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我的救命恩人》
1. 第 1 章
徐城,城主府大堂,人声鼎沸。
一群头发花白的老者气急败坏的拍桌子瞪眼,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吓得身后的小辈紧握保命丹药,时刻准备着冲上去给他们一颗。
“老祖,罗家简直欺人太甚!”
“开口就索要我徐家所有的药铺,真当我徐家无人了!”
“自从家主和家主夫人失踪,这些家伙越来越过分!”
“这次不过是少主险些摔一跤,罗家人路过顺手扶了下,居然自封为我徐家的大恩人,帮助少主度过了活不到十八的死劫!”
“罗家区区小族,竟敢踩到我徐家脸上来了!”
“老祖,我们绝不能再退!”
“那群贪婪的混蛋,一步步断我徐家根基,逼着我徐家去死!”
大堂主位,坐着一位满头银发、仙风道骨的年轻男子,面容不见半分苍老,却是徐家众人口中的老祖徐霆山,亦是徐家目前仅存的最高战力。
在银发男子身侧的位置,容貌俊秀的白衫青年倚着座椅单手托腮,身处喧嚣嘈杂的环境,仍不为任何动静所影响,明目张胆的闭眼打盹。
青年正是徐家少主,徐家的下任继承者,徐晚。
银发男子抬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这才开口问道:“阿晚,罗家这事,你怎么看?”
闻言,青年睁开眼,眼底的冰冷嘲讽一闪而过,懒洋洋的尾音上扬:“怎么看?”
当然睁着眼睛看。
罗家长那么丑,想得倒挺美,吞下徐家的药铺,他们配吗?
青年站起身,揉揉手腕,轻飘飘的话语一锤定音:“不给!”
摔倒?帮忙?
十八岁死劫?徐家的大恩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
三天前,徐晚穿到这个充满玄幻色彩的地方,成为了和自己同名的徐家少主。
十分可惜,原主没能熬过那个十八岁的死劫。
对方死在生辰前夜,死得相当痛苦,也死得相当离奇。头痛着头痛着,就陷入了疯魔。疯着疯着,突然暴毙而亡。
徐晚进入这具身体时,混乱的记忆和剧烈的疼痛铺天盖地袭来。
生不如死的剧痛,迫不及待的透过原主冲击着徐晚的意识,徐晚差点达成最短穿越记录,一穿就挂。
幸好那会儿,他耳边响起叮的一声,仿若仙音。
“叮,宿主绑定成功,氪不改命系统启动中”
与穿越同时到达的,还有他的金手指,只是统子名字不太靠谱的样子。
徐晚: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系统:宿主,你好,氪不改命系统,真诚为你服务
徐晚:……
徐晚:拒收,不用谢,我申请无理由退货
系统:宿主,等等
系统:我很有用
徐晚:比如?
“叮,检测到宿主疼痛数据异常”
“痛感屏蔽中,财富值消耗中”
徐晚按按额角,头是不痛了,但谁来告诉他,奢华卧房何故秒变废墟?
系统:痛感屏蔽需要能量
系统:作为氪金系统,消耗的能量需要宿主的个人财富进行补充
徐晚:别随意省略
徐晚:哪来的氪金系统,你是氪金也改不了命系统
徐晚:一句一个能量,句句不离钱,花了钱偏偏还改不了命
徐晚:要你何用
系统:就……付费陪聊?
系统:聊天气,聊美食,聊穿搭
系统:或者聊人生,聊梦想,聊追求
系统:随喊随到,时刻呵护你脆弱的小情绪
系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没什么是花了钱不能聊的
徐晚:……
徐晚:无懈可击,很好很强大
徐晚:我申请退……
系统:不,宿主,你再等等
系统:我可以升级
系统:只要补充足够的能量,短短三天,你就能拥有一个全新的强力加强版统
系统:宿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连夜搬空原主的小金库,接着是三天的等待,在徐家召开家族大会时,升级完成的统子终于回来了。
徐晚倚着座椅打盹,通过意识和对方沟通。
徐晚:???
徐晚:你再说一遍,你升级成了什么
系统:宿主,你好,升级版氪依旧不改命系统,真诚为你服务
系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徐晚深呼吸。
耗光原主小金库,耗时三天,就升级了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从百金陪聊飙到万金陪聊,居然依旧不改命?氪金图什么,钱多得烫手?
骗氪,妥妥的骗氪!
及时止损是王道,退货,立马退货!
系统:宿主,别啊
系统:我升级了,我也变强了
系统:稍微有用了那么……一点点
“叮,检测到宿主疼痛数据异常”
“已查找到异常原因”
“叮,检测到宿主财富值不足”
“暂时无法消除异常因素”
徐晚:……
徐晚:没钱,躺平,等死
系统:宿主,徐家库房有钱
徐晚:统子,摸摸你的良心
徐晚:骗氪也得有底线
徐晚:耗空了徐家,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全部睡桥洞?
更何况,徐晚忍不住叹气,徐家啊,也快没钱了。
谁让徐家身后,拖着堆积如山的原主的救命恩人,日子分外难熬。
徐家当初虽不是富可敌国,也是妥妥的名门望族。一代代徐家人的发展累积,在原主父亲这一代推向了鼎盛。
原主父母的联手,使得徐家迅速成长为镇守一方的大世家,进而拥有了属于自家的城池,取名:徐城。
日渐壮大的徐家,在原主出生的那一刻,到达了顶峰。
随着婴儿的呱呱落地,四神兽虚影在城主府上空浮现,丝丝缕缕的金光如细雨般笼罩整座徐城,久久不散。
那一天,世人皆知,天道赐福徐家,世间从此又多了一位得天道青睐的天之骄子。继现任徐家家主之后,这位徐家少主将是徐家更有力的支撑。
徐家上下人心振奋,仿佛已能看到家族问鼎幻海大陆顶级世家的美好景象。
奈何,世事难料。
徐家的顺风顺水在原主六岁那年,戛然而止。
原主好似沾染了厄运,一次次遭遇变故,一次次历经生死磨难,徐家迎来了一个接着一个的救命恩人,他们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过分要求。
从此徐家背上沉重的枷锁,任凭族人如何努力,也无法消除缠绕原主的厄运,眼睁睁看着升至半空的希望无声消散。
年复一年,徐家的颓势愈发明显。
无力且无奈。
尤其在原主父母失踪后,徐家的供奉死的死、走的走,家族实力一落千丈。旧疾未愈的徐家老祖不得不仓促出关,主持大局。
即使如此,命运也没有放过原主。
永无止境的出事,永无止境的恩人,甚至到了后来,肆无忌惮的自封恩人,欺压到徐家头上。
如同三天前,罗家的所作所为。
小小的罗家不足为惧,棘手的是对方重金请来的帮手,背后牵扯的势力众多。
极度缺乏强悍战力的徐家,已经经不起风浪。此次若不答应罗家的狮子大开口,罗家定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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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门,无论是老祖落败,还是老祖伤势加重,都对徐家相当不利。
这是徐家人心底深埋的不安,同样的,也是徐晚和系统讨论的重点。
徐晚:统啊,不指望凭借你逆天改命
徐晚:万金陪聊丢进水里,多少也得听个响
徐晚:先随便聊个两毛钱的,试试效果
系统:宿主想聊什么
徐晚:聊人
徐晚:聊聊那些本事大、身价便宜,还愿意蹚徐家这浑水的打手
徐晚:最好是距离近点儿,可以尽快赶来徐家
系统:这个……有倒是有那么一个……
徐晚:就是?
系统:就是……呃……
系统:他这会儿就在徐城,要不,宿主直接去瞧瞧?
徐晚挑眉,统子支支吾吾,铁定有坑。
又要物美又要价廉,想也知道里面问题不少。
既然人在徐城,不如先看一眼,究竟是怎样的战力,值得系统推荐,又愁得系统这么半遮半掩。
这副烂摊子,也不会更糟了……吧。
系统暂时缺少能量为徐晚消除头痛隐患,好在已捕捉到些许端倪。
令原主头痛欲裂的记忆,与那些救命恩人息息相关。
事出反常必有妖,徐晚不信巧合。
徐晚不承认所谓的救命恩人,何况连原主本人都拒不承认。
没错,原主不认可这些救命恩人。哪怕他们自吹自擂,对原主有救命之恩、再生之德,原主应当感恩戴德,可偏偏原主不认。
没有原因,就是拒绝接受。
那些人能逼迫徐家提供诸多好处,但妄图让原主发自内心的感激,别说门,窗都没有。
徐晚既占了原主的身份,也得为原主理清楚这堆莫名其妙的恩情。
首先就是罗家。
在此之前,他要先会一会系统推荐的打手兄弟,是否能够镇住场子,这关系到下一步计划怎么走。
徐晚表明了态度,没再参与接下去的讨论。
尽快招募打手是正事。
家里最能打的,有且仅有徐霆山,倘若这回,自家老祖被罗家请来的援手打败,接下来,徐家以及徐城的命运,就不太好说了。
出了城主府,徐晚沿着系统提供的地图指引,不慌不忙赶往目的地。
据系统说,这位打手名叫秦默然,年二十二,出生于修炼大家族秦家,家族威名远超当初鼎盛时期的徐家。秦默然本人,长相帅,修为高,曾在第一剑宗拜师求艺,剑术超群,年轻有为,是妥妥的一等一的强大战力。
这会儿,秦默然正在徐城东街的自由集市,卖身,哦不,卖艺求生存。对方提的条件朴素且简单,只要主家管吃管住就行。
系统:宿主,相逢即是缘
系统:如此帅气养眼、战力爆表,又经济实惠的打手,可遇不可求
系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徐晚嘴角抽了抽,记得统子哄着他要钱升级时,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呢,升级了什么鬼玩意,真信了统子的邪。
敢不敢把对秦默然的所有描述重新再说一遍,就对方那本事,就对方提那要求,合理吗,正常吗,不是明晃晃的写着有坑吗?
徐晚悄悄的又往下调了调对打手的期待值,徐家处境艰难,只要对方是个能打的,赢得了罗家的帮手,有点坑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徐晚进入自由集市,一眼看见了秦默然。
无他,太醒目。
热闹的自由集市一分为二,一半热闹依旧,一半空空荡荡,只坐着一位黑衣少侠。一柄长剑放在黑衣少侠身前,旁边还立了一块木牌,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管吃管住。
2. 第 2 章
某些方面,系统的确没撒谎,帅是真帅,要求低是真要求低。
只是这楚河汉界分明的整条街,这坑,怕也是有亿点点坑。长相到这种程度,条件又如此之简单,居然无人靠近,甚至没人敢多瞄一眼,这本身就是大问题。
徐晚略微琢磨。
反正,来都来了。
他掂了掂金元宝,随意一抛向黑衣少侠,笑道:“有哪些绝招,尽管使出来。”
“只要你足够强,以后我管你的衣食住行。”
金元宝沉甸甸的落地,没惊动面无表情的黑衣少侠,却瞬间惊动了另外半条街。
所有人好似触碰到了致命机关,惊恐的抱头狂奔。
“啊啊啊,快跑!”
“要死了,要死了!少城主为什么招惹那煞神!”
“听说少城主又病了,这几日没出门,多半不清楚煞神的可怕!”
“唉,少城主千万别是被美色迷昏了头!”
“煞神不是谁都有命惦记的!”
“上个见色不要命的倒霉蛋,渣都没剩!”
“别聊了,赶紧跑!前面的,别挡路,看什么热闹,等那家伙拔剑就来不及了!”
逃命之余,有人不忘好心的提醒徐晚。
“少城主,别愣着!”
“快逃啊!”
很快,整条街全部清空。
徐晚稳了稳情绪,那些逐渐飘远的大呼小叫,提供了不少有用信息,面前这人不只是脸长得好看,自身实力也极其亮眼。
大伙儿评价如此之高,他当然要见识一番,出自第一剑宗的剑术惊艳到何种地步。
徐晚看着黑衣少侠。
有点小激动。
来吧,展示战力峰值的时刻来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三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黑衣少侠静坐原地,一动不动……不,也不是没动,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上,眉头也许可能似乎皱了一点点?
憋了这么半天,就这?
兄弟,你的大招呢?
还是说,你从头到尾压根没理我?
一阵风刮过,刮得徐晚脸疼,嘲讽他的痴心妄想。英俊强大又便宜的打手,世上怎会有这种好事。
他遗憾地闭了闭眼,可惜太可惜,这个打手不属于徐家。
正要离开,耳边忽的飘过冷清淡然的回应:“好。”
寒光忽闪,若有似无的风拂过徐晚的发丝。
“嗖”的一声,是剑回了剑鞘。
紧接着,整条东街眨眼间尽数轰塌,化为齑粉。
徐晚:???
徐晚:!!!
破坏力这么夸张的吗?难怪大家毫不犹豫扭头就跑!
这大招炫是炫,读条时间会不会过长了?徐家真要有难,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敌人团灭徐家好几遍。
疑惑刚到嘴边,徐晚直直撞上一双平静无波的黑眸,对方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状态,徐晚却神奇的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对方的想法。
有“我展示完了”的自信,也有“有地方吃饭睡觉”的轻松。
徐晚:统子,咱们再聊聊呗
系统:宿主想要聊什么
徐晚:拔剑前摇有没有可能缩短一点点?
系统:宿主,人无完人,有些小缺陷很正常
徐晚:你确定这在正常范围?
系统:宿主,他强吗?
徐晚:强
系统:他身价便宜吗?
徐晚:便宜
系统:他距离徐家近吗?
徐晚:近
系统:他愿意到徐家吗?
徐晚瞅瞅紧跟着自己的黑衣少侠,这架势,能不愿意吗。
算了,算了,能打就行。
大不了以后打架,提前给对方亿点点的准备时间。
只不过,徐晚看看已不复存在的东街,再看看黑衣少侠手里的金元宝。
这是徐城的街道,重建也是用徐家的钱,包括后续各项赔偿。他抽了什么风,非要在城内见识大招。
徐晚清清嗓子,美色果然误人,面对这么一张脸,拒绝终究是没有办法拒绝。
“我是徐晚,”他扬起笑,“走吧,以后你就安心住在徐家。”
快到家门口,冷清淡然的声音再次冷不丁响起。
“秦默然。”
徐晚看向黑衣少侠,对方安静的站在一旁,似乎说了什么,似乎又没说什么。
黑衣少侠跟着徐晚回到城主府,进了徐晚的小院,在徐晚隔壁住下。同一时间,徐晚带秦默然回徐家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城。
徐晚见到自家老祖,听到的第一句就是:“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外貌不能当饭吃,选人需慎重。
“家里缺人,”徐晚直言道,“他身手不错,罗家若敢上门挑衅,由他动手打回去。”
打手负责往前冲,老祖负责坐镇后方,家族颜面要维持,总不能大凡小事都是老祖出面解决。
“秦家那小子,”徐霆山语气意味深长,“徐家若遭了难,他赶得及吗?”
徐晚闻言心里一跳,不太妙,秦默然的缺点怕是众人皆知。原本计划留的后手,使用难度相当大。
“秦家的天才,强大的助力,哪家不想要?”徐霆山不难猜出徐晚的心思。
然而,秦默然独坐在自由集市半条街的处境,足以看出各个家族的态度。
“天才跌落,泯然众人,命运就是这般不留情,”徐霆山说道,“秦家小子,他,太慢了。”
在他拔剑前,足够对手杀他无数次。
“没有解决办法?”徐晚问。
“无解,否则秦家不会放弃他,”徐霆山放下茶杯,“你也无需忧虑,徐家再潦倒,不至于苛待他。他既来了徐城,又进了城主府,也是与徐家有缘。徐家在一天,自会护他一二。”
秦默然根骨绝佳,天生聪慧,修行如呼吸般轻松自然,修为一日千里,羡煞旁人。
幼年的秦默然深得家族器重,送入幻海大陆最强宗门第一剑宗,拜剑宗第一峰峰主为师,成为剑宗最年幼最前途无限的亲传弟子。
岁月无声也无情,悄无声息的,天才泯灭。
不知何时起,天资卓绝的少年剑侠,动作越来越僵硬,反应越来越迟缓。他仿若站立挨打的木头桩子,任凭自身剑术打磨得再完美,也无济于事。
剑宗对秦默然的不满,令秦家忧心忡忡,四处寻医却始终查不出怪病根源。
秦默然的状态时快时慢,非常不稳定。起初这种迟缓仅在极少数的同门面前出现,后来情况急速恶化,缓慢成了常态。
面对那些同门或是其它门派弟子的挑战,比武台上的秦默然彻底静止了般,不等他出手,早已被人打倒在地。
昔日的剑术天才,再也没有出剑的机会。
秦默然的慢,慢的毫无规律,谁也不清楚他拔剑要等多久,更不清楚等到的回答是什么,同意还好,如果是拒绝……
色迷心窍、意图哄骗秦默然回家占便宜的纨绔,或是不安好心,有意坑骗秦默然卖命的不法之徒,无一例外的齐聚在黄泉路上。
没谁会嫌命长,把这么不稳定的因素放在身侧。
这些年,秦默然行走各地寻找解决之法,毫无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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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不起来的天才,又怎能称之为天才。
秦家繁盛,族人众多,优秀后辈层出不穷,光芒暗淡的秦默然,被家族抛弃的结局早已注定。
徐晚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眼眸微眯。
成长不起来的天才?
一如秦默然,一如……原主……
原主虽有家族庇护,徐家的处境也已岌岌可危。
徐晚不信命,更不认命。
一个金元宝和整条东街换来的打手,绝不能平白浪费。
他认可统子的推荐,更认可秦默然的能力。那一剑,那一幕,徐晚有震撼,有触动,亦有惊喜,这就是徐家急缺的助力。
月上树梢,宁静的院子。
“砰”的闷响,有重物落地,随后又是“砰砰砰”几声。
徐晚原本懒得理会,奈何动静过分明显,不去看看实在不合理。
院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堆黑衣蒙面人,唯一站着的那人也是黑衣,是徐晚今天刚带回家的打手,秦默然。
前脚带回打手,后脚试探的死士就到,是试探徐晚还是试探秦默然,不重要。
反正,都死透了。
徐晚喃喃道:“这速度不挺快的吗?”
话音刚落,身边多了一道银白长发的身影。
徐霆山颇有些一言难尽:“秦家小子在练剑,他们运气差,”一头撞在剑锋上。
不是秦默然快,也不是黑衣人慢,只是他们太倒霉。
死士们尽职尽责,除却撞上剑锋瞬间毙命的,就是撞上剑锋半死不活服毒自尽的,总之,没一个活口。
徐晚走上前,冲秦默然肯定的点点头:“很厉害。”
无论动作是快还是慢,运气是好还是坏,就说这些黑衣蒙面人有没有全部拦住吧。
了解自身短处,并想方设法尽力弥补,态度值得称赞。
徐晚下一步的计划之一,是找系统聊聊,如何精准掌控战局,帮秦默然提前做好各项战斗准备,谁曾想秦默然的表现令徐晚无比欣喜。
秦默然显然有一套自己的应对方式,预判动手时机。
很好,省了一笔找系统付费聊天的金子。
系统:……
陪聊也是辛苦活儿,没点儿存货,天南海北,哪敢开口。
当个升级版的氪依旧不改命的系统,要赚点儿私房钱,太难了。
好在,办法总比困难多。
系统:宿主,宿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徐晚:说
系统:有个办法,能缓解你的头痛隐患
系统:也能加快速度,拯救你雇佣的打手
徐晚:什么办法
系统:除掉罗家请的帮手
徐晚:哦,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提
徐晚:讲实话
系统:呃……那人穷……
没钱,意味着没多少油水。
但谁让系统摊上了难搞定的宿主,不得不连哄带骗……咳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提供解决办法。一分一厘的攒,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徐晚对此不发表意见,统子的鬼话,听一半就行,傻乎乎的信以为真才是要完。
系统给的建议,有效的打开了思路,徐晚决定主动出击。
有枣没枣,冲到罗家打一杆子,打趴那个帮手试试效果。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更有利于给新雇的打手充足的筹备时间。
徐晚满意地看着站在夜色中的黑衣少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出去一趟。”
说完,他毫无压力的把院里后续交给老祖,果断回了房间。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睡好了,精力充沛,出门打罗家。
3. 第 3 章
翌日,晴空万里,是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
徐晚把教训罗家的打算告诉自家老祖,只换来两字“去吧”,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徐晚:……
老祖这是放心呢,还是过分放心呢。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给小辈几张护身符箓,或者别的保命法宝,确保闯进罗家不会被打死吗?
难道徐家穷到没有拿得出手的宝物了?
徐晚:统子
系统:宿主,怎么了?
徐晚:徐家人……
他的话只到一半就停下,徐家人不对劲。
从这些年的处事方式,不难看出他们对自家少主的重视。即使时不时的冒出乱七八糟的恩人,严重拖累了家族发展。
原主父母失踪后,原主失去了最重要的依靠,族人们从未想过丢掉少主,丢掉负担。他们依旧不离不弃,对这位少主那叫一个在乎。
恰恰是这样的在乎,古怪又反常。
徐家人究竟能不能看明白,自家最重视的少主换了芯子?
尤其是徐家老祖,家族顶梁柱的最高战力,徐霆山当真没有怀疑过?
徐晚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徐家老祖时,心里的忐忑。
怕对方把他当作夺舍的邪魔,怕对方一巴掌拍死他。
可是,拥有一张年轻脸庞的银发老祖,眉眼温和的看着他,仿若一位再寻常不过的和蔼长辈。
徐霆山没有询问徐晚的房间为何成了废墟,他为徐晚换了新的住处,又为徐晚充实了空荡荡的小金库。
那会儿,徐家老祖抬手为徐晚理了理随身佩戴的玉佩穗子。
白色玉佩泛着柔和的光芒,雕刻栩栩如生的四神兽守护着正中的圆珠,像极了天道赐福时的景象。
他说:“阿晚,你是徐家的少主,以后也会是徐家的家主。”
“不必要的人,不必要的事,不值得硬碰硬。”
“你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哪怕原主无数次拖了家族的后腿,族人的心愿仍是要他好好活着。
遗憾的是,原主不在了,此刻活着的是穿越而来的徐晚。
无论徐霆山在考虑什么,徐晚只会是自己,不会成为别人。作为继承少主身份自带的责任,徐晚相当愿意替原主出口气,替徐家出口气。
罗家非得凑上前,讨要度过死劫的恩情,他又怎能不好好的感激一番。
想到这儿,徐晚不由笑了。不必要的人,不必要的事,不值得硬碰硬,可罗家算哪门子的硬。
系统:宿主,要不再等等?那边消息还没回来
徐晚:没必要等了
徐晚:世间事,哪有那么多的万无一失
徐晚:干就完了
徐晚:何况,我还有帮手
徐晚看向黑衣少侠,对方正好也侧过头,黑眸映出了徐晚的模样,似在无声说着。
一切准备就绪,放心大胆的往罗家冲。
徐晚:统子,你看,他真懂我
系统:……
有没有一种可能,眼神空空,全凭脑补。
带着打手,徐晚精神抖擞的出了门。
这一趟,他动口,秦默然动手,送罗家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罗家人口少,血脉传承单薄,是定居徐城的小家族之一,多年来依附徐家而生。所以这次,罗家的做法才令徐家众人如此愤怒。
在徐城,在自家的地盘,罗家竟敢背刺徐家。
徐晚行至罗家大门外,厚重的大门轰然倒下。
黑衣少侠的第一剑轰碎了大门,也劈裂了罗府门匾。“罗”的位置破了窟窿,罗府成为货真价实的“洞”府。
“罗烽,滚出来!”徐晚冷冷盯着破开的大门。
暗地使阴招,害得原主险些滚落池塘,再虚伪做作的扶一下,就敢自封大恩人,就敢索要徐家所有的药铺。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承受这份恩情。
不待罗府门房颤颤巍巍的上前问话,第二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罗家。
伴随惊慌的尖叫声,罗家宅子所有屋顶齐刷刷的斩断,真切感受到了天为被的凉爽。
“我数三声,罗烽还没滚到我面前,”徐晚挑挑眉,“罗家也没有在徐城存在的必要了。”
话语漫不经心,话里的杀机不掩饰丝毫。
回应徐晚的是一声怒吼:“黄口小儿,休得猖狂!”
藏蓝的身影上一瞬凌空而起,下一瞬撞上冷冽剑光,惨叫着落地。
徐晚扫了眼,半空洒落的血滴。
音调懒洋洋的拖长:“三。”
罗家供奉,实力不过尔尔。
赶紧抬出重金邀请的帮手,早点办完正事,早点收工。
奈何,重金帮手迟迟不肯露面,只有老气横秋的嘶哑指责聒噪不已。
“徐晚!我罗家尊称你一声少城主,是看在徐霆山的面子上!”
“你这个废物灾星……”
骂声中断,嘶哑指责声传来的方向已然夷为平地。
罗家族老,咒骂徐家少主,该死!
以为老祖旧伤在身,徐家只能被动受气受委屈?
他偏不受这委屈!
徐晚连眼神都懒得给,缓慢的语调冰冷又无情:“二。”
徐晚的强势,镇住了罗家人,同时镇住了围观的各路探子,他们纷纷收起轻松看戏的好心情。
厄运缠身的倒霉少主,一次次拖家族后腿的无用少主,竟在徐家尽显颓势的情况下,展现出如此强势的一面。
徐晚哪来的底气?凭那个从不稳定的秦默然?
秦默然自己都数次遭遇暗杀,三天两头的命悬一线,怎可能护住摇摇欲坠的徐家?
是徐霆山又做了什么,徐家仍留有不为人知的底牌?
徐晚的目光扫过静悄悄的罗府。
装死?
这种招数完全没用,他今天就没打算善了。
掸了掸衣角不存在的尘土,不疾不徐的声音再次响起:“一。”
他给过机会,偏偏总有人天真的认为徐家好欺负,自封的恩人名头,徐家也该予取予求。
刹那间,刺骨的杀意自罗府内直扑徐晚而来。
徐晚站在原地,不避不躲,那些攻击未到跟前,已被剑气尽数搅碎。
同一时刻,罗府上空遍布密密麻麻的剑光,遮天蔽日的剑光如坠落的星辰,重重砸向下方的宅院。
在围观众人的惊呼中,罗府正中腾起一道淡金光芒,笼罩着残破不堪的宅院。
“徐晚,你疯了!”尖锐的年轻男声无比刺耳。
“居然这么下死手,你简直疯了!”
徐晚啧了声。
他挺喜欢剑修门派的这类大招,万剑归宗格外赏心悦目。可惜没能劈死罗烽这只缩头乌龟,以及请来的大乌龟帮手。
漫天烟尘散去,破得不成样子的罗宅,淡金色护罩稳稳的护住了惊魂未定的罗家众人。
立在最前方的男子身形修长挺拔,瞧着人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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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样的,是罗家的帮手,张岩。张岩身后,缩着一个圆滚滚的家伙,是之前自封原主大恩人身份的罗烽。
这一刻,罗烽从张岩背后探出脑袋,瞪着徐晚的眼神又狠又毒。
“徐晚,你完了!”
“敢打张家的人,你家老祖也护不住你!”
徐晚慢悠悠的哦了声。
他不仅敢打,他还敢继续打,不打废不罢休。
他和统子探讨过张岩的战力值,张岩自身没多少本事,优势在于有个好姐夫。
好姐夫爱道侣爱得深沉,长久沉迷在道侣纯净如雪,干净而美好的气质,并且顺着道侣的要求,也捧着宠着道侣的弟弟。
这位姐夫远比张岩厉害,修炼勤奋刻苦,有一手炼器的好本事,还有一个护短的师门。
此番张岩出门,好姐夫精心为张岩打造了一堆一堆又一堆的防御法宝。
叠了无数层的厚实乌龟壳,不是不能全部打碎,但这种耗时费力又无意义的活儿,何必那么累着自家打手。
俗话说得好,攻破防御最好的办法是内部。
罗家打就打了,总不能打完罗家又打张家,打完张家接着打好姐夫的师门,再是师门弟子在其它门派的三五好友,无穷无尽。
徐晚又不是脑子有坑,平白的遍地树敌,给徐家招惹一堆麻烦。
于是,徐晚和系统认真聊了聊那位好姐夫,聊出一个惊天八卦。
好姐夫头顶绿得发光!
猜猜看,好姐夫视作珍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时刻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儿子,是谁的?
不是隔壁老王家的,孩子他爹是张岩!
内容过于离谱,徐晚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听错了孩子他爹的身份。
以为是外甥像舅,结果,绿得你怀疑人生。
这种天大的“好”消息,怎么能够不和好姐夫分享。
感谢徐家宝库的存货,感谢徐家曾经的繁荣。
徐晚翻翻找找,在统子的协助下,成功找到最急需的传讯方式和隐匿手段,顺利锁定好姐夫的当前位置,并友情赠送了数种鉴定血脉的办法。
之后,徐晚怀着十二分的同情,以最快的速度,向好姐夫送上了这份“喜讯”。
为避免好姐夫过于能忍,宁可憋成千年绿毛王八也死活不吭声,徐晚特意把这些消息免费附送给好姐夫的爱慕者。
少主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就只是想,打起来,打起来!
根据系统反馈的最新进展,好消息,打起来了,好姐夫的爱慕者和好姐夫的道侣打得昏天黑地,场面一度失控。
而后,整个师门都震惊了好姐夫头顶的青青草原。
不得不接受同门们关爱的好姐夫,在大家好心的帮助下,再三检测了血脉传承,确认孩子不是他的。
眼下,全师门在生气,好姐夫在自闭,爱慕者追着负心道侣在狂揍。
至于旁边哭泣的娃,正在联系亲爹撑腰。
没错,娃都知道亲爹是谁。
好姐夫,怎一个惨字。
罗府内外的对峙,变故来得很快。
张岩收到亲儿子传讯的下一刻,他浑身的法宝都飞走了。
好姐夫能忍,护短的师门众人不能忍,给张岩的东西必须一件不少的收回来。头上戴的,身上穿的,怀里揣的,全部长了腿就跑,剩了件里衣勉强算是遮个羞。
见状,徐晚抬手随意点了点,金色罩子消失不见的方向:“还没打呢,你们的乌龟壳怎么跑了?”
4. 第 4 章
没了碍眼的乌龟壳,徐晚顿感神清气爽。
他抬步走进罗府废墟,每前进一步,罗家人就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至于张岩,被猝不及防的打击打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望着那些越飞越远的法宝,满脸的难以置信。
徐晚环顾一周,目光落向了胖得格外醒目的罗烽:“大恩人?”
冰冷语调冻得罗烽一哆嗦,下意识求助重金聘请的帮手,奈何帮手眼里只有飞远的法宝,根本没有分给罗烽半点关注。
见状,罗烽心一横,咬牙切齿坚决不退让半分:“对啊,是我救了你,你却把我家祸害成这样!简直没良心,忘恩负义!”
“你救了我?”徐晚听得乐了。罗烽这身肉应该全部长到脸上,脸皮这么厚,乌龟壳都自叹不如。
他唇角微扬:“那天的事,我不太记得,都说是你扶了我,说说看,哪只手扶的?”
罗烽抬起右手正要回答,就被罗老爷子按住。罗老爷子把罗烽拉到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徐晚:“少城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难不成烽儿帮忙还帮错了?”
“咄咄逼人?”徐晚闻言,认真地点点头,“我就咄咄逼人了,你能奈我何?”
算计徐家,自封恩人时,罗家不咄咄逼人?
重金请来帮手,向徐家索要所有药铺时,罗家不咄咄逼人?
这会儿发觉帮手有些靠不住,顾左右而言他,意图蒙混过关。他凭什么要浪费时间,给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
徐晚指了指罗老爷子身后的罗烽:“交出他,剩下的罗家人,今天还能活。”
若不然,自今日起罗家彻底消失。
徐家背负了太多莫名其妙的恩情,压得家族无法呼吸,难以前行。
徐晚就是要砍掉这些吸食家族血肉的糟心玩意儿,还徐家一个轻松自在。
罗家是第一个。
听到徐晚的威胁,罗烽气得双眼通红,满心不甘的瞅瞅张岩。可惜,还是得不到丁点儿回应。
他猛的拔高音量:“徐晚,你少在这儿嚣张!出了变故,张家的人很快就会赶来,你给我等着!”
等张家人到了,他再给徐晚算账!
“我要是不等呢?”徐晚往前一步,吓得罗家人又后退了好几步。让他等,他就要等,哪来的自信?
解决了罗烽,还得处理张岩,张岩牵扯的关系比较多又比较乱。此外,涉及到徐晚期待的变化,系统所说的办法,究竟管用不管用。
刚想到了系统,系统就到。
系统:宿主,宿主
系统:有件事不知该讲不该讲
徐晚:又是什么破事?
系统:呃,事倒是不破,就是稍微有点急
系统:有人抢人头……
系统提示响起的同时,一抹红影闪过,抬头望远方的张岩缓缓倒地,脖子以上的位置空空荡荡,脑袋已不见踪影。
货真价实的抢人头。
徐晚:???
徐晚:!!!
那是他这次要对付的重要目标!眼看着跌入残血,最后时刻竟然被抢了!
这就是统子的稍微有点急?
人都冲到跟前了,哪门子的稍微?
不管徐晚接受不接受,爽朗大笑的红影拎着战利品头颅潇洒离去,随后赶到的一抹白影怒不可遏。
“你竟敢杀他,还灭他神魂!”
“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暴怒的白影追着红影离开了,只留罗府内外诡异的死寂。
徐晚没看倒地的无头尸,他扭头看向身侧安安静静的黑衣少侠,然后,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他就知道,意外迟早要发生。
出门前,徐晚特地打探了罗家的详细情报,每一步安排妥当。
他要说什么,秦默然要做什么,分析得清清楚楚,确保秦默然心里有数,早做准备。
此外,他还专门给秦默然画了一张罗府地图,标注罗府上下的信息。且筹备有两个预备方案,以防万一。
为避免犄角旮旯的攻击冷不丁蹦出来,徐晚给自己叠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甲。
老祖不给护身符箓不要紧,他选择自己护自己。作为少主,紧急调用些许家族资源完全没有难度。
徐晚考虑了许多,不曾想忽略了统子这坑货。
爱慕者不追着负心道侣揍了,而是掉头追杀负心道侣的姘头,这种变故为什么不尽早提醒?
明知他家打手是老年机响应模式,应对突发状况的办法,就是没有办法。
徐晚看着秦默然,一眼,两眼,三眼……
突兀的,哀嚎爆发,罗烽的右手自手腕齐齐斩断。
徐晚:……
迷之拔剑速度,果然很考验心态。
罢了罢了,也算是达成了一个目标。
哪只手上赶着当恩人,哪只手就该被供起来。
徐晚自动屏蔽罗家人的痛骂,转身走向那具无头尸。
某些人的爱,真奇怪,追着脑袋喊打喊杀的,难道身体就不值得被带走?
没关系,他尊重并感激身体的存在。
徐晚拔出匕首,毫不犹豫的在张岩的尸体上戳了一刀。
徐晚:好了,任务完成
徐晚:统子,发奖励吧
系统:???
宿主,我怀疑你在无理取闹!
哪来的任务,哪来的奖励?
那只是一个建议而已!
徐晚表示,不听不听,谁管人头有没有被抢,只管最终结果,就说他有没有动手,张岩死没死吧。
徐晚:赶紧的,我的奖励呢
徐晚:对了,还有我家打手的奖励
只要能够提速,一分一毫的进步,都是希望。
这一刻,探子们的注意力从痛得要死不活的罗烽,齐刷刷的移向徐晚。
什么仇什么怨,张岩神魂俱灭,人早就死透了,已经惨得不能再惨,尸体还要被戳窟窿?
徐家少主究竟有多少特殊爱好,不是收留秦默然,就是戳无头尸?
在所有人表示理解不了徐晚的做法时,始终守在徐晚身侧的黑衣少侠,抬步往前走去。
他行至无头尸旁,干脆利落的拔剑一刺,落剑的位置与徐晚用匕首扎刀的位置,分毫不差。
徐晚:……
围观众人:……
有理由怀疑,徐家脑子有病的,恐怕不止一个。
之后,秦默然静静的看着徐晚,徐晚也静静的一头雾水的回望。
这无声的对视,这难掩的尴尬,实在太要命。
他家打手到底在表达什么,能不能给点提示,之前的默契去哪儿了。不在计划范畴内的发展,令人头痛。
徐晚:统子,快快快,翻译一下
系统:……
统子不行,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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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可,但统子不能说。
系统:咳咳,宿主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单纯的补刀?
按照出门前商量好的计划,秦默然这会儿正在完成除掉张岩的这项任务,稍微慢了点儿而已。
徐晚无语,系统这解释,自己信吗?
不过,他们的确说好了,要剁掉罗烽不安分的爪子,秦默然办到了,要除掉罗家的帮手张岩,秦默然也办到了。
徐晚看不懂,但徐晚可以大方的送出表扬:“很棒,很厉害!”
说完,徐晚又转向罗家人所在的位置。罗烽右手废了,断处遍布剑气,时时刻刻破坏创口,极难修复。
罗老爷子怒道:“烽儿的手已经废了,少城主还想怎样?”
“罗府沦为废墟,还不够你立威?”
“难不成,少城主要灭了我罗家满门?”
“我想怎样?”徐晚笑着,笑意不达眼底,“你们做了什么,心里没数?说吧,谁指使的。”
为何非要徐家恩人的身份?
除却徐家的药铺,还有什么目的?
罗老爷子没回答,挺直背梁直面徐晚,似有不屈的傲骨。
见状,徐晚简直气笑了。怎么,他一个遭人算计的倒霉蛋,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还要被打上欺压无辜的恶霸名头?
原主死得痛苦,死得离奇,小命都搭了进去。这些人凭什么心安理得的认为他不该计较。
徐晚问:“不说?”
“有什么可说?”罗老爷子不服气,“烽儿帮你,你却废他的手!徐家假仁假义,恩将仇报,我罗家自认倒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对方话说得大义凛然,可眼底的不屑,显然笃定徐晚不敢动手。徐家很虚弱,即使今天没有罗家,也会有王家李家,徐家的结局只剩下痛不欲生的绝望。
然而,罗老爷子打错了如意算盘,徐晚敢动手。
徐晚笑的肆意:“有骨气,罗家既不惧生死,我就大方的送你们一程。”
一家人,当然要整整齐齐,一个都不能少。
刹那间,徐晚脚下亮起的繁复花纹蔓延全城,整座徐城光芒大盛,护城大阵启动,封锁住整个城池。
罗府的残垣断壁,迅速攀上怪异阴冷的黑纹,是护城大阵内的杀阵。黑纹牢牢围住罗家人的同时,也一个不少的锁定了正在围观的探子们。
此时,只需少城主一声令下,杀阵内任谁都逃不掉灰飞烟灭的下场。
何为威慑?
这才是徐家对罗家的背刺,给出的威慑!
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别忘了这座城的名字!
更别忘了徐晚的身份。
他是徐家的少主,更是徐城的少城主。
惊变骤起,惊呆了无数人。
深陷杀阵的探子们百思不得其解,看戏怎会看到自己身上。谁能料到,徐晚针对的不只是罗家,而是针对所有对徐家心怀不轨的人。
他们看着不掩杀意的徐家少主,不禁心底发凉。徐晚是真疯了,不惧代价不惧后果。
徐晚稍稍抬了抬手,正要下达命令。
就听一声呵斥:“住手!”
“徐霆山,此子杀戮心如此之重,你竟任由他这么肆意妄为?”
“你徐家小辈堕落至此,是非不分,恩怨不明?”
闻言,徐晚挑了挑眉。
只要下手够狠,鱼哪会不浮出水面。
5. 第 5 章
徐城上空,青色锦袍的青年悬空而立。
在幻海大陆,拥有一副年轻皮囊的强者,可能是一个少年天才,也可能是一个老怪物。
能让老祖突然传音开启护城大阵,徐晚琢磨着,青袍青年多半属于后者。
按照原计划,教训罗家人,有徐晚和秦默然两人足矣。只需解决张岩身后的助力,张岩以及罗家不足为惧,没必要使用这么威风凛凛的烧钱方式。
用破坏力惊人的杀阵撑场面,实在是太过奢侈。
前有张岩被抢人头,后有罗烽废了右手,剩余安排只是徐晚决心逼一逼罗家人,尝试抓出怂恿罗家对付徐家的幕后黑手。
就算希望渺茫,但万一罗家人不禁吓,说出来了呢。
谁曾想,没等到罗家人讲实话,徐晚先等到老祖的传音,提醒他开启护城大阵。
出乎意料的传音响在耳边,徐晚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内心其实有点慌。
是怎样的变故,用得上护城大阵。
他进过徐家的库房,灵石数量也大致了解,护城大阵烧的不仅是为数不多的灵石,烧的更是徐家人最后的底气,烧的是徐家人的命。
这一刻,徐晚只求护城大阵坚不可摧。
青袍青年随手抛出的那片竹简,被大阵化解后,余下的一缕杀机透过大阵直逼徐晚面门,依旧令人毛骨悚然。那道攻击若是实实在在的落下,徐晚不死也残。
至于青袍青年本人,目前立在大阵外,大阵有望拦住他的……吧。
不知何时,黑衣少侠从徐晚身侧移到了徐晚身前,抬眸凝视半空。
似乎只要徐晚开口,这位计划之外的不速之客,也不是不能斩一剑。
见状,徐晚轻轻拽了拽对方,压低声音:“这个人交给老祖。”
老祖说得很对,有些人不值得硬碰硬,尤其在显而易见碰不赢的情况下。活着,好好的活着非常重要。
招个给力的打手不容易,不能轻易折损了。
“青山书院。”
片刻,秦默然的话冷不丁响起。
徐晚略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秦默然说的是不速之客的身份。来者不善,一切明里暗里算计徐家,拦着徐晚报仇的,都被徐晚划到敌人阵营,属于必须打倒的拦路虎,哪怕新来的这位来历更加棘手。
幻海大陆的顶级宗门,青山书院是其中之一。
武力值不及第一剑宗那些打架狂的剑修,但青山书院人多,桃李满天下,各方面人才济济,有的修为高,有的权势地位高,还有些特别有钱,砸钱都足以淹没整个徐城。
徐晚也没料到,自己随意抛饵,钓出来的鱼这么重,也不知会不会压塌了护城大阵。
“一来就对我徐家少主动手,程书,你这是要与我为敌?”徐霆山坐在院里的石凳,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青袍青年眉头微皱,只觉那头银白的长发格外刺眼:“你还要冥顽不灵到何时?宁愿半死不活的缩在小小的城池,守着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无能族人,也不肯回来?”
“这些年师兄弟们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而你,固执得自逐出师门,伤了同门的心,更伤了师尊的心。让师尊在为你担忧,为你难过,徐霆山,你简直大不孝!”
“所以呢?”徐霆山抿了一口茶,“你们容不下我这个碍眼的存在,就推波助澜,任由他们迫害徐家?毁掉徐家,逼死徐家族人,你们就满意了?”
“那些无用的累赘,把你困在这里,”青袍青年说着,一身温文尔雅的书生气质瞬间变得锋锐,“他们该死。”
“徐家族人,从不是累赘,更没有困住我,”徐霆山语气微冷,“若族人死绝,我也不会独活。身为徐家老祖,人间路上护不住他们,黄泉路上,我总还要护他们一程。”
青袍青年皱眉:“你在威胁我?”
徐霆山没有回答,而是端起一杯茶倒在地面,神情温和:“师兄,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尝尝。”
“口感比起去年略淡些,你应该会喜欢。”
“徐霆山!”青袍青年声音猛的拔高,怒意陡增。
“那个叛徒,哪里值得你这么对他!你眼里就只有他吗,再也看不到其它人?”
徐霆山放下茶杯出了城主府,他轻轻一迈,踏至半空:“师兄不是叛徒,我知道,你们也知道。”
“你们一次次往师兄身上泼脏水,让他背负骂名,让他死了都不得安宁。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只要徐家在一天,徐家就是师兄的家,徐家后辈就会为师兄供奉一份香火。香火不断,传承不绝。”
“程书,你要杀就杀。徐家最终败给青山书院,也不算是辱没了家族声名。”
“而你们,也能如愿以偿,让师兄成为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半空,银白长发的身影和青色的身影对峙。
下方,徐晚紧张的拉住身边的黑衣少侠,找个人说说话缓解压力。但他说十句,对方说不了一句,聊得分外艰难。
徐晚有点焦虑:“老祖不会有事吧。”
老祖是徐家最后的支柱,徐霆山倒下,徐家也彻底完了。
徐晚没当几天少主的日子,随之到了头。以后别说养一个高价陪聊的统子,就是养响应速度慢慢慢的打手,也不知养不养得起。
“没事。”黑衣少侠给了回应。
不等徐晚开口,冷清淡然的声音补充道:“他没动手。”
莫名的,徐晚听懂了秦默然的意思。
老祖没事,老祖也不会任由家族出事。真要放弃抵抗,何必继续开着护城大阵。
更重要的是,那个叫程书的不速之客没动手,哪怕肉眼可见的很生气。老祖旧疾未愈,要除掉老祖根本不用等这么久,对方的做法更像是要说服老祖。
徐晚稍稍松了口气,随即记起了别的要紧事。
徐晚:统子,你给我出来!
徐晚:老祖和青山书院的恩怨,怎么从没说过
徐晚:一天天的,专坑宿主
系统:委屈的小小声,宿主,这事不怪我
徐晚:难道这事还怪我?
系统:宿主,是你说要保护小金库,只聊承受范围内的天
系统:所以……
不是系统不提老祖的过往,而是花费太高,徐晚聊不起。顶级宗门里的恩怨情仇,不是现在的徐家少主听得起的。
徐晚:那你不能精简再精简,超级简约的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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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
徐晚:青山书院,这四个字有多贵,烫得说不出口
徐晚:你说第一剑宗,可没这么烫嘴
系统:宿主,你家打手不再是第一剑宗弟子,又被秦家抛弃
系统:身份一降再降,才不那么贵……
身份不同,牵扯的人不同,对应的价格,自然有高有低。总而言之,还是徐晚钱少,老祖牵扯到的人全都聊不起。
系统:而且,青山书院和你又没关系
系统:不必要的天不用聊,省钱
徐晚:和我没关系?
徐晚:你看着外面每分每秒烧着灵石的护城大阵,再说一遍
系统:宿主,青山书院只在乎你家老祖
系统:和你的确关系不大,如果非要算上对方嫌弃徐家人碍眼顺手除掉的话
徐晚想了想,系统说的也有道理,除了最初随手拍的竹简,程书的注意力一直在老祖那儿。
程书对徐家恩人的身份不感兴趣,与罗家之事无关。
所以,他这是倒霉催的,钓出了一条和罗家无关的鱼?
徐晚打量着不远处的罗家人,不行,这事不能这么虎头蛇尾。
形势愈发不明朗,突然冒出的青山书院,令徐晚对徐家处境更加担忧。
对付罗家,是徐晚迈出的第一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第一步必须走稳走好,强加在徐家的枷锁,必须一条条斩断。
既然老祖允许使用杀阵,针对探子更是老祖的决定,既然外面的那条鱼,不是为了罗家而来,那就再试一次。
“还不肯说?”徐晚走到罗老爷子跟前。
罗老爷子看着徐晚,这么多年第一次看清了这位徐家少主的不好惹。他轻叹,最终选择一言不发。
说什么?什么也说不了。谁会轻易相信背主之人,新主显然吸取了徐家的教训,不会给罗家背叛的机会。
罗家赌了一次,赌一个取代徐家的风光无限的将来,可惜,罗家运气不好赌输了。
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他知道,罗家仅是微不足道的马前卒。人生在世,自身的弱小,注定了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资格。罗家如此,徐家也如此。
杀阵内没有风,遍地黑纹却好似在随风而动,妖冶而诡异。
徐晚的声音很轻但是很稳:“杀!”
“竖子尔敢!”
暴呵响起的刹那,徐晚只觉眼前白晃晃的一片。
刺眼的光芒化作尖刺,要刺穿他的身体,撕碎他的意识。层层叠加的防御甲脆如薄纸,挡不住分毫。
徐晚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一股力量试图控制他的思维,控制他的一切,让他沦为傀儡。
耳边,“叮叮叮”的声响不断,是漫天的剑光与密集的攻击在急速撞击。
徐晚能感觉到,秦默然还护在他身边,面对突如其来的未知对手,没有退缩,没有放弃。
是啊,这才哪儿到哪儿,怎可能轻言放弃。
更何况,徐晚最不怕的就是意识攻击,他的意识住着一只统子,对手的杀招,用错了人。
徐晚:统子,揍他!
徐晚:往死里揍!
6. 第 6 章
徐晚不确定系统是否具备战斗力,对系统的战斗力也不报多少期待,他只是对自身抵挡精神攻击有信心。
穿越幻海大陆的第一个考验,他直面原主混乱记忆和剧烈头痛的暴击,差点小命呜呼。眼下这种程度的攻击,与穿越最初的致命危机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对方企图以此操纵傀儡简直是做梦。
让系统先动手,无非是给系统找点儿事做,免得系统一天到晚闲得坑宿主。
何况,身为系统,守不住意识领域的一亩三分地,落脚地盘都被抢,也别继续当系统了,赶紧回炉重造换个统生。
说统统就到。
系统:宿主,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徐晚:好消息
系统:好消息是,宿主,你心心念念的任务奖励有着落了
系统:至于坏消息
徐晚:我只听好消息,坏消息别告诉我
系统:……
系统:坏消息是,宿主,接受任务奖励时,你可能需要稍微昏迷一下下
徐晚来不及吐槽系统的稍微,又要稍微到什么离谱程度,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身边再次有了一丝亮光,他环顾四周,顿感处境不妙。
这会儿,徐晚站在长廊外的空地,不远处有一处池塘。这是城主府的庭院,也是几天前,原主险些落水的地方。
最麻烦的是,徐晚莫名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沦为寄居在这副躯壳内的旁观者。
徐晚:统子,快出来
徐晚:这到底怎么回事
徐晚:???
徐晚:统子,你在不在?
徐晚:你该不会那么脆皮,竟然打不赢那个外来意识?我这是被别人控制了?
意识内,分外安静,所有询问都得不到解答。
徐晚幽幽长叹,果然,名字就不太正经的统,做不出什么正经的事,说好的随叫随到呢。
郁闷之余,他只能尽可能观察附近的情况,思索自救办法。
很快,身后响起脚步声,以及轻声的交谈,其中一个居然是罗烽。
罗烽?池塘?
徐晚心底冒出一个又夸张又合理的猜测,他此刻经历的,莫非是罗烽自封徐家恩人那天所发生的事?
罗烽的声音透着几分忐忑:“徐家老祖当真不在?”
“别啰嗦,赶紧动手,”陌生男声冷哼道,“徐霆山已经被引走了,不在城主府。要不是青山书院那边还盯着,就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守护徐家,他连自己都护不住。”
“可万一,”罗烽声音抖了抖,“万一徐晚身上有徐家的护身法宝,那我怎么办?”
陌生男声尽是不屑:“徐家那些破铜烂铁,不足为惧。徐家人不会察觉端倪,徐晚也不会记得。大家只会知道,你是徐家的恩人。”
“别磨磨蹭蹭的,要是错过了时辰误了事,小心你罗家所有人的脑袋。”
徐晚听得直皱眉,想转身瞧瞧另一个人是谁,可偏偏身体不听使唤,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一道重力猝不及防砸在后背,砸得徐晚吐出一口鲜血。不等他骂人,又一道重力砸在了后背,砸得他半跪在地。
徐晚:!!!
徐晚:罗烽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徐晚:莫名其妙的,为什么打原主!
罗烽听不到徐晚的痛骂,小心翼翼询问:“好像没用,还继续打吗?”
“继续,不可能没用,越到濒死状态,仪式的效果越好,”陌生男声略微顿了顿,“许是时辰还没到,多试几次。”
毫不留情的重击一次次落下。
徐晚气得够呛,废罗烽一只右手简直太轻了,不大卸八块对不起罗烽对原主下的死手。
还有那个在旁边出主意的混蛋,别让他逮住,不然肯定送上千刀万剐的大套餐。
徐晚努力咬牙坚持,奈何这个身体不受他的掌控。
加之伤势太重,半跪都稳不住,无力的朝着一旁倒去。突兀的,他撞到了什么,接着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
徐晚想抬头看清是谁,却根本做不出多余的动作,视野里只有对方修长的手指,以及黑色衣角。
锵,是剑出鞘了。
罗烽的惊叫和陌生男声的怒骂顷刻间爆发。
“哪来的小子,少在这儿多管闲事!”
“竟敢破坏仪式,你找死!”
一旁,徐晚虚弱的身体倚着插入地面的剑鞘,始终没有倒下。
可伤势过重,他累得快要坚持不住,浑身越来越冷,那抹黑色衣角也越来越模糊。
忽然,四周的气息变了,无形的力量悄然启动。一切在倒流,那抹黑色身影被抹去,直至再也看不见,所有事仿佛从没发生过。
不一会儿,罗烽胖得格外明显的身影一步步走近,似有茫然,也有疑惑:“扶起来就好?这么简单?”
“快点儿,一点儿小事也这么磨磨蹭蹭。”另一个声音嫌弃道。
罗烽纠结:“可,徐家老祖要是打上罗家……”
另一个声音颇有自信:“我会在徐城停留一段时间,罗家有事,我自会出面解决。”
徐晚看着那只胖手伸过来,眉头紧锁,恨不得挥起拳头暴揍对方,纵是控制不了身体,也半点儿不掩内心的厌恶。
滚!
全都滚!
离我远点儿!
仿佛承受不住徐晚的愤怒,周围景象逐渐扭曲变形,光怪陆离,似真似幻,随后片片破碎。
城主府的庭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罗府的废墟。
同一时刻,身体的控制权回归,徐晚又能自由的掌控这具身体。
只不过先前场景受伤的影响仍在,徐晚不稳的晃了晃,随即撞到了什么。
他扭头一看,看到一袭黑衣。
黑衣遍布伤痕浸染鲜血,那只握剑的手也染上了鲜血。对方扶住了差点倒下去的徐晚,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稳稳的扶住了他。
徐晚唇角不自觉扬起。
是你啊。
那你还记得吗?
那些明明发生过,却又被无声抹去的过往。
徐晚头痛的隐患减轻,虽然微小,但的确有效。混乱的记忆清晰了些许,与罗烽有关的那部分,已被全新的内容填满。
那秦默然呢,无药可医的怪病,有没有缓解,有没有快了那么一点点?
徐晚有太多话想问,可实在太累了,累得说不了,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天大的事,睡醒了再说。
却架不住,有一只统太吵吵嚷嚷。
系统:宿主,别晕别晕!
系统:有件事很急!特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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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赶紧聊个五毛钱的天,遍地的战利品不要浪费!
系统:不然战利品被别人捡走了,影响财富值!
徐晚:……
陪聊统也就这么点追求了。
聊吧聊吧,反正他晕过去也听不见,统子自己碎碎念就行,只要别乱动他的小金库。
徐晚醒来时,是夜晚。
他看了眼窗外清静的院子,起身出门透透气。
刚打开门,他就发现一道黑色身影坐在门外的石阶。黑衣少侠这次没有半夜练剑,而是寻了处适合地点,一边修炼内功心法,一边守着屋里人的安危。
破损的黑衣换掉了,新衣仍是黑色,比之前的多了些许暗纹。迎着月光,一丝若有似无的力量在新衣表面静静流淌。
徐晚走上前,和秦默然一道坐在石阶上。
他抬头望向夜空,烧灵石烧得人心慌的护城大阵已然关闭,而他此刻仍安稳的住在城主府内,足以证明程书没对徐家人动手,至少现在还没动手。
漆黑的夜幕,有月亮,还有稀稀疏疏的几颗星辰。
来这里的日子还没多久,但来之前的人生蒙上了薄雾,愈发看不真切。
徐晚不确定,是不是和刚来时的遭遇有关,原主混乱的记忆冲击太过强烈,导致徐晚的状态也受到很深的影响,记忆出了状况。
对此,徐晚的内心平静依旧,对穿越前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割舍不下。何况穿越附送了金手指,坑是有点坑,却也极大缓解了身在异乡的孤独。
徐晚说:“我们赢了,对吧?”
成功钓出了那一条真正和罗家有联系的鱼。
其实,这些事大可以询问系统,系统回答更迅速。
但这一刻,徐晚更想和秦默然说说话。许是受到新的一段记忆的影响,更想和一个与自己有过相同经历的人说说话。
真要算起来,罗烽连扶一下就是假的,是错误的记忆在误导徐晚。
片刻,在徐晚怀疑黑衣少侠不会关注这类闲聊时。
他听对方说:“赢了。”
接着的下一句是:“死了,没拦住。”
一块碎片递到徐晚跟前,是某个图案破碎后,仅剩的小部分。
与罗家联系的那人死了。不是死于杀阵,也不是死在秦默然剑下,而是在秦默然准备留这人问话时,对方忽然咽了气。
徐晚接过碎片看了几眼,没看懂,也不在乎。现在看不懂,以后某天总能看得懂。
对于那人的死亡,徐晚并不意外。他询问过罗老爷子,罗老爷子沉默以对,与罗家联系的人多半也说不了一字半句。
只可惜,让对方死得太轻松,徐晚至今还能感受到后背的疼痛,像要打断他的脊梁,让他永远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没能亲自动手解决对方,徐晚多少有些遗憾。
不过不要紧,一个喽啰没了,总有下一个喽啰,只要还有人惦记徐家恩人的身份,总会想方设法的靠近他。
而在此之前,徐晚看着身旁的秦默然,笑道:“谢了,不只是对付罗家,还有之前的事。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了。”
徐晚说完,也没有多解释,反正他自己记得就好,记得秦默然的一份恩情。
好一会儿,夜风轻柔吹过,送来了清冷淡然的声音:“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7. 第 7 章
月色朦胧,徐晚只觉眼前的景象分外不真实,黑衣少侠似曾相识,以前应该在哪儿见过。
翻遍原主的记忆,却始终不曾见到秦默然的身影,仅有旁人的几句感叹,惋惜天才从此泯然众人。更多的过往,笼罩着重重叠叠的迷雾,越是心急越是看不清。
或许真的见过呢。
如同在城主府庭院的那番经历。
刚想到这儿,徐晚顿感头痛欲裂,似有数不清的细针戳破了脑袋。
新的城主府庭院记忆逐渐模糊,摇摇欲坠几近消散,仿佛要扭曲回到原本罗烽帮忙的场景。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恨不得将一切立刻拉回原样,重返那个目的不明的仪式。
“抱元守一,清静无为。”
冷静的声音打破了记忆的拉扯变幻。
徐晚略微一怔,很快调整好状态,前一刻的痛苦折磨随之不见。
多思无益,一步步往前走,顺其自然,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话虽如此,徐晚仍把这事记在了心头,准备搜寻一门稳固神魂的功法,让自身意识的承受能力更加强悍,不惧怕任何伤害。
混乱记忆导致的头痛隐患,不容忽视,需要一点点的消除,一点点的抹去。
之后几天,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似乎又没有。
徐晚在家族库房翻来找去,毫无收获,徐家的功法不适合他的当前状况。
住在隔壁的秦默然,则是在疗伤。对付最后那人时,攻击来得突兀凶猛,秦默然护着徐晚寸步不离,伤势不轻。好在徐家的疗伤药效果不错,秦默然的情况在迅速好转。
至于徐家老祖,徐晚这些天就没见过老祖。
据系统说,徐霆山在忙一些事,具体内容聊起来太烧钱。系统这么说了,徐晚也不多问,老祖忙的事,多半与青山书院有关。
不过徐晚还是有件事挺在意。
徐晚:统子,老祖那位师兄,牌位当真供在徐家
徐晚:我怎么没在家族祠堂见过
系统:不在祠堂,在老祖屋内
徐晚:???
老祖每天自己祭拜,一天到晚对着一个牌位?
徐晚揉揉额角,专注自己的事,长辈的事少过问。与其关注青山书院的爱恨情仇,不如多关心自己,尽早挑选到有用的功法。
徐晚其实问过系统,有没有简单易学又适合的功法推荐。
系统表示,作为一个自带金手指的宿主,何必辛辛苦苦的修炼,每天咸鱼躺,享受轻松愉快的少主生活不好吗。
最终在徐晚的死亡凝视里,系统不得不改口,目前暂无符合宿主条件的功法。
原主的天资在经历无数次生死后,早已废掉,千疮百孔的,修炼和不修炼没区别。能够维持现有状态,已经相当不容易,耗费了徐家人不少心血。
另一边,同样有人提起了徐晚的现况。
徐霆山坐在屋内,凝视着供桌上的牌位,牌位空白一片,没有刻名字,也不会刻上名字。
名字刻给只能缅怀的逝者,没有名字则是在等待某天亡者苏醒。
徐霆山抚了抚牌位:“师兄,徐家今年的处境,比起以往都更艰难,未知的变故也越来越频繁。”
“天要让其亡,必先令其狂。”
“也不知最后结果,会不会如我们期待的那般。”
“阿晚这孩子,精神不错,相较之前大有好转。”
“他最近挺有斗志,整天琢磨着拯救家族。这样也好,徐家少主理应多些抱负。”
“秦家那小子,藏着秘密。”
“人生在世,谁又没有一点儿秘密。只要他真心实意的护着阿晚,许多事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对吧,师兄。”
徐霆山不慌不忙的说完家事,接着提起了别的。
“程书来了徐城,一时半会儿怕是也赶不走。”
“他对徐家的监视,或多或少也算一种保护,其它人即使要动手,也得小心翼翼的避开他。”
“师兄,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揪着你不放。”
“希望落了空,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什么同门情深,什么偏袒叛徒的不孝弟子,骗的旁人当真以为青山书院至今护着我。”
“骗了太多人,谎言说到最后连他们自己都信了。”
“他们怕我死了,却又不停的逼迫,逼着我去死。”
“所以,我们都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说着,徐霆山站起身,把一块玉牌放在牌位旁。
“客人快到了。”
“师兄,我们也该早做准备。”
徐晚不清楚老祖的想法,他在库房翻遍功法无所得,带着最安心最可靠的打手出了门。
他既要了解东街的修复进度,争取尽快重开东街集市,也要观察城中的各种变化。
徐城的气氛比之从前,平添了几分紧张感。
徐家与罗家的矛盾,程书的到来,以及护城大阵的使用,影响震撼且深远。
不少人着急搬家,不搬多远,只象征意义的和徐城拉开一段距离,避免随时可能冒出的误伤。
愿意走的,徐家人从未为难,徐城作为万千城池之中,不起眼的一座,人来人去,皆是寻常。
伴随某些人的离去,又有另些人进了城。
旧探子折损,新探子迅速补充到位。
对此,徐家人依旧没有阻拦。来去本是自由,只要不针对徐家一天到晚算计个不停,徐家睁只眼闭只眼,也懒得过多理会。
徐晚兴冲冲的出门,还有一个目的,是远距离围观某个人。
莫远山,张岩的前姐夫。
徐晚以为的莫远山,是一个扛着巨锤,魁梧粗犷的炼器师。
事实上,莫远山既不粗犷也不魁梧,他长相周正大气,非常符合各门各派常见的那类大师兄,瞧着就稳重踏实可靠的那种。
莫远山相貌不差,自身本事也不差,只是挑道侣的眼光不太行,选了一个太绿自己的伴侣。经一事长一智,从此不再沉迷纯净如雪,这只会让人生雪上加霜。
莫远山此行先去了张家,把孩子送到张家,同时解除了道侣契约。
而后,他和张家人一前一后进了徐城。
张家人是来接走张岩的无头尸,莫远山是寻找失物。
那天收回的法宝,有一件离奇失踪。那件法宝是一枚玉牌,本是莫远山从小随身携带之物,张岩这回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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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张岩借走了,作为护身保命的底牌。
别的法宝顺利回归,唯独这件不见踪影。幸好法宝与莫远山的联系未断,莫远山感应一番,一路寻着寻着就寻到了徐城。
徐晚特意询问过系统。
徐晚:统子,你没暗戳戳的截留了别人的法宝吧?
徐晚:赚财富值的办法千千万,咱们要走正统大道,不能走邪路
系统:???
系统:宿主,我是那么没原则的统吗?
系统:正规的统子,从不做那种掉身价的事!
拿钱向来在宿主口袋里拿,怎么可能伸到别人口袋里。
徐晚:那件丢失的法宝在哪儿?
徐晚:在城内某处吧,谁会截留它?本事应该挺厉害的,是谁呢?
系统:呃……这个天就非聊不可吗
徐晚:哦,懂了
这事又有坑,是系统建议不要踩的坑。反正莫远山已在徐城,那个法宝究竟怎么回事,答案总能知晓。
莫远山头顶的绿,是徐晚送去的消息。莫远山丢失的法宝,也是遗落在徐城。
徐晚远远看了眼莫远山,看着莫远山眼圈发黑的颓废样子,淡定的绕道离开。没人欢迎报丧鸟,本就不熟,何必尬聊。
徐晚顺利避开莫远山,却没能避开张家人。
张家来了两人,一老一少,年迈的是仆从,年少的那位是主子。
锦衣华服的少年微微扬着下巴,大步走在前方,对徐城哪儿都看不顺眼,一路指指点点。
看见徐晚,少年眼里的不满加深了。
张岩之所以死在徐城,多少与徐晚有关,死后更被徐晚莫名其妙的戳了一刀。
但归根结底,导致张岩神魂俱灭的,不是徐晚,而是莫远山那位爱慕者。张家人最近没来找徐晚的麻烦,只因忙着追杀那位爱慕者,势要抢回头颅,挽救家族颜面。
这事令张家人很是丢脸,少年心头不顺,这会儿瞧见徐晚更是不爽。
这阵子,在徐城不适合打打杀杀。城内有徐霆山,城外有程书。青山书院的态度耐人寻味,不在意徐家,只在乎徐霆山的死活。
也因青山书院依然偏向徐霆山,使得众多家族投鼠忌器,悄悄的藏起野心。
然而,徐晚不在青山书院庇佑的范围。
少年扫了眼这位徐家少主,视线又落向黑衣少侠:“这不是秦家的天才吗,怎么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宗门不要你,家族也不要你,只能自己出来讨口饭吃。”
“一个废物居然跟着另一个废物,你说好笑不好笑。”
少年稍稍偏头,盯着徐晚的眼底多了几分恶意:“听说,护城大阵耗空了徐家的灵石?”
“昔日以徐字命名城池,风光无限,转眼竟落败至此。下次再有人打上门,连最后一层防御都没有,真可怜。”
“徐晚,面对族人,你心里没有愧吗?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我要是你,早就去死了。”
“那你去死吧。”徐晚抬眼,冷冷的开口。
在少年靠近的那一刻,徐晚捕捉到一股很不舒服的气息。与此同时,秦默然给他的那块碎片有了反应,两者之间定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