拍她,“其实正统的修行,都是性、命兼修,但是你的身体太弱了,暂时还不能修炼武功,等道术入了门,修炼到阴神的地步,我再教你性命兼修的法门。” 绫波丽虽然不明白什么叫做性命双修,却还是对碇真嗣点了点头,神情之郑重,不像是对待一个同学、一个战友,倒像是在对指挥官敬礼。 做完这一切,她才迈动步子,朝着远处走去,在黄昏中,少女的背影显得很渺小,简直像是要融入那一轮夕阳。 碇真嗣望着绫波丽的背影,长叹一口气,在残阳之中,神情显得阴晴不定。 他已经察觉到,绫波丽的灵魂、肉身,都孱弱得不可思议,不要说与中土天州的人相比,就算是比起这个世界的正常人,都弱了不止一个档次,寿命更是短暂。 这种种迹象,让碇真嗣有一种感觉,好像绫波丽并不是自然诞生的人类,而是一种工具,为了驾驶EVA而诞生的工具。 如果是这样,那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怪不得除了驾驶EVA,听从命令之外,她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需要。 并且,在绫波丽刚刚神魂出窍之时,碇真嗣也感受到,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吸引力,从地底深处传来,似乎要牵引绫波丽,去到一个神秘所在。 说实话,这种力量并不强大,但是品质极其高,如果碇真嗣不是有诸子印记在身,又炼化了一枚使徒核心,也决计无法察觉。 其实,刚刚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时候,碇真嗣也涌现出一种冲动,就是神魂出窍,立即深入地底,去一探究竟。 不过,他还是忍耐住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如今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即便有诸子印记,面对一位疑似雷劫鬼仙的存在,仍然凶险无穷,稍有不慎,就要万劫不复。 “果然如我所料,这NERV总部之中,还有一些神秘力量,或许,这个存在,才是我当初看到那幻象的源头,而绫波同学与它,亦有非一般的关系,所以它才可以借取绫波同学的形象。 碇真嗣识海之中,诸子印记旋转,易经的智慧显现出来,一些感悟在心头流动。 “第三新东京市,这个名字冥冥之中,就有一些玄妙的味道,三生万物、万物归三,这个存在一定和生命的起源有很深的联系。” “易经”乃是易子集合毕生所学的大成之作,对于天地之间的风水、气运、大势,都诠释到了很深的地步,一旦参悟,便可以把握命运未来。 碇真嗣虽然只是领悟了一点点皮毛都不算的道理,却也可以管中窥豹,从重重蛛丝马迹中,推算出一些事情,洞悉秘密。 “不过,这个存在的状态并不好,甚至是被镇压,封印了,所以只能流露出一些力量,吸引绫波同学,并不能真正凝聚实体,干涉现实。” 碇真嗣心中盘算,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其实这种事在中土天州的历史上并不罕见,很多修成鬼仙的老魔头,在被封印之后,还可以走脱一些神魂念头,伪装成前辈高人,蛊惑修行者,来为自己解封。 “好,看来绫波同学果然是NERV计划中的关键人物,我培养她,既是增强自己的势力,又可以打击碇源堂的计划,一举两得。” 碇真嗣心头盘算,想到绫波丽,又不禁叹气一声,也更加坚定了信念。 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像绫波丽这样,已经彻底失去自由、失去自我的人,才更显现出诸子之道的意义。 碇真嗣一走出体育馆,两个黑西装就迎了上来,一句话也不说,眼观鼻,鼻观心,对待他就像是对待上级一样,无比尊崇,不敢有丝毫逾越。 在路上,碇真嗣也顺手指点了一番这两个黑西装,算是投桃报李,给了他们一些好处。 中土天州的人仙武道,已经发展到超越上古魔神之王的地步,对人体的认知更是尽善尽美,无微不至。 碇真嗣毕竟是中土天州最高学府周易书院的弟子,学识丰富,就算自己只是一个顶尖武师,但他的理论知识,以及对劲力、筋肉的把握,也远远超过这两个黑西装的想象。 即便只是几句话,也让两个安全情报部门的高手受益匪浅,更让他们认识到了一个以前从未接触过的神秘领域。 那是属于武学的至高圣域! 因此,两人对碇真嗣也显得越发谨小慎微,毕恭毕敬。 就像是旧社会封建大家族里面,两个小辈面对一尊至高无上的老祖宗,哪里有不恭敬的道理。 回到家后,碇真嗣做好了饭菜,等待美里下班,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美里才看似不经意地问道:“真嗣,听说今天有同学找你的麻烦,没有什么问题吧。” 碇真嗣摇头,对他来说,这本来就只是一件小事,“没什么,他的妹妹在上次的战斗中受了伤,对我有些怨气,倒也是人之常情。给他一些教训,让他明白道理就是了。” 碇真嗣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美里的眼睛,认真道: “比起这个,我倒更关心凌波同学的事情,虽然说,古老的道经中,有至人居若死,动若械的道理,但是这个小姑娘显然并没有抵达这样的境界,我可以肯定,她是被训练成这个样子的。 “你们NERV,就是这么对待驾驶员的?又或者说,她本来就是一个你们专门创造出来,驾驶EVA的工具,亦或是武器?” “……” 美里的动作顿住了,桌上饭菜热气腾腾,香味儿扑鼻,但她却一下子失去了食欲,更不敢直视碇真嗣的双眼。 不过,碇真嗣一看她这表现,就知道自己猜中了真相。 过了一会儿,美里才做好心理建设,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脸,正要说话,就见碇真嗣摇了摇头: “罢了,美里小姐,我知道你有苦衷,既然不能说,就不要说了,有些事,我自己也会查清楚。” 美里愣了愣,苦笑一声,欲言又止,最后只道了一句:“真嗣君,对不起。” 身为碇真嗣名义上的监护人,她却什么都不能告诉他,要帮着组织隐瞒真相,这件事让美里感到无比羞愧。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碇真嗣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只是摇头,冷静道: “美里小姐,你毕竟是NERV的一员,这是你的工作,我并不会生气。不过,有些事,我会查下去,一直到查清楚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