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基地回大唐》 第一章 武德五年 “这里是哪里?”陆辰望着面前的一切。 蓝天,白云,碧草,树木。 自己明明是在大西北驻守战略物资仓库来着,那里的碧草树木简直比土狼还稀少。而且当时还是黑夜,怎么一转头就变成晴天白日了! 陆辰曾经是第九特战队的队长,第九特战队乃是由全国军队精挑出来接受训练的精锐部队,专门应对各种最恶劣的情况,例如反恐,渗透或救援、保护政要等等。训练科目囊括了武器运用、徒手搏击、体能耐力、旷野求生、以及间谍技巧。总之就是要把他们训练成超人,等闲十来个壮汉也难以伤他们毫发。 可惜在一次保护政要的任务中,匪徒引爆了炸弹,陆辰腿部负伤,也因此告别了第九特战队。本来上级是希望陆辰能够担当特战队教官一职的,毕竟陆辰可是兵王中的兵王,整个第九特战队都是陆辰一手训练出来的,单单一个零失败率,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惜陆辰并不想继续留下。自己瘸着腿,只能看着曾经与自己朝夕相伴的队员们继续出生入死,为国征战,总会让陆辰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因此陆辰最后选择了离开,来到大西北的一个战略物资储备仓库,成为了仓库的守备队长。 而陆辰之所以穿越到大唐,也可以说是一场意外,距离陆辰所在的战略物资储备仓库大约五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特殊研究所,至于研究什么,以陆辰当初的级别都难以了解到,可以想到保密级别有多高。 这天晚上,陆辰正站在仓库围墙上抽着烟,突然就看到远处发出耀眼的光芒,跟着巨大的能量潮出现,就在陆辰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一瞬间他感觉到身体被撕开了。 下一瞬间,这种撕裂感又突然消失了。 迷彩作训服依旧穿在身上,可是身上里除了一部没有信号的智能机,自己的配枪等其他装备则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人抢枪了?”陆辰脑门上的汗瞬间下来了。 丢枪可是重罪啊,就算找回来,也免不了一个记大过的处分。如果有人用他的枪致人死命或者伤残,那他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而此时陆辰脑海里只有两个大字在不停的闪烁:“枪毙!” “这TM倒霉催的!”陆辰起身骂了一句。 可他一起身就愣住了,原地蹦了两下。腿脚利索了! 陆辰直接原地打了一趟军体拳,发现自己的腿脚真的利索了,不由的心中高兴,心想自己这次可以申请回九队了,但是马上又想起来,枪丢了。 “艹!”陆辰举目四望,这荒山野岭的,别说人了,兔子都看不见一只,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都不知道,这上哪找枪去! 陆辰拿出手机,想要看看自己究竟昏迷了多长时间,结果当他看向时间的时候,懵了。 上面写着622年11月15日,时间是下午2:40。 “622年?手机坏了吧!”陆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关机,重启。 当陆辰满怀希望的再次看向闪亮的手机屏幕时,陆辰的心拔凉拔凉的,还是“622年”,年月日一点没变,唯一改变的是时间,往后走了两分钟。 “如果不是手机坏了,就是老子穿越了!”陆辰悻悻的把手机揣回兜里。 现在陆辰倒是希望自己是穿越了,因为那样的话,即使枪丢了,他也不怕了,在这个时代,他就不信除了他还有人会用92式手枪。 “最好是能找个人打听一下!”陆辰缓步从山坡往下走。就在这时,大路上几匹马由远而近飞驰而来,身后尘土飞扬。 随着一声“吁”,为首之人在陆辰面前勒住马缰,一匹青骢马停在了陆辰面前,马上之人上下打量着陆辰。 而陆辰也在打量着端坐于马上之人。 来人,头戴青铜盔,红色的盔缨随风摆动,一脸络腮胡,豹环圆眼,鼻直口阔,魁梧的身材穿着一身唐朝将军的山文甲,踩着布马镫,坐在铁马鞍上,鸟翅环得胜钩上一柄陌刀在阳关下闪烁着寒光。 此人身后还跟着几匹马,马上都端坐着亲兵打扮的士卒,也都在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陆辰。 毕竟陆辰这身迷彩作训服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 “吾乃平阳公主麾下致果校尉方启,尔是何人?因何在此?”马上端坐的将军看着陆辰问道。 “这位将军,请问现在是何年月?”陆辰冲着方启抱拳拱手问道。 “现今乃武德五年,问这作甚?”方启被陆辰这么突然一问,也是一愣,搞不懂陆辰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就是路过此处,向将军打听一下!”陆辰呵呵的笑着。 陆辰脸上笑着,心里可叫苦不迭,“老子他娘的穿越了!”里那种狗屁倒灶的事,居然让老子赶上了。 我的越野车啊!我的那些珍贵的书籍和作训资料啊!我那每天的起床号啊!我那些可爱的热爱特训的队员啊!清脆的训练枪声啊!没了!都没了! 陆辰心中一阵的沮丧。腿脚好了有个屁用,自己能走回一千多年以后吗?估计以后他的朋友只能看见一块石碑,上面写着“陆辰之墓”,混得好了有墓志铭,混的不好估计连坟都没了。 可他转念一想,就算是武德年间,老子也得混出个人样来,最起码也得把坟留下,让一千年以后的队员看看,他们的队长就算穿越了,那也是人中之龙。要是再牛逼点,来个全球大一统,也不是不可以嘛!没有点征服欲那能对得起自己的穿越么? 看着陆辰的脸色在那阴晴不定的变换,坐在马上的方启直接一声令下,“把他给俺绑了!此人说不准是刘黑闼那厮的细作!” 随着方启一声令下,方启身后的几名亲兵,直接翻身下马,如饿虎一般冲着陆辰直接扑了上来。 第二章 救命啊 陆辰是什么人? 特战队长,十八岁入伍,二十岁进特战队,二十一岁破格提拔成为第九特战队队长,属于天赋点点满的人形兵器,这几个亲兵别看武力值不低,但跟陆辰那根本没有可比性。 转瞬之间,四个亲兵全被陆辰撂倒在地,一个个的捂着胳膊哀嚎,就在刚才交手之时,陆辰施展擒拿手,直接把四个亲兵的胳膊给卸了下来。 “我说这位将军大人,你这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可不好!”陆辰看向马上的将军,笑道。 反正大家都是当兵的,打架算常事,再说了,这一千多年以前的唐初呢,他现在可不受后世的军规管了。 坐在马上的方启被陆辰调侃的一阵气急,直接从鸟翅环得胜钩上摘下陌刀,搂头盖顶对着陆辰就劈。 “卧槽!你玩真的!”陆辰一见方启急眼,赶忙闪身避过方启这一刀,“你这人讲理不讲理,我要是细作这四个人早死了!”陆辰一面躲闪方启的攻击,一面给自己辩解。 方启也不搭话,拎着陌刀追着陆辰就是一通砍。陌刀那玩意只能躲,不能硬顶,再说方启还是坐在马上,那玩意劈下来一两赛一斤的重量,就算陆辰想用顺手从亲兵腰间抽出来的腰刀对抗,那也是不可能的,陆辰要是敢招架,就是刀断人亡的下场。 没办法,陆辰只能左躲右闪,时不时的用刀磕一下陌刀的刀杆卸一卸力,终于找到一个方启拨马不急的空隙,陆辰翻身上了一匹亲兵的马,直接打马就跑。 “这讲不通道理的人,真难应付!”回头看了一眼在身后紧追不舍的方启,陆辰忍不住暗自腹诽,要是能找到他上司就好了。 陆辰正琢磨方启的上司呢,突然想起来这家伙自报家门的时候提到了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难道是那个号称:“古往今来第一公主”的李秀宁?死后唯一一个军礼下葬,谥号为“昭”的公主?初唐军权三分天下,李秀宁独占一半,可惜二十多岁就香消玉殒。 要是真是这位奇女子,那自己可就有了讲理的对象了,而且就凭自己这一千多年的学识,高低不得混个一官半职,自己的坟是不是就保住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里应该距离娘子关就很近了,根据史书记载,娘子关就是因为李秀宁的娘子军而得名的,现在刘黑闼作乱,李秀宁不就驻扎在娘子关吗? 不对,史书记载李秀宁“薨”于623年,现在是622年11月,他娘的,李秀宁只剩不到一年的命? 想到此处,陆辰的心头如同有一万匹羊驼呼啸而过。 要是李秀宁嘎了,自己还混个屁啊! 就在陆辰一面狂奔一面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两腿之间传来阵阵剧痛。 陆辰低头一看,两腿之间已经有鲜血透过裤子渗了出来。 这个时代都是铁马鞍,布马镫。那玩意跟后世的制作精良的马具可是天差地别的,后世的马鞍长时间跨坐都受不了,何况这铁的呢!陆辰在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他还不敢停下来,只要他一停下来,后面追着他的方启估计追上来就得一刀劈了他,陆辰只能忍痛继续策马狂奔。 这一追一跑也就跑出去十五六里地了,陆辰回头看了一眼在身后紧追不舍的方启,这一回头,直接吓得陆辰冷汗直冒,就见方启一面骑马,一面弯弓搭箭。 “大爷的!这孙子还用暗器!”陆辰抢的是方启亲兵的马,这玩意有个马鞍马镫就不错了,哪有弓箭这种武器配备? 其实本来也有配备的,不过方启是回关内检查布防的,所以亲兵的马匹上就没有配备弓箭,只有两军交战的时候才会配备弓箭、马槊或者长枪、陌刀一类的兵器。 陆辰一见方启要用弓箭射自己,直接矮身趴在马背上,祈祷这孙子射歪点,可不要射到自己。 谁知道,方启这一箭根本就不是要射陆辰,而是斜指天空四十五度直接射了出去,带着强烈的哨音。 “响箭!”听到声音,陆辰也知道方启射出的是响箭了,跟着再抬头,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排排兵卒,为首一匹白马,白马之上端坐一人,此人头戴金盔,身披鱼鳞金甲,后缀大红披风,旁边一杆大旗,上书斗大的一个“李”字。 “完了!”一看前面那密密麻麻的兵卒,陆辰就知道自己跑不出去了。 “我说马儿啊!你这是带着我自投罗网了!”陆辰无奈苦笑着拍了拍坐下马屁的脑袋。 “既来之,则安之吧!”陆辰见跑不出去了,也就不再催促马匹,一拽缰绳,让马匹速度降了下来。 陆辰单人独骑来到阵前,这才看清对面白马上端坐的金盔金甲的人物竟然是一个女子。 就见此女子,身披鱼鳞金甲,头戴金盔,盔顶红缨随风飘舞,大红色的披风坠在身后,世上美人众多,肥环燕瘦,无一人有她那样独特的气质,无畏、自信!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只能眉目之间带着千层煞气,端坐于白马之上,不怒而自威,多年领兵打仗的气场宛如实质。 “大帅!救命啊!”陆辰一见马上端坐的女子,高声呼喊起来。 陆辰嘴上喊着“救命”,心中却暗道“太TM丢人了”。在特战队的时候,枪林弹雨陆辰都没喊过救命,谁知道穿越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向大唐第一公主求救,实在是太没有面子了! 但是命比面子重要啊!这要不喊救命,死了估计连个坟都没有了! “单人独骑就敢闯我的关隘,勇气可嘉!”端坐于白马之上的李秀宁,看着对面一身怪异装扮大声呼救的陆辰,冷冷的说道。 随后而来的方启见状,只能勒住马缰,恨恨的瞪了陆辰一眼,直接来到李秀宁面前翻身下马。 第三章 阶下囚 “末将拜见大帅!”方启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冲着李秀宁行礼,“末将未能及时捉拿贼人,致使贼人走脱,还请大帅责罚!” “我就是个路过的!你就说我是贼人,是刘黑闼的细作,你讲理不讲理!”一听到方启的话,陆辰立马不干了,颤颤巍巍龇牙咧嘴的翻身下马,两股战战,实在是刚才骑马磨得太疼了,只能扶着马脖子站在原地。 “大帅,你给评评理,我就是个路过的!他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要绑我!”陆辰指着方启开始告状。 “尔是何人?见到本宫因何不行礼?”李秀宁端坐于白马之上,冰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陆辰,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恕在下有伤在身,不能施礼!”陆辰冲着李秀宁抱拳行礼说道。只是微微一躬身,两股的疼痛就刺激的陆辰龇牙咧嘴。似乎两腿之间的某个部位好像也因为铁马鞍擦伤了。 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蛋蛋的忧伤”啊! 看着陆辰那痛苦的模样,在李秀宁右手边的一位骑着枣红马的,身材娇小的女将军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李秀宁闻声转头瞪了这个女将军一眼:“叶竹!” 被唤作“叶竹”的女将军只能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憋着笑看着陆辰。 “你说你是路过的,姓甚名谁?从何而来?到何处去?可有过所?”李秀宁再次看向陆辰询问道。 “过所是什么玩意?”听到李秀宁的话,陆辰有点懵了,努力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李秀宁。 总不能直接说,我从一千多年以后来的,我也没想来,但是回不去了,那李秀宁直接就能让人把自己给砍了。 突然陆辰想起来个大概,武德五年末,刘黑闼汇同突厥颉利可汗再次扰乱大唐,突厥现在正跟大唐打架呢! “那个,我叫陆辰,从西北逃难过来的,并无过所!”陆辰也不知道“过所”是什么玩意,反正对方是要这个东西,大概率是证明身份的玩意,陆辰直接就说逃难的没有。 “胡说八道!”李秀宁紧紧盯着陆辰,“来人,把他看押起来!” 随着李秀宁一声令下,有军士过来直接把陆辰倒剪双臂捆了起来,这么多人呢,陆辰也只能任由对方把自己捆上了。 跟随着军队,陆辰进入到了娘子关的下关城内。 娘子关原名苇泽关,位于河北、山西两省交界处,是晋冀的咽喉要地,是万里长城的第九关,号称“天下第九关”,因平阳公主李秀宁带兵驻扎在此而得名娘子关,娘子关位于太行山的悬崖斜面之上,关城西翼下面是一条紧贴着崖壁的桃河,而关城的东翼则延伸了一条通达的城墙,这堵城墙彻底封死了娘子关的外围通路。 有诗赞之曰:“雄关百二谁为最,要路三千此并名,楼头古戍楼边寨,城外青山城下河。” 而关门左右镌刻着此诗的前两句,更是悬挂匾额“京畿屏障”,可见娘子关的重要性。 娘子关分为上关和下关,李秀宁就带兵驻扎在下关城内。 进了下关城,说是下关城,其实叫下关城村更合适,整个上村依山而建,顺水而居,村子里的房子多为石头建造垒砌而成, 陆辰被推推搡搡的推进了一间石屋,跟着就是屋门关闭,落锁的声音。 幸好被推进屋子里的时候,陆辰的绑绳已经解开了,陆辰开始打量这个大概能有个五六平米的石屋,一扇带有铁栅栏的两尺见方的小窗,阳光透过小窗照射进来,被栅栏切着几个格子照在地上,除此之外就是一堆茅草,估计这就是自己的床了,屋子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木桶,应该是留给陆辰方便用的。 “哎!”陆辰叹了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到了茅草堆上。 刚坐下,双股的疼痛感再次传来,让陆辰直接倒吸冷气。 前世完成任务休假的时候,除了给自己充电,陆辰也喜欢看一些科幻或者网络,人家里穿越者,要么有金手指,要么有贵人,简直叱咤风云,要多牛逼有多牛逼, 如今轮到自己倒好,被莫名其妙的传送到了唐朝不说,见到了贵人,这“贵人”直接就把自己关起来了,说不定明天早上自己就人头落地了!这刚穿越就变阶下囚,这也是没谁了! 这跟里写的明显不一样啊。 “咋办呢?”陆辰盘膝坐在地上,从兜里掏出手机,屋子里增加了一些光亮,一面无聊的拨弄着智能机的界面,一面思考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处境。 陆辰正划拉着手机界面,突然看到一个类似“小房子”的图标。陆辰可不会记错自己手机里都有什么APP,这突然多出来的一个APP自己不可能安装到手机里。 “难道是手机自动安装的?”陆辰疑惑的盯着这个“小房子”图标,都说智能机有后门,有时候会自动安装一些软件,但是陆辰的手机不一样,毕竟那是特战队配置的,而且还经过“蜘蛛”特殊处理过,不可能自动安装程序的。 这里可是大唐,连信号都没有,就算有人想要从自己手机里获取什么信息,难道还能顺着信号爬过一千多年来?要真能那样,自己不就找到回去的路了么!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看看这个“小房子”应用到底是干啥使的,想到这里,陆辰直接就点击了一下“小房子”图标。 就在陆辰点击了“小房子”图标的时候,陆辰面前的一切都变了。 面前的一切他再熟悉不过了,他又回到了战略物资仓库基地,只是这里的天空不再是陆辰熟悉的天空,天空是黑漆漆的,并且不时有闪电划过,而整个战略物资仓库基地好像被一层薄膜包裹着一样,上下左右都是悬空的。 第四章 战略物资仓库基地 就算是前世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枪林弹雨的陆辰,见到面前的景象也呆住了。 这大概是科幻片里的情节吧! 自己这算是在什么地方?复数空间还是高维度空间? 陆辰试着迈动步子,发现自己居然在这里可以正常行走,而没有漂浮感,说明基地里是存在重力的,可是当陆辰回头看向基地大门的时候,陆辰不自觉的再次发出“卧槽!”的惊叹声。 因为通过大门,他居然看见了“自己”,没错,就是那个盘膝坐在茅草堆上的“自己”! 这又是什么鬼?有两个“自己”? 陆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确实跟外面的“自己”穿的是一模一样的,难道现在的自己只是对面“自己”的意识体? 陆辰快步走向大门,就在伸手触碰大门外那层薄膜的一瞬间,陆辰陡然清醒了过来。 周围依旧有些昏暗,屁股下面依旧是茅草堆,刚才自己见到的“基地”已经消失不见,自己的手里依旧握着自己的那部手机,手机屏幕上的“小房子”图标,则是在不断的闪动。 “这个图标是连接基地的!”陆辰盯着那个“小房子”图标,再次点击了一下,这次,陆辰得到了答案,这个“小房子”就是基地。 “如果说,我能自由出入,那么这里的物资我是否能够带出去使用呢?”陆辰看了一眼大门外的“自己”,然后就快步往前走,登上了一辆越野吉普的驾驶座。 整个仓库基地接近三十平方公里,这还是地面上的面积,这要是没有辅助工具,光凭借陆辰两条腿走,他得什么时候能够走到地方? 不要以为接近三十平方公里的战略物资仓库很大,其实这都算不上顶级的战略物资仓库。要知道,世界上最大的战略物资仓库可是漂亮国的霍桑陆军仓库,光是表面的占地面积就达到了八百五十多平方公里,里面储存的东西从子弹到导弹,从汽车到飞机,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里面没储存的,单单这一个仓库里储存的军火,就够再打一次世界大战的了。 不要以为战略物资仓库就是储存军火弹药的,那不叫战略物资仓库,那叫军火库。战略物资仓库里面储存的东西是很丰富的,大到导弹、核弹头,小到食盐、粮食、药品,以及各类书籍、种子,凡是跟国计民生有关系的东西,这里都会有所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陆辰驻守的这个战略物资仓库基地还达不到储存核弹头的级别,但是地对空、空对空导弹还是有一些的,只是这玩意没有发射架,陆辰也不能徒手扔导弹吧! 当然其他枪支弹药,这里的储存量,让陆辰一个人用的话,就算他用到死都用不完。 陆辰开着车,打算去仓库里找单兵作战装备。至于能不能带出去那都是后话,先找到再说。 哪个仓库里有什么,陆辰自然是轻车熟路,毕竟在这里驻守了快两年了,每个仓库都清查了好多次了。 很快,陆辰就找到了一套单兵作战装备,一把92式手枪,一把99式空战伞兵刀,一套防弹衣。至于头盔、夜视仪什么的,陆辰都没带。陆辰就不信,在这大唐,还有人能挡得住92式一枪。 有道是:“功夫再好,一枪撂倒!” 至于为什么不带自动步枪或者狙击枪,一来那玩意太大,有时候会行动不便,二来,陆辰是想要想办法出去,又不是想要大开杀戒,带上这些东西是提高自己的自保能力。 再说了,就算拿着自动步枪,仓库里储存的各类子弹那都是几千万发甚至上亿发,但是他一个人能射多少?估计子弹没打光,他先累死了,外面李秀宁手下少说几万大军,一个人一把枪能杀多少?蚁多咬死象啊! 陆辰给自己装备一番,重新驾驶野战吉普来到基地门前。自己现在的装备要是能带出去,他打算干脆持枪劫持李秀宁。当然陆辰不是想要杀了李秀宁,只是想要取得一个平等对话的机会而已。 劫持公主啊! 想想都刺激。 以前光保护公主、首相这些人了,从没想到自己也有当绑匪的一天。 陆辰一面想着,一面把车停到了基地大门口。 “能不能行,就看这一下了!”陆辰看了一眼门外的“自己”,一咬牙,伸手触摸到了光膜。 一瞬间,陆辰重新回到了石屋中。他赶忙查看自己的身上,并伸手向腰间摸去。 “带出来了!”当摸到92式的枪柄和99式伞兵刀的刀柄的时候,陆辰差点高兴地喊出来,“居然真的能把仓库里的东西拿到外面来!” 就基地里那些东西,别说给他自己用,就是装备一个陆军团都绰绰有余,现在就算他使劲挥霍,一辈子都用不光基地里面的东西。 摸着熟悉的手枪和伞兵刀,陆辰顿时心下安定了许多。 剩下的就看接下来的操作了。 想到这里,陆辰直接将手机熄屏,然后仰倒在茅草堆上,开始闭目养神,思考接下来遇到各种情况的应对之策。 当然最好的办法是能够跟李秀宁和平解决问题,让这位武德充沛的平阳公主殿下放自己一马。 如果不能和平解决,难道就只能劫持她了吗? 对于劫持公主这件事,陆辰心底里还是不太希望做的,毕竟这是在几万大军的包围之下,到时候真惹恼了这位公主殿下,那普天之下都得通缉自己。通缉犯的滋味可不好受,想到自己以前抓捕的通缉犯,那生活环境,陆辰说啥也不想体验当通缉犯的滋味。 “没有别的办法么?要是不用劫持公主就好了!”陆辰躺在草堆上,摸着下巴琢磨着。 第五章 后果自负 陆辰琢磨着,突然脑中灵光一现。 自己这是陷入思维僵局了啊,既然刘黑闼造反,自己把刘黑闼干掉不就完事了,既证明了自己不是刘黑闼的细作,又不用劫持公主。 渗透,刺杀,这可是自己的老本行。再加上有仓库在手,想要干掉刘黑闼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但是要想弄死刘黑闼,就得了解一下这个时间段刘黑闼在干啥。 陆辰直接又钻进了基地,找到了历史类书籍就开始恶补,结果刘黑闼造反的事还真让陆辰找到了。 翻开书一看,刘黑闼这厮,前面干的挺好,但后面做的有点不地道。 要说这刘黑闼造反,一方面有其自身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唐高祖李渊促成的。本来刘黑闼是窦建德的部下,李渊击败了窦建德以后,窦建德的部下就分崩离析,其中自然包括刘黑闼等人。 窦建德这人也是个英雄。武德二年带兵灭宇文化及,并礼待萧皇后。同年九月,活捉李神通,而后以礼相待,连监狱都没让他进。武德三年,徐世勣叛逃,窦建德义释其父。河北人尊敬他、爱戴他,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兵败被俘,并且愿意臣服的情况下被杀了。 这也不是说李渊心胸狭隘,只能说窦建德这人太得民心,或许能力、胆识不如李世民,但是在仁义方面可是远远超过李家的,这样的人李渊怎么可能留着,万一以后你要造反,李家王朝还有宁日吗? 所以窦建德死了! 武德四年,窦建德死了以后,窦建德手下刘黑闼等人就已经隐居过活了,李渊还是不放心,非要赶尽杀绝,在河北大肆搜捕窦建德部下,闹得河北人心惶惶的。 当时作为治书侍御史的孙伏迦就上疏反对,并且直陈如果李渊这么做,会让天下百姓心寒,让百姓对朝廷失去安全感,会天下大乱的。 结果李渊同志也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的问题,对于孙伏迦的上疏,直接的态度就是:接受建议,坚决不改,必须弄死窦建德旧部。 本来窦建德兵败身死,李渊就应该把精力用在收拢河北人心上,结果李渊并没有,而是采取分化、追杀的手段,先是招窦建德的几个骨干手下范愿、董康买、曹湛、高雅贤等人去长安加官进爵,另一方面确实大肆搜捕窦建德手下。 这几人一看就知道李渊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想想单雄信,再想想李轨和薛仁杲,再看看近在眼前的萧铣,那都是什么下场,这都是例子啊! 几人直接就找到了刘黑闼,刘黑闼此时还在家务农呢,几人就给刘黑闼拱火:“大哥,窦大哥是你同乡,跟你还是莫逆之交,更是封你汉东郡公,现在李渊不讲究啊,把大哥给弄死了,现在又要弄死我们,你看怎么办吧?” 其实刘黑闼一直就没有想要安逸过活的想法,对于窦建德的死,刘黑闼也是对李渊恨意滔天的,同时李家王朝也自然成了他的敌人,他其实一直在隐忍等机会,这董康买等人来找他,正好给了他机会,自然答应了。 武德四年,刘黑闼造反了,仅仅三天时间就发展到了两千人,一举拿下了漳南县城,同年七月十九日,在漳南建立祭坛,祭拜了窦建德以后,宣布正式举兵反唐。 本来刘黑闼就是自己反的话还造不出这么大的声势,关键刘黑闼是有勇有谋的人物啊,他也知道单凭自己独木难支,但是自从李密、刘武周、王世充以及窦建德等人全部垮台之后,大唐国内已经没有什么强力有劲的割据势力了,最后刘黑闼也就矬子里面拔大个,找到了身处兖州的徐园朗。 徐园朗说白了就是夹缝里求生存的一个小军阀,别说跟窦建德那些大势力比,就算是幽州的李艺他都比不了,先是降了窦建德,窦建德兵败身亡之后,又降了大唐。 虽然抱上了李唐的大腿,但是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啊,徐园朗生怕自己哪天也像窦建德他们那样,让李渊一刀给咔嚓了,所以当刘黑闼找到他的时候,他立马入股了。 有了光徐园朗这个帮手,在河北这一块刘黑闼算是有点底气了,朱砂没有,红土为贵呗。 而此时,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的太子之争也是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因此为了和李世民争声望,李建成亲自挂帅,要征刘黑闼,此时,唐军在河北是节节败退,先是大胜李世和李艺,跟着攻陷定州,使得定州总管李玄通直接自杀殉国,跟着就是擒杀冀州刺史史麹棱,再接着大败李世勣,再然后就是连破相州、黎州、卫州,一直到攻陷了邢州、赵州、魏州以及莘州。 这时候李渊真的坐不住了,因为各处告急的文书跟雪片一样往李渊面前飞,而最让李渊最郁闷的是,刘黑闼这厮居然还联合了突厥,给李渊来了个背刺。 要知道突厥就是李唐的一根刺,也是大汉民族的一根刺,从古至今就没消停过,而历朝历代都是想要收拾他们的,现在刘黑闼居然联合了突厥,这就更不能忍了。 因此李渊还是把李世民给派出来了,而此时的兵权是三分天下的,一份在李渊,一份在李世民的天策府,一份也可以说是势力最大的在李秀宁手里,可以说大唐一半的基业是李秀宁打下来的。 尽管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太子之争愈演愈烈,但是这个时候李家还是要一致对外的,李建成不行,自然李世民就得上了,李世民又不是傻子,不能自己上去莽啊,现在刘黑闼气候已成,自然李世民也得找帮手,要找就找最大的,和自己感情好的,自然就是平阳公主李秀宁了。 两人一合力把刘黑闼给干了,但是没抓住刘黑闼,刘黑闼跑了。 你说你刘黑闼跑就跑呗,你有能耐东山再起也行,结果他跑去联合突厥颉利可汗,二次造反,你刘黑闼在河北折腾,那是咱们汉人在一个锅里搅来搅去,这叫兄弟阋墙,但是你现在叫外人往里掺和这有些不地道了。 所以,对于要除掉刘黑闼,陆辰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里通外国就是汉奸,就得干他! 想到这里,陆辰一翻身从茅草堆里坐了起来,跟着起身来到石屋门前,拍打石屋:“来人!来人!我要见公主殿下,我有紧急军情禀报!” “吵什么吵!”就在陆辰拍打石屋木门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看守士兵的喝骂声。 “我有紧急军情向公主殿下禀报!”见拍打木门无果,陆辰又来到窗边,双手抓着铁栅栏,“你们不及时禀报,后果自负啊!” 第六章 量大了 “一个细作妄图用这样的借口出来!你觉得我们会信吗?”一名负责看守石屋的士卒,对于陆辰的话直接嗤笑了一声,明显的对陆辰的话嗤之以鼻。 “你这样的我们见多了!我们大帅是说见就见的吗?”另一名士卒同样讥讽起了陆辰。 “你们再不开门,别怪我不客气了!”陆辰半带威胁的说道。 “有招你想去啊!”两名士卒用带着嘲讽语气嘲笑着窗口的陆辰。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陆辰把脑袋缩了回去。 要是刚开始,没有基地的帮助,陆辰还确实没办法从这个石屋出去,可是现在,陆辰想要出去,手段简直不要太多。 陆辰重新回到基地里,直接带了一枚口香糖炸弹出来。这玩意可是撬门砸锁的不二选择,而且便于携带,前世就用这东西,陆辰可是潜入过不少地方。 “没想到在大唐又用上它了!”陆辰看着手里的口香糖炸弹,说是“口香糖”,其实就是微量的C4,做成了“口香糖”状态,起爆器就在口香糖里包裹着。 陆辰将两块“口香糖”塞到嘴里咀嚼了一阵,之所以需要咀嚼,是因为这样才能让“口香糖”具有黏着力,能够粘到物体上。而现在陆辰就是要用这玩意炸开木门,由于这间石屋是用来关押犯人的,所以木门是那种半尺厚包裹着铁皮的木门,这门可比后世的门厚多了。 因此陆辰就加大了药力,至于门外的两个士卒,按照陆辰的估计,也就顶多受点伤,不会有致命的问题。 陆辰把口香糖粘到门上,然后迅速的跑到茅草堆那,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看着木门。 伴随着“轰隆”一声,一股浓烟伴随着漫天的木屑飞舞在石屋之内。 “卧槽!量大了!”陆辰被浓烟呛的一阵咳嗽,捂着口鼻,挥手驱赶着烟雾,来到木门近前,就看到一扇木门被炸的就剩下门轴挂在门框上,另一扇则是被炸飞了一半,在门轴上一副摇摇欲坠的状态,陆辰直接闪身从木门中蹿了出去。 “咳咳!”陆辰从石屋钻出来,就看到两名负责看守他的士卒已经躺倒在地上,一个被炸晕了过去,一根半尺长的木屑扎在小腿上,鲜血流淌在地面上,另一个则是捂着胳膊半躺在地上哼哼,指尖也不断有鲜血流淌下来。 “你看!我说让你们放我出来吧!还不听!”陆辰蹲到两名士卒面前,一脸惋惜的说道,“别动!” 他直接一把摁住了想要站起来的士卒,“不想死就老实待着!” 陆辰说着从腰间把伞兵刀拽了出来,直接割开了大腿受伤的士卒的裤子,“还行!没扎到要害!”陆辰看了一眼扎在士卒小腿上的木屑,木屑仅仅是扎在了小腿肚子的侧面,没有造成贯通伤,陆辰直接把士卒的腰带解了下来,临时当做止血带给士卒扎到了腿弯处,至于伤口,陆辰现在可没有时间帮他处理,只能先止血了,一会儿估计会有军医帮他救治的。 随后,陆辰回身来到捂着胳膊的士卒面前。 “嗯!你的伤势比他轻多了!”陆辰说着用伞兵刀割开士卒的衣袖,这个士卒受的伤比躺在地上那位轻多了,仅仅是被木门的木屑给划了个一寸左右的口子,别看血流的不少,只是皮外伤。 陆辰从腰间的单兵医疗包里取出酒精棉,撕开包装,“忍着点啊!”陆辰提醒了士卒一句。 士卒本来还想反抗,他可不知道陆辰要给他用什么,可是刚才的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他现在还是头昏脑涨的,想要反抗也没有力气,只能任由陆辰摆布。 “嘶!”随着酒精棉擦拭伤口,疼痛感立即刺激到了士卒的神经,让士卒忍不住倒吸冷气,“啊!”大叫了一声。 “大老爷们,这点疼都忍不了!”陆辰嘲讽了士卒一句,跟着从医疗包里取出绷带给士卒包扎了起来。 等到陆辰忙活完,站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后站满了人,这个石屋的小院子里都快站满了,而为首的正是陆辰的“老熟人”,致果校尉方启。 “你完全有机会离开!为何不走?”方启看着陆辰,有些不解的问道,方启是听到爆炸声,带人赶过来的,等他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陆辰在救治第二个士卒,也就是说,陆辰如果不救治这两个士卒,以陆辰的身手,完全有机会离开这里的。 “第一,我说了,我不是刘黑闼的细作;”陆辰看着方启很认真的说道,“第二,他俩人是因我受伤,我们无冤无仇,不想这二人因我而死!” 其实这也是陆辰的真实想法。在陆辰的眼中,这些士卒跟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别,曾经的身份让他无法就这么无视这两个伤者,这也是人民子弟兵融入血液中的责任感。 最重要的一点,陆辰没有说,就是陆辰其实是想借这次爆炸引人来,让人带自己见一见李秀宁,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听到陆辰的话,方启也再次认真的打量着陆辰,确认陆辰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好半天,“我带你去见大帅!”方启冲着陆辰一摆手,让陆辰跟着自己,其他的兵丁分出几个人,把两个受伤的士卒送去军医官那里,剩下的则是散落在陆辰周围,警惕的盯着陆辰,跟着方启和陆辰一起往院子外走去。 第七章 朝会 一座宅院而已,院门处有两名士卒一左一右的手持长枪在把守。 见到方启回来,两人同方启见礼,同时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一身怪异装扮的陆辰。 “尔在此等候,我进去禀报大帅!”方启转头叮嘱了陆辰一句。 方启不觉得陆辰会跑,陆辰要是想要逃跑,也不会跟着自己来见大帅了,何况要见大帅也是这个家伙自己要求的。 “你等也别围观了,该干嘛干嘛去!”方启转头将围观陆辰的这些士兵直接哄散,跟着迈步走入了院落。 与此同时,远在长安的李渊很头疼,因为他又接到了一份奏报。 坐在长安太极殿龙椅上的李渊面沉似水,下面一群大小文武也是低头不语。 武德五年三月底,李世民在洺水城搞了著名的“水淹七军”,杀得刘黑闼大败,仓皇北逃,而李世民之所以水淹七军,虽说是为了击败刘黑闼,但是更主要的是为手下大将报仇。 这个大将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罗士信,罗士信这个人在各种关于隋唐的演义中可是不止一次出现,在演义中,大多都说罗士信是一个又傻又憨,力大无穷的猛将,而实际上,罗士信真的是这样的么? 那只是演义中的戏说,历史上的罗士信那可是跟秦琼并驾齐驱的人物,那是智勇双全的猛将,如果不是这次讨伐刘黑闼,死于洺水城,绝对是史书上不亚于秦琼的人物,而《隋唐演义》中,按照罗士信历史形象塑造的人物,可谓是家喻户晓,那就是罗成罗少保。 罗士信死于洺水城,这能不让李世民心痛发狂吗?李世民能放过刘黑闼,这才有了李世民高领筑坝,水淹七军。 刘黑闼仓皇北逃,而此时突厥那面正好是颉利可汗继位了,这颉利可汗的两位哥哥,始毕可汗与处罗可汗对待唐朝的态度还属于减少摩擦,友好相处,基本属于相安无事。想当初李渊造反的时候,始毕可汗还帮过忙。 而到了颉利可汗这里,态度就变了,颉利可汗的梦想就是干掉大唐,实现突厥大一统。 因此,刘黑闼仓皇北逃,找到颉利可汗的时候,颉利可汗跟刘黑闼也是一拍即合,一方面是颉利可汗有梦想,有野心,另一方面也是时机巧合,这一年突厥闹饥荒,这刘黑闼一来,跟颉利可汗一商议,一个为了报仇,一个为了抢粮打天下,就一起出兵了。 现在摆在李渊面前的就是关于这件事的奏报。 “关于颉利可汗汇同刘黑闼来犯之事,众卿可有计较?”李渊见大殿内有些寂静,忍不住出声问道,同时目光扫视着站在御阶下的一众文官武将。 “臣,有本奏!”听到李渊问话,内史侍郎封德彝手持象牙笏板出班而立,而两旁文武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封德彝身上。 封德彝,名伦,字德彝,现在是内史侍郎,兼着天策府司马,受封平原县公。 “卿,有何本奏?”李渊看向封德彝。 “臣以为,刘黑闼目前不足为虑,目前首要目标是突厥方面!”封德彝不卑不亢的说道,“那突厥犯边,乃是轻视我国,对付这种人必须恩威并施才行,如果仅仅是议和,那显得我国胆小怕事,不敢交战,我们应当先打痛了他们,再议和,方可显得恩威并施,让突厥不敢再犯我边境!” 封德彝说完,还扫视了一眼刚才提出议和建议的几位大臣。 “依你之言,我们就放任刘黑闼不管了?”此时有大臣站出来直接反驳封德彝,“那刘黑闼已经自立汉东王,现在已经连克河北数州,难道就不管不顾了?” “刘黑闼此次叛乱,据奏报得知,乃是借的突厥的兵,上次刘黑闼本部兵马,已经被秦王殿下击溃了十之七八,如果此次我们能够击败突厥,让突厥撤兵,则刘黑闼也无兵可用,他又如何继续做他的汉东王?”封德彝依旧是一副不卑不亢的表情,继续陈述道。 “爱卿言之有理!”听到封德彝的分析,李渊不禁点了点头。 “卿可有对策,击败突厥?”李渊看向封德彝。 “臣以为,可以分为四步走!”封德彝再次说道,“一、派人出幽州,阻截突厥骑兵;二、派人出秦州,正面迎击颉利可汗;三、为了确保前两条能够成功,需派人切断颉利可汗的退路;”说到这里封德彝停顿了一下,“这第四,只有前三条都做到以后,咱们就可以派人去跟颉利可汗谈条件了!”封德彝说完,冲着李渊施礼,然后回归自己的位置。 “封爱卿所言,诸位以为如何?”李渊听着封德彝的分析,频频点头,显然对于议和,封德彝的迎战突厥,恩威并施的做法更符合李渊的心意。 “德彝公所言甚好,只是不知道何人能担任德彝公提议的前三条之责?要知道迎战突厥可不是小事,此战关乎我大唐颜面,说白了,此战是只许胜不许败!”此时,有人提出了疑问。 “此事确实非同小可,也确实非三言两语就可以决定下来人选,诸位爱卿可以回去斟酌一下,此事明日再议!退朝!”这事议论了一上午,也仅仅是确定了封德彝的四条建议,并不是李渊不想马上定下人选,而是这只许胜不许败的条件,尽管朝中猛将不少,但是这件事的人选也确实不太好选,索性就让这些人回去斟酌一下。 “退朝!”李渊身边的内侍太监常宝直接喊了一声。 “恭送陛下!”随着常宝声音落下,一众文武大臣冲着李渊施礼。 李渊离开龙椅率先在常宝的搀扶下离开了太极殿,文武大臣等到李渊走后,这才鱼贯而出离开太极殿。 第八章 各方动向 “德彝公,你这四条谏言到底是何用意啊?”封德彝回到家中不久,就有门房来报,秦王府房乔前来求见,房乔就是房玄龄,玄龄是房乔的字,封德彝直接将房玄龄让到了书房,一进书房,房玄龄就直接问道。 按说以房玄龄现在的等级是无法直接跟封德彝对话的。封德彝什么地位,内史侍郎,兼着天策府司马,受封平原县公,而现在的房玄龄还不是后世所称的“房谋杜断”中的“房谋”呢,充其量也就是天策上将军府中文学馆的一个记事参军,跟封德彝的地位可是天差地别,封德彝一个天策府司马就是从三品,而房玄龄的记事参军不过是从八品下。 这次李世民去河北二次围剿刘黑闼并没有带房玄龄同去,只是带去了与他齐名的“杜断”杜如晦,毕竟天策府里还有一摊子事需要房玄龄留下处理。 但就是这样,封德彝也对房玄龄礼遇有加,让入了书房。并不是说封德彝礼贤下士,而是封德彝这个人是属于那种典型世家门阀出来的政客,只要对自己有利,就可以多方下注。 别看他表面是天策府司马,但是暗中与李建成也是暗通款曲,而表面上呢,则是表现出只效忠李渊,事事都是在为皇帝着想,也就是传说中的皮里阳秋之人。 礼遇房玄龄,一是因为他要在房玄龄面前表现出对天策府的亲密,二是房玄龄极得李世民的信任,可以说李世民对于房玄龄快达到言听计从的地步了。这样一个秦王面前的红人,小小一个记事参军绝对不是房玄龄的极限,万一李世民将来得登大宝,房玄龄的地位绝对与日俱增,对于这样的人,以封德彝的性格怎么可能去得罪? 听到房玄龄的问话,封德彝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呵呵”一笑,示意房玄龄坐下说话,“玄龄,如今秦王殿下在河北相州只要西出秦州就可以直面颉利可汗的王帐,到时候保举秦王殿下西出秦州直接击败颉利可汗,那样的话...玄龄,你觉得以秦王殿下的勇武不能击败颉利可汗吗?”封德彝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笑吟吟的看着房玄龄。 其实房玄龄此次前来,也是在得到封德彝朝上所说的提议之后,也想到了这件事,才来找封德彝的。 没想到封德彝居然也是如此想的。 “那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恐怕德彝公的第一条建议是为当今的太子殿下准备的吧?”房玄龄没有喝茶,而是皱眉看着封德彝。 “知我者,玄龄也!”封德彝笑吟吟的放下茶杯,称赞了房玄龄一句,“那我是如何所想,玄龄应该也猜到十之七八了吧?”封德彝依旧是一副笑模样,看着房玄龄。 “太子与秦王之争已成水火,朝野上下但凡有点眼光的都能看得出来,德彝公此次提出的四条建议,第二条是最适合秦王殿下的,而且也只有秦王殿下才可胜任。” 说到这里房玄龄看了封德彝一眼,见对方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而是颔首点头表示赞同自己的看法,就继续说了下去,“那么,如果秦王殿下出兵秦州,征讨颉利可汗,太子殿下方面很难坐住,毕竟在军中的声望,太子殿下是远远不及秦王殿下的,所以就算没人推举,恐怕太子殿下也会毛遂自荐去征讨突厥骑兵,不知在下推测的可对?”房玄龄再次看向封德彝。 “玄龄所言甚是,太子殿下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提振他在军中声望的机会,何况突厥现在饥荒,缺衣少食,突厥骑兵长途奔袭而来,而且幽州还有李艺坐镇,太子去了,有李艺辅佐,击败突厥骑兵可谓易如反掌!如此机会,太子殿下相信是绝不会错过的!”封德彝抚须看着房玄龄,“而且,恐怕此时已经有人在给太子殿下出主意了!”封德彝说着目光飘向书房的房门处。 李艺,也就是《隋唐演义》里罗成的父亲罗艺。当然里对于罗艺是戏说,实际历史上的罗艺可是个猛人。李艺原名罗艺,本名子延,字彦超,《新唐书》和《旧唐书》中对其评价为:“艺性桀黠,刚愎不仁,勇于攻战,善射,能弄槊”,显然一个典型的有勇无谋的官二代,毕竟他爹罗荣可是隋朝的左监门将军。 “至于第三条,那就不算太重要了,朝中勇武之人众多,相信能够做好阻截之事的人都要争破头了哦!”说到这里,封德彝自得的笑了起来,同时再次端起了茶杯,这次可就不是喝茶了,而是“端茶送客”了。 毕竟以封德彝此时的身份,就算再礼遇房玄龄,也得有个度,能在书房里跟房玄龄说这么久,就已经很给房玄龄面子了,房玄龄见封德彝端起了茶杯,自然识趣的起身施礼告辞。 东宫,太子李建成坐在主位之上,李纲与王珪则坐在李建成的上手位和下手位。 “叔玠,今日那封伦在朝上所奏之事,你如何看?”李纲看向王伦,抚须面带微笑的问道。 王珪,字叔玠,现在任职太子中允,而王珪与李纲是相交甚好,要知道王珪能够出任太子中允,进入太子府为官,也是李刚举荐的。 “在我看来,那封伦所奏之事,对我们来说不啻为一个好机会!”王珪没有看向李纲,而是看向坐在主位的太子李建成。 “不知王中允何出此言?”李建成对于今天封德彝在朝会时候提出的四条建议早已知晓,封德彝那面提出来,就已经有人禀报给东宫的李建成了。 实际上,在李纲下朝来找李建成的时候,李建成已经与王珪商议过此中的利弊了,至于李建成此时的发问,只不过是为了引出王珪说出两人商议的结果给李纲知道。 第九章 真小人比伪君子强 “殿下!”王珪起身冲着李建成施礼。 “王中允,此处不必多礼,有话坐下讲!”李建成冲着王珪摆手示意王珪坐下讲话。 “谢殿下!”谢过李建成,王珪重新落座,然后说道,“那封伦所提四条建议中,依臣所见,最主要的是第二条!”王珪这次没有看向李建成,而是看向李纲,李纲回给对方一个“你继续”的眼神。 “这第二条是直面颉利可汗,也就是说,现在谁能击败颉利可汗,谁就是头功!”王珪继续说道,“可惜,殿下却不能去直面颉利可汗。”说到这里,王珪微微摇头,脸上带着惋惜的神色。 “为何?”这次发问的是李纲。 “第一,太子殿下手中兵权不够!”王珪略带惋惜的口吻继续说道,“第二,就算陛下给予太子兵权,只怕到时候也会受到掣肘,毕竟相比于秦王殿下,太子殿下在军中的威望还是差了一些,那些将军对于太子殿下来说,恐怕更容易听令于秦王,而现在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的关系...”说到这里,王珪偷眼看了一下李建成,发现李建成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太子殿下与秦王的关系近乎路人皆知了,所以这第二条对太子殿下不可取,”王珪见李建成没有表示出不满,这才放心继续说道,“而且,第三,秦王目前身在河北,比太子殿下更接近颉利可汗,因此,相较于第二条,我更建议太子殿下取第一条!” 王珪说完,闭口不言,看向李纲。 “看来叔玠是经过深思熟虑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让太子殿下选择第一条呢?”李纲可不相信不经过商议,王珪这些话就敢往外说的,毕竟君臣有别,就算君臣关系再好,你做臣的也不能替君上做主,不然那就不是僭越的问题了,那是犯上作乱了。 所以李纲稍一琢磨,也就知道,显然在自己过来之前,太子已经与王珪商议过对策了,对于王珪的才智以及对太子的忠心,李纲是不会有丝毫怀疑的,因此倒也不介意做一个好的听众,而且,现在王珪所说的这些,与自己所想的也不谋而合。 “第三条作为策应,以太子殿下的身份不合适,至于最后的和谈之事,更是不可让太子殿下屈尊了,因此第一条也就变成太子殿下唯一的选择了,而这恐怕也是封伦故意留给太子殿下的,这封伦说是给陛下进言,在我看来反倒是有双向卖好之嫌!”说到这里,王珪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明显是看不上封德彝的这番为人做法。 王珪这番话其实也算是看透了封德彝这个人,封德彝这个人怎么说呢,聪明绝顶,隋朝权臣杨素对封德彝的才能评价甚高,曾说:“封郎必当据吾此座”;但他又是个小人,他为隋炀帝的败亡和隋朝的覆灭贡献了一肚子坏水。他是一位绝顶聪明的小人。 小人就难免会首鼠两端,两头下注,所以在他死后,李世民知道了一个秘密,封德彝在李世民与李建成争夺太子位问题上实际是潜持两端的,暗中支持过李建成。当年,唐高祖曾打算废掉李建成的太子位,改立李世民。为此问过封德彝,因封德彝坚决反对而作罢(固谏而止)。对此,李世民愤怒不已,对这位“罪暴身后,恩结生前”的封德彝,改谥为缪,黜其赠官,削所食实封。封德彝最终还是身败名裂。 当然,这是对封德彝的评价,而今天也是让王珪从封德彝的朝堂谏言中看出了端倪。 “小人也有小人的用法!用好了,真小人比伪君子强!”李纲看到王珪不屑的表情,忍不住抚须哈哈大笑了起来。 “老师说的极是!小人易防,伪君子可难捱!”见李纲哈哈大笑,以及王珪那一副不屑与之为伍的表情,李建成也忍不住笑着说道,“小人只要给足够多的好处就可为吾所用,伪君子可是沽名钓誉之辈,难捱!难捱!” “太子殿下看得明白!”李纲与王珪听到李建成如是说,齐齐冲着李建成笑道。 “咱们现在不谈论封德彝,咱们还是说第一条建议吧!”李建成把话题拉了回来,“还请王中允继续为本宫解惑吧,为何要选第一条!” “遵太子殿下命!”王珪坐在原位冲着李建成施礼,“选第一条,对太子殿下来说也有几点好处!” “愿闻其详!”李建成说道。 “也是分为三点,第一,出兵对阵突厥骑兵,目前突厥饥荒,骑兵长途奔袭而来,殿下可以以逸待劳,将其破之,就算不能击破,只要等到秦王那面迎击颉利可汗,骑兵必定要回援,到时太子殿下只要固收原州,便立于不败之地,此其一!” “第二,太子出原州迎击突厥骑兵的时候,必然经过幽州,据臣所知,幽州李艺这人虽勇猛过人,但智计不足,太子殿下可趁机将其招于麾下,这样对于太子殿下在军中的威望会有莫大好处!同时,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幽燕地区的士卒普遍强于广内,太子殿下也可趁机招揽一些卫士为己所用!” “其三,根据奏报,刘黑闼目前被阻截在魏州附近,如果为臣所说的前两个条件达成,那么太子殿下转回身就可以对付刘黑闼,当然,这需要经过陛下的同意才行!如果陛下同意,殿下如果拿下叛军刘黑闼,到时,殿下还怕自己的威望不及秦王吗?” 王珪一口气把话说完,跟着转头看向李纲,意思很明显,这事能不能成就看你这个太子老师的了! “老师,您的意见呢?”李建成自然是同意王珪所言,不然他也不会让王珪把这些话说给李纲听,李建成看似在询问李纲的意见,实际上,话语间已经透露出准备行动的意思了。 “臣自然会向陛下保举殿下的!”李纲哪能听不出来李建成的意思,而且王珪分析的这么透彻,李纲也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但是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因为这中间有了一个“变数”! 第十章 此计可行 就在王珪与李纲二人告退离开太子东宫的时候,在议事殿的屏风后面,转出来一人,此人身材不高,且有些削瘦,相貌普通,只是神色却颇为高冷。 李建成看到来人,马上笑吟吟的问道:“玄成,此事你怎么看?” 来人正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历史第一喷子”魏徵,魏玄成,现在在李建成手下任太子洗马一职。 都说魏徵是“历史第一喷子”,但是在获得这个称号以前,魏徵还有一个称号,那就是“毒士”,可见魏徵的智计如何了。 “回殿下!”魏徵冲着李建成施礼后,直身说道:“以臣下所见,此计可行,但是殿下却不能等着王珪二人保举,而应该亲自找陛下自荐!” “为何?”李建成微微一愣,由李纲保举自己去迎战突厥骑兵,然后再挥兵镇压刘黑闼的事情,是李建成跟王珪商量好的,但是现在魏徵提出了不同意见。 “依臣来看,秦王那面如果想要出兵直面颉利可汗的话,应该会是秦王亲自上奏疏请战,而太子殿下如果是因人保举而出兵的话,恐怕会落了下乘!”魏徵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魏徵的话没有说透,但是李建成却已经明白了魏徵的意思。 自荐与推荐别看只是一字之差,但是其效果也许就是天差地别的,前面意味着主动,后面则是被动,现在李建成与李世民的太子之争已经势同水火,所以谁主动就会在李渊心中留下更好的印象,这一点就是魏徵要提醒李建成的。 “多谢玄成提醒!”李建成也是聪明之人,老李家四兄弟除了齐王李元吉和早夭的李玄霸,应该说李建成与李世民都是成大事的人,因此李建成能够纳谏给魏徵行礼也就不足为奇了。 至于李元吉这人在《旧唐书》中的评价是:“元吉凶狂,有覆巢之迹。”而在《新唐书》中的评价是:“猜鸷好兵,居边久,益骄侈。” 不管是《新唐书》也好,《旧唐书》也罢,这两本书对李元吉的评价,按照后世的说法就是无法无天的二代。 其实李元吉这性格,也不能全怪李元吉自己,其中也有李渊和窦皇后的责任,不过窦皇后去世的早,最大的责任还是李渊,而引起一切的原因居然是李元吉的长相。 史书上评价,老大建成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老二世民也是一副魁伟的男人模样(具体参见李世民同志的宫廷画像),老三玄霸虽然早年夭亡但想来也不至于太差,唯独这老四元吉却是丑得出奇。 都说子不嫌母丑,母亲也不会嫌弃儿子丑才对,可是据说李元吉一出生,居然因为长相过丑,吓到了窦皇后,让窦皇后给扔了,后来李家有个侍女叫陈善意,偷偷把李元吉给抱了回来,偷偷抚养他。等到李渊回来之后,陈善意将这件事告诉了李渊,才让李元吉免得一死。 但是,这个名叫陈善意的侍女兼乳母,却并没有因此得到好的结果。据史书记载,后来李元吉稍稍长大一些以后,残忍好兵,荒淫无度,陈善意好心去劝阻当时还是孩子的李元吉,却被李元吉直接下令给杀了! 就说魏徵哪敢应承,赶忙闪身避过,同时施礼道:“太子殿下折煞小人了,殿下既已明白各种厉害,下臣便告退了!”魏徵说完,便离开了议事殿。 魏徵离开,李建成回到寝宫,坐在床榻上,本来还有正常的脸色,突然煞白了起来,跟着额头沁出汗水,剧烈的咳嗽起来,听到李建成的咳嗽声,太子妃郑观音端着一碗中药走了进来。 “大郎,这又是何苦呢?”看着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的李建成,郑观音满面痛惜之色的轻声问道。 “没有办法!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李建成忍着咳嗽,胸口起伏着,接过郑观音手中的中药,一饮而尽,随着中药下肚,盏茶时间,李建成面色红润起来,任谁也无法将刚才李建成的状态与此时的李建成联系起来。 “这无疑于饮鸩止渴啊!”郑观音掏出随身绢帕,轻轻的为李建成擦去嘴角的中药残汁,心痛之色溢于言表。 “那也得做!不然李家江山不稳!”李建成双目射出两道犀利的寒光,似乎想要看透寝宫大门一般,语气说不出的坚定。 “哎!”郑观音忍不住长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把头靠在了李建成的肩头之上。 这时候,远在娘子关下城关村的陆辰,也得到了平阳公主李秀宁的召见。 在方启的带领下,穿过位列两旁的禁卫军,进入的议事厅。 一进大厅,就见到了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之上的李秀宁,李秀宁一身绣凤白衣箭袖袍,腰横玉带,英姿飒爽的坐在主位之上。 在李秀宁两侧站着两名穿着红色箭袖袍的女官,其中一人陆辰已经见到过,就是拦住方启砍杀自己的那位女将军。 跟着就是分左右而立的各个身穿铠甲的将军,随着陆辰迈步走进议事厅,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穿着怪异服装,顶着寸头的陆辰。 第十一章 我的东西给我 “方校尉说你欲见本帅?刚才的巨大响声是你搞出来的吧?”主位之上平阳公主李秀宁凤目微睁,两道寒光自眼眸中直指站立在议事厅当中的陆辰,长年带兵的杀气以及公主的上位者气息犹如实质一般直接压向陆辰。 这种气息陆辰接触过,在前世的那些老一辈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将军身上,陆辰也感受过这种气息,尤其是把陆辰训练出来的那位老将军,身上的杀气要比此时的李秀宁还要浓郁,那是真正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才能有的杀气。 但陆辰仅仅是微微一滞便恢复了正常。 看到陆辰如此表现,李秀宁的凤目中不禁出现了好奇的神色,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抵抗住她这种气场的,就算是她的驸马柴绍,在李秀宁这种气场下都会噤若寒蝉,陆辰居然能够抵抗住,这是李秀宁没想到的,因此再次好奇的打量陆辰。 李秀宁打量着陆辰,就见此人除了穿着一身怪异的黄黑绿相间的衣服,脚上一双接着黑色细带的皮质黑靴,模样倒是周正,可是说有一点小帅,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如果把这身怪异服装换成大唐的男衫的话,妥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就是这头发为何要剪掉,这是李秀宁不能理解的。 要知道,在古人眼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剪掉头发,除非是出家人,不然绝对是对祖宗父母的大不敬,因此,在看到陆辰那寸头的发型的时候,忍不住又微微皱眉。 “不错!正是在下,为了见到公主殿下,不得已用了些小手段!”陆辰拱手施礼,陆辰不卑不亢的说道。 “哦?小手段?”听到陆辰的话,李秀宁秀眉微挑,“哼!你这小手段可是重伤了我的两名士卒!”同时冷哼了一声。 “没办法!想要见公主殿下,证明在下的清白,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殿下海涵!”陆辰再次拱手施礼,“再者说,在下也没有对两位军爷不管不顾不是?” “也罢!这件事暂且不提,”李秀宁一挥手,陆辰炸伤两名兵卒的事这算是暂且揭过去了,“尔待如何自证?”对于陆辰说要证明自己清白的事似乎更让李秀宁感兴趣。 要知道,这时候可没有后世的二代身份证,“咔”一刷,你的所有信息都能调出来,此时的身份证明,充其量就是个腰牌,这玩意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家都有的,那是高门大阀,官府衙门,才有的东西,而普通百姓想要出远门,不好意思,去辖区官府报备,开“路引”,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开,甚至还需要担保人,毕竟古时候通讯不畅,加上户籍普查也不严密,所以想要证明身份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更何况,陆辰还是一个“全无”的外来“黑户”。 “我可以杀掉刘黑闼!”陆辰神色淡然的说道,那神情仿佛是在说杀掉刘黑闼对于他陆辰跟碾死一只臭虫差不多。 “哈哈哈!”陆辰话音刚落,屋子里就发出剧烈的哄笑声,屋子里的一众将官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巨大的哄笑声把门外负责警卫的禁军都给听的一愣,不知道屋里这些大佬们在笑什么,都伸长了脖子往屋子里偷眼观瞧。 “小娃娃,你这话说的,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此时有一名一脸虬髯,四十岁左右身穿铠甲的将官粗声粗气的带着不屑的语气说道,“你当我们大帅这么好哄骗?还是说我们这些人都是酒囊饭袋?”这位将官一脸的不屑和愤怒看着陆辰。在他看来陆辰就是在哄骗李秀宁。 不止是哄骗,还带着些许嘲讽。 李秀宁坐镇娘子关,跟刘黑闼交过几次手,都没有将刘黑闼拿下,陆辰现在说他单枪匹马就能杀了刘黑闼,这不是明摆着在嘲讽李秀宁和一众将官无用么? “这位将军,在下并无嘲讽之意!”陆辰没有理会这些将官的哄笑声,毕竟这些古人可不会了解热兵器的威力。 陆辰只要把仓库里的号称:“东方巴雷特”的AMR-2型12.7毫米反器材狙击步枪给掏出来,但凡发现刘黑闼,陆辰有自信一公里以外就能爆了刘黑闼的狗头,特战队狙王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那你凭什么说能干掉刘黑闼?!”方启也被陆辰的话刺激到了,本来方启就看陆辰不顺眼,毕竟因为陆辰的事,方启可是挨了十军棍,此时方启还能站在陆辰面前,只能说方启也是条硬汉了。 “把我的东西拿来!”陆辰没有回答方启的问话,而是直接向方启索要刚才进屋前被搜走的东西,包括单兵医疗包,手枪,伞兵刀等等。除了穿的衣服和鞋子,其他陆辰随身携带的物品都被禁军收走了,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陆辰是不是找借口要对李秀宁不利。 方启没有回答陆辰,而是看向了坐在主位的李秀宁。 见李秀宁微微颔首点头,这才命令门外的禁军把陆辰的东西拿了进来。 陆辰把所有东西重新装备到身上,跟着将92式手枪握在手中,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陆辰手里那黑乎乎呈“拐”型的铁嘎达,难道陆辰就打算用这东西敲死刘黑闼? 陆辰不紧不慢的先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打开保险,右手握枪柄,左手一拉一拽将子弹上膛。 “诸位,请闪开一点,如果伤到诸位就不好意思了!”陆辰扫视了围在自己身边的一众将官,在陆辰“咔哒”“咔哒”又是开保险,又是上弹的时候,这些人都纷纷聚拢到了陆辰的身边,想要搞明白陆辰手里的“铁疙瘩”为啥被他摆弄两下就能发出响声。 就连坐在主位的平阳公主殿下,也是好奇的探着身子,看着陆辰手里的这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第十二章 手枪 “此种奇技淫巧的东西,就能吓唬到我们呢?”带着不屑语气说出此话的,依旧是那位一脸虬髯的将军。 “既然这位将军不信在下能凭借此物伤到你,那么你能配合我一下吗?”陆辰看着这位一而再,再而三嘲讽自己的将军,陆辰的脾气也上来了,准备给他一个来自后世的教训。 本来依照陆辰的计划,是准备让这些将官退到合适的位置,然后陆辰用手枪击碎摆在固定位置的茶盏,不过既然这位满面虬髯的武夫一再的挑衅自己,陆辰就准备给他一个教训。 “有何不可!”此人一撇嘴,站到了陆辰面前,陆辰这才发现,好家伙,这家伙比陆辰高出能有一头,本身陆辰就有一米八三的身高,这家伙比陆辰还高出一头,身高将近两米了,膀大腰圆,浓眉圆眼,皮肤倒是不算太黑,是那种长期带兵风吹日晒的古铜色,如果是黑色皮肤,陆辰觉得这家伙就是三国里的张飞张翼德再生了。 “不知将军如何称呼?”陆辰还是很有礼貌的抬头询问了一下。 “吾乃大帅帐下游击将军孟济!”孟济一挺胸膛,低头看着陆辰粗声粗气的回答。 “孟将军是吧?”陆辰并没有被孟济的气势压倒,而是微微一笑,伸手在一旁拿起一个茶盏,把玩了一下。可惜了,这玩意要是在后世那都是古董,现在自己却可以用这玩意当靶子用,“不知将军敢不敢将这个茶盏托在掌心,站到大门处啊?”陆辰笑吟吟的将茶盏递给孟济,同时指了指外面的院门,尽管陆辰脸上笑嘻嘻的,不过眼中却是一副“我看你不敢”的眼神。 “这有何难!”孟济结果茶盏,冷哼了一声,迈步向院子大门走去,“是这里吗?”孟济站在大门处,大声冲着陆辰高声喊道。 “对!就是那里就可以了!”听到孟济的喊声,陆辰冲着孟济点了点头。 “你把茶杯托在手上,平举,对!侧面平举,别举在你面前,我怕打死你!”陆辰冲着孟济高声喊道,并且做着动作示范,这个傻帽,居然双手前伸,平举着茶杯,就这个距离,一枪下去,连茶杯带人都得歇菜,陆辰虽然想要给这个孟济一个教训,但也不想没等证明清白,直接先整死一个游击将军。 “好了!真麻烦!”孟济嘴里嘀咕着,但还是配合陆辰平举右臂,将茶盏托举在掌心上。 孟济刚摆好姿势,就见陆辰抬手就是一枪,“呯”的一声,孟济手中的茶盏被陆辰一枪打的四分五裂。而孟济也被陆辰这一下给吓了一跳,直接“啊”的一声,把右手缩了回来,仔细查看了半天,才发现右手一点事没有,再低头看到地上四分五裂的茶盏,心里不禁一慌。 没等屋内众人惊呼,就见陆辰再次抬手,又是一声枪响,孟济头盔上的簪缨直接被陆辰一枪给打飞了,孟济只感觉头盔一震,“当”的一声响,然后就看到自己头盔上那红色的簪缨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这时孟济才感觉到后怕,如果陆辰这一下瞄的不是簪缨,而是自己的脑袋,估计此刻自己已经气绝身亡了,自己脑壳再硬,也没有头盔硬啊! “这是什么暗器?” “好生厉害的暗器!” 屋里顿时吵杂起来,所有将官直接围拢住了陆辰,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所有人的眼光都赤果果的带着贪婪的目光看向陆辰手中的“铁疙瘩”。 “肃静!”就在这时,始终站在李秀宁身旁的女将高声娇喝一声,霎时间,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 “此为何物?”李秀宁看着站在议事厅中央的陆辰,眼中带着好奇之色盯着陆辰手里的手枪。 “此物称之为手枪!”陆辰将手枪保险关好,插入腰间枪套说道。 “你是墨家传人?”李秀宁好奇问道。 从过去到李秀宁所处的唐初,要说机关术最厉害的,自然是春秋时期的墨家,所以李秀宁就认为陆辰手里的手枪,绝对是墨家机关术的产物,如果没有墨家传承,绝对制作不出如此神奇的东西,而且墨家由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缘故,早已绝迹于世。 听到李秀宁的问话,陆辰突然脑子一个激灵,正愁没有合适的身份呢,李秀宁倒是帮自己想出来一个,神秘的墨家不正好可以给自己这个“外来户”打个身份掩护么? “还是被公主殿下察觉了!”陆辰直接来个顺坡下驴,苦笑了一下。 “来人!赐座!”李秀宁一听陆辰承认是墨家传人,立马命人给陆辰搬来椅子。 “谢公主!”陆辰冲着李秀宁一拱手,没有客气,直接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而此时孟济则是一脸忐忑的走进了议事厅,他也知道,刚才陆辰只是给了自己一个教训,如果刚才陆辰再往下瞄三寸,估计此时已经该挖坑埋自己了。 “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李秀宁说着示意一旁的女将给陆辰上茶。 “在下陆辰,遵师尊遗命,重归故土,游历天下!”陆辰用很平淡的口吻说道,心里可是在琢磨,必须得说遗命啊,这要说奉家师之命出外游历,这公主百分之百得让自己带着去找自己的老师,自己也确实有师傅,但是那位老将军在一千年以后呢,上哪带平阳公主去见他老人家?所以陆辰只能说是遗命。 第十三章 墨家传人 “原来如此!”听到陆辰的话,李秀宁点了点头,“那么先生所说的能够击杀刘黑闼,是否就是依仗先生手中的手枪?”李秀宁问道。 “非也!”陆辰摇了摇头,“此物的射程不过十几丈远,如何能够击杀刘黑闼?”陆辰笑道,“只是师门另有机关可在无声无息间击杀刘黑闼而已,因师尊祖训有命,不便展示,还望公主赎罪,其实就连手枪此物,也不应该在人前展示,在下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陆辰起身冲着李秀宁施礼。 “本宫明白!”李秀宁认可的点了点头,毕竟“天地君亲师”,古人对于长者命,那是不敢辞的,更何况是陆辰的师承祖训,所以对于陆辰的说法,倒是很赞同。 “不知先生可愿在军中任职?”李秀宁直接开始招募陆辰,只不过眼中有寒芒在闪动。 不怪李秀宁这么着急招揽陆辰,主要是陆辰展示的机关术实在太厉害了,光是手枪这个东西十几丈之内就可以杀人于无形,更何况陆辰说还有射程更远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陆辰的机关术制造出来的手枪能够连发。 弓箭的射程虽说能达到百步之远,可是那是单发。 陆辰可是毫不费力的就可以连发,而且击发毫不费力,要知道,达到百步之远的弓箭手是要长期训练的,陆辰的手枪即使给个三岁孩童估计都能使用,能造出这种武器的人才,不掌握在自己手中怎么能行。 墨家子弟的机关术,在传说中那都是号称有“通天彻地”之能的,春秋战国时期传承下来的古籍上,甚至记载过,一个墨家子弟,就可以做出“一人守一城”的功绩。 说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那是皇帝与文官想要巩固统治才做的决定,而对于武将来说,墨家机关术这种攻城拔寨的利器,才是他们的最爱,更何况,如果能够得到陆辰的帮助,大唐的天下将会更加稳固,而且李秀宁也相信,以自己的实力绝对可以保证陆辰的安全,何况如果陆辰真的展现出实力,李家也绝对不会让陆辰出现任何意外的。 再者说了,如果陆辰真的不答应,也绝不能让陆辰落入其他人的手里,因此李秀宁在等待陆辰回答的时候,眼中才有寒芒闪烁。 “在下只不过是方外之人,如何能够在军中任职?何况,家师的临终遗命是命在下游历故土,这如何使得?”陆辰连连摆手说道,面上露出为难之色,“何况,如果不是出现这次误会,在下也不会说出帮公主铲除刘黑闼,以此来自证清白之词了!” 实际上陆辰不想留下吗?想!现在陆辰这个“外来户”两眼一抹黑,有李秀宁这棵大树抱住多稳当,当然,穿越过来以后,陆辰的第一目标就是李秀宁这棵大树,不光要抱大腿,还得给李秀宁续命。 但是陆辰不能表现的急切,要沉稳,这也是前世训练的结果,在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前,一定要演,还要演的精湛,这是间谍的必修课,而此刻陆辰给自己定义的身份就是墨家传人,回归故土游历。 “方外之人如何?方外之人就不能建功立业了?”李秀宁听出陆辰话里的犹豫,直接准备下猛药,说不得,今天李秀宁也要把陆辰给拿下,“我大哥太子建成府上的太子洗马魏徵就是道士,我二弟秦王世民身边的李淳风也是道士,这都是方外之人,此二人尚可为国效力,阁下又有何不可呢?”李秀宁说着,凤目含笑看着陆辰。 “可是师命终究难违啊!更何况是家师遗命呢!”陆辰继续着他的表演,手指摩挲着茶杯,还是一副为难和犹豫的神色,只不过话语间多少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不知先生的师命可有时间限制?”李秀宁继续追问,见陆辰话语间没有提到“方外之人”的事,这就让李秀宁感觉到,自己的说服对陆辰起作用了,岂不知,这一切都是陆辰希望听到的,对方越迫切,那么自己的价码就会越高。 “这倒未曾提起,只是让在下游历故土!”陆辰摇了摇头。 “看来先生并没有理解令先师的用意啊!”李秀宁突然为自己的智慧的感到骄傲,露出笑容看着陆辰。 “游历故土而已!哪有什么用意?”陆辰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看向李秀宁。 “这他么游历故土都是我自己编的,还用意,我要知道用意,我是那个!我师父在一千年以后呢,他老人家又不知道我能穿回唐朝,还用意!用意个der!老子就是找个借口找地方吃饭!”陆辰暗自腹诽着,“李秀宁这姑娘明显是自己脑补了!” “难道游历故土就是随遇而安?如今恰逢多事之秋,先生一个人游历难免有危险,就算先生有那个什么...手枪,对,手枪防身,可是孤身一人,如遇突袭又如何安全?”说到这里,李秀宁停顿了一下,见陆辰并没有表现出反感,才继续说道,“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似先生这种大才,若遇袭而不得善终,岂不是我李家的莫大损失?至于先生游历天下的事情,待得江山安定,先生自然可以尽情领略这大好山河!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这...”陆辰假模假式的沉吟了一下,“也罢!殿下已经把话说到如此地步,想那刘玄德三顾茅庐也不外如是了,在下应承了!”陆辰说着站起身,冲着李秀宁一躬到地,“以后就谨遵公主殿下吩咐了!” “好!”李秀宁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到陆辰面前双手向搀,同时宣布道,“即日起,陆先生就是我娘子军的军师,全军上下务必遵从军师吩咐!今日得到陆军师这种大才,真是我娘子军的福气!”李秀宁冲着众将官高声说道,“排摆宴席,为我们的陆军师接风洗尘!同时通告三军!” 第十四章 宴席 所谓的宴席也不过是宰了几只羊做了全羊宴,外加几只烤全羊,平日里军营中是不允许饮酒的,因为今日宴席的缘故,没有执勤任务的士兵,也都可以饮酒三杯。 一顿饭陆辰吃的是一个豪爽。从被抓到现在,陆辰是水米未打牙,饿的不行,如果不是李秀宁说摆宴的事,陆辰都准备找个地方进仓库去拿点军用口粮先吃着了。 说实话,对于这个时代的饭菜,陆辰只能给个差评。实在是这个时代的调料种类太少了,除了盐,就是一些花椒、胡椒以及茱萸之类的东西,比后世可是差得太多了。 至于主食汤饼,在陆辰看来,这汤饼说白了就是后世的面片汤,而且是连葱姜蒜都没有的面片汤,顶多加点酱料和胡椒进去。盐在这个时代还是很珍贵的,所以那味道可想而知了,要不是陆辰饿极了,还真不一定吃的下去。 陆辰可是部队出身,吃饭那叫一个风卷残云,毕竟在部队里如果吃饭慢了,很可能就吃不饱,所以陆辰的吃相可不文雅,但是也不是很粗俗,就是不停的往嘴里塞,然后闭嘴咀嚼,再塞,再咀嚼,毫无声息,速度极快。 李秀宁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酒杯,看着陆辰在那不拘礼节的胡吃海塞,不仅不厌烦,反而觉得这才是真性情的体现,毕竟李秀宁是带兵打仗多年,手下也多是豪爽之人,如果是深宅大院里的那些自诩高人一等的人,估计会很厌烦陆辰的吃相。 李秀宁把玩着酒杯,饶有兴致的看着陆辰在那吃喝,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看来陆军师很饿啊!”就在陆辰正狼吞虎咽的时候,坐在李秀宁右手位的女将军看着陆辰那一副吃不饱的模样,忍不住调侃了陆辰一句。 陆辰顺着声音望去,发现正是阻止方启的女将军在出言调侃自己,赶忙放下碗筷,一脸不好意思的笑道:“一日未曾进食,倒是让将军见笑了!未曾请教将军如何称呼?” “婢子唤作叶竹,本是公主殿下的婢女,被殿下赐予副将之职!”拦住方启的女将军正是平阳公主的贴身婢女叶竹,现在是娘子军的左副将。 “原来的是叶将军!失敬!失敬!”陆辰抱拳拱手给叶竹见礼,跟着端起酒杯起身来到李秀宁面前,见到陆辰站到李秀宁面前,屋子里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在下想要敬公主殿下一杯,感谢公主的知遇之恩!”陆辰说着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军师哪里话!本宫能遇到军师,也算是三生有幸,将遇良才了!”李秀宁也不矫情,直接端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说起这事,本宫还要感谢方校尉呢!要不是方校尉追赶于你,本宫也遇不到先生啊,不然岂不是错失良才?方启何在?”李秀宁直接问了一句。 “末将在!”听到李秀宁喊自己,正跟孟济吆五喝六的方启赶忙起身来到李秀宁面前,“不知道大帅有何吩咐?” “本宫刚才与军师说到,若不是你对军师穷追不舍,本宫也不能将军师这等大才招致麾下,所以这一道,你是有功的,本宫向来赏罚分明,今日起你就升为振威校尉吧!”李秀宁说话间,就给方启提了一级,要知道,致果校尉只不过是一个正七品上,而振威校尉可是正六品上,直接手下就多了一倍人,这在军中,要是没有大功,这提个品级可就废了劲了。 “谢大帅!”一听李秀宁给自己整整升了一级,方启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欢天喜地的谢恩。 “本宫说了,功是功,过是过,先前只打了你十军棍,还有十军棍本宫可还给你记着呢!至于要不要打,还得看你以后的表现了!”李秀宁说着瞟了陆辰一眼,跟着又瞪了方启一眼。 方启那也是老油条了,对于这种事怎么能不明白,赶忙在一旁找来一个大碗,倒了满满一碗酒,来到陆辰面前。 “军师,之前多有得罪!望军师海涵!”方启来到陆辰面前,也不含糊,把话一说,直接一碗酒一饮而尽,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还来个碗口朝下的动作,表示自己喝的很干净。 站在一旁的陆辰哪能听不出李秀宁话里的意思,显然这是李秀宁想让自己卖好给方启,毕竟陆辰新来乍到,寸功未立,就被李秀宁一句话给任命为“军师”了,这是李秀宁帮自己收买人心呢! “方校尉说笑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如果不是这场误会,在下也不会受到公主殿下的赏识,以后大家伙都是一个锅里捞饭吃的兄弟,我这里敬大伙一碗!”陆辰也不含糊,直接也是酒杯换大碗,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同时跟方启一样,碗口朝下,表示自己的诚意。 “好!”喝彩声顿时响满屋子,屋子里都是军中将官,都是多年跟着李秀宁的粗野汉子,对于陆辰的豪爽之举那是最欣赏的,他们最讨厌那种扭扭捏捏,满嘴“之乎者也”的书生。 陆辰当然了解当兵的是怎么回事了,正所谓“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待君”,人生四大铁里可有“一起扛过枪”,那都是过命的交情。 随着陆辰一碗酒下肚,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更热烈起来,本来还觉得陆辰有些格格不入的将官,在陆辰一碗酒下肚也是看着陆辰顺眼多了,甚至有将官过来跟陆辰攀谈起来,而李秀宁自然把一切看在眼中,对于陆辰的欣赏之意愈加浓烈。 就在屋中热闹之时,屋外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报!”长长的一声“报”字,顿时让整个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就见外面一名驿卒打扮之人,身背竹筒,一身尘土,快步跑进大厅,单膝跪地,“启禀大帅,有邸报到!” 第十五章 其实是一件事 “呈上来!”李秀宁一挥手,驿卒毕恭毕敬的从身上解下用红漆封印的竹筒,双手交于叶竹手中。 撕掉封印,叶竹从竹筒中将一卷邸报抽出来,跟着确认邸报没有问题,才双手呈送给李秀宁。 至于宴会,随着邸报的到来就结束了,自然有兵卒进来撤下酒宴,所有将官全部各就各位,站的坐的都有,而陆辰作为军师,自然是坐在左手第一个位置,至于李秀宁的贴身婢女兼左右副将叶竹和鹿秋鸣则是分别站在了李秀宁的两旁。 刚才宴会上嬉闹的气氛已经消失了,整个大厅里除了还弥漫着的酒肉香气,剩下的就只有肃杀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李秀宁的身上。 随着李秀宁看着邸报,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两道秀眉也是微微皱起。 “军师,看来不是好消息!”站在陆辰身后的方启轻声在陆辰耳边嘀咕了一句。 “嗯!”看着李秀宁越来越阴沉的脸色,陆辰也知道,邸报上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不然李秀宁的脸色不会这么阴沉。 “刘黑闼这厮居然勾结突厥寇边!”看罢邸报,李秀宁将邸报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我大哥与三弟已准备迎战突厥了!”李秀宁声音冷冽的说道。 “大帅,我能看看邸报吗?”陆辰站起身,冲着李秀宁问道。 “军师,但看无妨!”李秀宁颔首点头,同意陆辰看邸报。 陆辰拿起邸报看了起来。 邸报大意是,刘黑闼被李世民击败后,窜逃到突厥,适逢突厥饥荒,刘黑闼跟突厥颉利可汗与突利可汗勾结,引兵犯我边界,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已经兵分两路,迎战突厥人了。同时命云州总管李子和协助李世民,左武威大将军段德操出夏州切断颉利可汗退路,更是派出郑元寿准备出使突厥。 一同送过来的还有一封李渊给李秀宁的书信,也就是“上谕”,这种东西是皇帝给公主的私人信件,陆辰是不能看的。 其实看到邸报,陆辰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历史上,这次征讨刘黑闼最大的赢家应该是李建成,不仅退了突厥的骑兵,平定了刘黑闼,还趁势收了幽州的李艺,。 陆辰现在就在琢磨一件事,要是自己现在把刘黑闼给干掉了,自己这个蝴蝶会把唐朝扇向什么地方? 如果说现在干掉刘黑闼,那么李秀宁就不用在对刘黑闼的战役中香消玉殒了。 后世对于李秀宁的死有两种猜测,第一种,是李秀宁也参与了这次迎战突厥,毕竟娘子关也有可能是这次突厥袭击的目标,而李秀宁因为与迎战突厥而殒命;另一种说法,就是李秀宁没有参与这次迎击突厥,而是在后方防御刘黑闼,与刘黑闼作战的时候,李秀宁不幸香消玉殒。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武德五年末要发生的事情,而陆辰如果提前干掉刘黑闼,就为迎战突厥扫清了一个最大的后顾之忧。可是陆辰如果真这么做了,绝对会造成时间线改变,到时候自己还会不会存在,就不好说了。 当时陆辰着急要证明自己清白,保住性命,才提出要干掉刘黑闼,现在已经被李秀宁封为军师了,这件事陆辰到底还要不要做,就让陆辰有了思量。 不过陆辰马上又转念一想,其实杀了刘黑闼,对于陆辰来说无关紧要,就算保住李秀宁,也没有问题,因为李秀宁不可能称帝,顶多就是让李建成少了一项功绩而已,最多影响到李建成这次想要的军中声望而已,应该不会影响到自己,至于“玄武门之变”还远着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帅,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陆辰将邸报重新放到桌子上,看向李秀宁。 “军师有何定计,但讲无妨!”李秀宁看向陆辰,朗声说道。 “在下认为这是一件好事!”陆辰神色淡然的说道。 “军师何出此言?”听到陆辰的话,李秀宁不禁微微一愣,要知道,现在的形势可以说大唐岌岌可危,正面有突厥扣边,后背河北那面还有刘黑闼在虎视眈眈,不明白陆辰怎么能说这是一件好事。 如果二次讨伐刘黑闼事件在陆辰的记忆中没有出错的话,这次突厥来袭可是经过和谈才撤兵的,也就是说大唐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唯一得到的,就是平定了刘黑闼,至于刘黑闼的“盟友”徐园朗,那都是不足为道的人物,在第一次李世民讨伐刘黑闼功成名就回京的路上,顺手就收拾了。 所以,现在摆在李秀宁面前的是两个敌人,一个是进犯的突厥,一个就是二次盘踞河北的刘黑闼。 因为娘子关的地理位置,一面就是突厥,一面就是刘黑闼,这让李秀宁一时间难以抉择,偏偏在这个时候,自己刚刚招致麾下的“军师”陆辰,居然说这是一件好事,怎么能不让李秀宁纳闷。 “大帅,在我看来,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陆辰笑着说道,“刘黑闼二次造反,是借了突厥的势,如果太子与秦王能够成功阻截突厥,让突厥感到危险,必然会从刘黑闼那抽调兵马,到时候,刘黑闼没了突厥的势,就凭他现在手下的人马,并不足以造成太大的威胁,何况,在下说过,有办法无声无息的干掉刘黑闼!”说到这里陆辰停顿了一下。 看到李秀宁的表情有些缓和,这才继续说道,“刘黑闼一死,刘黑闼一系叛军必然群龙无首,到时候,大帅可以趁刘黑闼一系内乱之际,直接挥兵直下,平定河北内乱,至于突厥方面,依在下所见,有太子和秦王两位殿下两面夹击应对,应该暂时无暇顾及娘子关!” 第十六章 定计 “唔...”李秀宁沉吟了片刻,思索着陆辰话中的可能性,而陆辰分析的确实是眼前的大唐所遇到的境况,也是李秀宁面临的问题,李秀宁现在坐镇娘子关,确实有些进退维谷的意思,如果陆辰真的能够解决掉刘黑闼的话,那真的就破题了。 “陆先生真的有万全把握能够除掉刘黑闼?”李秀宁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陆辰,因为陆辰所说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陆辰能够无声无息的干掉刘黑闼这个条件上的,否则,那么其他一切都是免谈。 “十成十的把握不敢说,但是九成把握是有的!”陆辰此时的状态就差来个羽扇纶巾了,明显的一副智珠在握的状态。 “好!那先生需要多少人?”李秀宁看到陆辰如此自信,直接朗声问道。 “单人独骑足矣!”陆辰很是自信的说道。 “不妥!”没等陆辰把话说完,李秀宁直接抬手阻止了陆辰的话,“那刘黑闼如今盘踞在定州,对魏州虎视眈眈,你现在去往定州,这沿路之上到处都是那刘黑闼的探子与细作,如果先生想要单枪匹马闯龙潭虎穴的话,本宫是绝不允许的!”这次李秀宁没有说“本帅”二字,而是说了“本宫”,这就是在用公主的身份压制陆辰,不让陆辰独闯龙潭。 “可是在下向来独来独往惯了!而且如果人多势众,更容易暴露!如果因人多而暴露,那咱们的计划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陆辰脸上露出倔强之色,依旧在坚持己见。毕竟陆辰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墨家弟子,他的那些所谓的“机关术”全部来自基地,这要是让别人看到了,那还得了。 “大帅,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就在陆辰与李秀宁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站在陆辰身后的方启越众而出,来到李秀宁面前,拱手施礼。 “你有何话说?”李秀宁正因为陆辰要独闯龙潭而不快呢,这时候方启居然跑出来出头,李秀宁怎么可能会给方启好脸色。 “大帅,我觉得大帅与军师说的都在理!”方启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秀宁与陆辰齐齐的回敬了一句“废话”,这俩人现在都觉得自己有理,方启这话说了跟没说不是一样么! 方启也不生气,憨笑的挠了挠头,“在下认为,大帅是担心军师的安危,而军师呢,则是怕人多眼杂,容易暴露,依在下的主意,咱不如折中一下如何?”方启带着讨好的表情看了看李秀宁,又看了看陆辰。 “如何折中?”李秀宁与陆辰齐声问道。 “由在下率领精兵五十人保护军师前往定州,到了定州咱们分散潜入定州,如果军师计成,咱们就全身而退,如果军师计不成,咱老方拼着一身剐,也能把军师护送回来!”方启直接一挺胸脯,朗声说道。 听到方启的话,李秀宁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叩了几下,显然在思考方启所提计划的可行性,而陆辰则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方启,不明白这家伙突然要护送自己去定州铲除刘黑闼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 大文豪鲁迅说过:“我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然后将自己最大的善意释放出来”,这句话让陆辰想起来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也是陆辰一直以来能够完成任务的不二法宝,现在方启突然提出要护送自己,这就让陆辰心里开始琢磨了。 “先生,您意下如何?”李秀宁琢磨了一下,还是准备把决定权交给陆辰,毕竟现在要以身犯险的是陆辰,李秀宁把决定权交给陆辰也表明她对于方启的提议是有意向的,现在就看陆辰如何决定了。 “也罢!就按照方校尉所提行事吧!”陆辰稍微一思索,也明白了李秀宁的意思,如果自己不同意,那么这件事就只能作罢,而自己想要救李秀宁的事就得另想别法。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陆辰面前,如果陆辰不答应,就说明陆辰有一定的私心,会极大的消减李秀宁对陆辰的信任,毕竟这件事是陆辰提起的,所以陆辰只能同意方启所提之事,何况,从现在看来,方启说的话,也是为了自己好,陆辰并没有反驳的道理。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陆辰虽然答应了,可是还是要自己掌握主动权才行。 “先生请讲!”李秀宁见陆辰答应了,也就暂时安心下来,毕竟陆辰可是墨家传人,陆辰一个人的安危可比刘黑闼重要的多,别说一个刘黑闼,就是八个十个也比不上陆辰重要。 “这一路上都要听从我的指挥!方校尉能答应吗?”陆辰看向站在一旁的方启问道。 “这是自然!”方启一拍胸脯,“这一路上都听先生安排,您让往东绝不往西,您让打狗,我绝不撵鸡!”方启一脸认真的说道。 “那就行!”陆辰见方启答应下来,也就点了点头,至于方启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那就只能往后看了。 “行了!这事就议到这里吧!”李秀宁见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就直接终止了这个话题,“叶竹,你给先生安排一个住所,让先生先休息一下!另外,方启,那五十名精兵必须严格挑选!”李秀宁直接对方启下令道。 “是!遵大帅令!”方启领命转身离开了议事厅,去军营里选人去了。 而陆辰也在叶竹的带领下来到距离李秀宁宅邸也就一百多步远的一处院落。 石头围墙,雨搭下是有些斑驳的木门,推开木门是一个小院,两间正房,左右是柴房和厨房。 来到正房,里外两间,里间屋是卧室,外间屋就是会客厅了,说是会客厅,也就一张方桌,两条板凳,一看就是普通民居倒出来给陆辰居住的。 “这家原来的住户呢?”陆辰打量着这间民居的颇有些简陋的布置,好奇的看着叶竹询问了一句。 第十七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下关城村一大半的村民已经逃难到关内了!”叶竹帮着陆辰整理着房间。 “唉!”听到叶竹的话,陆辰忍不住叹了口气,“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陆辰想起唐晚期诗人曹松的一首《己亥岁二首其一》,顺口忍不住就念了出来,“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战争伤的不仅是国家民族,更是对人民的伤害啊!”陆辰一面铺着被褥,一面摇头叹息,俗话说“八水绕长安”,而现在突厥南下,刘黑闼作乱河北,长安也算是进入了战争版图了,所以陆辰这一句“泽国”也不算是突兀。 “先生真是好文采!”听到陆辰口中念的诗,叶竹忍不住称赞了陆辰,“一看先生就是胸怀天下之人!” “呵呵,叶将军说笑了,我就是一方外之人,哪有能力左右这世局,只是偶尔有感而发而已,但愿战争早点结束,天下太平吧!”陆辰自嘲的笑了一下,前世也是经过血雨腥风的人,但那大多都是定点打击、斩首行动,真的见到这种凄惨的场景,饶是以陆辰的心性,都忍不住感慨了一番。 “我大唐不就是为了天下太平而征战么?”听到陆辰的话,叶竹笑着说道。 “但愿吧!”作为后世的人,史书上的血痕依旧还在,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呢?陆辰再次感慨了一句,“自古以来,兴,百姓苦,亡,也是百姓苦,所以百姓才是国家的根基,善待百姓,才是国家兴亡的正道!” “婢子毕竟只是一个婢女,说是副将,其实也是为了伺候公主殿下方便,先生说的大道理,婢子不是很懂,但是知道先生是悲天悯人之人,只希望先生能够辅佐公主殿下,让这天下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叶竹笑吟吟的冲着陆辰施礼,跟着便告辞离去。 叶竹一走,陆辰就把房门紧闭,至于外面负责守卫的兵丁,也都只是站在院门左右,院内并无一人。 陆辰盘膝坐于床榻之上,进入了基地之中,他要去寻找历史类书籍恶补历史知识,至于为何战略物资仓库里会有这类书籍,是因为只要是关于国民生计的东西,战略物资仓库里都会有所备份,别说历史类书籍,就算是课本,里面都会备份,这关系到国家的传承,文明的传承,总之,只要关系的国民生计的东西,战略物资仓库里都会备份到。 陆辰在恶补着历史知识,另一边叶竹回到了李秀宁的宅邸。 “先生表现如何?可对院落有何不满之处?”李秀宁放下手中的书籍,看向叶竹。 “回禀殿下,军师是有大才之人,而且胸怀广大!”叶竹一五一十的把陆辰的所作所为汇报给李秀宁。 当叶竹说到陆辰看到百姓逃亡的时候,吟诵的那首“《己亥岁二首其一》”的诗的时候,李秀宁直接眼中精光四射,“好一句‘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句话道出了战争的本质,世人只看到了封侯拜相,却看不到封侯拜相后面的累累白骨,果然陆先生是有大胸襟,大情怀之人,高才,高才啊!”李秀宁再次感到拜陆辰为军师是自己最正确的决定。 一夜无话,第二日,大清早,陆辰院子的门就被方启给拍响了。 “军师!军师!俺老方来了!”方启一面拍打着门板,一面高声叫喊。 洗漱已毕的陆辰,此时正在吃着汤饼,听到方启的叫喊声,就命一旁的兵丁过去开门。 随后方启迈步走了进来,而在方启身后则是跟着跟半截塔相似的孟济。 “军师,人俺给你凑齐了,啥时候出发啊?”方启冲着陆辰施礼,然后问道。 “坐下说话!”陆辰放下碗筷,指了指对面的那条板凳。 方启直接大马金刀的往板凳上一坐,孟济还在那站着。 “孟将军也坐啊!”陆辰看孟济似乎有话要说,也示意孟济坐下说话。 孟济看了看被方启占据了大半的板凳,面色有些尴尬,孟济身高将近两米,虎背熊腰,体重绝对超过两百斤,而且顶盔掼甲,方启身高与陆辰差不多,但是身材比陆辰粗壮了能有两圈,陆辰身高一米八三,一百七十斤,方启的体重绝对在一百九十斤左右,这么两个顶盔掼甲,穿戴的跟狗熊似的人物,坐在一条板凳上,那场面多少有些富有喜感,而且,这两人的体重一起放到板凳上,估计板凳能直接给坐劈了。 “来人,去给孟将军拿条板凳过来!”陆辰也看到了孟济的尴尬之色,赶忙让兵卒去给孟济也寻了一条板凳过来。 “孟将军来我这里,是有事吧?”陆辰没有回答方启的问题,而是看向孟济问道。 “俺老孟是个粗人,来这里是想求军师带俺一起去干掉刘黑闼那厮!俺知道昨天对军师多有得罪,俺这里给军师赔礼了!”孟济说着,直接一撩罗袍底襟,就要单膝跪地。 “孟将军这说的哪里话!”陆辰一见孟济要下跪,赶忙起身双手向搀,“你我也是不打不相识,以后都是军中袍泽,何必如此!再说了,昨天在下不也是把将军吓得不轻么?咱们就来个两相抵消,如何?”陆辰笑着说道。 一想起昨天陆辰手里的“手枪”,孟济就后脑勺冒凉气,陆辰只要往下挪三寸,估计明年的昨天就是孟济的周年了,昨晚上一宿孟济都没睡好,生怕得罪了陆辰,陆辰可说过,有九成把握能无声无息的搞死刘黑闼,在千军万马之中搞死刘黑闼都这么大把握,想要自己的命,那不是更加易如反掌。 因此,孟济一大早就跟在方启身后,来给陆辰赔罪,至于想要跟着陆辰一起去行刺刘黑闼,一是给陆辰卖好,修不好两人的关系,再一个,如果这事成了,绝对是大功一件,自己在李秀宁那也好交代,毕竟自己得罪过陆辰不是。 第十八章 一碗汤饼 “在下倒是不介意孟将军同行,只是大帅那面会放人吗?”陆辰倒是没有拒绝孟济,毕竟一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都有方启那五十人,也不在乎再多一个孟济,何况孟济勇武过人,带着他也有好处,只是陆辰不知道这孟济要跟随自己去行刺刘黑闼,李秀宁那面同意了没有。 “只要军师同意,大帅那面末将自会报备!”孟济相信,只要自己跟李秀宁说要去保护陆辰,李秀宁绝对会同意的,毕竟李秀宁现在重视陆辰重视的不是一点半点,何况李秀宁手下第一猛将乃是其起家的时候就跟随在左右的何潘仁,那是仅次于叶竹与鹿秋鸣的中军副将,总督军中事务,可谓位高权重。 “在征得大帅同意的前提下,我是不拒绝孟将军同行的!”陆辰给出自己的意思,就是说,想要跟着自己,首先得征得李秀宁的同意才行。 “那行,末将这就告辞,前去奏明大帅!”孟济见陆辰没有拒绝自己,立马起身,兴高采烈的去找李秀宁报备去了。 方启深深的看了一眼离去的孟济的背影。 “方校尉吃过早饭没有?”陆辰看着转过头来的方启,笑着问道。 “吃过了!”方启赶忙说道,不过提鼻子一闻,发现同样是汤饼,陆辰的汤饼明显要香气扑鼻许多,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早上多做了一些,来人,去给方校尉也盛一碗汤饼过来!”陆辰招呼了一声在外面站岗的兵卒。 这汤饼可是陆辰早上在厨房自己做的,实在是唐朝太缺乏调味料了,陆辰倒是不挑食,毕竟前世出任务,什么条件没遇到过,有时候吃个虫子生肉什么的也经历过,但是现在既然有条件,陆辰就不能虐待自己,昨天要不是确实太饿,唐朝的这些吃食,陆辰还真不一定能吃得那么开心。 虽然前世陆辰是特战队长,但是也有休假啊,休假的时候,陆辰可是一个生活的很精致的人,因此,一般休假的时候,他的那些队友都喜欢到他家聚餐,还不是因为陆辰手艺好。 因此,今天一早起来,陆辰就自己整治了一锅汤饼,这汤饼就是后世说的面片汤,不过调料可是陆辰从基地里带出来的,再加上点葱花香菜,那味道当时勾引的几个站岗的兵卒都直流口水。 正常来说,这些兵卒是不吃早饭的,在唐朝,普通人一天就两餐,午餐和晚餐,只有富贵之家会一日三餐,至于皇亲国戚则是一日四餐,本来就强忍着饥饿感的士兵,被陆辰汤饼的香味一勾引哪还忍得住口水,只不过碍于身份,都是偷眼观瞧,偷偷的咽口水。 陆辰自然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了,招呼几个士兵过来跟他一起吃,他给几个兵卒一人一大碗汤饼,几个兵卒吃得那叫一个迅速,陆辰半碗还没吃下去呢,几人已经干了个盘干碗净,眼巴巴的看着陆辰。 “想吃自己去锅里盛!”陆辰看着几人那不断偷看厨房的眼神,笑骂了一句。 “哎!”得到陆辰的首肯,几个兵卒争先恐后的去厨房,又一人盛了一大碗,直到一人吃了三碗,才回归本来岗位,也就这个时候,方启和孟济一起来了。 “军师,你这汤饼可比那些火头军做的好吃多了!”方启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嘴里嚼着面片,还不忘冲着陆辰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那是自然,这可是本人的独家秘制调料烹饪的,一般人可吃不到!”陆辰看着方启那吃相,忍不住自得了起来,后世调料的刺激,那是唐朝人能抵挡的住的吗? 也就不到五分钟,一大碗汤饼被方启吃得是碗底朝天,奈何早上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就算方启再想吃也吃不下了,顶多就是“肚饱眼不饱”。 “行了!想吃以后有的是机会吃!有机会我做个烤全羊让你尝尝!”虽然陆辰现在还摸不清方启要跟着自己的意图,但是该说的话得说,而且如果方启没有恶意的话,收买一下方启也是可以的,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多个熟人也多条路嘛! “军师,您可不能诓骗俺,俺可等着你的烤全羊了!”吃了汤饼的方启,直接很是认真的看着陆辰说道。 “行啊!等解决了刘黑闼,就给你做烤全羊,行了吧?”陆辰觉得方启的性格倒是挺有意思的,有些憨直,这样的人真的会算计自己吗?陆辰不禁琢磨了起来,如果这是方启伪装出来的,那陆辰只能说,这个人的演技是真的太好了。 “对了!咱是来找您去看行动队的!”一说到“刘黑闼”,方启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来的了,直接拽着陆辰就要出门,一碗汤饼,直接拉近了方启与陆辰的关系,可见后世说“酒桌上是拉近关系的最好场所”这句话,多么有道理。 陆辰示意兵卒收拾下碗筷,就跟着方启往院门外走去,结果刚走出院门,就看到孟济正大步流星的往这面走来。 “军师,这是要出门?”隔着十来步远,孟济就高声喊道,同时快步来到陆辰面前。 “嗯,去看看方校尉选的兵!”陆辰冲着孟济点了点头,“这面匆忙赶回来,是大帅同意了吗?”陆辰问道。 “嗯!俺跟大帅说了,大帅同意了!”孟济粗声粗气的说道。 “那行,就一起去看看吧!”既然李秀宁同意了,那陆辰也不会拒绝,直接邀请孟济同去看兵。 不长时间,陆辰就跟着方启和孟济出了下关城村,李秀宁手下那是十多万大军,怎么可能都窝在一个下关城村里,在村外毗邻绵河蔓延出去好几里的军帐就是大军驻扎之地,而在军营的一处平坦的校场里,此时正有一名队将在操练着几十个人。 陆辰一眼就看出来,这几十个光着膀子操练的精壮汉子,应该就是方启为自己准备的“行动队”了。 第十九章 学会畏惧死亡 陆辰跟着方启与孟济来到队将面前,所谓队将就相当于后世的一个排长,只不过现代的一个排大约三十到五十人,在这时的队将则是负责五十到八十人。 队将见到方启跟孟济陪同着一个装扮怪异的人来到近前,喊停了操练,转身向方启二人施礼,只不过眼神始终警惕的看着陆辰。 “这位是军师,还不跟军师见礼?”孟济眼睛一瞪,呼喝了队将一句。 “小人张有,见过军师大人!”队将张有直接单膝跪地,给陆辰见礼。 “快快请起,张队将不必多礼!”陆辰双手向搀,将张有扶了起来,“想必这些就是那五十位壮士了吧?”陆辰看向站立在一侧的偷眼观瞧自己的那些精壮汉子。 “是的!”虽然同为队将,张有的盔甲明显要好于其他同样在校场训练的队将。 “这位张队将,乃是大帅近卫军中的队将,大帅为了军师可是把左前卫军的精锐给调了出来。”方启笑着给陆辰介绍。 要知道李秀宁可是被李渊赐予了同东宫六率一样的配置,东宫太子有东宫六率,李世民有天策军与玄甲军,而李秀宁有自己的娘子军与近卫军,这张有就是左前卫军中屡立战功的一位队将,张有在操练的这五十人就是他带的队伍。 “那在下真得多谢大帅的抬爱了!”陆辰说着冲着李秀宁宅邸方向拱手施礼。 陆辰三人跟着张有来到那些精壮汉子面前,每个人身上都有一道道的疤痕,刀伤、枪伤、箭伤等等,没有一个人的正面皮肤是光滑的。 陆辰围着这个五十人组成的队伍转了一圈,其余三人都不知道陆辰要干嘛,站在原地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陆辰,陆辰转这一圈主要是看看这些汉子的后背,如果后背伤痕过多,只能说明这个士兵在进攻的时候畏缩不前,甚至有可能临阵退缩。 陆辰观察了一圈,对于这五十个士兵比较满意了,后背的伤痕很少,毕竟集团冲锋的时候,被人误伤后背,或者混战时应接不暇,被伤到后背也是有可能的,后背的伤痕都是寥寥无几,说明这些都是血性汉子,勇于向前的,单是这血性,陆辰就比较满意了,在陆辰的心中,如果一个士兵连血性都没有,那就没有训练的必要了。 “很好!都是血性汉子!”陆辰转了一圈,重新回到其他三人面前很是满意的说道。 “那是自然!”听到陆辰的称赞,张有很是得意的说道,“俺老张带出来的兵就没有一个怕死的!” “你错了!”正在张有得意的时候,陆辰直接打断了张有的话,而听到陆辰这么说,其他三人都是一愣,打仗不怕死,才敢冲锋,怎么陆辰反而说这样是错的呢? “你们怕不怕死?”陆辰没有跟这三人说话,而是直接来到那五十个士兵面前高声问道。 “不怕!”五十人齐齐的高声回应道。 “放屁!”陆辰直接不屑的回了一句,“你怕不怕死!说实话!”陆辰直接来到一名壮汉面前,面容严肃的问道。 “......”士兵沉吟了一下,这才有些发虚的说:“怕!” “这就对了嘛!”陆辰伸手拍了拍这名士兵的肩膀,而此时其余三人则是恨恨的瞪着这名士兵,直接看得这名士兵直缩脖子。 “你们也不用这样瞪着他!”陆辰转身看着孟济、方启以及张有三人,“你们就不怕死么?”陆辰笑着问三人。 “俺不怕死!”孟济一拍胸脯,脖子一梗说道。 “你也是放屁!”陆辰直接笑骂了孟济一句,“我用手枪打你簪缨的时候,你不怕死?”陆辰来到孟济面前,捶了孟济一下。 这次孟济没说话,只是嘿嘿一笑。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陆辰没有继续调侃孟济,而是转身冲着五十名士兵高声说道,“马上我要带你们去办的事,很可能就让咱们回不来了,所以我也怕死!” “其实死亡本身并不可怕,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陆辰看着这些汉子继续说道,“我们真正惧怕的是牵挂,这个世界上有我们牵挂的东西在,有我们未能完成的事情,有我们还未实现的愿望。若是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有诸多的不舍和遗憾,所以我们才会怕死!” “怕死并不可耻,因为我们还没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你们还没好好的孝敬父母;还没遇到那个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人;还没给老婆孩子幸福幸福的生活,所以你们要学会怕死,只有怕死,你才会向死而生,才会用尽全力的去杀死你的敌人,获得你们的荣光,我将带给你们无上的荣光,你们信我吗?”陆辰声音有些颤抖的高声问道。 “相信!”听到陆辰一番话,这五十名士兵齐齐的高声回应陆辰,齐齐的攥紧了拳头,原来怕死并不可耻,怕死才是他们前进的动力,他们想到了家乡的老婆孩子,想到了高堂父母,陆辰说可以给他们荣光,给他们博一个未来。 “俺也信!”就在这时,站在陆辰身后的三人也齐齐地喊了一声,差点给陆辰吓一跳。 “你们怎么也跟着一惊一乍的!”陆辰笑骂了三人一句。 “军师你说的太好了!回去我就找人把这段话写下来,日日背诵,然后念给我手下的那些崽子听!”方启这话说的就有些谄媚了。 “这些个心灵鸡汤你学他干啥,带好你的兵得了!”陆辰瞪了方启一眼。 “啥鸡汤?军师你要喝鸡汤吗?”方启哪懂得“心灵鸡汤”是啥,以为陆辰想要喝鸡汤,这正检阅士兵呢,怎么突然想要喝鸡汤呢? “行了,你也别瞎琢磨了!”陆辰直接冲着方启摆了摆手,“我问你,这些士兵可会骑马?” 毕竟这里距离刘黑闼所在地可不近,这要是腿着去,说不定等走到那,李建成都回师直接去干刘黑闼了,那自己扯这些鸡汤有啥用?去拉练啊? 第二十章 选马 “军师说笑了!”听到陆辰的问话,方启笑了,“作为大帅的近卫军,入选条件第一条便是马术精湛!这些人可都是游骑兵里的好手出身。”方启有些自得跟陆辰介绍道。 “能带我去看看马匹吗?”陆辰看向方启询问道,毕竟按照历史记载,这个时代可是没有金属马镫和马蹄铁的,此时用的大多是木质马鞍以及用皮革、麻纤维制作的马镫(或者说只是一种“绑带”而已),至于马蹄铁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 所以一般骑兵长途作战都会一人三骑,一匹马驮着装备,另外两匹马交换骑乘,如果是短途作战,则是一人两骑,交换着骑乘进行突击、追击以及奔袭等任务。 “自然可以!”方启回道,“这次大帅可是给军师安排的军中最好的马匹!”方启忍不住替李秀宁再向陆辰卖好。 陆辰没有回答,而是点了点头,方启要是不替李秀宁说话,这事才奇怪呢! 跟随着方启三人,陆辰来到了军营中的马厩。 要知道李秀宁手下第一大将何潘仁,在跟随李秀宁以前可是胡商出身,所以李秀宁军中的战马都是从突厥、西域等地弄来的,陆辰看到的这个马厩中康国马、突厥马占据大多数,还有一些大宛马以及契丹马,契丹马相较于前三种马身形较小,比如传说中的“指鹿为马”实际上说的就是契丹马,因为契丹马身形较小,特别适合丛林、山地奔驰。 康国马是西域康国进献给唐高祖李渊的,当时一共进献了四千匹,李世民得了一千匹,用在了玄甲铁卫中,李秀宁也得了一千匹,用在了近卫军中,至于剩下的两千匹则是喂养在皇家马场里。 看着这些马,陆辰满眼都是喜爱之色,就跟“是男人就要开高达一样”,在这里就是“是男人就应该骑战马”,尤其是看到其中一匹喂养在单独的马厩中的白马,这马的毛色,一身雪白,没有一点儿杂毛,而且闪闪发亮,就像披了一身银丝,陆辰快步来到这匹马的跟前,仔细打量着这匹大宛马! “真是好马!”陆辰伸手抚摸着马的鬃毛,这匹马被刷洗饮遛的很好,手摸在鬃毛上,如同摸在了锦缎上一般,性格也极其温顺,任由陆辰抚摸,“这是谁的马?”陆辰转头看向方启问道。 “军师真是好眼力!”方启看着陆辰对这匹白马满眼喜爱的模样,笑着说道,“这可是咱们大帅的坐骑!” “哦!那算了!”陆辰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白马,难怪这匹神骏非凡的白马照料的如此之好,感情是李秀宁的坐骑,这就难怪了。 “咦!这匹马也不错!”陆辰看到了另一匹白马,这匹马同刚才李秀宁的坐骑一样,也是单独的一个马厩,只是这匹白马一看就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而且浑身的腱子肉隆起,从表面看单论卖相还在李秀宁坐骑之上,只是这匹白马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样,不停的在用蹄子刨地,似乎想要挣脱缰绳,从马厩中冲出去一般。 “军师,这匹马可不行!”一见陆辰往这匹白马走去,方启赶忙上前阻拦,“这匹马性子太烈了,至今无人能够降服,从送来就一直关在马厩里!”方启一面阻拦陆辰一面说道。 “我就要它了!”陆辰一听这匹马是无主之物,顿时来了兴致,前世陆辰也驯过马,毕竟要完成潜入任务,什么工作不得伪装一下,“本军师今天给你们露一手驯马绝技!” “别啊!军师,不能冲动啊!”一听陆辰要驯马,孟济和张有也齐齐上来劝阻,“这马都踢伤了三四个驯马师了,军师您身份娇贵,这伤了您,我们没法向大帅交代啊!”孟济和张有挡在陆辰面前一脸为难之色,大有陆辰再往前去,就要搂腰抱胳膊阻止陆辰的意思。 “这是怎么了?”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阵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几人循声回头,看到李秀宁带着叶竹和鹿秋鸣正从不远处走来,在三人身边还站着一位顶盔掼甲的大汉,大汉身高也在一米九左右,膀大腰圆,只是面容跟汉人不太一样,络腮胡子,圆脸,鹰钩鼻,一对蓝眼珠,陆辰看到这人的面容,就知道此人应该就是李秀宁手下第一大将,胡商出身的何潘仁了。 见李秀宁走了过来,几人赶忙转身,同李秀宁见礼。 “本帅巡视军营,就听到你们几人在此吵闹,所为何事?”李秀宁正带着三个副将巡视军营呢,就有人禀报说方启还有孟济在这面不知道为何吵闹,李秀宁这才带着三位副将赶了过来,一看是几人不知为何在阻拦陆辰。 “启禀大帅,军师想要驯马!我等正在阻止军师!”方启赶忙上前一步,将事情经过说给李秀宁知道。 “哦?”李秀宁一听陆辰要驯马,顿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陆辰,“先生还有驯马的本事?” “回大帅,我墨家所学甚杂,这驯马之术倒是也有传承的,在下见到如此神骏,被圈于笼内,不啻于明珠蒙尘,这才想要试上一试!”陆辰拱手施礼说道。 “先生可有把握?据本帅所知,至今整个军中还无人能降服此马,一匹马倒没有什么,就怕伤到先生,就得不偿失了!”李秀宁有些担忧的看着陆辰,毕竟这匹白马可是踢伤了三四个驯马好手了,以至于现在军中已经无人敢试了,现在陆辰要驯服此马,李秀宁怎么能不担心。 “在下有自保手段,就算驯马不成,也决计不会让它伤到分毫的!”陆辰笑着说道。 “好!既然军师有如此气魄,那本帅今日就要开开眼界,见一见墨家的驯马手段了!”李秀宁听陆辰说的信心十足,也不好抚了陆辰的面子,只不过却是让个人准备好弓箭,做好戒备,准备随时射杀白马,宁肯损失一匹战马,也不能让陆辰受到伤害,这就是李秀宁的底线。 第二十一章 驯马与马具 陆辰来到白马单独的马厩前面,并没有急于接近,在距离马厩二十多步的距离站立在原地,同时示意一旁的兵卒解开马缰绳,打开马厩。 马厩的门刚刚打开,白马如同一道白色闪电一般直接冲了出来,而目标竟然是站在原地的陆辰。 “军师,小心!”一见白马冲着陆辰而去,周围所有人都大惊急呼起来。 就见白马马上就要撞到陆辰的时候,陆辰身形往旁边一闪,顺势抓住马的缰绳,瞬间一个翻身就跨坐在了白马的背上。 陆辰这一套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潇洒至极,方启只知道陆辰身手好,而且也跟李秀宁汇报过,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陆辰的身手能好到如此地步,在间不容发的时候,居然能够潇洒的翻身上马。 “好!”陆辰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直接获得了校场上一片的叫好声。 白马瞬间感觉到后背上多了个人,愈加的张狂起来,不停的前纵后跳,甚至人立而起,就为了把自己背上的陆辰给甩下去,别看陆辰此时在外人的眼中好似惊涛骇浪里的小船一般,实际上陆辰确是牢牢抓住了马缰,整个身子就如同粘在了马背上一样,任由白马如何使劲,也无法将陆辰给甩下去。 但是,这一切看在李秀宁眼中就不一样了,李秀宁此刻很是担心的看着趴伏在马背上的陆辰,生怕陆辰一个不小心被摔下来,同时命令身旁的近卫军弓上弦,随时准备射杀白马,抢救陆辰。 一人一马就在校场里较上劲了,白马想要把陆辰甩下去,陆辰就是想尽办法黏在白马身上,整个人趴伏在白马的后背上,右手牢牢的拽住马缰绳,左手则是在不停的抚摸白马的脖子,安抚白马的情绪。 一人一马足足僵持了一个时辰,终于白马不再暴躁的奔跑跳跃了,它也知道后背上的那个人自己是甩不下去了,逐渐的降低了速度,终于陆辰勒住了缰绳,白马停在了原地,陆辰翻身从白马身上跳到了地上,同时伸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跟着回身拍了拍白马的脖颈,白马跟在陆辰的身后,一人一马缓步走到了李秀宁近前。 “先生,好身手!”李秀宁眼中异彩连连的称赞陆辰。 “承蒙夸奖!幸不辱命!”陆辰笑着拱了拱手,“不过,我刚才在驯马的过程中,发现此马似乎腿部似乎有伤,因此才异常暴躁!”陆辰刚才坐在马背上,就觉得白马的右腿用力并不流畅。 “哦?”听到陆辰的话,李秀宁也好奇了起来,虽然李秀宁也有自己的宝马良驹,但是刷洗饮遛那都是专人伺候,所以陆辰说的东西她也很感兴趣。 陆辰也不多说,直接来到白马面前,伸手就把白马的右蹄给抬了起来,马通人性,既然白马已经认定了陆辰是自己的主人,那么陆辰抬起白马的右蹄,白马也就乖乖的顺从陆辰抬起了右蹄。 随着白马抬起右蹄,众人的目光也汇聚到了白马的右蹄之上,这才发现一道裂口在马蹄之上,显然是被尖利的碎石所伤,所谓十指连心,人伤手指都疼得不行,何况白马一直要四脚着地呢!这种不断的疼痛感刺激着,才让白马一直焦躁不安,无法驯服,而陆辰刚才的驯服也不过是让马匹挣扎的脱力了而已。 “哎呀!这不废了么!”看着白马右蹄的伤口,方启带着惋惜之声说道。 在这个时代,马匹一旦受伤,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能够养好接着用,一种就是受伤无法治愈,只能杀死吃肉,而最难治愈的就是马蹄受伤,因为这个时代就算有兽医,对于蹄子受伤也没有特别好的治疗方法。 “怎么会废了呢?”陆辰看着方启笑道,“给它穿上鞋子不就可以不受伤了么?” “给马穿鞋?”听到陆辰的话,李秀宁眼中顿时闪烁出惊喜的光芒,要是能给马穿上“鞋子”,那骑兵就不需要一人两骑或者一人三骑了,可以节约大量马匹,创建更多的骑兵队了,有了更多的骑兵队,那还怕什么突厥、吐蕃,有了更多的骑兵,老娘能打到他们家里去,“先生,可有良策?”李秀宁的文化颇有些急不可耐。 “这个...”陆辰故意卖了下关子,“还真有!为了我这匹宝马良驹,没有也得有啊!”陆辰拍了拍白马的脖子,开着玩笑的说道。 “不知军中可有工匠、铁匠?”陆辰开了句玩笑以后,正色询问道。 “这自然是有的,不知先生需要多少人?”李秀宁询问的有些着急。 “不用太多,毕竟马蹄铁与马镫并不复杂,不过给马安装马蹄铁却是个精细活,需要一些心细的工匠才好!”陆辰嘱咐道。 “方启!立刻招集工匠、铁匠前来,全权听从军师调派,违令者,斩!”李秀宁最后一个“斩”字说的是斩钉截铁,满满的不容置疑之意。 “末将领命!”方启直接单膝跪地接令,然后起身快速带着亲兵去找工匠和铁匠去了,毕竟这是李秀宁正式下达的军令,方启是必须如此接令才行。 在方启去寻找工匠和铁匠的时候,陆辰让人找来笔墨纸砚,直接在纸上开始画马镫和马蹄铁,这种程度的绘画对陆辰来说简直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前世能够画布防图的人,还画不好一个马镫和马鞍吗? 别看用的是毛笔,这在前世那也是训练过的,虽然不能说书写绘画的有多好,但最起码达到了普通水准,谁让这玩意也属于一项技能呢,因此说,“潜入”这个工作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就在陆辰将马镫与马蹄铁的图纸刚刚画好的时候,方启已经领着一大帮工匠和铁匠浩浩荡荡的回来了。 众人给李秀宁见礼以后,这才来给陆辰见礼,陆辰看着这帮子匠人,都说古代匠户地位不高,但是军中这帮匠人可没有面黄肌瘦,一个个体格子还挺好。 第二十二章 初谈府兵制 “这是马蹄铁和马镫的设计图,能不能看懂?”陆辰招呼了匠人的领头人来到近前,打开图纸给两人看。 “大人,这个需要用到模具吧?”看着陆辰绘画出来的设计图,铁匠的头人刘老三问道,刘老三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尽管三十多岁,脸上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鬓角有些斑白,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打着补丁的短袄,高挽着袖面,两条露出来的古铜色小臂,上面有着道道烫疤和遒劲的肌肉。 “确实需要模具,马镫可以统一制作,只不过这马蹄铁却需要根据每匹马的蹄形进行修正,最重要的是这个!”陆辰指了指图纸上的马蹄钉,马蹄钉的形状类似于大号图钉,“这个钉子一定不能长于一寸四分!不然会伤到马掌的!”陆辰郑重其事的叮嘱着刘老三。 “小人明白,这就回去准备模具,先试打一些出来,请大人过目!”刘老三躬身施礼道。 “嗯!去吧!我得去看看我的大宝贝的伤了!”陆辰示意刘老三可以去准备了,工匠什么的暂时用不上,只有等马蹄铁、马镫和马蹄钉准备好才行,所以陆辰准备先给自己的白马治伤。 白马的伤势其实不算太严重,只是蹄子劈了而已,只要将劈掉的地方修剪掉,然后上药,将蹄子包扎起来,不让白马用力,将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如初了,到时候,自然要为白马钉马掌。 铁匠打造这些马具还需要一段时间,虽然不是什么大件,也有设计图,但是时间还是需要的,正好李秀宁巡视大营的事,还没有结束,陆辰就陪同李秀宁一起巡视起军营来。 “军师,对于本帅的这支军队可有什么建议?”李秀宁一面走着,一面面带微笑询问陆辰。 “大帅军容齐整,军威浩荡,不错!”陆辰一路看着,一路琢磨着唐朝的军队制度。 “敷衍!”李秀宁直接瞪了陆辰一眼,“本帅想要听真话!不是此种阿谀奉承之言!” “那在下就随便说说,大帅权且听一下,若有不妥之处,还望大帅见谅!”陆辰提前先打了个预防针,万一自己说的话李秀宁不愿意听,也好有个回转的余地。 “本帅不是听不得谏言之人,既以拜先生为军师,先生自可无话不谈!”李秀宁听出了陆辰话里的意思,直接笑着说道。 “那在下就献丑了!”陆辰一拱手说道,“大帅,据在下所知,咱大唐采取的乃是府兵制吧?”陆辰看着李秀宁问道。 此时两人已经在一处营帐内坐下,毕竟走了不短的时间了,正好借着休息的可以畅谈一番。 “不错!亘古以来用的都是如此募兵之法!”此时已经有人给两人端了茶来,李秀宁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而陆辰则是让人给他换一碗凉白开,实在是这个时代的茶陆辰喝不惯。 说实话,唐朝的茶都是煮茶,简单来说就是把茶叶当汤煮,里面放盐,放调料,放奶,反正乱七八糟一顿操作,整出来的更像是茶汤,怎么看也不像后世的茶水。 “那么前朝最后的兵役状况又如何呢?”陆辰接过凉白开喝了一口,继续问道。 “无兵可用!”李秀宁思索了一下,神色有些茫然的说道。 “因何缘故?”陆辰继续引导着李秀宁,要想改变府兵制到募兵制,李秀宁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一是李秀宁手里有兵权,二是李秀宁位高权重,有话语权,李唐天下,最起码有一半是李秀宁打下来的,所以现在这个时候的李秀宁说话,基本上比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还好使,因为李秀宁不会威胁到李渊屁股下面的座位。 “不知!”李秀宁歪着头思索了半天,没有想出来原因,“还望先生指教!”李秀宁很是诚恳的看向陆辰。 “府兵制说白了就是世袭军户制,这个制度的前提是军户手里有地,有地才能有粮,才能吃得饱饭,人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但是随着王朝建立,土地兼并会越来越多...”说到这里陆辰偷眼观察了一下李秀宁的神色,李秀宁似乎并没有恼怒,而是略有所思的模样,陆辰见状才继续说下去,“土地兼并多了,而税收又加在军户百姓身上,这样的话,别说征兵打仗了,能够不造反就不错了!” 陆辰说完,看向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模样的李秀宁。 “本帅明白了!”约么能有两刻钟的时候,李秀宁突然说了一句,直接把一旁正在喝水的陆辰吓了一跳,这李秀宁怎么一惊一乍的。 因为陆辰把历朝历代后期因为府兵制造成的兵力不足的原因跟李秀宁剖析了一遍,李秀宁本就是绝顶聪明之人,结合史实一琢磨,可不就跟陆辰说的一样么,李家造反能成的原因不也在此么?老百姓都被逼的没活路了,能不造反? “先生可有破解之法?”李秀宁直接起身冲着陆辰恭敬施礼问道。 李秀宁这一下直接把陆辰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躲到一边去了,别说什么现代人还怕施礼么?别忘了,这是唐初,给陆辰施礼的是平阳公主李秀宁,这是什么人物,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人物,这要传出去,给陆辰扣个大不敬之罪,李渊直接就能下令弄死他! “殿下可折煞在下了!”陆辰闪过李秀宁的一礼,赶忙躬身回礼说道。 “还望先生教我破解之法!护我大唐基业!”李秀宁语气很是诚恳的说道。 “破解之法也不是没有,只是不宜现在使用,毕竟大唐初立,这府兵制还能用一阵子,而且天下未定,待得天下大定,再行破解之法也来得及,此刻要是殿下提出更改军制,怕是会让朝堂不稳,更何况,世家也在虎视眈眈,那些世家门阀可不管这些,只要伤及他们的利益,他们就敢造反,现在大唐还要靠这些世家稳固朝堂,因此殿下还需耐心等待才是!”陆辰表现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就差给他个鹅毛扇拿在手中,然后高喊:“我就是诸葛武侯!” 第二十三章 刘老三 “先生所虑甚是,是秀宁心急了!”李秀宁有些神情落寞的说道,这次李秀宁没有自称“本宫”或者是“本帅”,而是自称名字,这就是对陆辰彻底的折服认可了,并且把陆辰放到了一个比自己地位更高的位置,才有可能在陆辰面前自称名字,这是把陆辰当师尊一般对待了。 听到李秀宁在自己面前自称“秀宁”,陆辰也是微微一愣,对于这些礼节问题,陆辰还是知道的,这是李秀宁把自己当老师对待了啊! “殿下岂可如此称呼自己!”陆辰赶忙提醒李秀宁,这话也就是两人在这里说说,要是传出去,那可是不得了的。 “先生当得如此,在秀宁看来,军师之职对于先生来说都是屈就了,而秀宁现在唯一能给先生的也只是这一份信任,待得班师回朝,我必奏请阿爷为先生请功,只希望先生能长居大唐,保我大唐万世基业!”李秀宁再次对陆辰施礼。 “这...”陆辰表现出为难之色,要说庙堂之高位谁不想要,但是这可是唐初啊,朝堂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门阀,陆辰可不喜欢跟他们玩那个弯弯绕,毕竟是特战队长出身,一般可都是直接拳头招呼的,玩脏的太累,所以陆辰并不想进入朝堂。 “殿下,您也知道在下有师命在身,就是一方外散人,朝堂之事在下实在无心过问,但在下可以保证,公主在一日,臣便辅佐一日,如何?”陆辰沉吟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看着李秀宁诚恳的说道,“再说,谁能保证万世基业之事?如姜尚之大才,也才保的周朝八百年,在下可比不了姜子牙啊!”说到这里,陆辰哈哈大笑起来。 “那便如此说定了!”李秀宁一听陆辰的话,也是喜上眉梢,只要自己在就可以得到陆辰的辅佐,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说不定哪天能让陆辰扭转心意呢! “报!”就在陆辰与李秀宁谈笑之际,外面有人高声称“报”。 “进来!”李秀宁回归本座,朗声让传令的进来。 “大帅,那个马...马蹄铁已经打制完成了!”进入营帐的是何潘仁,刚才营帐之内只有李秀宁与陆辰,其他人本来也想在这里,都被李秀宁给赶出去了。 “哦?”陆辰倒是没想到,这个马蹄铁能这么快制作完成,要知道这个时代可都是手工打制,可以没有后世的机械技术,这才一个多时辰左右就制作好了? 陆辰也不想想,确实这个时代都是手工业者,但是架不住人多啊,何况军营里的都是老手,技术也都是达标的,毕竟这帮人还得修补盔甲兵器,那手速慢了能行么? “既然制作出来了,就去看看吧!大帅意下如何?”陆辰起身询问李秀宁。 “同去!同去!本帅也想看个新鲜的!”说到底,李秀英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纪,对于新兴事物自然充满了好奇心,更何况还是陆辰设计出来的,李秀宁自然是要看看什么效果了。 李秀宁与陆辰等人再次回到马厩,此时铁匠刘老三已经带人等在了这里,地上放着三个箱子,一个箱子里是马蹄铁,一个箱子里是马蹄钉,另外一个箱子里就是马镫了。 “大人,目前小人只能打造这么多!主要军中的铁料不多了,还得容留一些给修补兵器盔甲用,因此...”说到这,刘老三抬头看了陆辰一眼,生怕陆辰因为自己打造少了生气。 结果发现陆辰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放下手里拿着的马蹄铁,直接来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头,“刘老哥手艺不错啊!有没有兴趣帮鄙人打造一些别的东西啊?”陆辰这话明显就是在招揽刘老三。 刘老三没敢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李秀宁那面,虽然刘老三是铁匠,但是也是军户出身,军籍还是在李秀宁军中,如果李秀宁不同意的话,他是不能随便干活的。 “难得军师赏识于你,还不赶紧谢过军师,以后你就跟着军师吧!”这是陆辰第一次要人,虽然事情挺突然的,但是李秀宁怎么可能不给陆辰面子,何况还只是一个铁匠而已,李秀宁直接笑着应承了。 “那小人就谢军师赏识,以后小人就专职给军师打铁了!”刘老三一听李秀宁的话,哪里不明白话里的意思了,以后刘老三很可能就不是军户,而是陆辰的家丁了,直接双膝跪地给陆辰磕头。 “哈哈!”听到刘老三的话,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而其他的铁匠则是纷纷羡慕的看着刘老三,搭上军师,这就是攀上高枝了,他们这些人都是社会最底层的,能有这么个机会脱离军户,能不羡慕么。 陆辰双手向搀,把刘老三从地上拉了起来,“不必如此大礼!以后你就跟着我吧!”陆辰笑着拍了拍刘老三的肩头。 “那些工匠呢?过来几个机灵的,我教你们钉马掌,另外套马镫,你们也得学学!”收下刘老三以后,陆辰直接回身问道。 工匠比铁匠多,所以分成了几个队伍,然后每个队伍领头的人物来到了陆辰近前。 “老方,去整匹马过来!要温顺的啊,别一会给我来一脚,那我可亏大了!”陆辰一面吩咐工匠找一个半米高的木墩子,同时让方启去找匹性子温顺的马,毕竟陆辰这也是第一次钉马掌,得找性子好的马,而之所以让方启去找马,是因为他跟方启最熟,谁让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先干了一架呢! “就用在下的坐骑吧!”方启也不含糊,直接让亲兵去把自己的那匹大青马给牵了过来。 “你可看着点它啊!别让它给我踢了!”陆辰叮嘱方启看顾好他的大青马,然后示意方启指挥青马把蹄子放到木墩上。 “你这马怎么让你糟蹋成这样!”陆辰看着青马的蹄子,不禁一皱眉,马蹄子明显没有打理过,马蹄都快打卷了。 第二十四章 差点闪了腰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马蹄铁的存在,所以很少有人会打理马蹄的角质层,就如同白马的马蹄角质层劈了一样,没有人会注意,不过方启的大青马的马蹄角质层,由于长期跟随方启的缘故,角质层磨损很厉害,倒没有太长,不过就算这样,也得进行处理才能安装马蹄铁。 陆辰亲自示范了如何切角质层,叮嘱工匠角质层要留多长,以及钉马掌的注意事项等等,然后在工匠的帮助下,开始给大青马钉马掌。 每个马蹄铁是有八个钉孔的,但是陆辰只钉了七个,这就让一旁看着的方启感到了奇怪。 “军师,为何要留一个钉孔啊?全钉上不是更牢固吗?”李秀宁也看到了陆辰的操作,因此也好奇的在陆辰身边询问,陆辰示范了一个蹄子,就让其他的工匠进行操作,他在一旁指导。 说实话,陆辰的技术也就是按照前世所见进行操作,但是这帮工匠见都没见过,所以陆辰倒是也能指导,只不过这些工匠的手艺实在太好,很快就不用陆辰指导了。 听到李秀宁的问话,陆辰笑了:“留一个钉孔是留着备用的!七个马蹄钉就足够牢固了,留一个钉孔,是为了其他钉孔如果有脱落的话,这个钉孔可以临时加固!”陆辰给李秀宁解释道,当然他的声音其他围观的将士也能听见。 “这就是未雨绸缪啊!要不说人家是军师,咱们是大头兵呢!”方启一记马屁拍了过去。 “少拍马屁!”陆辰笑骂了方启一句,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陆辰觉得方启对自己不是抱有敌意的,相反,有讨好自己的意思,如果说这都是表演出来的话,那只能说方启的演技太好了,把自己这个特战队长都蒙蔽了。 “大人,大青马已经钉好马蹄铁了!”这时有工匠来跟陆辰报。 “我看看!”陆辰回身来到大青马旁边,逐个检查马掌的情况,而方启也是抻着脖子看,“钉的不错!”陆辰夸赞了一句,要不说术业有专攻呢,这工匠的手艺就是比陆辰的好,“把马镫拿来,拿两个就行!”陆辰吩咐一名工匠去取了两个马镫过来。 大青马本身也配有马镫,只不过那是用布制成的,说白了,就是两个用布做的脚环,骑马的时候套在脚上,勒住脚掌,而铁马镫就不一样了,铁马镫乃是类似于小脚踏一般,骑士只要踩在上面就行了。 陆辰将原来的布马镫给拆掉,然后把铁马镫给系在上面,然后冲着方启一招手:“来,试试!” 方启也不含糊,一听说让自己试试,方启直接踩镫搬鞍,一翻身就骑在了大青马上。 “军师,太方便了!”方启惊讶的踩着脚下的铁马镫,冲着陆辰说道,毕竟如果还是以前的布马镫的话,他上马是需要别人帮忙的,他先得套好一只脚在布马镫里,然后其他人在身后扶他上马,再帮他把另外一只脚套在布马镫里,有了铁马镫就不一样了,只要踩着一面的铁马镫,抓住马鞍,一个翻身自己就可以上马,另一只脚很自然的就踩到了另一面的马镫里。 “跑两圈,试试!”陆辰说着,照着大青马的屁股一拍,大青马“稀溜溜”一声鸣啼,甩开步子就在马厩前面的校场跑了起来。 铁马镫蹬踏在地面上,石子翻飞,对大青马的速度却一点影响都没有,清脆的马蹄声响遍校场,骑在大青马上的方启似乎觉得光骑马还不过瘾,转了一圈,骑着大青马跑了回来,同时,让兵卒递给自己一柄长枪,跟着拨转马头,一面骑着大青马,一面舞动着长枪。 “真稳当啊!”一旁其他的将官,看到方启那舞动虎虎生风的长枪,忍不住带着羡慕的口吻赞叹道,要知道用布马镫的时候,虽说也能舞动长柄武器,但是不稳当,因为脚上就两根绳承重,一旦用力过猛,万一布马镫断裂,没等伤敌,自己再因为马镫断裂,掉下马,那哭都没地方哭去。 而此刻有了铁马镫踩在脚下,那对于这些马上将军来说,那和平地就没啥区别了,而且铁马镫可是整个脚掌踩在上面,那发力也容易多了,因此这帮子将官现在看着那箱子里的马镫和马蹄铁,就跟看到稀世珍宝一样,眼睛里都放光了。 “军师,给俺的马也装上那什么马镫和马蹄铁呗!” “对!对!还有俺的!” 一帮子将官直接就把陆辰给围了起来,争先恐后的想要抢先安装铁马具,为了这铁马具,一帮子将官也不顾官阶了,互相推搡着,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都会有的!都会有的!”陆辰看着这帮将官这阵仗,也有点头皮发麻,一大帮子五大三粗的大汉,围着陆辰,单从身材对比上来看,陆辰就好像一只掉进狼群里的绵羊,“小绵羊”陆辰只能求救一般的看向李秀宁。 而李秀宁也是有些惊讶,她起初以为陆辰搞出来的这铁马具也就是方便骑乘,保护战马而已,但是当看到方启骑在马上,如履平地般的耍着长枪,才意识到这种东西的重要性,这是可以抹平与突厥骑兵差距的神物啊。 “都吵吵嚷嚷的干嘛呢!”李秀宁一声娇喝,直接喝止了一众将官,众人只能乖乖的退到一旁,只不过眼神可是出卖了他们的不死心。 “军师,这马镫与马蹄铁堪称行军打仗的神物,军师如此轻易的就贡献出来,实在是让本帅有些受之有愧啊!”李秀宁冲着陆辰拱手施礼。 “大帅说的哪里话!这东西于我半点用处也没有,既然在下现在作为大帅的军师,自然是要为大帅着想,此等东西只是区区小道而已!”陆辰赶忙给躬身李秀宁还礼,同时还不忘吹了一波。 陆辰一番话说的李秀宁一双妙目中是光芒闪烁,显然又被陆辰给忽悠到了,但是接下来的话,让陆辰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那是否可以为本帅的玉狮子安装铁马具呢?”李秀宁一个弯也拐到了安装马镫和马蹄铁上了。 整了半天,李秀宁的目的也是这个啊!陆辰忍不住心中吐槽了一句。 第二十五章 此乃神物 “大帅,只怕还得试验几匹马,才能给您的玉狮子安装才好!”虽然李秀宁有些着急给自己的玉狮子安装这种铁马具,但是陆辰知道,这只是刚刚用方启的大青马做个试验而已,就算工匠们手艺都不错,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安装马蹄铁,还是要多试验几匹马,有了经验才行,这上来就给玉狮子安装马蹄铁,万一伤到了玉狮子,这责任就大了。 陆辰说的话不无道理,所以李秀宁也就没有强求,而是让工匠尽快进行操作实验,实验对象自然就是其他将官的马匹了,第二个就是孟济,孟济的坐骑是一匹黑马,一看就喂养的很好,一身毛皮像黑缎子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安装上马蹄铁,孟济就迫不及待的拎着他的马槊开启了狂飙模式,此时方启已经骑着大青马回来了,下马之后一溜烟的就跑到陆辰面前。 “军师,这东西真是神物啊!”方启一来到陆辰面前,就开启了谄笑的马屁模式,同时一脸嘚瑟的看着其他同僚,那表情明显在说“看看,军师多看重我,你们都不行”。 “行了!说说感觉怎么样?”陆辰看着方启那嘚瑟的模样,笑着问道,而李秀宁也是站在陆辰身旁,只是脸色多少有些不悦,不过神情倒不是看着方启生气,似乎更是那种没有得到满足的不快感更多一些,等着方启的汇报。 “回大帅,军师!”听到陆辰的话,再看到李秀宁那有些不悦的脸色,方启赶忙正色拱手说道,“此铁马具真乃神物,末将绝不是在瞎扯,骑在马上,踩着马镫确实有一种如履平地之感,发力也更充分,而大青马安装了马蹄铁以后,更是可以肆意奔跑,以前需要小心躲避的尖锐碎石,自从安装了马蹄铁以后,都可以无视了!” “嗯!”听到方启的汇报,李秀宁点了点头,确实跟自己目测的相差不多,这就更增加了李秀宁想要给自己玉狮子安装马蹄铁的迫切心情。 “何潘仁!”李秀宁示意方启可以退下了,方启转身去到一众将官那里开始鼓吹铁马具如何如何好,李秀宁直接召唤了一声何潘仁。 “末将在!”随着李秀宁的召唤,一直站在李秀宁身后侧的何潘仁转了出来。 “此物断不可流传出去,这些参与制作的匠人必须严密控制!”李秀宁面容严肃的叮嘱何潘仁说道。 “末将领命!”何潘仁领命转身安排人手去了。 “大帅不必如此紧张吧?这不就是个马具吗?”陆辰被李秀宁的安排弄得有点懵,一个铁马具能有什么影响,早晚满天下都得用这玩意,虽然中原大地出现马蹄铁是南宋时期,自己不过是让这东西提前了几百年而已,也不至于如此小题大做吧。 “军师,你是不知此物对战争的影响啊!”李秀宁看着陆辰笑道,看来自己这个军师也有看不明白的时候,李秀宁笑的有些小得意。 虽然李秀宁只提了这么一句,陆辰瞬间就明白了李秀宁为何如此重视铁马具了,这种划时代的东西对这个冷兵器时代的战略意义影响巨大,因为这东西出现以后,骑兵就再也不必一人两骑或者一人三骑了,当然长途奔袭有备马的情况除外,而且对于路况的要求也会大大降低,这就相当于,原来一个骑兵团,直接就可以招募骑兵变成两个或者三个骑兵团了。 因为此前陆辰还沉浸在后世思维里,当换位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一下就明白了此中关节了。 “在下明白了!”没等李秀宁再说话,陆辰直接说道,“但是,此事不应奏报给朝廷么?”陆辰有些疑惑的看着李秀宁,显然这丫头没想把这件事告诉李渊。 “奏报朝廷?哼!”听到陆辰的话,李秀宁直接冷哼了一声,“奏报朝廷,那世家门阀不就知道了?到时候只怕...”李秀宁说到这里没有说下去。 而陆辰也自然明白了李秀宁话里的意思,只要世家门阀知道了这些东西,到时候满天下都会有这东西的,谁当皇帝对世家门阀来说都无所谓,只要别伤及他们的利益就行,这就是世家门阀的观点。 “可是,大帅,刚才刘老三跟我说了,军中铁料已经不足了,更何况,在下认为用绳子系马镫始终不是办法,还是需要配套才行!”陆辰看着李秀宁直接把话题转移到铁料上了。 “铁料之事,本帅来解决,只是军师所指的配套又是什么意思?”李秀宁不知道陆辰又要搞什么东西,但是一个铁马具就已经让李秀宁大开眼界的,没想到陆辰还要继续整新玩意,自己真是捡到宝了,李秀宁看着陆辰那俊俏的脸庞,心中暗自得意。 “哦!就是在下还设计了一种带子,正好跟马镫配套!”陆辰笑着说道,“其实也是很简单的一种东西,不过却需要试验!” “这军营中,但有军师需要的,都可自行调配!”李秀宁一句话,就直接放权给陆辰了,意思就是,我这军营里,你随便折腾。 “倒用不了太多人,一个刘老三,就可以了,如果试验成了的话,再行推广即可,就如同这铁马具一般!”陆辰笑着说道,对于李秀宁的信任,陆辰还是挺感动的。 “刘老三!”陆辰招呼了一声跟在工匠身边学习钉马掌的刘老三。 “哎!大人!”听到陆辰召唤,刘老三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带我去你的铁匠炉看看,你帮我打造点东西!”陆辰看着刘老三说道。 “哎呦!贵足不踏贱地,我那铁匠炉的窝棚又脏又乱的,别脏了大人的衣服,您要打什么,吩咐小的就好了!”刘老三一听陆辰要去铁匠炉,赶紧惶恐的说道。 “什么贵贱的,我不看着你打,你知道怎么做吗?”陆辰直接瞥了刘老三一眼,都说人老精马老滑,这刘老三也是个老油条。 第二十六章 刘泾 刘老三不知道陆辰想要打造什么东西,不过能够让自家大人亲自监工,估计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刘老三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领着陆辰往工匠区走,陆辰跟在刘老三身后,而陆辰的身后则跟着方启跟孟济,这俩人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娘子军中的将领,反而有些像陆辰的保镖。 至于李秀宁倒是对于这种情况似乎有些默认,不然方启跟孟济也不可能随意跟着陆辰到处走。 匠人们居住的地方肯定比不上士兵居住的地方,匠人们居住的地方基本都属于匠人自己搭建的类似窝棚一般的住所,当然,作为匠人头领住的稍微好一些,会有一顶打着补丁的破旧帐篷。 距离帐篷不远处,就是铁匠炉所在的地方,一个巨大的火炉,通红的炭火在炉中燃烧,一些铁匠正光着膀子,汗水横流的在铁砧上叮叮当当的敲打着铁器。 不时的有烧红的铁器放入水桶降温发出的“刺啦”声,周围充斥着烟雾以及呛人口鼻的焦炭味,还有汗臭味混合在一起,但是陆辰三人却是毫不在意,方启跟孟济倒是能够接受这种味道,毕竟他们经常来这里,而且跟兵卒厮混在一起,那味道不比这里强多少。 但是陆辰居然没有遮掩口鼻,这倒是另方启和孟济有些意外,包括刘老三也很意外,而陆辰则是有些怀念这种味道了,毕竟前世跟特战队员在一起,摸爬滚打,有的时候闻到的味道比这种味道还浓烈,所以陆辰也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大人,这里就是军营中的一个铁匠炉了,那边那个是我儿子!”刘老三直接冲着远处一个正在帮工的少年招了招手。 少年大约十四五岁,小脸被碳灰和汗水混合的黑一道白一道的,一身腱子肉,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灰色汗褂,看到刘老三招呼自己,赶忙跑了过来,来到刘老三近前憨憨的叫了一声:“阿爷!” “大人,这是我家娃子,小名狗娃,大名刘泾!”刘老三冲着陆辰介绍道,“还不给大人磕头!”跟着回头瞪了刘泾一眼。 刘泾一听自家老爹说面前穿着怪异服装留着怪异发型的俊朗青年是大人,赶忙趴在地上就磕头。 “行了!起来吧!”陆辰看着跪在地上憨头憨脑磕头的刘泾,突然想到了自己队里的“狗子”,狗子当初跟着他的时候才十八岁,也是一副憨头憨脑的样子,不知道狗子现在怎么样了,陆辰在心中暗自神伤了一下。 “你这儿子体格可比你这个当父亲的好多了!”陆辰笑着同刘老三说道,眼中却是对这个憨头憨脑的少年的喜爱。 “那是,还指望这孩子继承我的手艺呢!”刘老三一脸憨笑的说着。 “恐怕你得另外找个徒弟了,这个娃子我看着不错,当铁匠可惜了,以后就让他跟着我吧!正好我也缺个伴当!”陆辰笑着同刘老三说道。 “还不谢谢大人!”刘老三一把就给还愣站在一旁的刘泾摁到地上磕头。 “谢谢大人!”刘泾憨憨的说道。 “赶紧洗洗去,别这么脏兮兮的,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虐待下人呢!”陆辰直接吩咐人带刘泾梳洗一番,以后刘泾就跟在自己身边了,可不能这幅脏兮兮的模样。 “老刘,你这是一步登天了啊!”看着陆辰在铁匠工坊里转悠,方启用胳膊肘碰了碰站在一旁傻笑的刘老三。 “咱家小子不懂事,还望两位大人多照顾照顾啊!”刘老三还能不懂人情世故么,别看他马上要脱离军户,成为陆辰的家丁,但是毕竟这里还是娘子军的地盘,方启和孟济可是校尉和将军,要修理自己那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有军师罩着,谁敢得罪刘泾啊!你老小子就等着享福吧!”孟济大笑了一声,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刘老三的肩头,直接给刘老三拍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但是刘老三还是满脸堆笑。 以前这些将军哪会正眼瞧他们这些匠人,要不是刘老三跟了陆辰,刘老三还能在这里跟方启和孟济聊天打屁,想都别想了!所以说,“等你好了,身边都是好人!”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陆辰在铁匠工坊里转悠了一圈,等陆辰再转回来的时候,身后就跟了三个铁匠,这是陆辰转悠了一圈选的三个铁匠,因为陆辰看到这三个铁匠在打造盔甲叶子,这在铁匠里也算是精细活了,而陆辰马上要做的东西就属于精细活。 铁匠工坊里有管事房,陆辰让管事拿来纸笔,然后就开始写写画画,其他人就站在陆辰身边看着,当然他们也看不懂,属于典型的看个热闹。 “这个东西,你们能做吗?”好半天,陆辰画完,看着几个工匠问道。 “这个好像是扣子,但是还不一样!”铁匠看着图纸猜测着说道。 “这个叫蹬带,这个叫马镫扣!”陆辰指着图纸上的东西给几个铁匠介绍道,“这个蹬带需要用皮革做,这个马镫扣现在先用铁的做,只有以后再改良再说!” “明白!”有图纸,这些匠人就能把东西给做出来,众匠人应了一声,刘老三怀里跟揣着宝贝似的抱着图纸,领着几个铁匠出去打造去了,至于皮匠自然有其他人去找,当然,找的也是手艺出类拔萃的。 陆辰就坐在管事房里,喝着水,同方启跟孟济闲聊,一段时间以后,梳洗已毕的刘泾被人送了过来,身上穿着一件大了不少的布衫,布衫有些破旧,打着补丁,一看就是穿的他爹的。 刘泾一进来,就给陆辰和方启还有孟济磕头见礼,跟着就双手缩在袖笼里,垂手站立在陆辰身后。 看着刘泾那畏畏缩缩的样子,陆辰忍不住就教训了他一句:“大男人,畏畏缩缩的干什么,挺胸抬头站直了!” 听到陆辰的话,刘泾只能努力站直身子,只是眼神多少还有些飘忽,毕竟刘泾从小到大见到最大的官就是匠人的管事,而眼前屋子里坐着的可是连管事都毕恭毕敬的存在。 第二十七章 新马鞍 “你们老刘家可是祖坟冒青烟了,你小子怎么就入了军师的法眼了呢!”方启坐在陆辰对面,看着站在陆辰身后的刘泾,笑着调侃道。 就在这时,管事房外有人高声问道:“大人在里面吗?” “进来吧!”陆辰说了一声,跟着刘泾很自觉的过去把门打开,一见是自家老爹,老爹身旁站着管事曹林,老爹身后跟着两个手里捧着小木箱的工匠,显然刘老三的地位也上升了,就连管事曹林都对刘老三笑脸相迎。 刘老三带着两个工匠捧着木箱进了管事房,曹林也在后面跟了进来,东西可是陆辰吩咐打造的,曹林自然要给陆辰留下好印象,亲自去监工去了。 两个木箱被放到了桌子上,陆辰拿起来看了看,做工很精细,别看是临时打造,但是可以看出工匠和铁匠是用了心的。 “军师,这玩意是干嘛用的?”看着陆辰手里拿着的蹬带和马镫扣好奇的问道。 “取个马鞍过来!”陆辰吩咐人取了个马鞍过来,陆辰把马镫带穿过马鞍栓到了马鞍下面,然后又让人去取了马镫过来,再把它套在马镫带上,跟着要了一把锤子,直接把“子母扣”给扣死然后砸实。 “老方,你试试能不能拽开!”陆辰放下锤子,示意方启用力拽马镫带,看看能不能把马镫给拽出来。 “好嘞!”方启一手攥着马镫一手扯着蹬带,双臂较力,喝了一声“开!”,就使劲的往两边拽蹬带和马镫,结果拽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也没拽开。 “军师,俺拽不开!”方启也自诩孔武有力,双臂绞力那也是一二百斤的力量,愣是拽不开这马镫带和马镫,所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呵呵,你和老孟一起拽,只要你俩拽不开,这东西就成了!”陆辰笑着指了指在一旁正嘲笑方启的孟济。 “军师,俺怕给你这玩意儿拽坏了!”孟济可比方启力气大多了,因此有些为难的说道。 “放心,你俩拽不坏!来吧!”陆辰把两个马镫分别交到孟济与方启手里,示意两人在两头使劲拽。 结果自然是两人脸都憋红了,也没拽开。 “这玩意成了!”见方启跟孟济两人合力都拽不开,陆辰就知道这子母扣和马镫带算是做成了,“走吧!回去给大帅看看去!” 陆辰示意曹林继续吩咐工匠制作马镫带和子母扣,然后拿着成品回去找李秀宁了。 等到陆辰带着刘泾几人回到校场的时候,就见校场上,两名校尉正在骑马厮杀,一个用的是马槊,一个用的长柄宣花斧,校场上就跟打铁一样,“叮叮当当”的兵器交击声不断,周围将官则是不断的喝彩,两个打的那叫一个难解难分。 陆辰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冷兵器马战,而以前都是在电视里看过这种马战,但是真的实际看到,发现电视里演的太假了,这在马上作战哪有电视里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套路,基本都属于直来直往的,只要有一方扛不住,估计就得连人带马都给砍那。 俩人交手好半天,跟着便各自收住兵器,拨转马头,开始往箭靶的方向奔跑,一面跑,一面弯弓搭箭,“哆!哆!哆!”几声羽箭射中箭靶的声音在校场内传开,跟着又士卒开始报靶,俩人的箭术也是相差无几。 “真他娘的得劲!”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跟着拨转马头,来到李秀宁面前翻身下马。 “大帅,给俺三千骑兵,俺能把突厥可汗的狗头给他剁下来!”其中一个长相粗犷的高大校尉神情有些激动的高声说道。 “俺只要两千五就行!”跟在这名校尉旁边的身材稍微矮一些的校尉直接有些抬杠的说道。 结果没等李秀宁说话,旁边孟济说了一句:“廉修德,彭遵,这怎么刚回来就听到你俩吹牛呢?” “哎呀!军师回来了!军师这是又带什么宝贝回来了?”身材稍矮的彭遵,一眼就看到跟在陆辰他们后面捧着木箱的工匠,一脸狂热的问的。 “这次可不能先给你们用了,这是给大帅准备的!”军师笑着冲彭遵说道。 “咱就说军师不会无缘无故亲自跑去铁匠那!感情是亲自献宝啊!”高大的廉修德嘿嘿一笑,调侃了陆辰一句。 陆辰也不恼,反而很喜欢这种氛围,军营嘛!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汉子,多好,少了很多花花肠子,舒坦的很! “那是!大帅如此看重在下,怎么也得给大帅准备点与众不同的东西不是?”陆辰嘴里说着,让人把漆好的马镫带和马镫拿了过来,这是陆辰让工匠单独打造的一副,用金水走了好几遍,锃光瓦亮的金马镫,外加一条雕着牡丹的马镫带,就连连接用的马镫扣,都是用金水走过的。 “这是何物?”李秀宁自然没见过这东西,但是光看做工,就知道陆辰花了心思,而且李秀宁到底还是一个女孩子,怎么会不喜欢漂亮的东西,所以眼底中暗藏着雀跃和惊喜。 “大帅一会儿便知!”陆辰神秘一笑,然后吩咐鹿秋鸣把李秀宁的马鞍取了来。 李秀宁的马鞍做工自然是精细的,大红的马鞍,配上陆辰专门给制作的红色雕刻玫瑰的马镫带和金马镫,顿时让马鞍有一种雍容大气的感觉。 “真漂亮!”看着马鞍,鹿秋鸣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还请大帅试试这马鞍,如有不妥之处,也好改进!”陆辰自然看到了李秀宁那跃跃欲试的表情,顺水推舟的邀请一句。 “那就试试吧!”李秀宁也不矫情,直接搬鞍上马,一声“驾”,玉狮子“稀溜溜”一声,便在校场里撒开欢了。 看着李秀宁在马上那英姿飒爽的身形,陆辰忍不住想起了抗倭名将戚继光的《马上行》: “南北驱驰报主情, 江花边月笑平生。 一年三百六十日, 多是横戈马上行。” 这首诗的意境和此时的李秀宁如何相似,堂堂的大唐公主,却要为大唐南征北战,戍守边关。 第二十八章 炒菜 “军师,好文采!”方启听到了陆辰嘴里念叨的《马上行》,直接一记马屁拍了过去,冲着陆辰竖起大拇指。 “好像你听得懂一样!”孟济直接冲着方启翻了个白眼,怼了过去。 “就因为俺听不懂,俺才佩服军师,文武兼备!”方启一副恬不知耻的模样,对于孟济的白眼视而不见的说道。 “老方,我怎么发现你这马屁功夫越来越精湛了呢?”陆辰也凑趣的调侃了方启一句。 “这你可冤枉俺老方了,不服高人有罪啊!军师,您就是俺心里的高人!”方启依旧腆个大脸说道。 “得!你可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陆辰现在也对方启放下了戒心,从这段时间观察来看,方启就是诚心想要结交自己,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就在三人逗趣的时候,李秀宁骑着玉狮子回来了。 翻身下马,将玉狮子的缰绳交给叶竹,然后快步往陆辰这边走来,陆辰几人赶忙迎接上前。 “大帅,是否有不合适的地方?”陆辰看着李秀宁拱手问道。 “并无任何不适,先生,实在你所做的一切真的太令本帅惊讶了!”李秀宁看着玉狮子身上的马鞍,忍不住赞叹道。 “既无不适,那在下也放心了!此间剩下的事都可交于匠人们进行了,在下就先告退了!”陆辰说着就在方启等人的陪同下离开了军营,而李秀宁则是继续巡视着大营。 回到陆辰的小院,陆辰直接喊来了刘老三。 “老三,你帮我打造一口铁锅!狗娃,你去帮我弄些羊油来!”进了小院陆辰就吩咐刘老三准备干活,之所以找羊油,陆辰是准备炒菜用,这个时代的烹饪方式还处于“蒸”、“煮”、“烤”为主的时代,而高门大户里的铁锅也多用于烧烧米饭之类的,炒菜基本很少,至于仓库里倒是也有花生油、菜籽油、豆油这些东西,但是陆辰现在要是把这些东西给拿出来,第一,没法说清楚这些东西的来源;第二,万一被当成妖人给烧了,那咋整。所以陆辰就准备用羊油炒菜。 唐朝有没有铁锅呢?有,而且铁锅最早出现在汉朝,但是多是达官贵人家里才有,现在陆辰在军营里,上哪弄铁锅去,所以陆辰只能让刘老三打造一口铁锅。 刘老三会不会打造铁锅,答案是肯定的,毕竟随军以前,在家就是靠打铁为生的,有高门大户要打造铁锅,也遇到过,所以刘老三领命离开了陆辰小院,去军营的铁匠工坊去了,至于找羊油的任务,自然就交给了刘泾。 此时,陆辰的院子除了门口处站岗的卫兵,就剩下陆辰一个人了,陆辰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在琢磨着去找刘黑闼的事情,按照他恶补的历史知识来看,再有一个月,应该就是李建成跟李世民跟颉利可汗对上的时间了。 武德五年十月,李世民与李建成两面夹击颉利可汗,然后李子和和段德操会断了颉利可汗的后路,这时李渊就派了郑元寿这个大忽悠,去把颉利可汗忽悠的退兵了。 但是,在这个时间段里,刘黑闼可没有坐以待毙,而是会疯狂的进攻魏州,不过魏州守将田留安是个狠人,一直顶着刘黑闼的进攻直到李建成入昌乐,在这里就要提到魏徵了,也正是魏徵提出的“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的策略,直接要了刘黑闼的命。 陆辰在地上比比划划,突然一个想法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如果说自己去偷袭刘黑闼,同时让李秀宁分兵突袭昌乐呢?既然李建成可以“首恶必办,胁从不问”,为何李秀宁就不可以呢? 如果没有了对刘黑闼这场战役,李秀宁不就不会死了么?陆辰扔下树枝,用脚将地上自己写画出来的东西抹掉,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就在这时,刘老三拎着一口黑铁锅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捧着一个陶罐的刘泾。 “大人,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看着坐在院子的陆辰,刘老三赶忙拎着铁锅走了过来,“大人,您看合不合用?”刘老三把铁锅放到陆辰面前,让陆辰查看。 陆辰看了看铁锅,虽然与后世的铁锅有些出入,但是也能凑合用,至于厨具,陆辰准备找时间让刘老三打造一套。 “大人,您看这羊油合用吗?”刘泾也把陶罐打开,里面大约有三分之一罐的羊油。 陆辰看了看羊油,然后伸脖子闻了一下,确认是羊油无误才点点头,让刘泾给送到厨房里去。 “大人,这铁锅放哪?”刘老三看着陆辰问道。 “放厨房的灶上!”陆辰带着刘老三往厨房走去,刘老三拎着铁锅,结果进来发现这铁锅比灶大不少,没办法,只能扩建一下。 陆辰指挥刘老三以及刘泾把灶台重新扩建了一下,这才把铁锅安装在灶台上,其实这也是因为这里的厨房就是以前村民用石头随便垒出来的,才容易扩建,这要换个大户人家的青砖垒的,陆辰今天这炒菜估计是吃不上了。 陆辰让刘泾去拎了桶水过来,刷洗铁锅,而刘老三则是在灶下点火,烧了一锅开水以后,虽然这个铁锅应该是用过的,但是陆辰还是要开锅一次才放心。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炒菜,但是有锅铲,高门大户用铁锅铲,像陆辰这个房子的原住民,用的就是木锅铲了,反正有锅铲就行,不然陆辰还真的去外面现刻一个。 等着铁锅烧水的时候,陆辰就让刘泾把菘(音同“松”,就是现代白菜的前身)给摘洗干净了,陆辰今天中午准备弄两道菜,一道“羊肉炒白菜”,一道“葱爆羊肉”。 等到把铁锅里的热水舀出去,陆辰就开始炝锅了,先放了一点羊油下去化开,跟着把切好的葱姜蒜放进锅里,伴随着“刺啦”声,炝锅的香味顿时弥漫在厨房里,而顺着厨房的门窗也直接飘散出了小院。 第二十九章 哎呀,我的菜 “好香啊!老孟,你闻到没?”就在陆辰在厨房里炝锅的时候,隔着两道院的方启提鼻子闻了闻,然后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孟济说道。 “是挺香的,闻得我都馋了!”孟济当然也闻到了炝锅的香味,他俩跟着陆辰回来,陆辰回了小院,他俩就聚集在方启的院子里,他俩也不是为了商量什么事,就是方启私藏了一葫芦的杜康,这还是方启从长安带出来的,一直也没舍得喝,两人准备把这酒拿去送给陆辰。 “味道好像是从军师那传来的!”方启起身打开院门,伸脖子闻了闻,转身冲着孟济嘿嘿笑着说道。 “那还等什么!”孟济抄起小石桌上的酒葫芦,直接就出了门,方启一见赶忙跟了上去,“那是我的酒!”方启一面带上院门,一面冲着孟济喊道。 就在陆辰正在撕菘菜下锅的时候,就听见院门“咣当”一声,“狗娃,去看看怎么回事!”陆辰要炒菜,倒不出手,就让一旁正在切羊肉的刘泾去看一眼怎么回事。 刘泾刚走出厨房,就看到孟济跟方启一前一后的从院门处走了进来,俩人还吵吵把火的。 “大人,是孟将军和方校尉来了!”刘泾看到二人进院,赶忙回到厨房里给陆辰回禀。 “哦?”陆辰放下锅铲,转头看向正往厨房走来的孟济跟方启。 “帮我扒拉两下,别糊锅!”陆辰将锅铲递给刘泾吩咐道,跟着拿起手巾擦了擦手,才走出厨房。 “你们两个这鼻子是狗鼻子吗?这都闻到了?”陆辰看着二人笑骂了一句。 “这可不怪我俩,要不是俺们跟军师熟,能进院,院外还站着一帮子眼盼盼的看着呢!”孟济对于陆辰的调侃并不在意,军营里就是这样,只有真正跟你交心相熟的人,才会动不动调侃笑骂两句,孟济说着还指了指院门外。 陆辰顺着孟济的手指方向看去,就看到几个将官正在门口探头缩脑的往里看,不是鼻子还抽动两下,贪婪的抽吸着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气,就差流口水了。 “军师,俺俩也不白来,可带礼物来了!”孟济说着献宝似的把一葫芦杜康拿了出来,递给陆辰。 “这里是什么?”陆辰看着被摩挲的锃光瓦亮的酒葫芦。 “杜康!”孟济嘿嘿笑着说道,“不过可不能被大帅知道,大帅知道是要吃板子的!” “哦!”陆辰“哦”了一声就没有说话了。 孟济和方启顿时纳闷了,“难道陆辰不喜欢杜康?”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本来俩人合计用这个酒讨好陆辰的,现在看陆辰面无表情,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惜两人并没有注意到陆辰的目光,因为就在孟济同陆辰说话的时候,从门外又走进来三个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平阳公主李秀宁以及叶竹和鹿鸣秋。 这次李秀宁没有穿盔甲,而是穿着一身鹅黄色劲装,秀发高挽,金簪别顶,流苏摇曳。 就是看到李秀宁往这边走,陆辰才没有答话。 “孟将军,是什么事不能让本宫知道啊?”李秀宁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听到自己声音僵硬转头的孟济和方启。 两人此时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不是...那个...”孟济手里还捧着酒葫芦呢,看到李秀宁,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旁边的方启则是很自觉的向旁边跨了一步,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好啊!居然敢私藏如此好酒!”此时李秀宁已经一把夺过了孟济手里的葫芦,打开闻了一下,颇有些嗔怒的说道。 “这酒不是俺的,是他的!”孟济直接把往一旁躲的方启给拽了过来,一副“要死一起死”的架势。 “这酒明明是你拿来的,为何说是俺的?!”方启立马开摆,一副“这酒绝对不是我的”的表情。 “行了!你俩别装了!”李秀宁收起嗔怒的表情,笑着说道,“这酒是方启从长安带来的吧?”李秀宁把玩着酒葫芦问道。 “是!”方启直接耷拉着脑袋承认了。 “你沽酒的时候,本宫就知道了,这是准备送给陆先生?”李秀宁继续问道。 “俺老方穷,也没啥值钱的东西,遇到陆先生,陆先生不仅不责怪俺,大帅还给俺升了职位,俺这不是想要感谢一下陆先生嘛!可是俺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这葫芦从长安带来的杜康还行了!”方启也不隐瞒,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呢?”李秀宁转头又看向孟济。 “俺就是想感谢陆先生那天手下留情,大人不记小人过,大帅,您也知道,俺比老方还穷,他还有这一葫芦酒,俺是毛都没有,这不是借老方的光,合计来个借花献佛嘛!”孟济嘿嘿的憨笑着。 “要在下说啊,你俩这是栽赃陷害,想要大帅治在下一个军中藏酒的罪名吧!”陆辰笑着说道,其实陆辰这么说,也是替这两人解围了,不然李秀宁真要治这两人一个“军中藏酒”谁也说不出来什么,现在既然两人说着酒是给自己的,陆辰就把这事揽到自己身上了。 “行了!陆先生你也别往自己身上揽了,这酒本帅没收了!今天中午就喝它了!”李秀宁自然不会去治他们的罪,刚才的话也不过是玩笑而已,要知道,李秀宁治军甚严,能够在陆辰面前说出这番话,那简直跟太阳从西边出来差不多。 而孟济跟方启也是有些吃惊的看着李秀宁,毕竟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可见陆辰在李秀宁心中的地位达到什么程度了。 突然,一股烧糊味传了过来,“哎呀!我的菜啊!”一闻到烧糊味陆辰一转身,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哎呀,你个狗娃,你真是一根筋啊!让你扒拉一下,你就可一个地方扒拉啊!我的羊肉烧菘菜啊!”李秀宁等人正纳闷陆辰急火火的回厨房干嘛呢,就听到厨房里陆辰对着刘泾的数落之声以及陆辰心痛的呼喊声传了出来。 第三十章 羊肉烧菘菜 李秀宁从来也没听说过“羊肉烧菘菜”这道菜,别看李秀宁贵为公主,但是这个时代炒菜还没有正式出现,所以李秀宁很好奇陆辰痛心疾首般呼喊的“羊肉烧菘菜”到底是个什么菜肴,要多珍贵才能让陆辰如此叫喊。 李秀宁好奇,其他人也好奇,所以都跟在李秀宁身后往厨房里钻,厨房一共才多大,李秀宁带着人往里一站,直接就人满为患了。 陆辰正在抢救自己的“羊肉烧菘菜”,在那挥舞着锅铲“唰唰”的扒拉菜呢,能吃的留下,烧糊的就只能挑出来扔掉,还好抢救的及时,烧糊的不多,这让陆辰安心不少。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李秀宁等人瞪大了眼睛,在看着自己炒菜。 “哎呀!公主殿下,您怎么进厨房来了?!”陆辰看到李秀宁进了厨房,赶忙说道,有道是“贵足不踏贱地”,李秀宁如此身份,怎么能进厨房呢? “怎么?这里是皇宫禁地不成?陆先生进得,本宫就进不得?就算是皇宫禁地,本宫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李秀宁看着陆辰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李秀宁这话还真不是夸大其词。 这李唐的天下,至少一半是李秀宁打下来的,李渊可赐过她“上殿不拜,下殿不辞,入宫乘轿,打马御街”的,最简单的意思,就是李秀宁在皇宫可以横晃,当然李秀宁倒没有这么干过就是,如果她真这么做了,也没人敢说她。 “殿下说笑了,皇宫大门朝哪开我都不知道呢?”陆辰笑着说道,陆辰能不知道长安皇宫在哪么?别说长安皇宫,燕京紫禁城他都去过多少次了,但是他不能说啊,说了就是找不自在了。 “你会知道的!”自从陆辰来了以后,李秀宁在跟陆辰说话的时候,这冷若冰霜的大帅,居然也会开玩笑了。 “殿下,我看门口还有不少将官都聚集在那,左右也是吃饭,不如把大家一起叫进来热闹热闹?也尝尝在下的手艺!”陆辰用眼角余光看到门口聚集的将官越来越多,忍不住提议道。 “方启,让他们进来吧!”听到陆辰的提议,李秀宁点了点头,毕竟以李秀宁的身份,自然可以撵这些人回去,但是大家心中是不是有怨言就不好说了,而李秀宁也不好替陆辰做主,现在陆辰既然开口提了,她自然没有不应承的道理。 “哎!”方启接令直接屁颠屁颠的去把门口那帮子围观的将官给放进了小院,好家伙,整个小院里丫丫叉叉站了二十几位,基本上除了在军营里当值的,基本都跑来了。 “俺跟你们说,让你们进来是大帅和军师开恩,都老实点,别瞎转悠!”方启一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架势,在叮嘱着这帮将官。 这帮将官也知道,现在方启跟孟济简直就是陆辰的哼哈二将,是陆辰面前的红人,而陆辰是李秀宁最看重的人,何况,陆辰造出来的马具也征服了这帮汉子,自然点头应承方启。 有精细的,直接命令自己的亲兵去取板凳来,毕竟陆辰这小院里哪来那么多桌椅板凳。 陆辰本来以为门口也就几个人在那,结果方启放进来,陆辰一看,好家伙,这一院子,都快站满了。 回头再一看锅里炒的那点菜,哪够干啥的?给这帮人塞牙缝都不够。 得了,加到剂量吧! 陆辰吩咐刘泾赶忙又去抱了几棵菘菜回来,然后让孟济切肉,而李秀宁和叶竹以及鹿秋鸣被陆辰请到主屋里坐着去了,总不能让李秀宁在厨房和院子里呆着吧。 陆辰把先前炒好的“羊肉烧菘菜”盛了一盘,自己端着送到了李秀宁那,本来这是陆辰想要自己吃的,没办法,只能先给李秀宁吃了。 陆辰把菜放到桌子上,叶竹直接拿起筷子,就准备先试一下,哪知道被李秀宁直接伸手挡住了。 自己拿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块羊肉,樱唇微张,将羊肉送入口中。 “唔...”李秀宁一双秀目直接瞪大了,长这么大都没有吃过如此味道的炒菜,味道微辣中带着鲜香,不腻不膻,肉嫩可口,比起烤全羊和羊汤的味道,这种炒菜又是另一种风味,让李秀宁有点欲罢不能的感觉。 跟着李秀宁又夹了一口菘菜,日常菘菜基本就是“煮”,菘菜就是现在的白菜,那玩意煮出来稀汤寡水的,就算加了调料,那玩意也就是个糊糊,但是还美其名曰:“菘菜羹”,但是此时陆晨炒出来的菘菜,兼带着羊肉的鲜香和脆辣爽口,那哪是李秀宁体会过的,顿时欲罢不能的运筷如飞,哪还有一点高冷的模样。 “殿下,味道如何?”陆辰看着李秀宁那如同仓鼠一般的吃相,怎么也不能跟平时高冷的女帅联系到一起,只好忍着笑问道。 “好次!”李秀宁抬头看向陆辰,顿时俏脸通红,自己这个吃相要是传出去可怎么得了。 “好吃就行,殿下就慢点吃,后面还有一道菜呢!在下去做菜了!”陆辰冲着李秀宁一施礼,出了主屋,内心憋着笑,没想到这平阳公主居然还是个吃货,这还就是一道炒菜,这要是吃火锅,还不知道这位平阳公主殿下得是什么模样,陆辰倒是挺期待的。 陆辰回到厨房,此时刘泾已经把菘菜洗好了,而那面孟济肉也切了一些,陆辰一看差不多了,直接下锅做菜,这次陆辰直接炒了大半锅的“羊肉烧菘菜”,陆辰可不准备一桌一桌上,那他今天就剩做菜了,陆辰想的办法就是食堂的“大锅饭”。 陆辰让刘泾去准备了两个木桶,当然是从火头军那弄来的,陆辰直接把大半锅的“羊肉烧菘菜”都给倒到了木桶里,然后找了个大饭勺,此时的陆辰有一种化身食堂大妈的感觉。 “先说好了,主食自备,餐具自备,我这里只供应菜品!”陆辰将一桶“羊肉烧菘菜”放到厨房外面提前让刘泾准备好的桌子上,高声喊道。 第三十一章 客串食堂大妈 其实不用陆辰吩咐,那面早都有将官让手下士卒去抬了几筐蒸饼过来,甚至此时每个将官屁股下面都坐着一个小板凳,一手拿筷子,一手拿着个类似于饭盆的陶盆。 而有几个将官则是自动自觉的开始给大家分发蒸饼,陆辰看到这一幕眼角直抽抽,因为这让他想到了前世的幼儿园,就差每个人面前一个小饭桌了,自己这也是弄了一次大锅饭,当一回食堂大妈! 而方启则是自动自觉的站到了桌子旁边,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这些排排坐的将官,一副唯恐这帮家伙抢饭的模样,至于孟济还在厨房里咔咔切肉呢,因为陆辰还有一道“葱爆羊肉”要做。 “等一会儿啊!还有一道菜!”陆辰看着这些翘首以待的将官,有些好笑的说道。 陆辰把一桶“羊肉烧菘菜”放好以后,转身又进了厨房,这次就是直接满满的一锅“葱爆羊肉”,要说“葱爆羊肉”的味道,可比“羊肉烧菘菜”的味道更刺激人,葱香、肉香直接从厨房里飘散出去,引得人食指大动,一帮子将官现在是看着吃不到,顿时就有几个开始擦口水了。 “我看,以后大帅要收拾谁,直接让他在这里闻军师做菜就行了!”这时坐在小板凳上的彭遵冲着一旁的廉修德嘿嘿坏笑着说道。 “闻着这味道,不让吃,比挨军棍都难受!”廉修德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只能闻,不能吃,不啻于一种心理折磨,至于周边的将官也纷纷很是赞同的点头。 很快,随着陆辰把一盘“葱爆羊肉”送到李秀宁所在的主屋,刘泾也把一桶“葱爆羊肉”给放到了厨房外的桌子上。 等陆辰端着“葱爆羊肉”进到主屋的时候,就看到叶竹正在用蒸饼擦盘子。 “好家伙!”陆辰看着面前的场景,心中直呼“好家伙”,满满一盘子“羊肉烧菘菜”已经被屋子里的三个女人给造了个精光,这还真是光盘行动,光的那叫一个彻底,这盘子比刷过的都干净。 “别擦了!”看着叶竹那心满意足的把蒸饼吃到嘴里的模样,而她对面的鹿秋鸣则是有些不甘心的模样,显然对于没抢到盘底有点不满意,陆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喜欢吃,我再盛一盘就是了!”陆辰嘴角微微抽搐着说道。 “本来以为李秀宁有吃货潜质,感情还是自己低估了唐朝女人的战斗力,这是妥妥的三个吃货啊!”陆辰眼角再次微微抽动,就这三个女人的战斗力,这要是吃火锅,估计没有半只羊是顶不住的。 “先生,这次是什么菜?”李秀宁自然不屑于去擦盘底,当然究竟擦没擦过,陆辰就不知道了,就见李秀宁双目不离陆辰的盘子,眼中的渴望都放光了。 “这是葱爆羊肉,我再去盛一旁羊肉烧菘菜来!”陆辰把葱爆羊肉放到桌子上,转身离开了主屋,陆辰实在是怕自己看到她们的吃相忍不住当场笑出来。 等到陆辰把另一盘羊肉烧菘菜送到主屋的时候,那满满一盘的葱爆羊肉,已经被消灭一半了,陆辰放下羊肉烧菘菜,就借口要给那些将官放饭,直接离开了主屋。 陆辰来到两桶菜面前,直接拿起大饭勺敲打了一下桶沿:“放饭啦!”陆辰朗声说道。 “唰!” 顿时本来还有些吵杂的院子顿时鸦雀无声,接着就见二十多个将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围拢到了陆辰面前,这速度把陆辰都吓一跳。 “好家伙!全员吃货啊!”看着自己面前那一个个挤得面目狰狞,如狼似虎的将官,陆辰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这速度,都可以参加后世的百米飞人大赛了!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许拥挤!不听话,没菜吃!”陆辰再次敲打着桶沿,高声喊道,不喊没办法啊,这帮子将官都在那喊着“我先来的”。 “没听到军师的话吗?都排队,不然没菜吃!”这时候孟济拎着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而方启也是在帮忙维持秩序,别看方启现在只是个校尉,但是人家现在跟着陆辰混,跟陆辰关系好,就是其他职位在他之上的人,现在也得给他面子。 很快将官们就排好了队,从左往右走,陆辰一人一勺“葱爆羊肉”和“羊肉烧菘菜”,打到菜的将官欢天喜地的回到自己的小板凳上,一手蒸饼,一筷子菜吃了起来,当菜一入口,那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看着排排坐吃饭的这些将官,陆辰突然没来由的有一种成就感。 “军师,咱们也吃饭吧!”看着陆辰累了半天,方启有些于心不忍的说道。 “嗯!咱们就在厨房吃吧!你俩可别嫌弃厨房味道大啊!”陆辰笑着冲方启和孟济说道。 “怎么会呢!”方启憨笑道,“俺老早就馋这菜馋的不行,别说在厨房吃,就是在茅房吃也没问题啊!” “呸!你个憨货,会说话不会!你去茅房吃去吧!”孟济直接在后面照着方启屁股就一脚,大家伙正要吃饭呢,这家伙居然提茅房,多添堵。 “俺就是形容一下嘛!”方启也不恼,伸手拍了两下屁股,跟着陆辰进了厨房。 进了厨房,几人围坐在一个小桌子旁边,而刘老三与刘泾也被陆辰叫上了桌,起初刘老三跟刘泾死活也不肯,说是下人哪有跟主家一起吃饭的道理,连连摆手拒绝。 直到陆辰说道:“今天没有主仆之分,大家都出了力了,就在一个桌上吃饭!”刘老三与刘泾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在小桌子旁边,陪着陆辰他们吃饭。 “这么好的菜,要是有酒就好了!”方启一口葱爆羊肉下肚,忍不住说道,显然是怀念起他跟孟济带来的杜康了。 “别想了!就今天中午这个架势,别想你那杜康了!这么多人你好意思喝?你让他们怎么看?”陆辰用筷子指了指外面院子里排排坐吃饭的那些将官,如果现在三人喝酒吃菜,还不得落人口实? 第三十二章 未雨绸缪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军师呢,想的就是比咱们多!”方启直接一记马屁拍了过去。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陆辰笑骂了一句。 此时,外面的那些将官基本都已经吃完了,纷纷过来跟陆辰见礼,毕竟吃人家的嘴短,陆辰这两道菜也确实让他们有种“大快朵颐”的感觉,何况,跟陆辰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说了,就连李秀宁现在还在主屋没走呢,自己总不能在这里碍眼吧。 纷纷扔下一句:“军师但有吩咐无有不从的话”就都离开了,陆辰自然是相送至院门处。 当然,陆辰也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总来吃,不是陆辰不能做,而是陆辰总不能每天都做这么多人的饭吧,那不变成火头军了? 因此陆辰告诉这些将官,会把炒菜方法传授给火头军,虽然顿顿吃这么好不太可能,毕竟军营多少人呢,但是相信这些军官也能弄自己的小灶吃,不过,就算是炒菘菜,估计其他将士也能吃的愉快。 待得这些来蹭饭的将官走了以后,陆辰等人也吃完了,自然是刘泾跟刘老三父子负责收拾,陆辰则是来到主屋见李秀宁,李秀宁一直没有离开,正在主屋喝茶等陆辰,茶汤自然是鹿秋鸣泡的。 “殿下吃的如何?”看到正在喝茶的李秀宁,陆辰拱手问道。 “没想到陆先生还有如此厨艺!”李秀宁放下茶盏看着陆辰笑着说道,“如此美味本宫还是第一次品尝。” “殿下满意就好!殿下喜欢的话,可以随时过来,话说,今天晚上在下准备弄个火锅,不知道殿下意下如何?”陆辰看着李秀宁笑着邀请李秀宁说道。 “何为火锅?”听到“火锅”李秀宁的眼中顿时射出好奇的光芒看向陆辰,“难道是带火的锅子?那东西如何吃得?”但是一想到陆辰说要“吃火锅”,顿时又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殿下届时就知道了!”陆辰卖了个关子说道。 “好吧!那本宫就翘首以待了!没想到,陆先生对于厨艺竟还如此精通!本宫就不多打扰了!”李秀宁直接起身,带着叶竹与鹿秋鸣往院外走去,陆辰一路相送。 等到送走李秀宁几人,陆辰这才闲了下来,既然说了晚上要吃火锅,自然要准备一些东西,首先就是火锅,没有火锅,那还吃个屁的火锅。 陆辰把刘老三喊了过来:“老刘,军营里有黄铜吗?” 既然要吃火锅,首选的自然是“老北京铜火锅”了,那悠然自得的涮着羊肉,品着酒,谈着事,绝对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想到这里,陆辰都有点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老北京铜火锅”的重点在于“涮”而不是在于“吃”,铜火锅讲究的是慢慢涮慢慢吃,可不是那种电磁炉烧开了,咔咔一顿放菜,然后捞起来就造,那和乱炖有什么区别? 铜火锅是要控制菜量的,毕竟炭火的温度有限,只能慢慢涮,慢慢吃,而这个涮的时间,就是用来跟朋友聊天谈事的时间。 而此时也恰逢九月,秋高气爽,晚上吃个火锅,也是很美的一件事。 “军营里倒是有一些铜料,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大人所说的黄铜!”刘老三老实作答。 “下午去帮我打造一个物件,图纸一会儿给你!”其实要打造火锅,也不一定就得黄铜,之所以用黄铜是一是因为导热效果好,二是黄铜火锅,锃明瓦亮的好看,反正是铜就行,陆辰也不追求是不是黄铜了,听到刘老三说军营里有铜料,就转身回屋,拿出笔墨纸砚开始画火锅图纸。 其实陆辰的火锅图纸,也是从基地里的图书上扒下来的,不然他也就能画出个大概形状,哪有什么尺寸。 陆辰把图纸交给刘老三,转身进了屋子,告诉刘泾去弄菜,至于羊肉还是让孟济和方启去弄,这俩人轻车熟路的,比刘泾容易弄到,而且片羊肉的功夫,这两个人的手法可比刘泾好多了,至于陆辰自己则是告诉几人自己要小憩一下,实际上是去基地里去了。 陆辰盘膝坐在里屋的床榻上,外表看着好似在打坐一般,实际上,陆辰已经进入到基地里了,陆辰除了在基地厨房找调料以外,还在往基地门口搬东西,一箱子92式手枪子弹,二十挺56式以及两箱子弹和弹匣,以及陆辰觉得用得上的书籍,最重要的是陆辰还拎了两把AMR-2型12.7毫米反器材狙击步枪以及一箱子子弹也放到了基地门口,至于书籍还有单兵口粮、药品什么的也都用野战吉普给运到了门口,以防不时之需,在陆辰看来,自己这就叫未雨绸缪。 陆辰还发现,在这个基地里,时间是不流逝的,就好像陆辰进去是什么时间,出来还是什么时间,虽然陆辰想不明白原因,但是陆辰觉得这是好事,这证明基地里的东西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变质。 而最让陆辰感到意外的是,基地的电力系统居然运转正常,除了基地里只有他一个人以外,其他运转一切如常,陆辰甚至还琢磨想要找到能够维持基地运转的动力源在哪,可惜陆辰开着野战吉普转遍了基地也没找到,而出口经过陆辰确认,也就基地大门一个出口,别看基地外表好像一个球形罩子给罩着,但是那薄膜陆辰穿不过去,只有基地大门能让陆辰来去自如,陆辰研究了半天,最后放弃了,实在这不是他能够了解的领域。 陆辰检查着堆放在基地门口的物资,觉得暂时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了,这才离开了基地。 由于出来进去的时间是不流逝的,所以陆辰出来以后居然百无聊赖起来,除了门口站岗的士兵,其他人都被陆辰派出去干活去了,陆辰干脆直接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起来。 “殿下,我怎么觉着陆先生不仅仅会墨家的机关术呢?”就在陆辰呼呼大睡的时候,在李秀宁的闺房内,叶竹一面帮李秀宁打理着头发,一面似乎有感而发的说道。 第三十三章 好坏兼具 “呵呵,叶竹,你也发现了?”听到叶竹的话,李秀宁轻笑了一声,说道。 “是啊,陆先生,文采好,会厨艺,还有那马具和什么手枪,对,手枪,尤其是那个手枪,奴婢也在殿下这里读过书,那手枪并不像是单单用墨家机关术就能造出来的!”叶竹面露思索之色说道。 “你说的不错!但是既然陆先生不愿意吐露,必然有不愿吐露的原因,所以陆先生不说,咱们就当他是墨家子弟好了!”李秀宁叮嘱了叶竹一句,生怕这丫头冒冒失失的去追问陆辰,惹得陆辰不快,那就不好收场了。 何况,手枪子弹弹头和弹壳李秀宁已经命人找了回来,她也想看看这种叫做“手枪”的暗器究竟为何如此犀利,但是当把弹头和弹壳找回来以后,李秀宁发现,以军营里工匠的手艺,竟然无法仿造,更是无法知道这种暗器是如何击发出去的。 再加上陆辰这段时间显露的才能,李秀宁此时唯一想的就是把陆辰绑在李唐的战车上,因为李秀宁觉得,就算满朝文武绑一起,再加上李建成和李世民手下的那些谋士,也抵不上一个陆辰,李秀宁现在就觉得只要陆辰不离开,李唐的江山就可以永固。 “叶竹,你说有什么办法能够捆绑住陆先生呢?”李秀宁微微皱眉思索着问道。 “这个婢子也不清楚,不过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只可惜殿下已有驸马,不然陆先生可是上上之选呢!”叶竹在心中将陆辰与柴绍进行了对比,发现无论哪一方面,柴绍都是完败,更何况陆辰还有一身神鬼莫测的能耐,以及出口成章的文才。 “你这丫头,净瞎说!”李秀宁略显嗔怒的苛责了叶竹一句,不过叶竹的话倒是给李秀宁提了个醒,待到回到长安的时候,可以跟自家阿爷提一下这件事,毕竟自己还有好几个姐妹待字闺中,到时候让阿爷下旨给陆辰赐婚,不就把陆辰给捆绑到李家的战车上了吗? 但是李秀宁又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事,要是事先不得陆辰的同意,到时候惹恼了陆辰,只怕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件事最好还是先探探陆辰的口风再说吧。 另一边,李世民正在带兵踏上北出秦州,迎击颉利可汗的路上,此时,李世民的大帐内,麾下的一干文武聚集到了一起。 “辅机,你为何阻止我兵出幽州,而是转出秦州?”主位上的李世民此时年方二十五岁,正是一个青年人血气方刚之时,加上连年征战的杀伐之气,端的是虎踞龙盘一般,这种气势出现在一个略显虬髯,相貌英俊的青年身上,竟然毫无违和感。 “回殿下!”坐在李世民下手位的长孙无忌冲着李世民一拱手,此时的长孙无忌并无官职,但是却无人可以小看他,因为他是李世民的大舅哥,“在下认为封德彝提出的四条谏言中,第二条是最符合殿下此时身份的!” 都说长孙无忌长相仙风道骨,一副儒雅与清灵的样子,但是实际上长孙无忌的长相应该与这种描写是大相径庭的,因为唐代著名楷书大家欧阳询曾经说过一首打油诗来回敬长孙无忌:“索头连背暖,漫裆畏肚寒。只因心浑浑,所以面团团。” 从这首诗不难看出,长孙无忌实际上是一个肥硕圆润的胖子。 当然,起因也是因为长孙无忌调笑欧阳询的长相:“耸膊成山字,埋肩不出头。谁家麟阁上,画此一猕猴。”才遭到了欧阳询的反击,但是也从侧面反应出了长孙无忌实际长相。 “克明,你的想法呢?”李世民又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另一边的名列“十八学士”之首的杜如晦。 “臣同意辅机之意!”头戴幞头,一身青色长袍的杜如晦也冲着李世民一拱手说道,此时杜如晦已经年过三旬,身形略显单薄,但儒雅之气不减。 “为何?”李世民虎目中寒光一闪,问道,显然对于手下这个决定他是不太爽的,此前,他在河北刚刚大败刘黑闼,平定河北,收服幽州李艺,可是一转头,这面就又让他西出秦州,迎战颉利可汗,而李建成却去了幽州,这怎么能让李世民心情好! 但是李世民有一点好,那就是从谏如流,不然李世民也不可能成为千古名君。 “殿下与太子之间已经势同水火,何况殿下此时已有功高盖主之嫌,陛下已对殿下有所猜忌,此次能让殿下出兵,已经是因为形势所迫,难道殿下在长安的时候就感觉不出来么?”杜如晦毫不避讳的看着李世民说道,而这些话杜如晦敢于直接说出来,也因为李世民这座营帐之内皆是李世民的心腹之人。 “这...”杜如晦一番话说的李世民也陷入了沉思,之前平定河北,回转长安之后,故意身穿黄金甲,带着秦琼、尉迟敬德以及程知节等二十五个将领,率领一万玄甲军耀武扬威的回京,明显给了李渊压力,本来李世民的意思是给李渊压力,让李渊换自己为太子,结果却没有李世民想的那么好,直接被李渊冷落到现在,然后让其兵发秦州,直面颉利可汗。 要说这件事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李世民如果赢了,抵御住了颉利可汗,那李世民就是大功一件,声望再次提升一波,坏事则是,如果没能抵御住颉利可汗,那么李世民的声望就会遭到打压,要知道朝堂里不光有李渊、李建成看李世民不爽,就连五姓七望也有不少人看李世民不爽,到时候落井下石的机会就来了,可以说,李世民此次兵出秦州,好坏兼具。 但是李世民还不得不这么选,因为李世民如果选兵出幽州,李渊根本就不会同意李世民出兵,这就是逼着李世民选第二条,至于第一条,自然是留着给太子李建成造势了。 第三十四章 盯紧此人 “其实之前,房乔也说过,殿下进城之事有些操之过急了!”杜如晦看着李世民继续说道。 “事已至此,说来何用?”其实当时李世民那么耀武扬威的入城给李渊和李建成施压,房玄龄就阻止过李世民,说“此事不妥”,可惜当时李世民没听,现在却成了麻烦事,当然,也算不上什么大麻烦,只不过李渊敲打了李世民一阵子而已。 “其实,依臣所见,此次颉利可汗之事倒不算什么大事,反而是平阳公主那面,殿下要抓紧了!”现在李世民手下可以说“谋士如雨,猛将如云”,人才济济,想要消灭颉利可汗当然不可能,但是想要阻住颉利可汗,那是易如反掌的,因此李世民出兵秦州只要不冒进,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杜如晦为何会提到平阳公主李秀宁,还不是因为如今李唐天下兵马三分,第一份自然是坐镇帝都长安的李渊和太子李建成,第二份就是李世民的天策上将军府,至于第三份就是平阳公主李秀宁了。 这三分兵马里,李秀宁可以说是现在最强大的,毕竟当初李渊在晋阳起兵的时候,李秀宁就已经手握数万兵马了,更何况,李渊能入主长安,登基大宝,那也是李秀宁功劳最大,因为长安城就是人家李秀宁打下来的。 要不是因为李秀宁是女儿身,恐怕这太子都轮不到李建成和李世民争,直接李秀宁就名正言顺的拿下了,克继大统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满朝文武估计更不会像现在一样说三道四。 至于李世民与李建成的太子之争,别看现在是李建成要捞军中威望,李世民要挖世家关系,是最主要的,就是得到李秀宁的支持,无论李秀宁支持他们中的哪一个,那第一个条件根本也就无关轻重了,只要李秀宁说一句:“本宫支持李建成”或者“本宫支持李世民”,那么整个李唐天下三分之二甚至四分之三就落入了这个人手中了。 杜如晦提起李秀宁,自然是要提醒李世民一定要搞好跟李秀宁的关系,虽然暂时李秀宁看起来是两不相帮,毕竟两个都是自己哥哥(据作者菌查阅资料,李秀宁离世时时年应该在23-24岁,而武德五年的时候李世民已经25岁了,李建成此时33岁),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李秀宁自然不能随便表态,何况以李秀宁的心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位置的重要性,这就更加不能让李秀宁随便表态了。 而杜如晦提起李秀宁也就是要提醒李世民,即使一时不能促使李秀宁表态支持他,也得保证李秀宁不能支持李建成,也就是说,维持状态,不能交恶得罪李秀宁。 “秀宁的事,孤自然明白!”李世民当然知道李秀宁的重要性,看着杜如晦说道,“话说,前日有奏报送来,说是秀宁得了个了不得的人才,此人唤作陆辰,身份是墨家传人,一手机关术可于十数丈之外瞬间取人性命,克明,对此事有何看法?” “此人为臣看不透!”杜如晦直接摇了摇头,“据奏报得知,此人服装怪异,发饰怪异,并不似我中土之人,但是长相却可以肯定是中土之人无二,至于墨家传人一说,据为臣所知,墨家早已失踪百年之久,此人突然出现,携带如此利器,也不知是福是祸!” “管他是福是祸,直接杀了便是!”坐在一旁的长得跟黑铁塔相似的尉迟敬德直接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既然无法得知此人来路,直接一刀,一了百了!” “胡闹!”坐在尉迟敬德旁边的秦琼直接瞪了尉迟敬德一眼,“此人现在在平阳公主麾下任军师一职,你把人家军师给杀了,这不仅仅是得罪公主殿下,更是把公主殿下直接推向了太子那面了!”秦琼直接呵责了尉迟敬德一句。 “老黑,俺就说你这脑袋不灵光吧!”一旁的程咬金也捋着胡子嘿嘿坏笑的看着尉迟敬德。 “你...”尉迟敬德被秦琼数落了一番还被程咬金给落井下石看了哈哈笑,顿时一张黑脸愈加黑的跟锅底一般。 “继续盯着此人吧!”对于陆辰,李世民虽然也想要招揽陆辰,不论别的,就陆辰的机关术就足够让李世民重视了,可惜陆辰现在是李秀宁的人,李世民也只能徒呼奈何。 同样的话语,也出自李建成之口,而李建成这面得到的奏报,则要比李世民那面详细一些,上面甚至有陆辰为李秀宁做的那首《马上行》,但是现在陆辰在李秀宁手下,想要招揽恐怕也只会得罪李秀宁,因此也只是命人继续盯紧陆辰的一举一动。 陆辰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李世民与李建成的眼中,直到日暮西山之时,陆辰这才从床榻上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 刘老三一直坐在院子里等着,一看到陆辰出来了,赶忙拎着放在脚边的“火锅”来到陆辰面前。 “大人,您看是否合用?”刘老三双手平托火锅,让陆辰过目。 “做的不错!”虽然跟后世那铮明瓦亮的铜火锅有出入,不过倒是按照陆辰的图纸给打造出来了。 “狗娃,拿个方桌过来!”陆辰招呼刘泾抬个方桌过来。 很快,刘泾就跟方启两人抬了个方桌过来,放置在了院子左面,火锅被陆辰安放在了桌子上,看着铜火锅,想着一会儿就能在这大唐吃上火锅了,陆辰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炭呢?”陆辰转头问刘老三,此前他吩咐刘老三打造火锅的同时拎一些木炭回来的。 “这呢!这呢!”就在陆辰话音刚落,方启就献宝似的抱着一匣子木炭过来。 “想吃火锅,得先烧炭,来,老方,我教你讴炭!”陆辰嘿嘿笑着把方启拽到一边,找了个瓦盆,先放了一些树绒、树枝之类的易燃物点燃,然后把几块木炭放到了瓦盆里。 方启就蹲在陆辰的旁边看着,“老方,一会儿这些炭红了,就放到火锅底下,你看着点炭啊!”陆辰叮嘱了一句,起身离开,方启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蹲在那守着木炭,因为刚开始木炭不容易阴燃,因此方启还得到了陆辰的一把扇子,让他不时的扇两下。 第三十五章 吃火锅与涮羊肉 陆辰把一切安排好,方启在阴燃木炭,孟济则是在切肉,狗娃刘泾在洗菜摘菜,陆辰则是来到厨房调制酱料,说是调制酱料,其实就是从仓库里拿的调料出来。 方启跟孟济现在倒是有点“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味道,陆辰也忍不住调侃二人现在的状态,就差粘在一起了。 陆辰把“调制”好的酱料用陶盆端出来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就看到方启双目通红,一脸黢黑的炭灰,两道泪痕明晃晃的挂在脸颊上。 “咋了?让你烧个炭,还哭了呢?”陆辰看到方启这悲催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了方启一句。 “军师啊!这烧炭的活不好干啊!这给我呛的!您看看!”方启哭丧着脸跟陆辰抱屈。 “你是不是傻?你不会站在上风口烧吗?非得顶在下风口?”陆辰看着方启这悲催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军师,不是您让俺蹲在那烧的吗?”方启大眼珠瞪得溜圆看着陆辰。 “我是让你蹲在那烧炭,可没不让你动地方啊?咋的,要是让你在一个地方等人,你就要么死等?要么等死?”陆辰很是无奈的看着方启,好家伙,让他蹲那,他还真就一动不动的蹲那,“脑子活络一点嘛!赶紧去洗洗吧!”陆辰看着方启有些一根筋的表现,忍不住拍了拍方启的肩头。 “俺这不是听话么?”方启看着陆辰嘿嘿一笑,然后去一旁洗脸去了。 陆辰看着陶盆里已经烧红的炭,用铁筷子夹了几块放到了火锅下面,同时又加了几块炭放到陶盆里,继续阴燃。 就在火锅里的汤底咕嘟起泡的时候,李秀宁带着叶竹和鹿秋鸣来了,叶竹手里拎着两个酒葫芦,在三人身后则是两个卫兵,每个卫兵手里拎了两坛子酒。 “殿下来的真是时候,火锅刚开锅!”陆辰看到李秀宁进院,赶忙迎了上去。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火锅吧?”李秀宁很是好奇的围着桌子转了一圈,不断打量着桌子上被菜盘围绕的铜火锅,“晚上就吃这个?这如何吃?”李秀宁转头看向陆辰问道。 “吃火锅只有一个要诀,就是‘涮’!”陆辰请李秀宁在主位坐下,自己则是坐到了李秀宁的对面,“在下僭越了!为殿下演示火锅的吃法!”陆辰说着夹起一片羊肉,在火锅里涮了起来,要说这孟济的刀功还真是不错,比后世用机器刨出来的羊肉片,厚不了多少,下锅滚三滚,基本上羊肉的香味就弥漫开来了。 方启跟孟济站在陆辰身后,看着陆辰筷子上的羊肉,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陆辰先给李秀宁的银吃碟中舀了一碟酱料,然后将煮熟的羊肉放到另一个盘子里,推到了李秀宁的面前,“殿下,沾着酱料尝尝!这酱料可是在下秘制的!” 李秀宁依言用银筷子夹起羊肉,沾了一下吃碟中的酱料,樱唇轻启,将羊肉送入口中,柔软细腻的口感,配合着酱料,羊肉的肉香味直接溢满口腔,与中午吃的羊肉烧菘菜以及葱爆羊肉截然不同的口感直接冲击着李秀宁的味蕾,微辣鲜热的羊肉,咽下肚中,顿时暖心暖胃的感觉溢满全身。 “好一个火锅!”一口羊肉咽下,李秀宁秀目微瞪,“吃了如此美味,还让本宫以后如何用膳?”李秀宁感叹了一句。 “这玩意又不费劲,行军打仗也可吃得!”陆辰笑着同李秀宁说到。 想当年,传说忽必烈统帅大军南下,攻打宋朝期间,多次交战,人困马乏,饥肠辘辘。当时正值冬天,忽必烈吩咐伙夫,将掳掠来羊宰杀清炖,这是蒙古的人在草原上常见的一种吃法。可羊刚杀完,还未下锅,就有探子来报,宋军已经逼近,战火告急,此时忽必烈饥饿难耐,一遍命令军队开拨,一遍叫嚷伙夫:“拿羊肉来!” 要吃清炖羊肉怕是来不及了,忽必烈脾气暴躁,弄不好脑袋就要搬家,幸亏厨师眼疾手快,急中生智,火速将羊肉切成薄片,和其他食材一并放入开水锅,一看肉变色,就赶紧捞起,然后立马撒上调料、葱花、姜末等作料。迅速承给忽必烈,忽必烈大口吃起来,大叫:“好吃,美味!”,连吃几碗,翻身上马,前去迎敌,最后旗开得胜,凯旋。 战后大摆庆功宴的时候,忽必烈想起来即节约了时间,又美味劲爆的几碗羊肉片,特意让将帅们品尝他战前吃的羊肉片,将士们吃完后都赞不绝口、连连称道。纷纷问这道菜叫什么?伙夫迎上前,请忽必烈赐名,忽必烈一遍涮着肉片,一边豪爽的大笑着说:“我看就叫“涮羊肉”吧。” 当然,陆辰不能说忽必烈打汉人的故事,自然是将忽必烈换了个名字,然后变成汉人打突厥,但是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这个故事告诉李秀宁,这也是可以在军中实行的就餐方式,而且吃火锅还有个名字叫“涮羊肉”。 李秀宁听着陆辰的故事,笑着点了点头:“先生言之有理”,然后示意所有人都坐下一起吃,如果是在李秀宁的府邸,这些人估计除了陆辰,其他人都不能上桌,但是这是在陆辰的院子里,何况还是军营里,周围又都是近人,李秀宁也不会因此而分桌而食,至于刘老三父子,则是在忙着上菜。 “这个火锅,讲究一个涮字!因为咱们不是行军打仗,所以要涮着火锅聊着天,那才惬意!要是有酒就更好了!”陆辰看着叶竹贼兮兮的说道。 “先生的杜康,本宫可是带来了!”李秀宁哪能看不出来陆辰的意思,自然是让叶竹把那葫芦杜康给拿了出来,然后指着另一个葫芦说道,“这可是本宫在皇宫内带出来的御酒,一并也送于先生了!” “多谢殿下赏赐!在下就却之不恭了!”陆辰起身冲着李秀宁拱手说道。 “御酒啊!没想到今天也能尝到皇帝老子的酒了!”看着装着御酒的葫芦,陆辰暗戳戳的有些小得意。 第三十六章 五千足矣 打开酒葫芦,叶竹帮着陆辰倒了一杯杜康,米黄色的杜康酒伴随着清新而典雅的酒香,陆辰端起酒杯“殿下,在下敬你!” 说着抿了一口,细腻且醇和的滋味一下就刺激到了陆辰的味蕾。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曹丞相诚不欺我啊!”陆辰赞叹着杜康酒,同时对后世的勾兑酒嗤之以鼻,那玩意就不能叫做酒! 看到陆辰如此称赞杜康酒,李秀宁也微微抿了一口,然后就开是吃起火锅了,相较于杜康酒,还是火锅更对这些人的胃口,当然,有李秀宁在,方启和孟济也只能矜持着吃,如果李秀宁不在这里,估计这两人能为了一盘羊肉,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酒过三巡,火锅周围的菜也添了一轮,陆辰不得不佩服自己对面的公主殿下和她的两个婢子了,这“吃货”属性是发挥得淋漓尽致,陆辰吃了个八分饱就吃不动了,就是陪着李秀宁聊天,看着他们运筹如飞的咔咔造,陆辰就是想不明白,这么好的身材,这些东西都是吃到哪里去了呢? “难道本宫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李秀宁看着陆辰微笑着看着自己吃火锅,忍不住问道。 “没有!没有!只是在下惊讶于堂堂平阳公主殿下,吃相居然如此豪迈!不愧是能够领兵打仗的奇女子!”陆辰竖起大拇指称赞了李秀宁一句,这也就是喝了酒,陆辰才敢这么说,如果是平时,这要不给陆辰定个“调戏公主,大逆不道”之罪,都怪了。 “先生有所不知,本宫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如此美味之物!真不知先生为何脑子中竟有如此之多奇思妙想!”李秀宁放下银筷微笑着看着陆辰。 “这个嘛...”陆辰总不能说,老子是从一千多年以后来的,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思维要发散嘛!有的时候一件事情,要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就会有不同的发现。”陆辰只能模棱两可地给了一个颇具有哲学思维的回答。 “那本宫有一事倒是想要军师给参谋一下!”李秀宁看着陆辰继续说道。 “愿闻其详!”陆辰回应道。 “今日有奏报来,说是刘黑闼已经带兵南下,准备进攻魏州,不知此时先生如何看?”李秀宁继续盯着陆辰,显然是想要考教一下陆辰,而且陆辰说过,要干掉刘黑闼,刘黑闼现在离开沧州,看看陆辰要怎么做。 “哦?”听到刘黑闼离开沧州,陆辰眉毛微微一挑,这时间不对啊,刘黑闼猛攻魏州,应该是突厥那面的颉利可汗答应唐朝退兵,并且与刘黑闼一刀两断,才逼得刘黑闼狂攻魏州的,刘黑闼怎么现在突然进攻魏州了呢?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影响到历史时间线了? 不过陆辰面上依旧表现的云淡风轻之色,说道:“刘黑闼这么着急进攻魏州,只怕是颉利可汗受到了严重威胁,这个威胁大到让他不得不把借给刘黑闼的兵抽调回去,这才逼得刘黑闼趁机扩大地盘,扩大地盘是次要的,主要的刘黑闼想要扩大地盘增兵!” 进李秀宁点了点头,似乎是同意了自己的说法,陆辰喝了口酒继续说道:“这说明,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已经有所收获了,而刘黑闼既然出了沧州,那他就回不去了!”陆辰说着嘿嘿冷笑了几声,身上冷不丁出现的杀气,让在座各位不由的一愣,这两天陆辰一直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这陡然露出的杀气证明,陆辰绝对不是个善茬,而且陆辰这种杀气那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才会具有的。 陆辰杀气一外露,立马就收了回来,刚才的杀气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但是还是被李秀宁等人敏锐地觉察到了,不过众人也都没说什么,毕竟陆辰那天把手枪拿出来的时候,李秀宁就知道手枪是杀人利器,陆辰要是没有人命在身那才奇怪。 “殿下,恐怕不止刘黑闼一件事吧?”陆辰看着李秀宁笑着问道,因为在刚才李秀宁说刘黑闼事的时候,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犹豫,陆辰自然觉察到了。 “既然先生问起,本宫也就不瞒先生了,是我大哥与二哥都有书信来,想要让我出兵相助!”李秀宁难得地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这还是陆辰第一次见到这个历史第一奇女子面露难色。 “要我说,很简单,不帮!”陆辰直截了当地说道,“至于说辞嘛,很简单啊,殿下要出兵讨伐刘黑闼!”陆辰嘿嘿一笑,讨伐刘黑闼的功劳留给李秀宁的理由有了。 “讨伐刘黑闼?”李秀宁有些不解的看着陆辰,自己驻守娘子关是为了防备突厥,这陆辰突然让自己出兵讨伐刘黑闼,那娘子关怎么办?就这么扔这? “不需太多兵力,但是却需要殿下亲自走一趟!”陆辰再次抿了一口酒,“我负责干掉刘黑闼,但是干掉刘黑闼以后呢?刘黑闼还有那么多部下呢!到时候群龙无首,难道在下能把他们都杀了?不是还得让殿下收尾么?难道殿下准备把这功劳送给太子殿下或者秦王殿下?只怕到时候会有人添油加醋,说是殿下偏袒某一方了,所以这功劳只能殿下亲自来收了!” 陆辰说的话很有道理,本来李秀宁就是两不相帮的状态,如果刘黑闼一死,那么怎么处置刘黑闼剩下的势力和手下,那就是一件功劳,这事不论是给了李建成还是李世民,受益方绝对会大肆宣扬是李秀宁偏袒让功,而另一方只怕也会对李秀宁产生怨念,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李秀宁把这件功劳占据下来,那么到时候谁也不能说出来什么。 “先生言之有理,那本宫明日就差人送信,只是不知需本宫率多少兵马配合先生?”李秀宁如此心思通明之人,一下就听明白陆辰的分析了,因此也就点头同意了陆辰的建议。 陆辰直接伸出五根手指,“五千足矣!” 第三十七章 身份证明 “只要五千兵马?!”听到陆辰的话,叶竹忍不住惊呼一声,吃惊的看着陆辰,那刘黑闼现在虽说是借了突厥的势,但是手下兵将也是好几万的,甚至有传言说刘黑闼此次带兵十万攻打魏州,陆辰居然说只要李秀宁带五千兵马相助? “又不需要殿下亲自上阵,只需要这五千兵马保护殿下而已,难道殿下随便出门露个脸都得几万人不成?何况,如果几万人出动,声势浩大,对行动不利!”陆辰看着叶竹那惊讶的模样,笑着解释道。 其实陆辰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也有过考量,因为陆辰在基地里恶补历史知识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击杀刘黑闼以后,控制刘黑闼军队的关键,只要有了这个人,那么一切也都好处理了,甚至李秀宁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拿下刘黑闼的军队,到时候不管这军队里的兵将是要继续当兵还是回家务农,都可以进行操作了。 “可是...”就在叶竹还准备说什么时候,李秀宁直接伸手截住了叶竹的话头。 “就依先生所言,叶竹,让近卫军做好准备,随时听候军师调遣,时候已经不早了,本宫就回去歇息了!”此时已经是月明星稀的一更天末尾了,外面的更夫马上就要敲击二更天的更点的时候了,李秀宁也不能一直坐在陆辰这里,就带着叶竹跟鹿秋鸣回自己的府邸去了。 陆辰等人自然是恭送李秀宁,待到李秀宁走远,这才转身回到院子里,这次没有了李秀宁在这里,刘老三父子也被方启叫到了桌子上,几人开始豪饮狂吃起来。 陆辰今晚的酒也没少喝,等到方启跟孟济两人打着酒嗝离开的时候,狗娃刘泾把陆辰搀扶到了卧房之中,等将陆辰安顿好了,这才转身出屋,跟自家老爹一起收拾起桌子上的残羹冷炙。 日上三竿,陆辰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面走着一面揉着太阳穴,这杜康好喝是好喝,就是这后劲有点大,再加上还喝了不少御酒,那御酒的味道与杜康相比也不逞多让,这是这度数却比杜康要高不少,让陆辰久违的体验了一把宿醉的感觉。 突然陆辰发现自己竟然无事可做了,因为现在就是在等待一个机会去截杀刘黑闼,而刘黑闼才刚刚从沧州出发,沧州距离魏州起码七八百里,几万大军出动,没有个几天是走不到的,那可不是后世,坐着高铁飞机,嗖嗖的速度,人吃马喂的,人都靠步子量,几万人一起行动,再加上先锋营、粮草运输,陆辰估计刘黑闼要到魏州境外,至少要五天左右的时间。 而娘子关到魏州是四百多里地,陆辰带着的是五十人组成的骑兵队,就算一匹马一日跑两百里,那两天也够用了,至于李秀宁的大军可以在自己出发后缓慢前进,等到自己消息以后,再进驻魏州就行。 至于魏州如果被刘黑闼攻打的话怎么办,陆辰昨晚还特意问了李秀宁现在魏州的守将是谁,也确认了,确实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位田留安,这位大人可是让刘黑闼连续猛攻了七天都无可奈何的人物,所以陆辰并不担心魏州会失守。 陆辰闲了下来,觉得无事可做了,然后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那匹白马,陆辰就决定去军营的马厩里去看看自己的白马。 陆辰招呼了一声刘泾,刘泾急忙跑了过来:“大人,有何吩咐?” “走,跟我去军营,看看我的大宝贝去!”陆辰手里拿着一柄折扇,这折扇还是陆辰在基地里的一间宿舍里找到的,今天陆辰也没有穿那身作训服,而是穿上了李秀宁派人送来的蓝色圆领儒袍,足蹬一双皂靴,要不是那一脑袋的寸头发型,陆辰妥妥的翩翩佳公子,只是那一脑袋的寸头发型比较容易让人出戏。 陆辰摇着折扇在前面,刘泾则是一身小厮打扮跟在陆辰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军营,刚到军营门口,陆辰就被两个守门的士兵给拦了下来。 “什么人?此乃大营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其中一名士兵用枪头指着陆辰,厉声喝道! “呦呵!有点意思!”陆辰眼含赞许之意看着拦住自己的士兵,能够拦自己,说明军纪严明,李秀宁治军有方,不是什么人都往里放,这是好事。 “竟敢用兵器威胁我家大人,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刘泾直接闪身挡在了陆辰身前,有些色厉内荏地指责着两个士兵,只不过颤抖的双腿还是出卖了他有些胆怯的心情。 “他们也是职责所在!鄙人陆辰,要进大营看看我的白马!”陆辰摇着折扇看着两个士兵说道。 “有何凭证?”虽然两个士兵看着陆辰那自信的模样和异于常人的发型,已经确信了八分,但是还是要验明正身才行。 “这...”士兵这句话可让陆辰为难了,那些将官知道他是军师,可是这些士兵不知道啊,何况昨天负责看门的士兵也不是今天这两个,这下有点难倒陆辰了。 就在陆辰危难之际,就听到远处营内有人高声喊道:“这不是军师大人吗?怎么来军营了?今天又有什么新发明吗?” 陆辰循声望去,就看到身穿铠甲,身高马大一脸虬髯的何潘仁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原来是何将军,这下有人能证明身份了!”陆辰正为难如何证明身份的时候看到了何潘仁,这位李秀宁手下头号大将,陆辰自然是心头一喜。 “麻烦何将军给在下做个证明,不然这两位尽忠职守的小哥,可不放在下入辕门啊!”陆辰苦笑着冲着何潘仁招了招手。 “两个有眼无珠的东西,连陆军师都不认得,要尔等何用?”何潘仁快步走了过来,照着两个士兵的屁股蛋就是一脚,直接将两名士兵踢得一个踉跄。 “何将军不可如此,这二人也是尽忠职守,依我看,倒是可以嘉奖一番!”陆辰也不知道这何潘仁是真生气还是假演戏给自己看,赶忙上前劝阻。 第三十八章 我不懂医术 鲁迅先生说过:“我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陆辰是一直很相信这句话的,这也是陆辰前世在各种危险环境中能够活下来的准则之一,就如同看着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何潘仁一般,虽然陆辰在何潘仁那双蓝色眼睛中看到了一些诚意,但是毕竟两人交集很少,陆辰还不知道何潘仁为何突然对自己这么热情。 至于那两个负责把守辕门的士兵,此时则是战战兢兢地看着陆辰,毕竟自己两人刚才可是用武器指着陆辰来着,这可是以下犯上之罪,虽说不知者不怪,但是如果陆辰诚心要收拾他们两个,那跟碾死两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你们不必如此害怕,你们做得很好,说不定你们还会得到奖赏呢?一视同仁,尽忠职守!很好!”陆辰拍了拍其中一个士兵的肩头,士兵被陆辰一拍好悬没一屁股坐地上。 “既然军师如此说,那你二人算是走了狗运了!”何潘仁当然不会不给陆辰面子,他还有事要找陆辰呢!既然陆辰都说二人有功无过,至于这两个小兵,随便给个伍长也不是不可以,也是给陆辰的面子了。 “多谢军师!”“多谢何将军!”二人一听,顿时喜出望外的跪下就给二人磕头,陆辰笑呵呵的让二人起来,然后便被何潘仁抓着手腕往军营里走去。 “何将军,是有事找在下吧?”陆辰看着何潘仁如此火急火燎地拽着自己,这明显是“无事献殷勤”的节奏,陆辰直接就问道。 听到陆辰的问话,何潘仁停下了脚步,反而看着陆辰问道:“陆先生可懂医术?”何潘仁冲着陆辰拱手问道。 “医术?不甚懂的,将军为何突然如此发问?”何潘仁一句话把陆辰问得有点懵,医术那玩意陆辰也就知道一些急救的手段,那都是执行任务必须学的东西,真要说到医理这玩意,陆辰哪懂那东西。 有道是:“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医之一道,那是需要时间堆砌的,更有道是:“学医三年天下无不治之病,行医三年天下无治病之药”,这可是药王孙思邈的原话,一句话就道出了医之一道的难度,一辈子都未必能够真正学懂学通。 “是这样的,前几日,有几名斥候带着队长归来,队长腿部受了箭伤,军中医官一直无法控制病情,今日要截了那名斥候的腿,都是跟随大帅征战多年的老兄弟,实在不忍心看着老兄弟遭逢如此大难!”何潘仁面露痛惜不忍之色说道,这名斥候队长也是何潘仁的老部下,这要是截了腿,直接就是个废人了,就给的那点抚恤金都不够家里干啥的,何况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他的军饷吃饭呢! “可我不懂医术啊!”陆辰听到何潘仁的话,心中也是有些不忍,毕竟这玩意感同身受啊,以前他主动申请去看守基地,不也是因为腿伤的原因吗?若不是穿越过来,估计他现在还瘸着腿在基地巡视呢,而这位队长比他还惨,这是要少一条腿的节奏啊! 可是陆辰也没辙啊!他只会一些战地急救的技术,哪懂治病救人啊! “前日军师伤到的两个士兵,伤情已见大好,经在下询问,方知是军师给处理的伤处,按理说,他们伤得比那名队长还重,但是竟然能够痊愈,在下就想请军师出手相救!”何潘仁直接抱拳冲着陆辰行礼,请求着陆辰。 “哎!这话说的!”陆辰这才明白,何潘仁为何火急火燎的看到自己,就拽着自己匆忙赶路,“既然何将军话都说到这儿了,那在下也就勉力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吧!”陆辰也是不忍心那位斥候队长真的少条腿,如果能救一下也挺好,陆辰也就答应了何潘仁。 何潘仁带着陆辰来到了军中的医馆,说是医馆,也就是几个大帐篷,浓厚的中药味在空气中弥漫着,大帐外面左右各十几个砂锅、瓦罐在小炉子上煎着药,几个药童模样打扮的半大孩子在忙碌着,有的在用扇子给炉子扇风,有的则是打开锅盖、罐子盖在往里添药,也有往陶碗里倒药的,也有在给炉子添火的,总之几个医帐都是进进出出的身影。 走到其中一个医帐门口,就听到一阵阵的呻吟声和叫喊声,里面躺在软床上的士兵,吊胳膊的、白布缠头的、吊着腿的,总之就是伤病满帐,其中最醒目的就是一张围着三四个医官的软床,上面一位身穿白色中衣的男子,男子双唇发白、面色惨白、紧闭双目躺在软床上。 几名医官身边的小木车上正摆着锯子,显然这是要准备截肢的前奏了。 而几名医官则是在讨论到底是从哪下锯子。 “且慢!”就在其中一个医官回身拿起小木车上的锯子的时候,何潘仁直接高喊了一声。 “大人!”“见过大人!”几名医官回头看到何潘仁,赶忙给何潘仁见礼。 “黄郎中,这是要动手了?”何潘仁蓝色眼眸中射出两道寒光,看着其中一名胡子已经有些花白的医官问道。 “回大人!如果不截肢,只怕温队正性命不保啊!”被称作黄郎中的医官,也是面露不忍之色,忍不住长叹一声,医者父母心,能救的谁不想救,可是现在病床上的“温队正”伤口恶化得很厉害,不截肢,就得丢命。 “这...”何潘仁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陆辰。 “能让在下看看么?”陆辰看着黄郎中问道。 “您是?”黄郎中不知道陆辰的身份,疑惑地看着陆辰。 “在下陆辰,蒙大帅不弃,现任军师一职!”对于医生,陆辰向来是尊敬的,医生与老师,那是最值得尊敬的两种职业,一个是救人活命,一个是教书育人,在这些人面前,陆辰可不会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看人。 “哦?您就是陆军师?快!快!陆军师快请看看温队正是否有救?”黄郎中一听陆辰的名号,直接拽着陆辰就来到“温队正”的病床前。 第三十九章 有辙了 陆辰一脸懵逼地被黄郎中拽到了那个温队正的病床前,他有些搞不懂,这黄郎中开始还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这怎么听到自己的名字以后突然变得这么热情,热情让陆辰都感到害怕了。 当陆辰看到昏迷在病床上的温队正的时候,眉头不禁一皱。 温队正伤的是右小腿,一枚狼牙箭直接钉在小腿肚子上,小腿已经肿胀成了黑紫色,由于箭头并没有拔出来,伤口周围已经化脓感染,不时的流淌出黄色粘稠的脓液,脓液中还混合着暗红色血液,化脓的恶臭味充斥在病床周围。 “为何不把箭头取出?”陆辰用手帕捂着鼻子,看了看伤口,转身问黄郎中。 “不是不想取出,实在是温队正这一箭伤的太深,已然伤及腿骨,切这狼牙箭装有倒刺,如果冒然取出,只怕会大出血,到时温队正一样性命不保!”黄郎中一脸无奈的看着陆辰解释道。 “你们郎中都取不出来,找在下有什么用?我又不懂医术!”陆辰看着黄郎中那无奈的老脸,陆辰也只能摇头叹息,他会急救术,又不会手术,这找他,他也没辙啊! “军师说笑了,前日两名士兵受伤不就是军师医好的吗?老朽并不是要让军师为温队正手术,而是老朽观察那两名士兵伤口并没有恶化,按理说,那种伤口也会恶化才对,等到老朽询问那二人,方知是军师给其包扎上药才未感染,老朽斗胆,向军师讨要此种金疮药而已!”黄郎中直接冲着陆辰躬身施礼很是诚恳的说道。 听到黄郎中的话,陆辰顿时明白了,这冷兵器时代,打仗最怕的就是士兵伤口感染,轻则剜肉清创赌命,重则截肢、丧命,显然黄郎中是盯上了自己的急救药了。 说白了,就是没有医用酒精之类的东西,有了医用酒精,就能给伤口清创消毒,大大降低感染的几率。 “只怕有了酒精,这温队正也来不及了!”看着温队正腿上的伤口,陆辰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此时如果用医用酒精的话,只会火上浇油,让伤口恶化无法愈合。 “酒精?难道酒也能成精?恐怕此物少之又少吧!难怪能够遏制伤口恶化!”听到陆辰嘴里念叨的酒精两个字,黄郎中直接叹息的说了一句。 “黄郎中,说笑了!酒精这东西好弄,酒精就是从酒中提炼出的精华,简称酒精,只是此时对温队正无效而已!”听到黄郎中说酒精是“酒成精了”的话,陆辰忍不住笑了起来,赶忙解释道。 突然陆辰脑中灵光一现,要说自己不懂医术,那是肯定的,但是基地里有书啊,自己可以去查啊!说白了,温队正这到底也是皮肉伤,看着挺严重,在后世,那都不算大伤,真要动手术,也只不过是把肌肉割开,把箭头取出来,然后小心养育伤口就是了,要是这一箭射在腰子上,就算陆辰看了医术也没辙。 “黄郎中,明日我会带药过来,这温队正可能挺住?”陆辰看着黄郎中问道。 “哦?难道军师已有对策?”黄郎中有些激动的看着陆辰。 “只能说是姑且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呗,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截肢得好!”陆辰说道。 “温队正已是如此情况,耽搁一两日老朽还是能保证的,只是还望军师尽快才好!”黄郎中冲着陆辰又施了一礼。 “那就如此说定了!”陆辰说罢,转身就往账外走去,一直跟在陆辰身边的何潘仁也是跟在陆辰身后,一直到了辕门处。 “还望军师救救我这兄弟!”何潘仁冲着陆辰一躬到地。 “何将军,快快请起,这是折煞我了!”陆辰赶忙双手向搀,“都是军中袍泽,焉有不救之理?只是,如果需要人手,只怕需要何将军给调配一番了!”陆辰看着何潘仁说道。 “但有驱策,无有不从,军师只管发令便是!”何潘仁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说道。 “那等我消息吧!事不宜迟,我就先回去了!”陆辰也不去看白马了,救人如救火,陆辰冲着何潘仁一拱手,直接转身带着刘泾快步离开了。 “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陆辰嘱咐了刘泾一句,就转身进了卧房。 刘泾领命以后,直接拿了个板凳坐在了门口。 陆辰回到卧房,就进入基地,寻找关于伤口处理方面的医书。 基地的时间跟外面的时间是不流通的,所以尽管陆辰进入基地看书看了个昏天黑地,出来的时候,也不过是陆辰刚刚回到卧房的时间。 “原来这个伤口得这么处理啊!”陆辰坐在床榻上,忍不住有些小得意起来,陆辰又耽搁了一段时间,把准备用来救温队正的方案又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并且在基地里拿了几样药品出来,这才从卧房里走了出来。 “狗娃,跟我去找何将军!把这些东西拿好!”听到陆辰的话,刘泾噌的一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结果陆辰递给自己的布包,跟在陆辰身后再次往军营走去。 陆辰二次来到军营,这次畅通无阻直接进了军营,让人去通知何潘仁到军医坊找自己,便直奔军医坊而去。 黄郎中很是诧异陆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没有想出办法? 看到陆辰到来,黄郎中迎了出来,“军师,难道...?” “有辙了!”陆辰看着黄郎中笑着说道。 “哦?”本来黄郎中还以为陆辰是来告诉自己无计可施的,结果陆辰说有辙了,顿时一张老脸激动的通红,“不知军师有何良方?” “这个得一点一点来!”说话间,陆辰就看到何潘仁大步流星的来到了近前。 “不知军师有何吩咐?”何潘仁见到陆辰,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帮我把这张单子上的东西准备好!这可是能不能救得了温队正的关键!”陆辰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何潘仁,何潘仁看到纸张上列出来的物资清单,直接愣住了。 第四十章 生理盐水 “军师,你这些东西,真的是治病救人用的?”何潘仁看着陆辰清单上列举出来的东西,一脸疑惑地看着陆辰。 救人用锅底灰这个何潘仁还是能理解一些的,毕竟锅底灰又称“草木灰”、“百草霜”,这玩意有止血的功效,军中的医官在制作金疮药的时候也会添加一些,盐这种东西,何潘仁也能理解,因为伤兵清洗伤口的时候也用过盐水。但是这铁锅、锅盖、陶罐、长颈瓷瓶又都是干嘛用的?这东西何潘仁就看不懂了。 “自然是有用的,还想不想救温队正了?”陆辰现在可没有时间跟何潘仁解释,只能摆出有些不悦的表情看着何潘仁。 “在下马上让人准备!”何潘仁看到陆辰脸色不善,生怕惹恼了陆辰,赶忙赔笑转身让人去准备清单上的东西了。 人多好办事,很快就把陆辰要的东西准备了七七八八,而在医坊的外面,陆辰也让人垒砌了两个炉灶。 不过陆辰说的锅盖,没有找到,只能让铁匠以最快的速度打造了一个。 随着帮陆辰找清单上的东西,军营里也传开了陆辰要救治温队正的事,自然很多人就闻讯赶来了,其中就包括李秀宁。 当看到李秀宁也来了的时候,陆辰不由的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这两天陆辰发现,这李秀宁明显跟史书上写的不太一样,按照史书上陆辰看到的记载,这位历史第一公主应该是个雷厉风行、令行禁止的英姿飒爽很高冷的模样,但现在在陆辰看来,与事实不符啊! 而目前在陆辰看来,这位公主殿下,带兵确实是雷厉风行、令行禁止,但是这好奇心和吃货属性也显现在了陆辰面前,难道是因为自己穿越引起了什么偏差不成?还是历史书记载的不全? “陆先生这是在做什么?”看着陆辰在指挥刘泾往一个陶罐里倒水,然后陆辰在添加了一些草木灰后,就让刘泾搅拌,李秀宁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在下正在制作盐水!”陆辰听到李秀宁发问,赶忙施礼回道。 “医坊之内,不是有现成的盐水么?”这么大的军营,盐水这种东西肯定是常备的,李秀宁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陆辰。 “其实在下是在提纯精盐!”陆辰回道。 “精盐?难道也是如同酒精一般的存在?”陆辰提过的“酒精”之事,自然也传到了李秀宁的耳中,因此李秀宁才会如此发问。 “差不多吧,但是盐的用处可比酒精多多了!”陆辰一面回答着李秀宁的话,一面继续指挥刘泾工作。 刘泾把一大罐子泛黄的盐水倒到了垫着滤纸的另一个罐子里,这滤纸是陆辰用几层宣纸制作的,虽然宣纸比较贵,但是陆辰从李秀宁那要了不少。 很快就滤出了一罐子清澈的盐水,跟着倒入锅中开始熬煮,刘泾这个力工就开始搅拌锅中的盐水。 随着时间推移,另一个制作蒸馏水的大锅也在陆辰的指挥下开始工作,就在另一边提取蒸馏水的时候,这面盐水变成的洁白晶体就已经出现在了锅中。 看着那洁白如雪的精盐,李秀宁简直惊呆了,她从来也没有见过这种盐,就算是皇宫中的贡盐,也无法跟陆辰制作出来的盐相提并论。 “这...这真的是盐?”李秀宁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锅中的精盐。 “大帅可以尝一口试试!”陆辰看着有些目瞪口呆的李秀宁,忍不住笑着说道。 “俺来试试!”方启自告奋勇的越过众人,在锅边抓起一块盐晶就咬了一口,精盐是什么味道,相信很多人都知道,方启这一口下去直接嗷就是一声。 给所有人吓了一跳,都以为方启中毒了,结果就见方启跟疯了一般,冲向一旁的水缸,一脑袋扎进水缸里,大口大口喝水。 “俺娘哎!可齁死我了!”好半天,方启才把脑袋从水缸里缩了回来,大口喘息着说道,“这玩意比咱们那粗盐可咸太多了!” 看着方启狼狈的模样,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另一边,蒸馏水的提取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很快也提取了一罐子的蒸馏水出来。 陆辰让刘泾将盐晶在研钵里给捣成细末,跟着按照比例用蒸馏水制作出了生理盐水。 “以后给士兵清洗伤口换药的时候,就用这个盐水吧!”陆辰把那罐子清澈的盐水递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的黄郎中,黄郎中看着罐子里清澈的生理盐水,然后看着陆辰眼中似乎有某种渴求。 “黄老,是想要这盐水的制作方法吧!”陆辰一眼就看出了黄郎中的渴求,直接笑着说道,“放心,这次救治温队正过程中用到的东西,在下都会书写成册,留给黄郎中,如何?” “那本帅就替全军将士多谢军师了!”没等黄郎中说话,李秀宁直接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大帅,言重了!这本就是在下分内之事,只不过,在下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了!能不能救得了温队正,保住温队正的腿,也只是五五之数!”陆辰闪身躲过李秀宁的施礼,还礼之时,颇有些感叹的说道。 “军师尽力而为便是!温某还没那么娇气!如果不能保全,也只能怪温某时运不济!”此时,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在陆辰身后传来,尽管虚弱却也是坚定无比。 陆辰回身看去,此时温队正正被人用软床抬了出来,躺在软床上的温队正虽然依旧是面无血色,但是一张脸上却全是坚毅之色。 “军师尽力而为便是,如果温大哥有所闪失,以后温大哥的一家老小,自有我们负责!军师无需挂怀!”抬着温队正出来的几名斥候打扮的士兵,单膝跪地,掷地有声的冲着陆辰说道。 “你们也太小瞧我陆某人了!”看着几个士兵,以及软床上的温队正,陆辰顿时也被这些汉子感动了,也想起了前世自己的那些兄弟,顿时豪气干云的说道。 第四十一章 医用酒精 陆辰这面在教授黄郎中如何制作生理盐水,毕竟需要很多东西,他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黄郎中看着胡须花白,一副老相,其实也不过四十多岁,黄郎中本名黄杨,居然是药王孙思邈的徒孙,这倒是让陆辰感到很惊讶! “药王”孙思邈啊!这要是能见上一面就好了!陆辰相当想要见见这个活了一百四十多岁的老神仙!结果跟黄杨一攀谈,才知道,这位老人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见到孙思邈只能靠运气。因此陆辰教授给他生理盐水的调配工作,倒是进行得很顺利。 看着需要的白酒什么的也被运了过来,陆辰就开始忙乎酒精的制作,黄杨也有徒弟,黄杨先是自己试着调配了一些生理盐水,然后就教给徒弟做,这玩意也就是个熟练工,材料都是现成的,黄杨的徒弟敏文光倒是做得得心应手,毕竟才十三岁的孩子,对于这种动手的东西还是很喜欢的。 至于黄杨则是凑到了陆辰这边,看着陆辰蒸馏酒精,看着陆辰把毛竹做成一个外面还套着一层的套管,黄杨眼睛都瞪大了,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而李秀宁也感叹了一句:“墨家机关术果然神鬼莫测,一段普通的毛竹,在陆先生手中都能变成如此神奇的东西!” 看着陆辰把所有东西都连接到一起,然后把白酒倒入一个长颈瓷瓶内,跟着把长颈瓷瓶放入了装着水的青铜鼎内,青铜鼎下面开始烧火加热。 一番步骤下来,就看着瓷瓶里的酒变成蒸汽缓缓的进入了毛竹套筒之内,套筒的另一端则是连接着一截羊肠细管,直接插在另一个瓷瓶里,随着酒蒸汽的从这端进入,另一端就又变成了液体进入了另一个瓷瓶。 陆辰如此反复了两三次,这才把另一端装着酒精的瓷瓶取了下来,但是他的下一步缺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陆辰居然把瓷瓶里的酒精倒入了一个陶罐里,而陶罐底部是陆辰提前放进去的生石灰,随着陆辰把酒精倒进陶罐,“呲呲”声不绝于耳,白烟顺着陶罐口飘散出来,等到烟雾散尽,陆辰才利用虹吸手段把陶罐里的酒精重新导入瓷瓶里。 “呼!”看着白色长颈瓷瓶里的酒精,陆辰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手艺没丢,虽然陆辰不会医术,但是这种制作酒精、生理盐水等等的功夫可是很到家的,毕竟前世的他只要在超市逛一圈,手搓个炸弹出来那都是小意思。 陆辰如此往复,直到做出三瓶酒精,这才跟一瓶蒸馏水混合到一起。 “酒香味好浓啊!”一众将士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说道。 “这东西可不能喝,会要命的!”陆辰看着这帮子酒鬼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笑着警告了他们一句,“因为,你喝到了肚子里,会这样哦!”陆辰从瓷瓶里稍微倒了一点酒精出来,然后洒到了火堆上,就见烈焰腾空瞬间而起。 众人看到那瞬间因为酒精升腾而起的火焰,顿时缩了缩脖子,这要是在肚子里这样,那还不得肠穿肚烂啊! “陆先生,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酒...酒精是吧?”黄杨拿起陆辰勾兑出的医用酒精闻了又闻,看了又看,这才问道。 “这个叫医用酒精吧!其实根据浓度不一样,用处也不一样!”陆辰摇着折扇给自己降温,说实话,刚才那一通操作,也是给陆辰忙活了一身的汗。 “浓度?”黄杨疑惑地看着陆辰,显然这个词也是很新颖的。 “哦!就是不同配方配出来的,当然,这玩意加水勾兑个白酒也行!不过我不建议那样用!”陆辰突然想起了后世的勾兑酒,说了一句。 “有了这生理盐水和医用酒精,温队正这伤就有指望了!”陆辰继续说道。 当然现在的量肯定是不够用的,因此这两个制作生理盐水和酒精的设施,就没有停过,只不过是交给了黄杨这些医官来操作,陆辰则是来到医帐旁边的一块空地上,来回丈量着,至于李秀宁则是率领的一众将官也来到这边,好奇的看着陆辰在干嘛。 “这里、这里、还有这边和那边,我做了记号的地方,下桩子!”陆辰吩咐着几个扛着桩木的士兵说道。 “军师这要干嘛?” “我怎么觉得军师要盖房子!”方启跟孟济两人在那嘀咕着。 “在这盖房子?这破地方盖个房子干嘛使?”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军师,你这是要做什么?”看着陆辰在那指挥士兵搭建了一个古怪的类似帐篷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这个帐篷棚顶的采光度要比其他帐篷好很多,李秀宁忍不住好奇问道。 “造一个蚕房!”陆辰一面指挥着士兵,一面说道。 “军师要养蚕?”听到陆辰的话,方启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养什么蚕!”一旁的何潘仁直接给了方启一脚,蓝眼睛冲着方启一瞪,“蚕房,宫里太监净身的地方就叫蚕房!不学无术!” “不是吧!军师这是要给谁净身啊?”一听到陆辰居然要造一个净身用的蚕房,所有将官顿时觉得两腿之间冷飕飕的,一股寒风似乎从裤裆中间吹过,不禁都打了个寒颤,军师太可怕了! “哎呀!怎么就被何将军猜到了呢!”陆辰自然也听到了这帮人的讨论,顿时充满恶趣味的准备吓唬吓唬这帮子将官,“其实,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想啊,你们总是跟在大帅左右,大帅乃是堂堂公主殿下,你们一帮子老爷们成天跟着,难免会有风言风语传出,这会影响到殿下的风评的,所以呢,在下就准备帮殿下解决这个后顾之忧!”陆辰说着还摇着折扇,眼神一直往各个将官的腰间扫去。 “而且,你们看,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陆辰说着示意刘泾把手术工具取了出来,其实这个时代已经有外科手术器械了,刘泾拿来的自然是黄杨的那套工具,还一一展示给这些将官看,当然除了柳叶刀、镊子还有剪刀是陆辰认识的,其他的器械跟后世都有些大相径庭,所以陆辰只能胡诌这些器械的用处,但就这样,也是把这帮子将官吓得够呛。 第四十二章 以前煽过猪 直到日暮西山之时,陆辰的“蚕房”算是搭建了个差不多,另一边也是提取出了不少的酒精和生理盐水。 至于生理盐水和酒精,陆辰告诉了黄杨用法,黄杨给几个受了轻伤的士兵试了试,生理盐水果然没有以前那么疼了,士兵在清洗伤口的时候也没有痛苦的大喊大叫,而伤口也容易清洗了很多。 陆辰来到蚕房里,让士兵按照自己指定的位置把儿臂粗细的牛油蜡烛点了起来,这儿臂粗细的牛油蜡烛是陆辰找李秀宁要来的,毕竟这年头这玩意也就宫里有,普通人家能点个油灯就不错了,所以陆辰跟李秀宁讨要了几根,结果李秀宁直接让叶竹给搬来一个小木匣的牛油蜡烛,足有二十几根。 当牛油蜡烛亮起来的时候,整个蚕房里在牛油蜡烛橙黄色火焰的照耀下,可以说是亮如白昼一般,在中间的是一张病床充当手术床,病床上面还悬挂了一盏吊灯,五根牛油蜡烛在上面燃烧着,陆辰走过去伸手在手术床上试了一下,手臂的影子几近消失,这就是山寨版的无影灯啊! 旁边有几张桌子,是用来放手术器械的,手术器械是黄杨的,被陆辰扔到沸水里煮了几遍,又用未勾兑的原浆酒精泡了一阵子,才取出来。 “把方启给我架过来!”陆辰看一切准备的差不多了,直接用折扇一指方启,冲着左右士兵一声令下。 “别啊!军师!你不能这么对俺啊!俺对大帅那是忠心耿耿啊!对军师也是无比的敬仰!军师你不能这么对俺啊!”方启一看几个士兵如狼似虎的冲着自己从来,直接高声叫喊,求救似的往李秀宁身后躲,“大帅!救俺啊!俺还没成亲啊!俺不能对不起祖宗啊!” 李秀宁不知道陆辰要干嘛,但是看着陆辰眼中的坏笑,就知道陆辰是要捉弄一下方启,自然是要配合陆辰了,直接一闪身,把方启给露了出来,“方校尉,军师刚才所言,本帅也觉得有理,成日与尔等厮混,确实有些不雅,今日为了表示你的忠心,你就听军师的吧!”李秀宁憋着笑说道。 “方校尉,放心,在下手艺还是可以的,以前跟着师尊游历的时候,还在村子里煽过猪!”陆辰看着手刨脚蹬的方启,用折扇挡着嘴说道,实在是陆辰憋笑有点难受,就用扇子把脸给遮住。 “煽过猪?”一众将官看着被抓进蚕房的方启,不由的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陆辰煽猪的画面,其实唐朝也有煽猪的习惯,只不过煽猪技术不发达,煽完以后容易死,所以久而久之也就没什么人去养猪了,但是煽猪还是听说过的。 “军师啊!俺上有老,下有小,你就放过我吧!”蚕房里传出来方启带着哭腔的哀嚎。 “不是说你没成亲吗?”陆辰从托盘了拿出手术刀,在牛油蜡烛的照耀下,本身就是铜铸的手术刀发出金黄色的光芒,陆辰用手拨了拨刀刃看着被摁在手术台上的方启,嘿嘿冷笑着。 “这个...这个不重要,俺不能没有子孙根啊!”方启被陆辰逼得有点语无伦次了,“陆辰,你小子是不是要公报私仇!”方启突然想起来自己跟陆辰见面的事情了,当时自己差点一刀砍了陆辰,陆辰这是要报复自己啊! “嘿嘿!你小子说对了!给他裤子扒了!”陆辰看着方启那恐惧中带着愤怒的表情就更想捉弄方启了,下令让左右士兵去扒方启的裤子。 “陆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方启一见陆辰要动真格的,直接怒吼了一句。 陆辰一见方启真的有些发火了,赶忙抬手阻止了左右的士兵。 “我说老方,你咋这么不经吓呢!我还能真切你子孙根啊!我是那样的人么!”陆辰把手术刀放下,一把把方启给拽了起来,“我这不是逗你们玩呢么!你们说我这蚕房是要给人净身,我不就想逗逗你们么!” “我的军师大人啊!你这哪一点像是逗人的啊!俺都快被你吓死了!”看着陆辰那笑脸,方启恨不得给陆辰一拳,哪有这么吓唬人玩的,这半条命都吓没了。 “你觉得这蚕房如何?你躺在床上,有没有什么不适感?”陆辰这才跟方启说明把他弄进来的原因。 方启重新躺倒在手术床上,感受了一下,“有点窄,有点硬!”方启感受了一下说道。 “那不重要,又不是让你在这里睡觉!给他捆上!”陆辰直接折扇一合,在手里一拍,顿时左右士兵过来,从床的两边抽出牛皮绳子,直接把方启给捆到了床上。 “军师!你还来?!”方启一见陆辰让人把自己捆到了床上,直接惊叫了一声。 “瞎说什么!”陆辰用折扇在方启身上拍了一下,“你用最大的力气,看看能不能挣脱!” 方启闻言照办,结果方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挣脱。 “成了!起来吧!”陆辰任方启如何努力也无法挣脱,直接折扇在手里一拍,命士兵把绳子解开,让方启下床。 “走吧!”陆辰说着就准备迈步出蚕房,结果刚要走,就被方启给拽住了。 “咋了?”陆辰回身看向方启。 就见方启一脸坏笑地看着陆辰,然后在陆辰耳边说了几句话,陆辰听了方启的话,脸上坏笑再次浮现,“老方,你是真坏啊!”陆辰说着用折扇在方启肚子上拍了一下,“就这么办!” 陆辰直接让士兵临时充当叫号的,方启则是被两个士兵架着肩膀给拖出了蚕房,一路上还直哼哼,声音还是有些尖细的,跟皇宫的内侍的声音差不多。 “下一个!孟济!”随着士兵一声喊,正站在那的孟济直接浑身一哆嗦,这位战场杀人如麻的将领,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老孟啊!咱家是活不成了!”就在这时,方启开腔了,连自称都变成“咱家”了! 第四十三章 烧烤 看到方启那惨样,孟济腿肚子都转筋了,这帮子将官要说打仗玩命,那是个顶个的不怕死,但是怕这个啊!谁好端端的想当太监啊! 看着孟济那有些惨白的脸色,和哆嗦的嘴唇,陆辰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方启也是站了起来,哈哈大笑。 “咋样,老孟,吓坏了吧!”方启跑到孟济面前舔着脸嘿嘿笑道。 “我去你娘的!吓死老子了!”孟济现在还感觉裤裆冷飕飕的,直接给了方启屁股一脚。 “哈哈哈!”所有将官也都明白了,这是陆辰搞的恶作剧,同时估计也是一个警告,连李秀宁对于陆辰如此做法都会不闻不问,可见陆辰在李秀宁心目中的位置有多重要。 “黄郎中,蚕房已经准备好了!明日就可对温队正进行救治了!”陆辰来到黄杨近前说道。 “先生大才啊!”黄杨看着陆辰修建的蚕房,直接一躬到地说道,“得遇先生实乃军中将士之福啊!”不管黄杨如此对待陆辰,陆辰制作出来的生理盐水和酒精,这可以能救将士命的东西,同时也让黄杨打开眼界,怎么能不让黄杨佩服。 “黄郎中过誉了!”陆辰赶忙搀扶黄杨说道,说实话,陆辰也就知道这么多东西,不少还是在书上现学的。 “不!黄军医说的没错!先生献出此等宝物,确实有恩于本帅和众将士!”就在陆辰还准备谦虚两句的时候,李秀宁直接打断了陆辰的话,而李秀宁的话,也纷纷得到了一众将官的附和,别看刚才陆辰搞恶作剧把他们吓得够呛,但是这些将官现在是打心眼里佩服陆辰的,有了陆辰造出来的这些东西,自己手下的士兵的生命就有一定的保障。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但是有那个将军不珍惜自己手下士兵的生命呢?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背后更是一个个家庭,没有人天生就喜欢打仗。 “大帅,现在有一件最紧要的事要办!”陆辰看着李秀宁说道。 “什么事?!先生但说无妨!”李秀宁一看陆辰说是“最紧要的事”,里面神色严肃的看向陆辰,而一种将官也纷纷聚拢过来,一副陆辰有需要,自己都可以出力的架势。 “大家不要紧张,我说的最紧要的事情,自然是吃饭了!”陆辰嘿嘿一笑说道,“民以食为天嘛!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干活啊!” “去!”所有人都被陆辰这“最紧要的事”给整得很无奈,搞了半天,一脸严肃的陆军师,居然说的是吃饭的事,不过在陆辰的提醒下,所有人也都觉得饥肠辘辘了。 更何况陆辰,这一忙活,一整天,中午饭都没吃,一直忙活到现在掌灯时分,有事忙的时候,还不觉得饿,这一忙活完,顿时饥饿感就席卷而来了。 “军师说的在理,不知军师有何提议?”自从昨天在陆辰那吃了火锅和炒菜,李秀宁就对自己厨子做的菜就不感冒了,甚至把厨子派到陆辰那学习炒菜,可惜陆辰今天都在军营里忙活,并没有时间指导厨子做菜。 “这么多人,不如吃火锅吧!再配上烧烤!”陆辰看了一眼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群将官,除了今日当值的,基本都在自己这了,解决这些人的吃喝,要是炒菜得累死,还不如来点快捷的,火锅加烧烤。 “不知这烧烤又是如何吃法?”李秀宁现在对于陆辰在吃上的研究那是相当的佩服,昨天回到府邸还在回味火锅,今天陆辰又提出了新点子,作为觉醒了吃货属性的李秀宁怎么可能不关心。 “就是烤肉,只不过方法不同而已!”陆辰笑着回应李秀宁,“狗娃,你去咱家厨房,把我调制的两罐调料带来!”陆辰吩咐了刘泾一声,刘泾领命而去。 功夫不大,刘泾就抱着两个陶罐回来了,甚至还把陆辰家里的铜火锅给拎了来,一罐是火锅料,一罐是陆辰整的烧烤料,本来陆辰这烧烤料是想今天自己吃的,但现在要在军营吃烧烤,自然得把调料也拿来了。 军营火锅很简单,像陆辰、李秀宁他们自然是吃铜火锅,其他人弄个铜盆洗刷一下,倒上水加点料也算是火锅了。 方启自然是轻车熟路的烧炭,今天方启也学精了,他找了几个将官教他们烧炭,既然是跟陆辰和李秀宁一起吃,自然不会让士兵来烧,至于学会了,回去自己吃火锅的时候,再教士兵烧炭就行了,就算是烧炭的工作,那也是要抢的,谁不想给陆辰和李秀宁留下好印象。 切肉则是孟济带着几个刀法精湛的将官,其中就有彭遵和廉修德两人,孟济带着几个将官给羊肉切片,彭遵和廉修德则是带着几个人切块,他们也不知道为啥要切块,但是陆辰怎么吩咐的他们就怎么做,霎时间,军营里的一众将官都化身切墩厨师了。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陆辰让铁匠打造的烧烤炉也被送了过来,所有人都不明白,陆辰让铁匠打造这么个“铁马槽”是干嘛的,还带着一堆尺许的木签子,铁签子。 陆辰将木签子和铁签子交给刘泾,让刘泾先用酒精冲泡了几遍,然后在水盆里又清洗了一遍,这才拿起签字开始穿肉串,直到现在这些人才明白,陆辰要干嘛。 当陆辰让方启把烧好的炭按照陆辰的要求摆放到烧烤炉中,所有人也明白了这个“铁马槽”是干嘛用的,随着阵阵烧烤的香气飘散,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这味道可比烤全羊香多了,最主要的是陆辰在肉串上面撒的调料太诱人了。 陆辰把烤好的几根肉串递给李秀宁,“大帅,尝尝吧!”陆辰笑着说道。 李秀宁也不客气,直接撸了一块肉在嘴中咀嚼起来,“这就是军师说的烧烤吧?果然美味!”李秀宁很快就把一串肉吃了个干净,冲着陆辰笑着称赞道。 第四十四章 谪仙人降临 烧烤加火锅,这帮子将官哪曾吃到过这些东西,火锅也不过是听到了方启跟孟济的吹嘘,等到真的吃到嘴里,真是吃得这帮人筷子都放不下了,开始还能等着涮,后来就直接大锅炖了,沾着酱料吃得那叫一个嗨。 烧烤更不用说了,李秀宁都没怎么吃火锅,烧烤造了不少。 李秀宁还特意允许今日晚间饮酒,但是却不许过量,当然这命令陆辰是不用遵守的,现在的陆辰在娘子军中那就是个挂着军师头衔身份尊贵的闲散人员,所以这帮子将官纷纷过来给陆辰敬酒,陆辰也不客气,酒到杯干。 这一顿饭直接吃到了深夜才算结束,虽说喝的是米酒,但是等到宴会结束,往回走的时候,陆辰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 陆辰摇摇晃晃的在前面走着,刘泾在后面跟着,随时保持着搀扶陆辰的姿势,一旁则是方启和孟济,叶竹也跟着送陆辰,现在陆辰有任何闪失,李秀宁都是不能接受的。 就在出了辕门的时候,陆辰抬头看到了漫天的繁星,星光星星点点,要比后世明亮的多,一轮弯月高挂空中,陆辰突然有些悲伤,想到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忍不住一声叹息,而陆辰又想到了只有自己能够进出的基地,忍不住琢磨这世上莫非真有仙人不成?不然自己如何能穿越呢?还是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 若是有仙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想到这,陆辰想起了诗仙李白的一首诗:“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 九十六圣君,浮云挂空名。天地赌一掷,未能忘战争。试涉霸王略,将期轩冕荣。时命乃大谬,弃之海上行。呃...”念到这里,陆辰突然发现后面的记不住了,这首诗很长,也是陆辰在基地恶补历史知识的时候偶然看到的。 “哎!记不住就记不住吧!反正已经来了这里,既来之,则安之!”陆辰看着漫天繁星琢磨了一下,然后摇摇晃晃地继续往前走。 陆辰摇着折扇往前走不要紧,这可把跟在后面的叶竹吓坏了,因为陆辰刚才吟诵的几句诗句,充满了怀念之意,再加上此时陆晨走在前面,尽管有些摇摇晃晃,但是身姿挺拔,微风带起陆辰的青衫,此时有说不出的飘逸洒脱之感,再加上这两日陆辰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直接就把叶竹给惊着了,这哪是什么“墨家传人”,根本就是“谪仙人临凡”了。 陆辰回到院子,摇摇晃晃的进了卧房,直接一头就扎到床榻上睡了过去,至于刚才仰望星空吟诗的事早就忘到脑后了。 陆辰这边是忘了,叶竹可没忘,把陆辰护送回了院子,叶竹飞也似的跑回了李秀宁的宅邸,那速度把负责看守宅邸的近卫军都给看懵了,要不是认识叶竹,还以为是什么人要来行刺李秀宁呢! “公主!公主!”叶竹一溜烟直接跑进了李秀宁的闺房,娇喘连连的喊道。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李秀宁略有不悦地看了一眼风风火火跑进来的叶竹。 “军师,陆先生,根本不是墨家传人!”叶竹也顾不得礼节了,直接端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陆先生是谪仙人临凡!” “什么?!”听到叶竹的话,李秀宁也是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叶竹,“你把话说清楚,这话可不能乱说!” 要知道,此时的李渊可是十分推崇道教的,甚至以道教教主太上老君李尔的后裔自居,在李渊的心中,道教第一那是第一位的,后面是儒教,至于佛教此时只能排第三,若不是因为佛教此时不是太昌,李渊都能来个灭佛运动也说不定。 “刚才婢子奉公主命护送军师回家,半路上军师仰望天空吟诵了一首诗!”叶竹就把陆辰刚才吟诵的诗句说给了李秀宁听。 李秀宁听着听着就眉头紧皱起来,显然李秀宁对于这个劲爆的消息一时也有些举棋不定了,本来以为如果陆辰一直没表露身份就当做他确实是“墨家传人”来相处,但是现在陆辰居然自爆了,这怎么弄?这要是传出去,太子和秦王不得打破头的抢夺陆辰?到时候万一惹得陆辰不快,到时候李家的天下还坐得稳吗?陆辰的那些手段实在是太恐怖了! 单单两日,陆辰施展出来的手段,直接就可以把娘子军的战斗力提高一半还多,谁知道陆辰还有多少手段没显露出来,这两日跟陆辰相处,也让李秀宁揣摩出了一些陆辰的性格,此人心性洒脱,对于名利毫不在意,但是绝不是说此人好相与,对于刘黑闼,陆辰就表露出了杀伐果决之意,可见此人只能为友不能为敌。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李秀宁低头沉吟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叶竹,眼中射出果决的光芒。 “当时护送陆先生的只有婢子,还有刘泾,以及方启方校尉和孟济孟将军四人!”叶竹小心翼翼的把几人名字报了出来,她有点摸不准李秀宁的心思,看着李秀宁那有些锐利果决的目光,叶竹在想李秀宁是不是想要灭口,“殿下放心,婢子是绝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叶竹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想什么呢!”看到叶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本宫又不是嗜杀之人,不会做灭口之事,不过你要告诫其他三人,今晚陆先生的诗你们都没有听到过,不,陆先生就没有念过这首诗,明白吗?”李秀宁收起笑容,神色冷峻的看着叶竹,“如果日后此事传了出去,本宫唯你们几个是问!” “婢子明白!婢子这就去办!”叶竹赶忙躬身施礼,退出李秀宁的闺房以后,风风火火地去警告那三个人去了。 此时,刘泾已经回到偏房,跟自己老爹睡下了,而方启和孟济则是一脸担忧的分别坐在自己的院子里,虽然他们不太通文墨,但是陆辰刚才吟诵的诗词,大致意思还是能听明白的,两人都有些忐忑一脸愁容的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似乎是在等待判决的到来一般。 第四十五章 紧急手术 清晨,艳阳高照,陆辰在刘泾的伺候下洗漱完毕,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 这连续几天的被伺候洗漱,陆辰居然有些习惯了这种“腐败”行为。 “狗娃,我记得今天应该有些事要做,怎么想不起来了?”陆辰挠了挠后脑勺,昨天又喝多了,陆辰决定以后不能这么喝了,都说米酒度数低,但是架不住后劲大啊!明显自己昨天有喝断片的嫌疑。 “大人,今天您要给温队正治伤!”刘泾在一旁恭敬的说道。 “啊!对!差点把这事忘了!”陆辰一拍手里的折扇,这可是大事,看来以后酒肯定得少喝了,差点误事,“快走!”陆辰说着就往院外走去。 “大人,您还没用饭呢!”刘泾见陆辰急匆匆的就要走,赶忙追上去说道。 “回头再说,先救人!”陆辰直接一摆手说道。 结果刚出院门,就愣住了,因为他看见两个半截塔相似的家伙正在门口站岗呢! “你俩这是搞什么?”陆辰看着方启和孟济,有些懵的问道。 “没事!就是以后俺哥俩得跟着军师混饭吃了!”方启冲着陆辰嘿嘿一笑。 “咋的?官被撸了?”陆辰感到有些好笑的看着两人。 “那倒没有,只是大帅说,军师身边不能没人,就把我俩安排到这里了!”孟济挠着后脑勺说道。 昨天晚上,两人在院子里跟准备上刑似的等待的时候,叶竹分别找到了两人,把李秀宁交代的话告诉了两人,至于这两人一大早就来陆辰这里站岗,自然也是叶竹安排的,因为只有跟着陆辰,这两人才能保住命,至于刘泾,叶竹根本就没找,本身刘泾就已经是陆辰的长随了,如果长随敢乱嚼舌根,不用陆辰动手,方启跟孟济就能扒了他的皮。 其实一开始方启跟孟济就打算跟着陆辰的,这下因为这件事,他俩的打算也算是坐实了。 “既然是大帅的吩咐,你俩就跟着我吧!”通过几天的相处,陆辰也知道二人算是可靠之人,跟着自己也不无不可。 就在几人往军营走的时候,一名身穿圆领青袍的青年人急匆匆的从军营里走了出来,陆辰认得此人,乃是黄杨的一名弟子。 黄杨的这名弟子看到陆辰,直接快步跑了过来。 “怎么了?这么急?”陆辰看着这名黄杨的弟子问道。 “家师让小人去请大人,说是温队正情况不妙!”黄杨的弟子施礼说道。 “快走!”一听到温队正情况不妙,陆辰立马加快了脚步。 几人急匆匆的来到军中医坊,此时黄杨正在医帐外面来回踱步。 “老黄,这是咋的了?”看着在来回踱步的黄杨,叶辰直接喊了一声,昨天晚上,喝酒的就把黄杨的称呼给确定下来了。 “哎呦!我的军师啊!您可算来了!快点吧!温队正情况不妙啊!”黄杨一把拽住陆辰的手,就把陆辰给拽到了医帐之内。 就见温队正此时面色煞白,唇无血色,身体还有点抖动。 陆辰见状,快步上前,伸手一摸温队正额头,这额头的温度都有些烫手了,可见正在发高烧。 “麻烦了!”陆辰眉头紧皱,这种重伤感染最怕发烧,一旦发烧严重,会引起器官衰竭,到时候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事不宜迟!马上手术!咱们只能赌一把了!”陆辰面色凝重的看着黄杨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来人,把温队正抬到蚕房!”黄杨马上让自己的弟子把温队正抬到蚕房,蚕房的消毒已经被陆辰在昨天教授给黄杨了。 温队正躺在手术床上,陆辰看着温队正的小腿,温队正的小腿已经肿胀成黑紫色了,伤口一直有黄色粘稠的脓液伴随着黑紫色血水流出。 “老黄,你主刀!”陆辰直接用止血带在温队正大腿根出给系住。 “行!”黄杨作为一个军医,自然动过刀,不然那些将士中箭还能都留在肉里么,但是像温队正这种,黄杨却是第一次,但是现在为了救人,咬着牙也得上了。 看到陆辰在温队正大腿根的位置系的止血带,黄杨忍不住问了一句:“军师,这是?” “有什么问题,救完人再说!”现在陆辰哪有心思回答黄杨的问题,先救人再说吧! “行!那我动手了!”黄杨也明白轻重缓急,拿起手术刀直接沿着伤口切了下去。 黄杨这一刀一下去,直接一股腥臭的脓液伴随着黑紫色血水,直接喷了出来,喷的雪白的手术床的床单黑紫一片,就连黄杨跟陆辰的衣服上,也沾染了一些。 黄杨和陆辰都没有在意这些,黄杨继续施为,随着伤口的切开,一根带着倒刺的狼牙箭箭头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也不知道该说温队正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运气好,是这根狼牙箭没有伤到筋骨血管,运气不好是这根狼牙箭居然带有倒刺。 黄杨轻轻地挑开倒刺周围的肌肉,让倒刺露出来,此时有学生不断的用白布擦拭着周围的血水,黄杨一直小心翼翼的清理着伤口的腐肉,等清理得差不多的时候,整个狼牙箭也就可以拔出来了,黄杨拿起小钳子,一瞬间把狼牙箭给拔了出来。 随着狼牙箭的拔出,温队正的小腿也流出了鲜红色的血液,终于不是之前的黑紫色血液了,看到这个情况,黄杨与陆辰都是长出了一口气。 “缝合伤口吧!”陆辰从随身的包里取出羊肠线。 “缝合?”黄杨听到陆辰的话,忍不住一愣,这事他从来没听说过啊。 “我来吧!”陆辰这下才想起来,这里是唐朝,此时还有缝合伤口一说。 很快陆辰就用羊肠线把温队正的肌肉伤口缝合上了,至于表皮缝合则是用的丝线,这丝线也是单兵医疗包里的。 跟着陆辰又取出了退烧药和消炎药,给温队正给灌了下去。 看着陆辰这一套操作,直接把黄杨都给看呆了,尤其是看到陆辰缝合伤口和给温队正吃的白色小药丸。 第四十六章 如此简单 解开止血带,温队正的腿逐渐恢复了血色,伤口自然是由黄杨的弟子来包扎,不过包扎的过程中,陆辰还是进行了一些指导,看着呼吸平稳了的温队正,陆辰也算是放下心来,命算是保住了,后面就得慢慢将养了。 陆辰跟黄杨出了蚕房,此时不光方启跟孟济等在蚕房外面,就连李秀宁跟何潘仁也等在外面,尤其是何潘仁,一脸焦急,但是碍于李秀宁,何潘仁没法直接询问。 “温队正没事了,好好调养,过段日子又是好汉一条!”陆辰当然知道这些人想要问什么,没等他们问,直接就提前说了出来。 “大人,衣服给您带来了!”陆辰刚才进蚕房前,就嘱咐刘泾回去给自己拿一套衣服来,现在还没有手术服和手术手套,所以陆辰就知道身上肯定要沾染血迹,就命刘泾先回家给取了一套衣服。 “诸位失陪!在下先去换身衣服!”陆辰冲着这些人拱了拱手,就跟黄杨一起去到医帐里面去洗漱换衣服了。 用皂角洗了手了陆辰,换了身衣服,重新来到李秀宁等人的面前,路上陆辰还琢磨得弄点肥皂,这皂角太硬了,洗手太遭罪了。 陆辰刚走出来,何潘仁便上前施礼感谢陆辰的救命之恩。 “都是军中袍泽,何将军无须多礼!”陆辰笑着拍着何潘仁的胳膊说道。 “大帅来此,恐怕是有事吧?”陆辰看着李秀宁笑着说道,正常如果说就是给温队正做手术的话,李秀宁根本不用来,而李秀宁来了,恐怕就是有事找自己。 “有探马回报,说是刘黑闼已经率八万大军,出了沧州了!”李秀宁很是直截了当的说道。 “哦?我还以为还得几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陆辰对于刘黑闼行动这么快倒是有些惊讶,要知道刘黑闼意图出兵魏州的奏报也才报上来没几天,现在刘黑闼就已经出了沧州了,那看来自己也该活动活动了。 “方启,那些士兵这几日训练得如何了?”陆辰转头问一旁的方启。 “随时可以出发!”方启抱拳回禀。 “嗯!做好准备,明日出发去魏州!”陆辰点了点头,直接冲着方启下令道。 “末将这就通知下去!”方启领命转身离去。 “大帅,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陆辰看看何潘仁等人。 “本帅晓得,这件事但凡走漏一丝风声,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绝不姑息!”李秀宁秀目中寒光一闪,扫视着身边的几个将官。 “末将谨遵大帅令旨!”被李秀宁目光扫过的何潘仁、孟济等人纷纷抱拳应道。 “哎呀!这个老黄,看来不跟他说道说道,是不让我走了!”陆辰转过头,看到一直站在军帐门内,冲着自己翘首以盼的黄杨,无奈地说道。 “大帅,明日我出发的时候就不跟大帅打招呼了,我什么时候出发,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陆辰再次转头同李秀宁说道,李秀宁自然知道陆辰的意思,直接从腰间把一块写着“李”字的金牌摘了下来,递到了陆辰手中。 “见此令牌如见本帅,相信陆先生用得到!”李秀宁的这块令牌乃是李渊钦此之物,有了这块令牌,皇宫禁地都可以随便溜达。 “多谢大帅!”陆辰接过令牌,冲着李秀宁拱手道谢。 “我去跟老黄说说吧!不然这老小子得缠死我!”陆辰无奈地跟李秀宁告辞,来到医帐处见黄杨。 “说吧!你想知道啥!”陆辰大马金刀地往医帐内的空床上一坐,摇着折扇看着黄杨。 “我想知道那个白色药丸是啥?”黄杨笑嘻嘻地看着陆辰。 “那是我师门的秘药,恕在下不能外传!”陆辰就知道黄杨得问,陆辰只能把师门搬出来,不搬出来不行啊!你跟他解释,这是抗生素,一种是退烧的,一种是消炎镇痛的,陆辰自己都整不明白抗生素的成分呢,怎么跟黄杨说,所以就以师门不传之秘打发了黄杨。 “哦!”黄杨点了点头,也不再深究抗生素的事,毕竟涉及到人家师门的事,古人对于师门是很重视的,这探究别人师门不传之秘,跟挖人家祖坟有啥区别,所以黄杨也就不再深究此事。 “那那个伤口缝合有何作用?”黄杨继续问道。 “这还不简单,你想啊,那么大的口子,是缝起来恢复快,还是就那么敞着慢慢长肉快?”陆辰摇着折扇笑呵呵的看着黄杨说道。 “如此简单?”黄杨难以置信的看着陆辰。 “就是如此简单,只不过这缝合伤口的线却有所不同,我给温队正缝合内部伤口用的是羊肠线,外部用的是普通的线,外部伤口愈合后,还需要把线抽出来,内部的羊肠线到时候会直接化在肉里,变成血肉的一部分!”陆辰就开始给黄杨解释什么是羊肠线,什么是普通线,而且这些线在使用以前都得用酒精消毒等等。 一直说的陆辰口干舌燥,喝了三四碗水,黄杨这才放过陆辰。 而且陆辰还跟黄杨提议,可以招一些女兵来做缝合工作,女人心细,手也比男人要巧,伤口缝合、清洗伤口和照顾病号这种事,女人要比男人合适。 黄杨听到陆辰如此说,也觉得陆辰说的有道理,说准备奏报大帅试一试。 陆辰跟黄杨说完话,就带着刘泾悠哉游哉地去看了看自己的大白马,大白马看到陆辰相当的高兴,直打响鼻,陆辰看到大白马也挺开心,看了看大白马的蹄子,伤口恢复的很好,估计再有个十多天就可以恢复利索了,给大白马重新上药包扎,顺便还给大白马取了个名字叫“白狐”。 看完白狐,又去看了看那五十个正在训练的士兵,这五十个士兵看到陆辰来了,一个个就跟死忠粉似的,那叫一个兴奋,陆辰跟士兵说了几句话以后就离开了。 这一圈下来,就已经时至中午了,陆辰对于军营里的大锅饭实在不太感冒,所以就带着刘泾回到自己的小院,炒了两个菜,弄了壶小酒,坐在院子里,自斟自饮起来。 第四十七章 出发 吃过午饭,陆辰就回到了房中,跟着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出来,这一天多的饭菜都是刘泾送到陆辰房中的,刘泾也不知道陆辰在摆弄什么东西,只知道陆辰一直在摆弄一堆黑铁块一样的东西,但是刘泾知道,该知道的大人会告诉自己,不该知道的,自己绝对不能乱问,这是作为长随的最基本的行为准则。 陆辰出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刚来时的装束,一身迷彩作训服,腰间插着92式手枪,小腿上的刀鞘里是伞兵刀,腰间挂着单兵急救包,身后背着一个背包,同时还背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色长条物品。 “狗娃,你看好家!我出去个几日就回来!”陆辰叮嘱了刘泾一句,就推开院门离开了。 看着陆辰离去的背影,一种无力感从心底涌现上来,作为陆辰唯一的长随,竟然不能一直跟随在主人身边,这对刘泾来说是一种打击,刘泾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自己能配得上陆辰长随的位置。 陆辰很快就来到了军营,此时军营里已经是灯火通明,对于陆辰这身装束,辕门负责站岗执勤的士兵已经见过了,所以陆辰很顺利的就来到了方启跟孟济所在的军帐,也是今晚要跟着他去魏州的那些士兵所在地。 “军师!”当陆辰走入军帐,方启和孟济赶忙起身冲陆辰行礼。 “坐吧!”陆辰抬了抬手,“都准备好了?”坐在主位的陆辰看着方启跟孟济问道。 “都准备好了!”方启回道。 “让士兵抓紧时间休息,半夜出发!”此时还不到一更天,陆辰说道。 “对了,所选马匹全部用布包住蹄子!”陆辰叮嘱了一句,这是陆辰来的时候在路上想到了,毕竟现在大部分的马匹都已经钉了马掌,五十几匹马一起活动的马蹄声太大,谁也不能保证这偌大的军营里有没有刘黑闼的细作,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是!在下这就吩咐下去!”方启起身离开军帐,毕竟这里他的职位是最低的,所以这种跑腿的活,还得他来。 时间静静的流逝,军帐内的几人也都静静等待着时间,月上中天,半夜子时,闭目养神的陆辰睁开了双眼,一道寒光在陆辰的眼中一闪而过,伴随着陆辰起身走向军帐外,方启与孟济也紧随其后。 出了军帐,外面黑压压的站着五十名士兵,士兵身边是四个蹄子都被麻布包裹着的战马,领头的自然是队将张有,看到几人从军帐里出来,张有快步来到陆辰几人面前单膝跪地,给几人行礼,见到张有见礼,五十名士兵也齐刷刷的跪地见礼。 “起来吧!都吃饱了?”陆辰目光扫视着,这帮子身穿黑甲的汉子。 “回军师,吃的小灶,吃得饱饱的!”张有笑嘻嘻的说道,那炒菜的味道,至今还让张有回味无穷。 “吃饱了好干活!该说的我都说了!出发!得胜归来,我请大家吃烤羊!”陆辰把手一挥,翻身上马,当先行去,所有士兵都默默转身,牵着战马往外走去。 陆辰的“白狐”还在养伤,因此陆辰今天骑的是一匹黑马,这匹马乃是何潘仁的坐骑,听说陆辰今晚要出发,何潘仁就把自己的坐骑借给陆辰,要不是因为他需要坐镇大营,说不定他自己都要跟着陆辰一起去了。 有条不紊的来到辕门,到了辕门,陆辰发现自己来时负责值守辕门的士兵已经不见了,此时站在辕门处的是李秀宁,以及何潘仁、叶竹还有鹿秋鸣。 “大帅!”看到李秀宁站在辕门处,陆辰赶忙翻身下马,过去同李秀宁见礼。 “殿下,您怎么在这里?”陆辰有些疑惑的看着李秀宁问道。 “军师率兵出征,本帅焉有不送之理?”李秀宁看着陆辰笑着说道,“军师此去,事有可为便为止,不可为当以军师为重,刘黑闼不过宵小而已,军师切记!”李秀宁的言语中透露着关切。 “若无十足把握,在下绝不会轻举妄动!”陆辰自然感受到了李秀宁言语中的关切,笑着说道,“就算我不要命,这帮子弟兄的命还得要啊!”陆辰稍稍的开了个玩笑,缓和了一下颇有些凝重的气氛。 “军师,此番出征必会旗开得胜,只可惜末将要主持军中事务,不能同往!”何潘仁也来到陆辰面前说道,脸上露出惋惜之色。 “何将军说笑了,这大营之内的事情还都指望何将军调度呢!何将军把心爱的宝马良驹借给在下,在下就已经感激不尽了!”陆辰看着何潘仁笑着说道,同时拍了拍一旁何潘仁的爱马“黑风”的脖子。 “天色不早!迟则生变!在下就出发了!”陆辰手持马鞭冲着几人拱了拱手,然后翻身上马! “祝军师此行,旗开得胜!”李秀宁几人冲着马上的陆辰说道。 “借各位吉言了!在下告辞了!”坐在马上的陆辰冲着几人在此拱手,跟着一抖马缰,当先行去。 看着陆辰领着队伍离去的背影,“何潘仁!”李秀宁点了何潘仁的名字。 “末将在!”何潘仁赶忙抱拳站立。 “点五千护卫军!日日操练,随时等候军师消息!”李秀宁直接对何潘仁下达了命令。 “末将领命!”何潘仁接了令,转身往军营内走去。 “哎!军师此去也不知道吉凶祸福啊!”李秀宁叹息了一声。 “军师乃是仙人临凡,想那刘黑闼也只有授首地份了!”叶竹在李秀宁身边,小声宽慰了李秀宁一句。 “就你话多!”李秀宁瞪了叶竹一眼,不过心中倒是宽慰了许多。 陆辰带着小部队,悄无声息地穿过下关城村,出了娘子关,直接打马飞奔,直扑魏州的方向而去,而此时,正率领八万大军想要攻取魏州的刘黑闼,还坐在军帐之内,跟手下的将官探讨攻打魏州之事,他并不知道,此时死神已经把枪口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第四十八章 无人村落 出了娘子关,来到大路之上,陆辰带着方启与孟济以及麾下的五十余名将士,那真是“鲲鹏展翅凌万里策马扬鞭自奋蹄”,领头的陆辰胯下“黑风”一声嘶鸣,甩开四个蹄子在前面狂奔,后面泛起与孟济以及一众将士紧随其后。 一直狂奔了能有一个多时辰,回头已然是看不见娘子关了,陆辰这才拢住缰绳,放慢了速度。 “前面不远就是邢州地界了!”方启追上陆辰,并驾而行,跟陆辰介绍道,“军师,咱们进入邢州城吗?”方启问道。 “不进!直接越过去!咱们直插魏州,中间不走城镇!”陆辰思索了一下,否决了方启的提议,这么多人,要是穿州过府的话,目标太扎眼,要是有刘黑闼的探子,一定会给刘黑闼通风报信,探子的职责就是上报任何风吹草动,至于对己方有利还是不利,这都是上面的人来分析。 陆辰领着这么多人,而且一看就是精兵,那些探子细作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种消息的。 “是!”方启领命,“军师有令,直插魏州!”方启直接让传令兵下去传令去了。 娘子关距离魏州也就几百里地,陆辰并不急于赶路,而是带着一帮子士兵,绕过邢州城,溜溜达达的前进。 绕过代州城,找了一片密林,陆辰带头直接钻入了密林之中,此时距离天亮应该还有两个时辰多一些,陆辰命令就地休息。 等到天光渐亮,有兵丁埋锅造饭,早饭就是几大锅的汤饼,当然加入了陆辰带来的调料,一众人等也是吃了个不亦乐乎。 吃罢早饭,陆辰一挥手,众人上马,继续前行。 因为要绕过城镇前进,所以走的大多是杳无人烟的地方,还好有方启带路,不然陆辰对于这个时代的路还真不是太熟,陆辰也就是在书上看过大致的地图,真要放到现实中,发现地图上也就是有些城镇名字,具体怎么走,陆辰还真不知道。 初升的红日挂在半空,清新的空气,顿时让陆辰心情大好。 “天怕乌云地怕风啊~~小鸡崽就怕那老鹞鹰啊~~~”骑在马上的陆辰,忍不住哼唱起了二人转。 “军师,您这唱的是什么曲啊?怪好听的,俺咋没听过呢?”听到陆辰哼唱的二人转,方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这个啊!这个是当年在关外学的一个曲!”陆辰顺嘴胡诌了一句,不过也不算胡诌,毕竟二人转确实传自东北,在这个年代,东北可不就属于关外么。 “是营州吗?”方启追问道。 “营州?”听到方启的追问,陆辰略一思索,确实,此时东北关外确实是属营州管辖,而营州则是隶属河北道。 “就是那块!那块可是好地方啊!”一想到那东北粮仓黑土地,陆辰忍不住说道。 “好啥啊!鸟不生蛋,兔不拉屎的地方,有兄弟从那面回来,说冬天都能冻死人!军师怎么还说那地方好呢?要是好地方,那些契丹人还能经常因为吃不饱犯边?”此时,在陆辰另一面的孟济撇了撇嘴说道。 “那是因为契丹人不事生产,只会骑马打猎!”陆辰看着孟济那不屑的样子笑着说道,“在营州往北,有一大片平原,全是黑土地,如果那些黑土地随便种种庄稼,都能让大唐人人吃饱饭了!” “真的假的?!”听到陆辰这么说,孟济一脸的不可置信,一双牛眼瞪得老大。 “当然是真的!”陆辰看着孟济的表情就觉得好笑,“这天下之大超出你的想象,你以为咱们大唐够不够大?”陆辰反问孟济。 “那是自然的,这天下就属咱们大唐最大了!”孟济很是骄傲的一挺胸脯说道。 “你错了!咱们大唐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只是一小块地方,往西一直走,就是汉朝班超去过的地方,那里如今叫黑衣大食,黑衣大食的地盘就可以与咱们大唐相提并论了,黑衣大食再往西,就是罗马教廷,现在应该是一个叫希拉克略的人在统治那里,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陆辰简略的跟孟济说了一下唐初的世界格局,直接把孟济和一旁听音的方启说的目瞪口呆。 “那个...军师...您知道的这么详细,您是去过那些地方吗?”方启有些忐忑的问道,陆辰知道的这些太恐怖了,那是多么遥远的地方啊,而且陆辰还知道那里人的风俗习惯,这要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走过那么远的地方,现在谁要说陆辰不是仙人临凡,方启第一个就跟他玩命。 “呵呵,算是去过吧!也有一些是师门传承的古籍中记载的!”陆辰模棱两可的说道,要说去过,陆辰肯定去过,前世执行任务,整个地球上的国家他都快跑遍了。 “哦!”方启冲着孟济使了个眼色,孟济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单是陆辰说出来的这些东西就已经够吓人了,有的时候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两人默契的没有再继续追问。 此时陆晨这些人是在山间小路上前进,很快就转过了一个山坳,在众人面前出现了一座村落。 当陆辰众人来到村落外面的时候,发现整个村落毫无生气,残垣断壁,有几只乌鸦被陆辰等人的马蹄声惊飞。 “怎么回事?”陆辰命人进村查看,顿时二十几个汉子骑马冲进了村子里,本来村子也不大,满打满算就是十几户人家,所以很快带头冲进村落的张有就飞马回来了。 “如何?”看着骑马回来的张有,陆辰问道。 “回禀军师,整个村子被洗劫一空,没有一个活口了!”张有面带恨意的说道。 “是突厥骑兵做的?”看着张有的恨意,陆辰试探着问道,毕竟现在突厥那面闹饥荒,突厥南下犯边也是因为这件事,如果说有小股的骑兵渗透进来,洗劫一个村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四十九章 探子 “看着像突厥骑兵的作风,但是又有些似是而非!”张有有些模棱两可的说道。 “是就不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来个似是而非!”方启有些恼怒地瞪着张有。 “大人!根据小人的经验确实有些无法判断,因为...还是大人自己看吧!”张有在马上拱手,有些无奈的说道。 “去看看!”听到张有吞吞吐吐的话语,陆辰一抖马缰一催“黑风”,率先进入了村子,方启跟孟济则是狠狠的瞪了张有一眼,紧随着陆辰也进入了村子。 破落的房屋的房脊上,站着不怕人的乌鸦,转着头看着缓缓骑马进入村落的陆辰众人,不时的发出“呀——呀——”的叫声,似乎是在催促陆辰等人赶紧走,不要妨碍它们寻找食物一般。 院子的木门倒在地上,上面有凌乱而清晰的脚印,院子里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血液渗入泥土之中,早已变成干涸的黑色。 男人都是被捆绑双手,咽喉处一刀毙命,女人则是衣衫不整的躺倒在地上,显然生前遭受到了凌辱,最让人愤怒的是,就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有逃过这场劫难。 “为何说不是突厥骑兵所为?”陆辰双目赤红,转头看向张有。 “因为门板上的脚印是军靴,这种军靴只有咱们大唐才有!”张有被陆辰的杀气惊到了,一直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军师,此时在张有眼中就如同一只要噬人的怪兽的一般,那杀气让久经沙场的张有都从心里感到胆寒,张有还是壮着胆子回禀。 “军靴?”陆辰走向门板,看着门板上那清晰的军靴印记。 “是的,大人,这种鞋印是大唐军队的军靴所能留下的,而突厥骑兵穿的是皮靴,印记与咱们不同!”张有在陆辰身边解释道。 “也就是说,有可能是唐军化妆成突厥骑兵劫掠,或者是突厥骑兵化妆成唐军劫掠?”陆辰转头看向张有。 “是的,所以末将才说,这件事像突厥骑兵所为,但又似是而非!”张有拱手说道。 就在陆辰皱眉思索的时候,就听到村头一阵吵杂叫喊声,“什么人!”“抓住他!” 很快,吵杂声和脚步声平息了下去,几个士兵推搡着一个倒剪双臂衣衫褴褛的男人走了过来。 “跪下!”随着几个士兵的怒喝,以及拳打脚踢,这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跪倒在陆辰面前。 “大人,抓住个探子!”一个士兵施礼说道。 “我不是探子!我不是探子!”听到士兵说自己是探子,衣衫褴褛的男人高声叫嚷道。 “你是何人?姓甚名谁?”陆辰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厉声问道。 “回大人,小人是这个村子的住户,小人叫牛二,住在村东头第二家!”自称牛二的男人,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好,牛二,我问你,村子里到底发生何事?”陆辰继续盯着牛二,牛二说话虽然战战兢兢,但是似乎并没有作伪,对于有着审讯经验的陆辰来说,如果牛二不说实话,陆辰通过微表情还是能察觉到一些的。 “前天夜里,村子里来了好多骑马的士兵,进村就开始杀人,抢劫,小人害怕,就从家中后窗跳了出去,躲到了山里,今日才敢回来!”牛二依旧是战战兢兢,磕磕巴巴的说道,同时磕头如捣蒜,“大人,小人真的不是探子啊!” “我来问你,那些人是如何装扮?”陆辰继续问道。 “小人没有看清,那些人进村就开始杀人,小人没敢多看,钻出后窗就跑了!请大人给小人做主,给全村人报仇啊!”牛二依旧磕头如捣蒜一般,额头已然有鲜血流下,更是涕泪横流。 “都不知道是何人所做,本座如何帮你报仇?”陆辰伸手搀扶起牛二问道。 “小人,小人记得那些人头上都带着毡帽,脑后有辫子,骑着马!”牛二抹着眼泪说道,“而且那些人劫掠完村子往东边去了!” “哦?你刚才不是说没看清楚吗?现在怎么又说往东边去了?你这前后说的有些矛盾啊!”陆辰看着牛二笑着说道。 “啊!是小人躲在山上树后看到的!”牛二急忙辩解道。 “那你告诉我,是山上哪棵树后面能藏住你?”陆辰说着伸手指了指村子的后山,后山确实有不少树木,但都是碗口粗细的柞树,那玩意能挡住人么?而且此时已经是初秋季节,树上的叶子也不多。 “而且,一个村民,虽说衣衫褴褛,但是大多都是身材单薄,你这厮身体厚实,还有你这脸,明显是烟熏涂画的,这村子只是被劫掠,没有被烧,哪来的浓烟?”陆辰指着牛二鼻子一顿喝问,直接问的牛二“呃”了半天,无言以对。 “跟我这满嘴胡诌!说!到底是何人派你来的!”陆辰双目寒光闪烁盯着牛二喝问道。 “去你娘的!”牛二一看自己败露,直接一推陆辰转身就跑。 “呯”一声枪响,牛二只觉得大腿就好似被千斤大锤砸中一样,直接扑倒在地。 陆辰手里的92式手枪硝烟袅袅,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牛二,一步一步的走向牛二。 “跑啊!继续跑啊!看看是你跑的快,还是我的枪快!”陆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冷笑着蹲在牛二的身前,看着用手捂着大腿的牛二。 而陆辰这一枪,也把周围的士兵都震惊到了,除了方启和孟济,这些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陆辰使用手枪,都震惊的看着陆辰手里的“黑疙瘩”。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张嘴!”虽然后世对于刑讯逼供是不允许的,但是在这个时代可是没人会管陆辰的,只要能得到口供,那就行了。 看着陆辰手里的“铁疙瘩”,牛二胆寒了,而且大腿的疼痛也在不断刺激着牛二的神经,“我说!我说!”牛二撕心裂肺的叫喊了出来,他生怕陆辰照着他的脑袋来一枪。 第五十章 梅仁心 “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陆辰把手枪插入枪套,看着捂着大腿浑身抖如筛糠一般的牛二。 “小人是从广宗县来的!”牛二颤抖着说道。 “广宗县在哪?”陆辰转头看向方启。 “应该是前面距离这里五十多里的一个县城!”方启思索了一下说道。 “广宗县的跑这里干嘛来了?”陆辰转头继续看向牛二。 “小人是广宗县县尉手下的一个小吏,前日县尉大人带人来此打秋风,然后就派小的来此收尾,前面见大人等人骑马经过,没敢露面,就尾随而来!”牛二撂的那叫一个痛快,一股脑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打秋风?!”陆辰咬牙切齿的看着牛二,恨不得一枪直接崩了他,全村几十口子的人,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去NM的!”听到牛二的话,方启上去照着牛二胸口就是一脚,孟济更是抽出腰刀,就准备一刀结果了牛二。 “住手!”陆辰直接喝止了二人,“他还有用!死了怎么收拾那个县尉!” 听到陆辰的话,方启与孟济这才冲着牛二啐了一口:“杂碎!”转身来到陆辰身边。 “给他包扎伤口,不死就行,去广宗县!”陆辰狠狠的瞪了牛二一眼,招呼了众人一声,翻身上马。 有士兵过来简单的给牛二包扎了一下大腿,跟着捆住手脚,横担在马上,跟随上前面的大部队。 “黑风”四蹄翻飞,陆辰快马加鞭,一众人如风似电般冲到了广宗县的城门口,守卫的兵卒一见这群盔明甲亮凶神恶煞一般的人物,哪敢阻拦,陆辰带人直接打马就冲进了城门。 有腿脚快的,看到陆辰带人冲进了城门,直接跑到县衙禀报县令大人,当陆辰来到县衙门口,翻身下马的时候,县令董梁已经带着县丞、主簿以及县尉三人站在了衙门口。 广宗县在大唐的县等级划分里只是一个中县,因此只有县丞、主簿以及县尉俱各有一人而已。 陆辰的目光直接就看向站在县令右手边,一身戎装的县尉身上,此人长得一脸横肉,身材倒是魁梧,只是那双眼睛总是不时瞟向别处,显然是心思不定之辈。 看着一身迷彩作训服的陆辰,县令董梁露出诧异的眼神,但是当他看到跟在陆辰身后的方启和孟济的时候,又瞬间收起了诧异的眼神,换上一副笑脸,毕竟方启来过这里,他是认识的。 “方校尉来此,有何贵干啊?在下迎接来迟,还望恕罪则个!”身穿一身绿色官服的董梁冲着方启拱手施礼,此时的官服就是一身圆领长袍,不同品阶不同颜色而已,至于后世所说的“襕衫”那是要到马周成为宰相时候才有的,至于“衣冠禽兽”更是要等武曌称帝才会出现。 “恕罪?”方启看着董梁嘿嘿的冷笑了起来,“只怕你这罪大了,在下可帮不了你!要不你求求我家军师如何?”方启说着看向站立不动,冷着脸的陆辰。 “军师?”听到方启的话,董梁就是一愣,转头看向陆辰,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居然是娘子军的军师,自己从来也没听说过此人啊! 但是,董梁到底是为官多年之人,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是有的,赶忙冲着陆辰拱手施礼:“下官董梁,不知军师大人驾到,恕下官眼拙,未能认出军师大人,还望军师大人恕罪!” “你见过我?”陆辰看着面前这个大约四十多岁,有些干瘦,一把花白胡子的老头模样的董梁,直接问道。 “呃...没见过!”董梁脑子里琢磨了一下,自己就是客气一下,这军师怎么直接就怼人呢?但是又没法发作,只能沉吟了一下,回答道。 “没见过,你眼拙个蛋!”陆辰正一肚子火气呢,丝毫没给董梁面子,“虚伪!” 陆辰一句话,好悬没给董梁憋出内伤,心中暗自琢磨,这脾气火爆的家伙能是娘子军军师?看着模样长得倒是很周正漂亮,别不是李秀宁的面首吧!当然这话也就是在心里琢磨,董梁要敢把这话说出来,方启他们当场就能活剐了他。 就在董梁暗自腹诽,不知道如何接话的时候,陆辰直接问道:“县尉是那个?”陆辰明明一眼就瞧见了那个一脸横肉的县尉,还是直接问了一句。 “下官梅仁心,见过军师大人!”听到陆辰问话,一直站在一旁的县尉梅仁心,赶忙过来给陆辰见礼。 “梅仁心?没人心?”陆辰听着梅仁心的名字,再一结合小山村的惨状,“你还真是人如其名啊!”陆辰狠狠的盯着梅仁心咬牙切齿的说道。 听到陆辰的话,梅仁心心里咯噔了一下,马上就联想到自己扮作突厥骑兵“打秋风”的事漏了,不过梅仁心又马上推翻了这个想法,自己做的可以说天衣无缝,这个军师应该是在试探自己。 梅仁心低着头的脸上脸色微微一变,就马上恢复了原样,冲着陆辰再次拱手说道:“下官不知何事得罪了大人,让大人如此说下官!”脸上居然还表现出了一丝不满。 “哦?看来你对我很有意见啊!”陆辰看着梅仁心冷笑着说道。 “下官只知大人有些仗势欺人了!”梅仁心表现出愈加不服的表情看着陆辰。 “行啊!演的不错啊!来啊!把人给我带过来!”陆辰也不想跟这个梅仁心过度的墨迹,毕竟自己还有要事在身呢! 随着陆辰话音刚落,后面就有两个士兵好像拖死狗一般,把牛二给拖了过来,毕竟在马上颠了一路,再加上腿上的伤口,此时的牛二明显的一条命已经去了半条了。 “这是...”看着被好似死狗一般扔到地上的牛二,县令董梁有些懵了,因为牛二这个小吏他还是认识的,就是不知道怎么落得如此惨样。 至于站在董梁旁边的梅仁心则是一脸阴沉的表情看着牛二。 第五十一章 可惜你跑得不够快 “看来董县令认识此人啊!”看着县令董梁那有些疑惑的表情和县尉梅仁心那阴沉不定的表情,陆辰冷笑了一声,至于县丞和主簿此时已经悄悄往后挪动了两步,拉开了自己与董梁和梅仁心的距离,一副生怕殃及池鱼的表情。 “此人是县衙之中的一个小吏,不知何事得罪了大人?”董梁抱拳拱手问道。 “他没得罪我!得罪的是云田村的老百姓!几十口子的冤魂可看着你呢!”陆辰冷笑着说道,在来的路上,已经有手下士兵打听到了那个小村子的名字,那里叫云田村。 “云田村?”董梁听到这个名字就是一愣,因为他想起来了,昨天梅仁心还跟自己提起过云田村的事,说是有小股突厥骑兵劫掠了整个云田村,云田村上下六十来口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本来今日董梁还准备去云田村看看,结果没等他出发,陆辰直接找上门来了。 “据下官所知,云田村乃是遭逢被突厥骑兵洗劫,此事与这个小吏有何关系?难道此人是突厥的探子不成?”董梁本来还纳闷呢,突厥骑兵现在要么在关外,要么在刘黑闼手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广宗县,如果出现的话,为何没人提前示警,若是牛二给带路的话,这中间的关节也就打通了。 “他可不是突厥的探子,再说他也没那个胆子,至于突厥骑兵更是子虚乌有之事,反倒是董大人身边还真有个‘突厥骑兵’!”陆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梅仁心,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一般的眼神直接看得梅仁心一哆嗦,尤其是陆辰说“突厥骑兵”四个字的时候,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 “大人说笑了!这广宗县怎么可能有突厥骑兵呢!”被陆辰盯得有些发毛的梅仁心,讪笑着说道,“倒是此子,居然敢给突厥骑兵通风报信,带路袭村,论罪当诛!”梅仁心说着,抽出腰间佩刀,直接朝着委顿在地的牛二劈了过去。 “当啷!”没等梅仁心这刀劈落,就被一旁的孟济用腰刀刀鞘将梅仁心的钢刀给架了出去,“你这是准备杀人灭口啊!”孟济冷笑着看着梅仁心。 “此子论罪当诛,在下不过是一时冲动了而已!”梅仁心也顿时警觉自己这下子有些突兀了,赶忙解释道。 “一时冲动?”陆辰挑眉看了梅仁心一眼,“那你帮我解释解释这些东西吧!”陆辰说着招了招手。 随着陆辰招手,后面有几个士兵,直接抱着一堆突厥骑兵的衣物来到了陆辰面前,陆辰微微点头,这些士兵把东西直接扔到了地上。 “来,梅县尉,帮我解释一下这堆东西是从哪来的?还有这几个人又是怎么回事?”说着陆辰又招了招手,后面又来了十几个士兵,推搡着几个五花大绑的兵卒,来到梅仁心的面前。 “这...”看着人赃俱获的场面,梅仁心的冷汗也流了下来,这解释个鸟啊,窝都被面前这个姓陆的给端了。 梅仁心眼中凶光一闪,一个闪身,直接把刀架在了县令董梁的脖子上。 “梅仁心,你要造反不成!”被梅仁心刀架脖子的董梁倒是硬气,直接出声喝斥梅仁心。 “造反?李家不就是造反出来的!当初老子也是一身军功,然后被派到这个穷哈哈的广宗县当了个县尉,老子不过是打个秋风而已,死几个老百姓怎么了,突厥犯边死的多了去了!”梅仁心双目赤红,大声吼叫着,“今天你们不给老子活路,老子就带着你们一起上路!” “看见没!这就叫狗急跳墙了!”看着被梅仁心刀架脖子的董梁,陆辰倒是不慌不忙,“董县令,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放心,你这算是以身殉国,在下回头一定禀明公主殿下,给你安排个风光大葬!” 本来还豪气满满的董梁,听到陆辰这话,好悬没哭出来,这位相公也太没溜了,自己都被人刀架脖子了,还有闲心说风凉话呢! “陆辰!董县令死了,你也逃不了干系!你最好给我一匹快马,放我出城!”听到陆辰的话,梅仁心直接怒火攻心的大吼起来。 “说得有道理!”陆辰依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来人,给他一匹马!”陆辰招手让人牵了一匹马过来。 “让他们退后,把弓弩都放到地上!”梅仁心一面拖着董梁往马匹那靠近,一面让陆辰身后的士兵把弓弩都放到地上。 “照做!”陆辰下令道,所有人都听令把弓弩放到了地上。 见陆辰满足了自己的要求,梅仁心直接把董梁往陆辰这里一推,翻身上马,打马就跑。 结果马跑出去也就二三十步远,梅仁心正得意自己能逃出生天的时候,身后“呯”的一声响,跟着梅仁心转头向后看去,发现陆辰正手举着一个奇怪的“铁疙瘩”瞄准自己,“铁疙瘩”的前面还有袅袅青烟冒出,跟着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梅仁心伸手一摸,满手鲜红,“血!”梅仁心刚刚念叨了一个字,就翻身栽下马来。 “你看!我让你走了,可惜你跑得不够快啊!这你就不能怨我了!”陆辰带着一众手下,溜溜达达的来到躺倒在地捂着胸口的梅仁心面前。 “你...好狠!”梅仁心颤抖着手指指着陆辰,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狠?你TM灭了云田村六十余口的时候,怎么不说狠?奸淫掳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狠!老弱妇孺都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狠?!”陆辰骂一句,就踢一脚,骂一句就踢一脚,要知道陆辰穿的可是战术军靴,鞋头里可是有钢板的,几脚下去梅仁心就开始吐血沫子了。 至于一旁的人都被陆辰这近似疯狂的举动给吓得噤若寒蝉,尤其是县令董梁,看到此时状若疯虎一般的陆辰,差点没吓尿了。 “赶紧拦着点啊!一会儿踢死了!”要说董梁反应也快,直接拽了拽孟济的胳膊。 第五十二章 杀鸡儆猴 “可不能让他死了!”董梁急火火地喊着,声音都变调了,“杀官是等同于造反的,虽然梅仁心罪大恶极,但是也需要本官上奏以后才可定罪!可不能让大人背负杀官造反的名声!” 本来方启和孟济也觉得梅仁心被陆辰殴打特别解气,但是在董梁的提醒下,两人也醒悟了过来,赶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抱住正在爆踢梅仁心的陆辰。 “军师!息怒!息怒!”两人一面抱着陆辰,一面出言劝阻,此时两人才知道陆辰的力气有多大,尽管两人五大三粗的,两膀也是二三百斤的力气,但是就这样,都差点没抱住陆辰。 “大人!息怒!息怒!此人虽罪大恶极,但是也得上报朝廷才可问斩,大人这直接杀了,只怕招惹是非!”董梁也赶忙过来劝阻陆辰。 “呸!TMD!他敢威胁我,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陆辰指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梅仁心,“真当老子不敢杀他!” “是!大人您杀他就像碾死只臭虫一样简单,但是别忘记了您的身份啊!”董梁哪曾见过这个场面,只能一个劲的说好话。 “行了!松开!”陆辰晃动了一下身子,方启和孟济这才松开了陆辰,“回头你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上奏给公主殿下,至于后面怎么处理,殿下自然会有所交代!这个人我就留给你,到时候你把奏疏直接给他就成!我还有事,就此告辞!”陆辰叫了几个士兵过来,一个是看住梅仁心,一个是看住董梁,现在陆辰也不知道这个董梁是好是坏。 陆辰现在没时间跟董梁墨迹,只能让几个士兵看住他,到时候他的奏疏也会让其中一个士兵呈报给李秀宁,毕竟这个时间段,这里还是受李秀宁节制,有什么事也是先上报李秀宁,然后再往长安朝廷送报,除非是大事,一般的事李秀宁就可以直接独断专行,这是李渊授予李秀宁的权力。 看到刚才陆辰那暴戾的状态,董梁哪敢说个不字,赶忙连连应承,至于留陆辰吃饭的事,董梁压根就不敢说出口,只希望这位“活阎王”一样的娘子军军师赶紧离开广宗县才好。 陆辰也不跟董梁废话,交代完事情,直接翻身上马,领着一众将士,打马扬鞭而去。 看着陆辰打马扬鞭而去,董梁这才松了口气,两腿一软,直接坐在了衙门的台阶上,至于刚才发生的事,哪有敢围观的老百姓,早被吓跑了,坐在台阶上的董梁,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伸手一摸,才发现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县令大人,这位军师也太可怕了!一言不合就杀人啊!”直到这个时候,一直躲在衙门大门后面的县丞和主簿才敢露头,主簿一撩衣衫蹲到董梁身后小心翼翼的说道,眼睛还不时的瞟向陆辰离去的方向。 “那有什么办法!公主殿下手下的兵都是刀头舔血的人物,这梅仁心也是自寻死路,平时欺压城里的百姓,我都是睁一眼闭一眼,毕竟六曹在他手上,还是有过军功的人,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心性!”董梁厌恶的看了一眼依旧奄奄一息的梅仁心,忍不住啐了一口。 “可是这梅仁心眼瞅着就要咽气了!他现在可不能死啊!”县丞也蹲了下来,有些担忧的说道。 “去,找个郎中,给他吊住命,我这就写奏疏,把这件事上报!”董梁说着就要起身,结果两腿发软,直到县丞和主簿左右搀扶,这才站了起来。 至于陆辰留下的士兵,则是尽职尽责的跟着董梁,而董梁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让这几个士兵跟着,毕竟他惹不起陆辰啊! 陆辰带着一众将士离开广宗县,直奔魏州而去,反正已经进了广宗县,行踪已经暴露,而且此时距离魏州也就二百多里路程了,陆辰也不在乎有探子回禀刘黑闼,其实,即使回禀了刘黑闼这件事,估计刘黑闼也不会在意,总共五十几个人能干啥,估计刘黑闼也只能猜测陆辰是去魏州报信的。 “军师,您刚才可太吓人了!”连续多日的相处,方启跟孟济何曾见过陆辰如此暴戾的一面,刚刚陆辰的表现可是把方启跟孟济吓够呛。 主要是陆辰的暴起实在太突然了,而且如果陆辰真是不慎把梅仁心打死了,其实梅仁心被打死方启跟孟济根本不在乎,主要是董梁那句“杀官造反”可是把两人吓到了,别人不知道陆辰的能耐,他俩还不知道吗? 他们真怕别有用心之人真给陆辰扣上一个“杀官造反”的帽子,到时候逼得陆辰使用手段,到时候非得天下大乱不可。 “吓到了?”陆辰转头看向方启,“我就是故意做给董梁看的!”陆辰笑着说道,“现在咱们只知道梅仁心劫掠屠村,但是董梁有没有牵扯在内,咱们并不知晓,咱们也没时间跟他们磨叽,所以你懂得...” “大人这是杀鸡儆猴呢!”孟济一下就听出来陆辰话里的意思了、 “老方,你跟老孟多学着点,刚才你抓我,胳膊都给我掐青了!”陆辰说着撸起袖子给方启看了看被他抓青的印记。 “俺哪有孟济那一肚子花花肠子!要不怎么说着狗东西能当将军呢!”方启直接吐槽了孟济一句。 听到方启吐槽孟济的话,陆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跟着一抖缰绳,胯下“黑风”直接一马当先的蹿了出去。 “大人,你慢点!”一看陆辰加速,方启和孟济赶忙抖缰绳跟了上去,整队骑兵带起滚滚尘烟,呼啸而去。 日落时分,陆辰带着一众将士来到了魏州城下,城门洞上面高悬石刻大字——“魏州”,陆辰他们来到的是魏州西城门,城门大开,有百姓在进进出出,几个守卫的兵丁持枪站立在门洞两旁。 “来者何人?!”随着陆辰勒住马缰,几个兵丁手持长枪警惕的看着陆辰。 第五十三章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吾乃平阳公主麾下振威校尉方启!”陪同在陆辰身边的方启,一抖缰绳,胯下战马缓步来到几个神色警惕的兵卒面前,高声说道,“今日陪同军师大人前来视察防务,尔等还不速速通报于田留安!” “有何凭证?”尽管几个兵卒看着身穿山文甲的方启那高大威猛的模样,已经信了几分,但是其中领头的伍长还是尽责的反问了方启一句,尽管声音多少有些忐忑。 跨坐在黑风之上的陆辰,看着那伍长一副紧张忐忑的模样,忍不住微微点了点头,看来这陈留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虽然这些兵丁有些胆怯,却能依旧能尽忠职守,倒是不错。 “殿下御赐金牌在此,尔等可识的此物?”陆辰直接把李秀宁给他的金牌亮了出来。 金牌之上,一个“宁”字,被上龙下凤的雕刻装饰围绕在中间,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金光。 伍长示意一旁的兵丁过去查看一下,这名兵丁收起长枪,缓步来到陆辰马前,仔细辨认了一下陆辰手中的令牌。 “是真的!”兵丁回头同伍长点头。 “还不速去通报!”方启直接冲着伍长一瞪眼。 “小人这就去通报!”伍长被方启一瞪眼,直接将手中长枪交给旁边的手下,转身一溜烟跑进了城里。 约莫一刻钟左右,伴随着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一队人马明火执仗的来到城门处。 为首之人身穿一身绯色戎装,头戴幞头,来到陆辰面前直接翻身下马,冲着陆辰施礼,“下官田留安拜见平阳公主殿下!” 毕竟陆辰手持平阳公主令牌,见此令牌如见公主本尊,因此田留安必然要先对李秀宁施礼。 “免礼!”陆辰表情严肃的回应了一句,跟着将令牌重新揣好,这才翻身下马,随着陆辰下马,他身后的众人也纷纷下马。 “下官见过军师、孟将军、方将军!”田留安又同陆辰以及方启和孟济施礼。 田留安对于方启和孟济算是比较熟悉的,毕竟以前也见过几面,不过当看到打扮怪异的陆辰的时候,田留安还是愣了一下,田留安现在光知道陆辰是娘子军的军师,但是姓甚名谁,他可就不知道了,而且,这娘子军突然冒出来个军师也让田留安有点懵。 “田总管不必多礼!”陆辰赶忙双手向搀。 此时的田留安还只是魏州总管,等到田留安击败刘黑闼以后,才晋升历任徐州、洪州此二州的都督,最后更是被李渊封为道国公。 就在田留安打量陆辰的时候,陆辰也端详了一下田留安,田留安身高按照陆辰估算也有个一米八左右,毕竟跟自己的身高相差不算太多,面白如玉,颌下三缕长髯随风飘洒,鼻直口阔,一双豹子眼中精光闪烁,猿臂蜂腰,如果说方启跟孟济是熊的话,那么田留安就是一头猎豹。 按照陆辰的想法,这种守城大将一般都应该是方启和孟济这种猛人,但是看到田留安以后,陆辰终于明白什么叫儒将了,此时田留安的装扮可是满足了陆辰对于儒将的想象。 “不知军师此次前来所为何事?”陪着陆辰走进魏州城的田留安,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毕竟田留安摸不准这个新来的军师要干嘛,因此陪着笑脸小心询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例行巡防而已!”陆辰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神色淡然的说了一句。 “哦!”田留安没有回答,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是暗暗吐槽,巡防能巡防出好几百里?我信你个鬼! 只不过表面上他可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依旧是陪着笑脸给陆辰介绍起了魏州城,同时表示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饭菜,为陆辰等人接风洗尘。 饭菜很丰盛,当然依旧是以羊肉、蒸饼之类的为主,陆辰等仍奔波了一天,倒也吃得香甜可口。 吃罢饭菜,陆辰让方启与孟济带领手下众人去军营歇息,毕竟他们来的理由是巡查防务,至于陆辰则是跟田留安来到总管府, 总管府书房内,陆辰与田留安分宾主落座,田留安命人上茶,陆辰可喝不惯这茶汤,示意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有仆人献上茶水和白水以后,就自觉的退出了书房,田留安起身先探头往书房门外左右看了一眼以后,这才将书房门紧闭。 “陆先生,此次来魏州恐怕不是单单巡视防务这么简单吧?”此刻的田留安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谈笑风生的神色,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严肃,双眼盯着陆辰。 “田总管果然目光如炬!”陆辰对于田留安看自己的眼神丝毫没有介意,端起茶盏微笑着看着田留安。 “在下本次前来是为刘黑闼!”陆辰吹了吹茶盏上的热气,小心的抿了一口。 “不是本官自夸,别看刘黑闼号称十万大军,但是想要攻下我魏州城,他也得有一副好牙口才行!”听到陆辰提到刘黑闼,田留安忍不住有些不屑的说了一句。 “难道田总管只想坚守,不想进攻?”陆辰笑着说道,对于田留安的话,陆辰可没有一丁点的怀疑,要知道史书上可是记载的明明白白,刘黑闼带兵猛攻了田留安七天,都没能把田留安如何,反而被田留安一个反攻,就俘虏了六千人,甚至就连刘黑闼这个“汉东王”封的莘州刺史孟柱都被田留安给摁了下来,可见田留安也是个狠人。 “这...”听到陆辰的话,田留安忍不住沉吟了一下,毕竟此时魏州城里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多兵丁,而刘黑闼则是携十万大军而来,正面硬碰硬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进攻此时最好的防守!”见田留安沉吟不语,陆辰继续说道,“而且,本军师有办法斩首刘黑闼,只是到时候需要田总管配合在下出兵,不知田总管意下如何?”陆辰说到这里不再说话,而是端起茶盏喝起水来,等着田留安给自己答案。 第五十四章 愿闻其详 “此事陆先生有多大把握?”田留安没有立即回答陆辰,而是抿了一口茶汤,双目盯着陆辰。 “十成把握不敢说...”陆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田留安。 而田留安也正在喝着茶汤,对于陆辰这谦虚的说法,田留安也是比较赞同的,毕竟是在十万大军之中取元帅首级,谁要是说有十成把握,那绝对是吹牛B,如果陆辰真这么说了,田留安绝对会直接拒绝陆辰,现在听到陆辰这有些谦虚的口气,田留安反倒有些想要与陆辰合作了。 但是听到陆辰接下来的话,田留安好悬没把嘴里的茶汤给喷出去。 “但是,九成九的把握还是有的!”陆辰冲着田留安微微一笑。 听到陆辰的话,田留安废了好大力气,才压下了口里的茶汤,没有直接喷洒而出。 “那可是十万大军,就算吕布再生,也不敢说十万大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吧!”田留安看着陆辰嘴角冷笑了一下,“不瞒先生,如果先生不能拿出让在下信服的手段的话,恕在下难以从命了!”田留安冲着陆辰拱手说道,此时田留安的脸上已经有些不悦的神色了。 显然对于陆辰这种好似吹牛皮的话语已经有了些许不满,当然,碍于李秀宁的面子,田留安并没有对陆辰说出更难听的话,再则,说白了,田留安应该算是李世民所在的天策府阵营的人,而陆辰此次前来,顶多是寻求合作,而无法直接对田留安下令。 当然,如果李秀宁真的对田留安下达指令,田留安也只能遵从,但是是不是真心实意就不好说了。 所以田留安此时脸色不好看,也就不算是什么意外了。 陆辰也自然知道田留安为何如此给自己脸色,如果换成自己,对方没有拿出让自己能够信服的手段的话,自己也是不会信任对方的,毕竟是马上要上战场,那是玩命的地方,何况一个真正合格的将军是不会随便拿自己手下士兵的命去挥霍的。 更何况,陆辰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必须保证能够信任田留安才行的。 “这么说来,本军师是需要给田总管亮亮手段了?”陆辰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这是自然!”田留安冷面抚须说道。 “田总管,你知道殿下为何会给在下军师之职吗?”陆辰笑吟吟的看着田留安,就在田留安一愣神的工夫,陆辰直接拔出92手枪,开保险,上膛一气呵成,对着书房门外就是一枪。 “咔嚓!”就在陆辰枪响的同时,田留安直接把端在手里的茶盏给捏了个粉碎,长大了嘴巴,瞪着一双豹子眼,呆呆的看向书房房门处,此时房门的窗棂纸上,有一个手指粗细的窟窿正在散发着袅袅青烟。 伴随着陆辰枪响,书房所在的跨院顿时充满了脚步声,同时灯球火把、亮子油松也直接照亮了整个院落。 “大人!您没事吧!大人!”就在陆辰将手枪收进枪套的时候,田留安的管家已经开始拍打书房房门,同时不断呼喊着田留安。 就在田留安听到管家呼喊,刚刚恢复神情的时候,“哐当”一声,两个身强体壮的家兵已经撞开了书房房门。 两名家兵撞开房门就,就见手里捏着破碎茶盏的田留安,和坐在客位上的陆辰,鲜血顺着田留安的指缝不断滴落在地上。 “休要伤害我家大人!”两名家兵齐喝一声,瞬间抽出腰刀,就准备对陆辰下手。 “住手!”看到家兵要对陆辰动手,田留安赶忙大喝一声,“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没看到我正在与军师大人商议要事吗?”田留安一脸不悦的看向管家与家兵。 “大人,您的手!?”管家疑惑的指了指田留安因捏碎茶盏而受伤的手。 “此乃本官不慎划伤,与军师大人无关,还不退了出去,没得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跨院,本官与陆先生有要事相商!”田留安抽出一条手帕,随便包扎了一下右手,直接冷声说道。 “喏!”管家一见自家大人已经不高兴了,赶忙带领一众家兵奴仆退出了跨院,不过还是留了几个家兵驻守在跨院两边的月亮门处。 等到管家带领着家兵奴仆退走以后,田留安的神色也恢复如初,陆辰笑着同田留安说道:“田大人,有没有兴趣陪在下去院子里瞧瞧?”陆辰说着起身就往院子里走去。 田留安不知道陆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很显然陆辰腰间的那个黑疙瘩可不是什么善茬,田留安也只能陪同陆辰来到院中。 书房所在的跨院里有一棵古柳,这棵树一看就有了年头,单人无法合抱的粗细,此时陆辰拿着灯笼往树上照去,就发现一个手指大小的窟窿正好在树干之上,至于深度也有一指多深。 “莫非这就是陆先生手中暗器所致?”在灯笼光线的照耀下,田留安也看到了这个弹孔,忍不住扭头看向陆辰,言语中多少有些心悸的感觉。 陆辰没有回答田留安,而是微微点了点头。 田留安直接冲着陆辰深施一礼,“在下有眼无珠,高人当面而不识,还望先生海涵!” 看着眼前古柳上的弹孔,再回想起刚才陆辰那一番操作,这暗器可是太生猛了,也太可怕了,简直防不胜防,一滴冷汗出现在了田留安的鬓角,田留安此时更是在心中暗暗琢磨了一下,陆辰刚才那一下如果不冲着房门外,而是冲着自己的脑袋,那后果,田留安都不敢往下想了。 如果陆辰不把这“暗器”给自己看,而是找到机会偷偷给自己一下,那么自己一死,陆辰接手魏州城就太简单了,别忘了,陆辰可是娘子军的军师,就说田留安是被刘黑闼的细作暗杀了,整个魏州城不就直接易主给了李秀宁了么? “田大人说笑了!”陆辰起身双手搀扶田留安,恰好碰触到了田留安右手的伤口,疼痛使得田留安微微一皱眉,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田大人,你这伤口不处理可不行!”既然震慑效果达到了,陆辰觉得就该往下谈了,直接与田留安携手揽腕的回到了书房之中。 陆辰可是随身携带着单兵急救包的,直接从腰间的急救包里取出纱布、酒精,就开始给田留安处理手上的伤口。 “这药水可能会有一点疼,还望田大人忍耐一下!”陆辰用棉签蘸着酒精,提醒着田留安。 田留安何曾见到过陆辰单兵急救包这种东西,只是愣愣的看着陆辰在那不断掏出各种东西,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至于说陆辰要取他性命之事,他是跟本没有考虑的,毕竟陆辰要想要他的命,直接给他一枪就行了,何必还如此大费周章。 “田某也是行伍出身,受伤之事也属家常便饭!陆先生尽管施为便是!”田留安冲着陆辰淡然一笑。 这话田留安还真不是瞎说,田留安乃是山东章丘人,隋朝曾随军攻打过高句丽,后来起义反隋曾投过张士诚,最后被李世民接纳,成为天策府一员,因其战功,这才任魏州总管一职。 陆辰见田留安如此淡定,也不搭话,直接用酒精棉开始给田留安手上的伤口消毒,所幸割裂伤口不深,并未有茶盏残渣留存在伤口之中,不过酒精擦拭伤口那种火辣辣的酸爽痛感,还是让田留安的额头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角微微抽动着,显然是在忍受着痛苦。 好在手掌上的也就几道伤口,功夫不大陆辰就擦拭消毒完毕,停止擦拭以后,酒精带来的清凉感倒是为田留安缓解了一些疼痛。 陆辰又帮田留安用医用纱布包扎好伤口,说实话,陆辰包扎伤口的手艺确实不咋地,毕竟在特战队的时候,这种工作都是“夜莺”来做,因此,当陆辰包扎结束以后,田留安的右手直接戴上了一只白色手闷子,看着自己被包扎的右手,田留安一脸的哭笑不得。 “这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一话,古人诚不欺我啊!”田留安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 尽管田留安在心中吐槽不已,脸上还是做出笑模样,对着陆辰一拱手:“多谢军师!” “田大人不必客气!”陆辰对于自己的包扎技术倒是很满意。 “不知此物为何物?为何会有酒香?”田留安在刚才陆辰给他用酒精擦拭伤口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酒味,直到现在才开始发问。 “此物称作酒精,不可饮用,但是对于伤口清洗恢复有大作用!”陆辰一面把东西收回单兵急救包里,一面同田留安解释道,至于他已经在娘子军中传授酒精提取方法的事情,陆辰倒是没有跟田留安说。 “哦!”田留安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被陆辰收入急救包里的酒精,“看来此物得来不易,若是能推广军中就好了!”田留安暗自思索了一下,只是看到陆辰拿出来的酒精也仅仅是一小瓶,他就觉得此物得来不易,因此没好意思张嘴讨要。 “田大人,咱们说正事?”既然威慑过了,还是要把正事跟田留安说清楚,毕竟距离刘黑闼大军到来也就三五日的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陆辰还准备去刘黑闼军营里找一个人,如果能把此人劝降过来,那直接就能让刘黑闼先塌半边天,而且,让李秀宁率五千人来接收刘黑闼大军的首要先决条件,也是能把此人拉拢过来。 已经见识过手枪威力的田留安立马正襟危坐,“愿闻其详!”田留安目光炯炯的看向陆辰。 “田大人,你觉得凭借此物,在下能否斩首刘黑闼?”陆辰指了指自己枪套里的手枪,冲着田留安笑道。 “只是不知此物与弓箭相比如何?”虽然见识到了手枪的威力,但是想要在十万大军中干掉刘黑闼,单凭威力可是不够的,毕竟那是十万大军,自然是需要射程才行,你要是就这书房到古柳的距离的话,田留安还是不太相信陆辰能够干掉刘黑闼。 “此物只是防身之用,对付刘黑闼,我另有武器,只是不便为田大人所知,还望田大人海涵!”陆辰说着冲着田留安拱了拱手,“而我所说的另外的武器,射程可达两里地!” “什么!”听到陆辰的话,田留安好悬没一屁股坐地上,本来手枪就已经够让他吃惊了,他没想到陆辰居然有比手枪威力还大的武器,而且居然可以在两里之外的距离取人性命,这怎么能不让田留安心里哆嗦,此事,田留安觉得一定要上报给自己的老大李世民知道,毕竟陆辰手里的东西太可怕了。 其实陆辰也知道,自己跟田留安交底毕竟会引起对方注意,但是现在陆辰需要得到田留安的助力,也就顾不得许多了,至于后面田留安上报李世民还是其他人,陆辰倒是并不担心,若是对方想要来抢夺,陆辰自信他们还没那个胆量得罪李秀宁,退一步讲,就算他们敢冒着得罪李秀宁的风险跟自己过不去,那也得是暗中较量,玩阴的,陆辰自信在这个时代还没人能玩得过自己。 “田大人放心,既然我跟你交了底,自然不怕你上报,当然,也不怕别人来抢!”陆辰仿佛看穿了田留安所想一般,直接冷笑了一声说道,“如果不怕我家殿下发怒,或者觉得自己命硬的话,完全可以来试一试!另外,在下对于皇家之事并无太大兴趣,在下所为只是为了不让百姓受苦而已!当然,对于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在下也是很敬重的!” 陆辰并不知道田留安所属阵营是谁,不过先把话递给田留安,也是明白的告诉田留安,不管你跟着哪个老大,都别想让我出力用我手里的东西帮你们去抢那个位置,只要你们不为难我,我就不会找你们麻烦!至于以后怎么样,就看大家怎么相处了呗! 当然,陆辰并不知道,此时的李秀宁已经写了一封密信让人快马加鞭的带给了自己的阿耶。 第五十五章 军师不可 似乎被陆辰说中了心中所想一般,田留安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尬笑了两声:“陆先生说得哪里话,下官自然会全力配合陆先生,至于上报之事,下官到时只会书写上报军功的奏报而已!” 田留安说着类似于打哈哈的话,心中则是不断的在揣度,他现在也算是对于陆辰有了初步了解,自己面前这个娘子军军师别看面上笑嘻嘻的,不过绝对是出手狠辣之人,而且实力高绝,就算自己上报给秦王李世民,也得陈明其中利害,能与此人交好也不可与之交恶,不然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这方面。 就算将来此人不能成为秦王的助力,也最好是让其保持现在的中立状态,毕竟单单从刚才的手枪到给自己治伤来看,陆辰的手段绝对是层出不穷的,何况虽然自己没有见到陆辰所说的“其他之物”,田留安也相信陆辰绝对不是夸夸其谈。 “有田大人此言,那陆某也算放心了!”陆辰冲着田留安起身拱了拱手,算是对于田留安的感谢,“陆某明日会出城,待到刘黑闼大军攻城之日,如若收到在下信号,望田大人能率兵出城破敌!陆某告辞!” 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该威慑的也威慑的差不多了,陆辰也把接下来的计划同田留安说了一下,当然,李秀宁会率五千部队前来的事,陆辰没跟田留安说。 因为陆辰还不能完全相信田留安,李秀宁是陆辰控制田留安的底牌之一,怎么可能告诉田留安呢?到时,如果田留安坚守不出,就需要李秀宁出面解决了。 “陆先生今日不如在本官这里下榻如何?”听到陆辰要走,田留安赶忙起身挽留。 “多谢田大人好意,只是陆某还有一些事要安排下去,这就告辞了!”陆辰婉拒了田留安的挽留,毕竟他回去还有事要让跟自己而来的兵士去做,肯定不能留宿下来,再者说,田留安也没有能让陆辰完全信任,陆辰怎么可能留下。 田留安站在府门处看着骑着“黑风”奔军营而去的陆辰,忍不住摇头叹息了一声,这才转身回到了府中。 军营在魏州城城内的东南位置,距离魏州城东门不足两里地,显然也是为了能够急速应对刘黑闼此次进攻,田留安才把军营安置在此。 来到军营辕门处,没等守门兵丁上来询问,一直等在辕门处的方启跟孟济就主动迎了上来,陆辰翻身下马,方启牵着马,孟济此时警惕的看了看陆辰身后的方向。 “大人,您没事吧?”对于陆辰独自会晤田留安的做法,孟济跟方启是很不同意的,但是因为陆辰下了死命令,让二人率队到军营,两人这才没有办法带着手下众人来到兵营驻扎,至于二人则是始终等在辕门处。 其实二人也想要直接去田留安府邸等着陆辰,但是没有经过陆辰同意就前去接应的话,会坏了陆辰的计划,因此二人也只能焦急的在辕门处等待,直到此时看到陆辰回来,这才放下心来。 “我能有什么事!”陆辰笑了一下,对于二人在此等待自己的举动,陆辰还是心中感动的。 “回营,我有事要交待你们去办!”陆辰在方启二人的带领下,快步来到众人所在营帐。 陆辰一行人的营帐被安置在军营靠近东面城墙的位置,算是一个独立的区域,但是回到营帐以后,陆辰依旧让方启派遣了几个士兵去营帐外把守,加强警戒。 听到陆辰的话,方启自然知道陆辰的意思,因此挑选了几个精明的士兵去到外围把守。 “取纸笔来!”陆辰命人取来纸笔,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伏案奋笔疾书,好半天,才把写好的书信封入竹筒,用红漆封口,交给了孟济。 “明早让人把这封信带给大帅!”陆辰神色严肃的叮嘱孟济。 “军师,放心!”孟济郑重的接过竹筒,揣入怀中,“不然,属下亲自跑一趟?”孟济看着方启问道。 “不可!”陆辰直接回绝了孟济的提议,虽然这封信最好的带信人就是方启或者孟济,但是这俩人却不能离开,毕竟这件事陆辰不想让田留安得知,如果方启或者孟济其中一人离开,必然引起田留安的注意。 “记得带信人不可身着军装,明白吗?”陆辰再次提醒了孟济一句。 “属下明白!”听到陆辰都这么说了,孟济自然明白了陆辰话里的意思。 “明日我会出城,等到刘黑闼大军到来之际,你们注意信号!”陆辰坐在主位同方启和孟济说道。 “军师不可!”听到陆辰说要明日单人独骑出城,方启和孟济立马变了脸色,齐齐出声阻止。“军师若要出城,还望准许我等陪同!” “这件事只有本军师单人独行方可,你俩不必劝阻!另外你俩还有任务,在我离去这段时间,务必稳住田留安,此人心思缜密,要时刻小心!” 陆辰自然知道二人是关心自己,但是这件事只有陆辰单人独骑才能完成,人多反而惹眼,而且,要说冲锋陷阵的话,方启与孟济绝对是不二人选,可是自己要做的事却与冲锋陷阵背道而驰,因此,陆辰绝对不能带一兵一卒在身边,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有大秘密,陆辰也不希望有人知道。 “我有此物傍身,只有我收拾别人,谁能奈我何?”陆辰直接把92式手枪亮了出来,笑着同方启跟孟济说道。 看到手枪,方启跟孟济这才想起来手枪的恐怖,这几日与陆辰相处,陆辰一直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除了收拾梅仁心的时候有些暴力外,两人竟然已经忘记了被手枪支配的恐怖! 现在看到手枪,同时方启也想起了刚遇到陆辰时,陆辰那轻易撂倒自己亲兵的身手,两人这才不再言语。 “这几日,你们该操练操练,就像平常一样!”陆辰叮嘱了二人一句,就让二人离开了。 躺在营帐内的木榻上,陆辰看着映照在营帐帷幔上影影绰绰的火把火焰的影子,忍不住暗自思索:“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听从自己劝说,如果不听劝怎么办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于刘黑闼,陆辰可以毫不顾忌的下黑手,毕竟勾结突厥,侵略国土,这在陆辰看来跟汉奸是没啥区别的,但是另一个人,陆辰是实在不忍心下手,而且就算这次无法说服对方的话,对方也早晚会降唐,只不过那时候的他,在后来的地位却是有些尴尬了。 “哎!到时候再看吧!”陆辰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陆辰起床,在卫兵的服侍下,梳洗一番,走出了营帐,此时,陆辰所在的营地内,几十名士兵在张有的带领下正在晨练。 早餐是羊肉汤和蒸饼,羊肉是陆辰让孟济头一天带人去买的,蒸饼则是军营里现成的。 吃过早餐,知会了孟济与方启一声,同时又把昨晚所说之事叮嘱了一番以后,陆辰就骑着“黑风”离开了军营,一路无阻的出了魏州城东门,陆辰一声“驾”,“黑风”四蹄翻飞的疾驰而去。 “大人!军师大人出城了!”就在陆辰离开魏州城的时候,有人来到总管府,禀报了田留安。 “嗯!”田留安微微点了下头,“下去吧!”田留安冲着来报之人摆了摆手,禀报之人识趣的退了下去,田留安则是起身直奔书房而去。 “陛下,平阳公主有信到!”一名内侍双手捧着封着红漆的竹筒,在李渊所处的暖阁外通报了一声。 “哦?这丫头居然想起来给吾写信了?这倒是稀奇!呈送上来!”李渊放下手中毛笔,吩咐了一直侍立在旁的常宝一声。 “是!陛下!”常宝应了一声,走过去接过内侍呈送的竹筒,然后撕掉封漆,检查了一下,却无异物以后,这才双手将竹筒呈送到李渊面前。 李渊从竹筒中抽出一卷硬黄纸,硬黄纸上面的娟秀字迹,李渊一眼就认出是自家三女儿的字迹,只是上面所书写的内容则是让李渊越看越惊讶。 好半天,李渊才把李秀宁的这封信看完,同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可惜丫头是女儿身啊!”看完书信内容,李渊忍不住在内心叹息了一声,“不过,恐怕就算不是女儿身,只怕这丫头也没有这个念头!” 对于自家女儿的性情,李渊可是太了解了,别看李秀宁掌握着天下三分之一还多的兵权,但是李秀宁对于这个位置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兴趣,就算李秀宁是男儿身,恐怕也不会对这个位置有兴趣。 因为若不是要帮李渊,李秀宁根本就不会显露自己带兵的本事,当初李秀宁打下李唐的半壁江山之时,就曾经有过想要上交兵权的举动,只不过被李渊给驳回了,不为别的,只因为李秀宁手中兵权太重,如若不在李秀宁手中,只怕早已打破了平衡。 第五十六章 打尖 看着手中来自李秀宁的信件李渊陷入了沉思,一直侍立在旁的常宝默不作声,只能小心翼翼的看着李渊。 “常宝啊,对于墨家你了解多少?”李渊将手中的信纸放到龙书案上,询问起常宝来。 常宝可以说是李渊最亲近的人,就算是那些嫔妃和子女陪伴李渊的时间都没有常宝多,在大隋年间常宝与李渊的关系就很密切了,这还是源于李渊曾任职隋朝的殿内少监,而常宝与李渊的亲密关系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后来隋炀帝想要灭太原留守李渊的消息也是常宝透漏给李渊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李渊能够在太原适时起兵,一方面是因为李渊身边一众将领谋臣的关系,另一方面恐怕也跟常宝的提前示警有很大关系。 因此,在李唐王朝成立的时候,常宝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李渊的贴身内侍,宫内的大总管。 而常宝此人本身武艺也是不俗,对于一些江湖的东西也了解颇丰,据说“不良人”就是常宝帮助李渊设立的,故此,李渊才会对常宝发问。 “回陛下,墨家自始皇帝焚书坑儒以后便一蹶不振,到得汉武帝以后就已经难觅踪迹了!”常宝冲着李渊躬身施礼回道。 “哦!”听到常宝的回答,李渊微微点了点头,同时目光再次扫向龙书案上的信纸,“这墨家传人出现也不知是好是坏,希望不会给我大唐带来灾难!”李渊沉吟了一会。 “常宝,盯紧陆辰此人,有任何异常随时来报!”其实陆辰出现在李秀宁军中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有不良人给常宝送来了消息,因此陆辰其实早已经在李渊这里挂了号了,至于陆辰在军中所做的事,李渊就算不是全都知道,也知道个七七八八,只不过陆辰的所作所为只是在壮大李秀宁的实力,因此李渊也就听之任之了。 现在李秀宁给自己送来的信件中,更是在为陆辰求官,希望能够留下陆辰为大唐效力,这件事就让李渊不由得开始重视起陆辰来了。 其实此时李渊也很好奇,陆辰究竟是为何来大唐的,如果时机成熟,李渊倒是不介意见上陆辰一见。 而李秀宁在信中其实对李渊也有所隐瞒,只是提到了陆辰“墨家传人”的身份,以及陆辰要“游历故土”的师尊遗命,对于陆辰那自称仙人的“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的诗句,倒是只字未提。 “是!奴婢明白!”常宝自然明白李渊的意思,后面自然是由常宝安排下去执行。 陆辰骑着黑风出了魏州城,一溜烟就跑出去四五十里的地,直到遇到了一个小镇子才停了下来,陆辰在镇子口下马,牵马走进镇子,这个镇子占地面积不算小,按照陆辰的估量,这个镇子最起码得有一两万人口,不过此时整个镇子却显得颇为萧条,站在镇子口的陆辰看到不时有携家带口,推车背包袱的居民在匆匆的逃离镇子。 整个镇子只有两条路,连通东西南北的十字大街将镇子分割为四块,居民商铺的房屋临街而建,本来应该热闹的大街,此时却是颇为寂静,街道两旁的房屋更是紧闭房门,不少店铺都是门板紧闭,大门上更是铁将军把门。 黑风清脆的马蹄声在大街上回荡,不时有携家带口的人家在陆辰身边形色匆匆走过,往镇外魏州城的方向走去,当然也有不少人在经过陆辰身边的时候,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陆辰。 陆辰在大街上走了一段路程以后,终于在街边拐角处发现了一家还在开门营业的饭庄,只不过饭庄大堂里静悄悄的,空荡荡的,两个小二打扮的青年人正坐在饭庄门口聊天,不时还摇头叹息。 当陆辰牵着黑风来到两人面前的时候,两人瞬间起身,对陆辰笑脸相迎,“这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其中一名长相清瘦一些的店小二殷勤的冲着陆辰问道,另一位则是主动伸手去牵黑风。 “本店有上好的草料,保证客官的马匹吃得饱饱的!”另一位微胖一些的店小二也是殷勤的介绍道。 陆辰抬头看了看这间名叫“福味居”的饭庄,正好肚子也有些饿,就在清瘦小二的引领下迈步走进了饭庄,至于黑风则是被另一名微胖的小二给栓到门口一旁的拴马桩上,黑风面前就是牲口槽,微胖小二抱着一捧稻草就放入了牲口槽里。 随着陆辰迈步走进福味居,清瘦小二直接高声喊道:“客官一位,打尖!” 整个大厅此时只有陆辰一名食客,陆辰随意的找了一个位置准备坐下,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门口拴马桩处的黑风,黑风正吃稻草吃的津津有味。 没等陆辰落座,跟着陆辰的小二赶忙拿起肩膀搭着的毛巾擦拭了一下板凳,此时的板凳并不是后世的那种高脚板凳,而是一种类似于马扎子一样的小凳子,至于桌子也就是四个木块垫起来的木板,“客官请坐!”小二殷勤的招呼着陆辰,“客官吃点什么?” “本店拿手的是羊肉汤、蒸羊肉...”小二殷勤的给陆辰介绍起福味居的菜品,不过在陆辰听来也不过是那几样。 “那就来个羊肉汤,一个正羊肉、一个菹齑(腌菜)再来几个蒸饼就行了!”陆辰随意的点了几样。 “好嘞!客官稍候!”小二转身往后厨方向走去,一面走一面报着菜名。 毕竟整饭庄里就陆辰一个食客,上菜的速度也不算慢,很快陆辰要的饭菜就被小二送了过来。 “小二,我问你,为何这镇子上的人都好像逃荒一般?”陆辰有些明知故问的同小二打听。 “哎!”没等小二说话,一旁一直站在柜台里的掌柜叹息了一声,从柜台后面转了出来,本来饭庄也没人,正好也能跟陆辰聊聊天。 “掌柜的因何叹气?”陆辰依旧是一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 “客官有所不知啊!那刘黑闼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听说率领了二十万大军要攻打魏州城呢!”掌柜的直接坐在了陆辰旁边,唉声叹气的说道,“镇子里有消息灵通的人说,那刘黑闼距离这里也就几百里地了,要不是舍不得这饭庄,我也早就一走了之了!”掌柜的说到这里忍不住摇头叹息起来。 “哦?”听到掌柜的话,陆辰眉毛微微一挑,本来还合计刘黑闼到达魏州城最少还得个五七六天,不曾想居然来的如此之快,几百里的路程,如果刘黑闼急行军的话,估计也就两三日的功夫就到了魏州城下了。 “我们这才过上几天安宁日子,这眼瞅着就又要打仗了,这可让老百姓怎么活啊!”见陆辰没有搭话,掌柜的忍不住再次摇头叹息起来。 “掌柜的放心,那刘黑闼翻不起大浪,据我所知,朝廷已经派大军前去平叛了!”陆辰也不知道要怎么如何宽慰这个老掌柜,只能尽量给予掌柜的信心,而陆辰也感觉自己要抓紧时间了,不过就算如此,只怕这个镇子也得先遭受一些苦难,毕竟在陆辰的计划里,刘黑闼必须死在魏州城下。 陆辰一阵风卷残云,然后付了饭钱,这才骑着黑风离开了这个镇甸,骑在黑风上,陆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镇甸,心中有些不落忍,为了自己的计划,要牺牲这么个镇甸还真是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不过好在从老掌柜那得知,整个镇甸已经没有几户人家居住,也算是让陆辰少了一些负罪感,而陆辰在临走之前,也劝了老掌柜先行逃离镇甸,就希望这个老掌柜能够听自己一句劝了。 出了镇甸,再往前走个几十里,就已经出了魏州地界,进入了齐州地界,这里的情况比魏州地界还萧条,村子里十室九空,路上全是往魏州方向逃难的人,看到这些人,陆辰忍不住皱起了眉,如果这么多人都进了魏州城,绝对会让田留安手忙脚乱,而陆辰觉得,这一切似乎也是有人策划的。 陆辰一拨马直接进入了山林之中,他的装束太过扎眼,一路上很多人都会盯着他看几眼,这让陆辰有些后悔没有带着一些唐朝常服出来,不过好在山林茂密,黑风又很适应山地路径,所以在山林中穿行的陆辰倒是再没有遇到麻烦。 单人独骑的好处就是,陆辰饿了就可以进入基地拿单兵口粮出来吃,而黑风的口粮则是随处可见,当然陆辰也偶尔会从基地带一些黄豆之类的谷物出来给黑风加餐。 在山林中,晓行夜宿了两天,这一日陆辰终于看到了一大片绵延的军帐,而这些军帐就扎在齐州往魏州的大路上,军营里不时有巡逻的士兵队伍走过,更是有人在架锅造饭,站在山头通过望远镜,整个军营内的一举一动都被陆辰看在眼中,陆辰此时就在寻找他想要找到的那个人。 第五十七章 抓舌头 陆辰站在山顶用望远镜看着顺着大路绵延出去数里之远的军营,这可是号称十万大军的军营,要在这里找出一个人,又没有后世的天眼面部识别,陆辰看到眼睛发酸也没找到。 “这他娘的比大海捞针还难!”陆辰放下望远镜,坐在身旁的一块石头上,揉了揉鼻梁,吐槽了一句。 “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最起码陆辰找到了一块军容最整齐整齐的营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营帐的军队就是那个人的手下了!”陆辰坐在石头上,一面咀嚼着压缩饼干,一面用望远镜盯着那块军营看。 确定好方位以后,陆辰收起望远镜下山,来到黑风身边,黑风虽然被拴在树上,却把自己周围的草吃的那叫一个干净,此时嘴里还在不停的咀嚼,同时一双马眼居然还盯着面前的树干不停的寻摸。 “黑风啊!没想到你居然也是个吃货!”看着黑风这幅模样,陆辰忍不住笑了起来,直接掏了一块压缩饼干塞到了黑风嘴里,黑风欢快的吃了起来。 黑风低头吃着杂草,陆辰背靠大树坐在大树底下的一块青石上,手里拿着一根长草,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弄着正在低头吃草的黑风。 “黑风,晚上我要进军营里去,你能照顾好自己吧?”几天的相处,黑风与陆辰的关系进展神速,都说宝马通人性,一点也不假,听到陆辰的话,黑风居然冲着陆辰叫了一声,那意思显然是表达说没问题。 “咱俩一会儿悄悄的摸过去,到时候我进军营找人,你在外面等我哦!”陆辰起身,笑着拍了拍黑风的脖子,黑风直接冲着陆辰喷了一口气,“咦,真淘气!” 陆辰牵着黑风在树林里穿行,向着自己既定的方位走去。 随着红日西坠,伴随着军营里亮起的灯球火把,黑夜降临了,而此时也是陆辰最喜欢的时段,黑夜是属于收割者的盛宴,当然,陆辰现在并不是收割者,充其量就是个夜行人。 陆辰一路顺利的绕过岗哨,摸到了军营附近,背靠着栅栏偷眼往军营里望去,火盆映照着巡逻士兵的身影在营帐上伴随着士兵的走动不停的移动。 “这刘黑闼还真是治军有方!”看着巡逻路线的设计,陆辰忍不住暗赞了一句刘黑闼,实际上,刘黑闼本身也是拥有将帅之才,只可惜野心太大,野心大不要紧,但是勾结突厥人,就有点不地道了。 陆辰趁着巡逻兵丁走过去的空档,直接翻过栅栏进入军营,悄悄的摸到了一座营帐后面,这里距离陆辰确定的方位的帅账还有一段距离,陆辰只能一点点的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摸索进去。 此时看着不断走来走去的巡逻队,陆辰反而有一种兴奋感,这又让他找到了前世执行任务时候的感觉,只可惜此时他只有孤身一人,并没有队友陪伴在身边。 “也不知道这个帅账里到底是不是苏烈!”大约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陆辰终于摸到了自己的目标营帐旁边,但是此刻陆辰反而担心摸错地方,万一里面不是自己要找的苏烈,那就麻烦大了。 不错,陆辰来此的目的是要劝降苏烈。 苏烈,字定方,仅次于李靖的大唐军神,被称作“大唐战神”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称得上“军神”的话,也就苏烈和李靖了。 都说王玄策一人灭一国是大唐狠人,但是跟苏定方比起来,王玄策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苏定方那可是一人灭三国的存在,灭西突厥、平葱岭(帕米尔高原)、夷百济、伐高句丽。 史书记载:“前后灭三国,皆生擒其主”,灭国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光灭国,还把人家国家的老大给抓了回来,直接给抓回长安。 称其一声“大唐军神”毫不为过,而且不光他自己厉害,教出来的学生也同样厉害,他的学生最出名的一个就是裴行俭,这裴行俭可也是狠人一个。 不过此时的苏定方还只是刘黑闼手下的一个将官,而苏定方之所以跟着刘黑闼造反,在陆辰看来倒不是苏定方对大唐有多不满,要反大唐,而是应该是要报仇而已,不然,后面刘黑闼事败,苏定方也不会被李世民给请出山,直接辅佐大唐两朝,病逝于任上。 在陆辰看来,此时苏定方之所以跟大唐干架,一方面有早年跟随窦建德,后面又跟随义父高雅贤辅佐刘黑闼的缘故;另一方面应该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第一次刘黑闼被围剿的时候,高雅贤死了,而且是死在幽州李艺的手里,而苏定方帮着刘黑闼反叛的最主要原因应该是想要借助刘黑闼之手为自己的义父报仇。 不过陆辰已经想好了如果自己见到苏定方该如何劝降对方了,而且陆辰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劝说对方降唐。 只不过,现在陆辰没法确定面前这个营帐究竟是不是苏定方的,尽管这一片区域是陆辰观察到军容最整齐的军营,但是陆辰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就在这时,陆辰耳朵一动,听到有人往这面走的脚步声,陆辰赶忙缩下身子,接着夜色的掩护躲避在营帐的阴影里,探头往声音来源方向看去,就发现一名负责守卫营帐的士兵,一面往自己这面走来,一面解着腰带,显然是打算在营帐背面找个无人之处方便一下。 “天助我也!”陆辰看着这名士兵,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就是一喜,这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这不是现成的“舌头”么?这里究竟是不是苏定方的营帐,问问这小子不就知道了么? 那名想要解手的士兵显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正蹑手蹑脚的跟踪,自顾自的一面解着腰带一面哼着小曲,站在一处小营帐的后面面对着草丛哗哗的放水呢! 就在他放水完毕,身子一抖的时候,陆辰瞬间扑了上去,左手捂住士兵的嘴巴,右手的伞兵刀就抵在了士兵的脖子上。 “唔...”被陆辰这么突然袭击一下,士兵连裤子都忘记提了,直接伸手就去抓捂住自己的手。 “别动,动一动要你的命!”陆辰用伞兵刀的刀尖顶了顶士兵的咽喉,压低声音威胁道。 “呃...”听到陆辰的威胁,士兵果然不敢乱动,双手直接垂了下来,一副任由陆辰摆布的模样。 “说!苏定方在哪?”陆辰低声询问士兵,伞兵刀始终顶在士兵的脖子上。 “嗯?”被捂住嘴巴的士兵说不了话,不过眼睛却能传达信息,听到陆辰的话,士兵就是一愣,似乎对于陆辰提到的名字很陌生,一副不知道陆辰说什么的样子。 然后就开始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什么苏定方。 而这样子交流也有点太费劲了,陆辰继续低声警告士兵:“你要是不想死,最好不要大嚷大叫,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你离开,能做到不?” 士兵听到陆辰的话,赶忙如同捣蒜一般点头,同时不断发出“嗯!嗯!”的声音。 陆辰慢慢松开捂住士兵的左手,这士兵果然没有高声喊叫,而是大口喘息起来,显然刚才被陆辰捂得已经有些缺氧了,只不过陆辰右手的伞兵刀依旧顶在士兵的脖子上,只要这名士兵稍有异动,陆辰马上就会给对方来个“抹脖子”。 “好汉,我真的不认识苏定方!”士兵喘息了半天,这才带着一丝哭腔说道。 “不认识苏定方?”陆辰不由得感到有些纳闷,难道刘黑闼这次攻打魏州没带苏定方来?这不可能啊,攻打魏州不是小事,高雅贤与苏定方应该在窦建德还在的时候就跟刘黑闼认识的,这么大事,刘黑闼怎么可能不带着苏定方这员猛将? 此时的苏定方也就三十岁左右,绝对是刘黑闼的左膀右臂般的人物,莫非因为自己的穿越,事情出现了偏差?陆辰有些迷茫起来,如果苏定方没来,那自己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你们这里有没有姓苏的将领?”陆辰不死心的继续问道,如果这名士兵回答说没有,那陆辰就只能放弃原计划,另外再琢磨对策了。 “姓苏的将领?”听到陆辰的问话,士兵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我想起来了,在左大营的统领是一位姓苏的将军!”士兵声音有些大,陆辰直接再次捂住士兵的嘴巴。 “不想死!你给我小点声!”陆辰警惕的看了一眼左右,确认无人发现的时候,这才再次警告这名有些莫名兴奋的“舌头”。 而这个士兵只能配合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绝对配合。 “那名姓苏的将军叫什么名字?”陆辰再次松开士兵的嘴巴,低声询问道。 “我想想啊!”士兵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叫苏...苏烈!”接着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对!我听大帅喊过那名将军的名字,叫苏烈!”士兵刚想继续说什么,就觉得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地上。 第五十八章 苏定方 “对不住了,兄弟!”陆辰看了一眼被自己敲晕的士兵,心中默默的道了个歉,虽然刘黑闼在陆辰这里上了必杀名单,但是这些士兵毕竟都是农户出身,被刘黑闼带着造反的,甚至有不少是被抓的壮丁,对于这些人,陆辰还是无法下死手的。 陆辰现在也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自己认为军容齐整的军营居然不是苏定方所在的营地,反而这个营地对面的那个营地才是苏定方的所在,而这里却是刘黑闼的营地,刚才陆辰隐藏身形的那座大营帐是刘黑闼的帅帐。 既然来了,陆辰决定先认认人,陆辰用士兵的腰带把士兵给捆绑了起来,同时又在士兵衣服上割下一个衣角,塞入了士兵口中,跟着把士兵给搬运到了栅栏边的草丛里,然后观察了一下,觉得没有落下什么手尾以后,这才重新摸到了刘黑闼帅帐的后面。 陆辰用伞兵刀在营帐的帷幔上划开一道口子,偷眼往里面看去,整个大帐里倒是很整洁,旁边的盔甲架子上是一套金漆山文甲,凤翅盔挂在盔甲架子最上面,被营帐内的烛火辉映的金光灿灿。 一名身穿长袍的大汉此时正坐在木榻之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名大汉,按照陆辰的推测,站起来的话,身高最起码一米九左右,虎背熊腰,一看就是孔武有力之人。 只不过此人的面相不善,两道卧蚕眉,鼻直口阔,颌下一副虬髯,单看这些部位,此人绝对是一副英武的面相,只可惜,整个面部被一双鹰眼和一道存在于右脸颊的刀疤全部破坏了,让此人看着就是一脸的凶相,而且那双鹰眼的目光中总是让人有种奸诈的感觉。 “枭雄!”此人给陆辰的第一感觉,让陆辰不自觉的在脑子中冒出这个词语出来。 同时陆辰也把刘黑闼的样貌深深的记在了心中,至于刘黑闼在琢磨什么就不是陆辰关心的,到时候刘黑闼到达魏州城外的时候,就是这家伙毙命之时。 陆辰悄悄的离开了刘黑闼的大帐,摸清方向以后,就往士兵所说的苏定方所在的左大营。 所谓的左大营,其实就是拱卫在刘黑闼大营左手位置的军营,陆辰此时也有些明白为何出了刘黑闼的军营,军容整齐以外,其他的大营都有些乱遭的,因为除了刘黑闼的军营是纯正的士兵以外,其他的军营里都是兵士与辎重挑夫混合而成。 正是因为如此,再加上刘黑闼这一路获胜,也使得这些叛军反而警惕性不高,陆辰一路上很容易的就摸进了左大营,也很容易的就找到了苏定方所在的营帐。 陆辰故技重施,依旧是躲在大帐的阴影里,用伞兵刀划开帷幔,偷眼往大帐里看去。 苏定方的大帐比刘黑闼的小了不少,与刘黑闼那相同的是,苏定方的营帐内也是灯火通明,不同的是,刘黑闼是独自一人坐在营帐中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而苏定方的营帐里则是有四个人。 主位上自然坐的就是未来达成“一人灭三国”成就的狠人苏定方了,而在他左右下手位则是分别坐着三位将官打扮的人,这三人应该就是现在苏定方手下的将官了。 陆辰悄悄的打量起苏定方来,苏定方此时也就三十左右岁的年级,面白微须,剑眉虎目,鼻直口方,唇红齿白,这张脸充满了阳刚之气,放在后世妥妥的偶像派,一身青色戎装在主位坐定。 “将军,您说咱们这次能攻下魏州城吗?”就在陆辰打量苏定方的时候,位于苏定方左手位的将官冲着苏定方问道。 “难!”听到将官的发问,苏定方微微摇了摇头,“此次攻打魏州城恐怕很难如前面那么顺利!” “为何?如今咱们兵强马壮,更是有十万雄兵,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区区的魏州城?”位于苏定方右手位的一名将官很是不服气的说道。 “梁闻啊,此次大帅攻打魏州城,我是很不赞成的!”苏定方扭头看向一脸不服气的梁闻,“你要知道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所谓攻城,那是在拿士兵的性命去填,更何况,那魏州总管田留安可不是前面几座城的守将能够比拟的!” 这个时代的攻城可没有后世的那些重火力,完全是拿士兵的命去填,让士兵如同蚂蚁一般不停的抢夺城墙与城门,攻城的兵力最起码要有守城兵力三倍以上才有可能成功,但是,如果遇到一个善于指挥战斗的守将,那攻城的难度绝对是几何级的上升。 而田留安此人,从反隋的时候就已经跟随李唐作战了,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但是,将军,据探子回报,魏州城的守军也就万余之数,如今我们有十万大军,可是守军的十倍,难道还拿不下魏州城?”梁闻依旧有些不服气。 “前面咱们能拿下那些城池是由于有突厥骑兵协助,更是有颉利可汗在北方牵制李唐,如今颉利可汗撤军,咱们现在已经是孤军作战了!何况,这十万大军里,单单农夫就占据了一半以上,难道咱们还能驱赶农夫前去攻城不成?”对于梁闻的不服气,苏定方并没有任何不满,而是继续给手下的三位将官分析当前的形式。 “将军,难道咱们此战必败吗?”听到苏定方的分析,梁闻也收起了轻敌之心,反而有些担忧。 “如果咱们再出发之后,能在十日之内攻下魏州城,咱们还有一线生机,但是按照大帅如今的行军速度,难啊!咱们就只能指望那李建成与李世民能够稍晚一些过来驰援魏州城了!”苏定方忍不住看向刘黑闼营帐的方向,眼中忧虑的眼神一闪而逝,“更何况,就算咱们攻下了魏州城,在魏州城后面,还有李秀宁的娘子军镇守在娘子关,咱们这一路真的难啊!”苏定方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那将军,咱们要不要早做打算?”听到苏定方分析这么多,梁闻忍不住想要探听苏定方的口风。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尽人事,听天命,更何况,我还要为义父报仇,这魏州城本将军非打不可!”苏定方眼中恨意浓郁的看向魏州城的方向,年轻的苏定方此时的心中,只有找李唐报仇的念头。 “你们都下去做准备吧!”此时苏定方也失去了谈兴,示意三位将官可以离开了。 三位将官齐齐躬身冲着苏定方施礼,然后退出了营帐。 一直都在营帐外面的陆辰,把苏定方的分析听了个一清二楚。 “果然不亏为未来的大唐军神,这直接把全局形势都分析了个透透的,可惜此时的他已经被复仇的心思冲昏了头脑!”陆辰在心中暗暗的叹息了一句,尽管陆辰知道这次进攻魏州城最终刘黑闼会以失败告终,而苏定方也会直接归隐,直到李世民登基才重新被请出山,可惜后来也沉寂了好多年,毕竟在这个世家当道的时代,苏定方的出身就是他最大的短板。 不过,遇到了陆辰,陆辰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位“大唐军神”不被重用,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是现在陆辰还不能进去见苏定方,毕竟此时苏定方营帐外不光有不少的巡逻队在走来走去,而且也有不少散兵也在到处走动,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被人发现,最好就是等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进去。 陆辰悄悄离开了营帐的阴影,找了个安全的角落,开始等待时间流逝。 终于,伴随着军营里的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点,陆辰才再次悄悄的来到了苏定方的营帐,此时军营里除了外面火把和火盆里传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再就是巡逻队的脚步声,其他营帐里基本就是鼾声了,军营安静了不少。 而苏定方的营帐里依旧是灯火通明,陆辰透过刚才留下的缝隙往营帐内看去,发现苏定方正坐在木榻上,在烛火的照耀下正在看书。 陆辰悄然的往营帐门口摸去,等看到并没有巡逻队注视这里的时候,陆辰一个闪身就进入了苏定方的营帐之内,而苏定方也瞬间警觉到陆辰的到来,直接抬头看向陆辰。 “尔是何人?”苏定方怒喝一声,伸手就去摸悬挂在木榻左侧的宝剑,而苏定方的声音也引起的巡逻队的注意,顿时巡逻队急促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近。 “咻!”的一声,就在苏定方伸手就拿宝剑的时候,陆辰直接一枪将宝剑的剑穗给打落了下来,而苏定方想要拿取宝剑的手,也停在了半空,扭头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陆辰。 “苏将军,我无意取你性命,只是有点事情想要跟你谈谈!”陆辰把手枪收了起来,面露笑容看着苏定方,而苏定方则是盯着一身怪异装束的陆辰,似乎在确定陆辰所说是真是假,不过从陆辰收起那奇怪“暗器”的动作来看,陆辰似乎的确无意取自己性命。 第五十九章 说服 就在这时,巡逻队的兵士已经冲进了苏定方的营帐,一众兵士瞬间就把陆辰围了起来,手中长枪、长刀在营帐内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森森的寒光。 对于这些神色警惕地盯着自己的士兵,陆辰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直接伸手拨开了离自己最近的枪头,笑着看向苏定方:“莫非这就是苏将军的待客之道吗?” 苏定方看着一副荣辱不惊模样的陆辰,心中也不由的为陆辰的胆气暗竖大拇指,就冲这临危不惧的胆气,苏定方也决定听听陆辰想要说什么。 “都下去吧!此乃本将军的客人!”苏定方直接冲着一众兵丁摆了摆手,这些兵士一听面前这个装束怪异的男人是将军的客人,这才收回兵器,直接退出了营帐。 看到一众兵丁退了出去,陆辰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到苏定方对面,看着苏定方。 “还未请教?”苏定方上下打量着陆辰,虽然陆辰一身怪异的迷彩服,但是苏定方却能一眼看出这种衣服的优势,适合山地作战隐藏身形,对于行动来说也更加方便,不过防御力方面肯定是不如盔甲之类,但是再联想到陆辰刚才展示的暗器,似乎灵活性比防御性更重要一些。 “娘子军军师,陆辰!”陆辰冲着苏定方抱拳拱手说道,同时将李秀宁给他的令牌亮了出来,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哦?”一听陆辰自报是娘子军的军师,苏定方两道剑眉就是微微一挑,“先生孤身犯险,就不怕本将军直接将你生擒活捉?要知道,抓到你,可是大功一件啊!”苏定方说着从一旁的茶釜里舀出一盏茶汤送到陆辰面前。 “多谢!”陆辰道了一句谢,接过茶汤,不过却没有喝,而是直接放到了面前的地面上。 “如果苏将军想要抓我,刚才就不会让那些士兵出去了!苏将军应该也想知道在下的来意吧?”陆辰依旧是面带笑意看着苏定方。 “如果在下所料不差的话,先生应该是来劝降的吧?”苏定方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看了一眼地上被陆辰打掉的剑穗,微微一笑说道。 “苏将军果然是聪明人,既然知晓在下来意,将军意下如何呢?”陆辰见苏定方都开门见山了,自己自然也没有必要再虚与逶迤了,直接捞干的唠就完了。 “恐怕陆先生要无功而返了!在下与李唐有杀父之仇,岂可降唐?!”苏定方看向营帐门口方向,冷笑了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先生请回吧!今日就当本将军没有见过你,你我他日战场相见便是!”苏定方说着,冲着陆辰做了一个“请离开”的手势。 看着苏定方这副模样,陆辰也不能恼火,而是神色淡然的说:“在下本来还以为苏将军是明事理之人,未来必定有机会成为一代名将,可惜是在下想多了,没想到苏将军居然是是非不分,舍大义而取小节之人,在下告辞便是!”陆辰说着,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陆辰漫步往营帐外走去,内心却不断呐喊:“赶紧叫住我啊!我都那么说你了!你不得跟我辩驳一番吗?” 就在陆辰一只脚快要迈出营帐的时候,终于苏定方开口了:“先生留步!”苏定方声调中多少有些不忿,苏定方也是自视甚高之人,如今被陆辰一番数落,心中自然有些不服气。 要知道,古人最讲究的就是“节义”二字,陆辰说苏定方是“舍大义而取小节”之人,不啻于指着苏定方的鼻子骂娘,而且还是骂得相当之凶残,这要传出去,直接就把苏定方定义成无情无义之人了,这苏定方怎么受得了。 “哦?莫非苏将军准备食言?想要将在下生擒献给那通敌叛国的刘黑闼不成?”陆辰站定脚步,转身盯着苏定方,“若是如此,在下束手就擒便是!”陆辰说着冲着陆辰伸出了双手,一副准备束手就擒的模样。 “非也!既然在下说过任先生随意离去,自然不会食言而肥,只是在下不明白,先生因何说在下舍大义而取小节?”苏定方依旧是一副不忿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丝恼怒的情绪。 “哦?如此简单之事,苏将军居然分辨不清吗?”陆辰返身重新坐到了苏定方的对面,“李唐反隋,如今天下初定,正是与民生息的时候,刘黑闼罔顾天下大势,连番作乱,此次更是勾结突厥祸乱天下,有道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而刘黑闼居然勾结突厥,单是这一勾结外贼行径,就够他死一百次而不止了!”提到刘黑闼的时候,陆辰很不屑的说道。 而听到陆辰的话,苏定方的脸部表情有了变化,显然是对陆辰所说之话有了触动,当然这一切并没有逃脱陆辰的眼睛。 其实陆辰说的话真的已经有些触动苏定方了,当初刘黑闼去见颉利可汗寻求合作之事,苏定方就是极其反对的,不论刘黑闼是叛乱也好,还是苏定方想要借刘黑闼的势给义父高雅贤复仇也罢,这都是汉人的事情,简单点说,就是怎么打都是一家人,刘黑闼跟突厥合作这件事就有点不地道了。 可是苏定方还需要利用刘黑闼手下的队伍给高雅贤报仇,而苏定方说是刘黑闼手下的主要将领之一,可实际上,从高雅贤死了以后,尽管苏定方立功无数,也没有被刘黑闼重用,当然,其中也不乏小人作祟,比如刘黑闼的弟弟刘十善,这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东西,就跟治军有方的苏定方很不对付,因此没少在刘黑闼面前说苏定方的坏话。 要不是刘黑闼手下现在也是无人可用,估计此时苏定方还是不会被刘黑闼重用,能够统领刘黑闼的左军先锋营。 看到自己的话对苏定方产生了触动,陆辰深知趁热打铁的道理,于是继续说了下去:“将军此次助刘黑闼出兵,无异于助纣为虐,而且自古以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行兵打仗自古以来就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三要素,此次刘黑闼此三要素任何一处都不占,如何能胜?” 陆辰说到这里再次停顿了一下,等着苏定方的反应,就见苏定方面露一丝苦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即使刘黑闼此次必然兵败,就算某家兵败身死,也算是为义父尽孝了!先生不会不明白尽孝之道吧?”苏定方说罢,看着陆辰。 “果然,能为军神者,无不是意志坚定之人!”陆辰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赞叹了苏定方一句,尽管在陆辰看来苏定方这所谓的尽孝方式有点极端,但是陆辰还是对苏定方佩服不已,明知必死之局,为了给义父报仇,竟然都可以罔顾自己的性命。 “将军此言差矣!你就算是想要为您的义父尽孝报仇,也找错了对象,说句不好听的,您这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哭错坟了!”陆辰直接轻笑了一声,看着苏定方说道,“想你义父乃是死于幽州李艺之手,你报仇应该去找李艺才对,魏州城上下,李唐百姓又因何被牵连在内?” “这...”被陆辰这么一说,苏定方一时竟然有些语结,不知该如何回答陆辰这个问题,因为陆辰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你义父高雅贤是被幽州李艺给宰了,你报仇大可以领兵去干李艺,你现在不去干李艺,却帮着刘黑闼来攻打魏州城。 魏州城招你惹你了?这沿路之上所有城镇之中的老百姓招你惹你了?你这帮着刘黑闼一路穿州过府,嗷嗷一顿打,结果人家李艺在幽州屁事没有,到时候你被困在魏州城下,别说李艺能不能来救援,就算李艺在李建成或者李世民的率领下来了,那你也是被围剿的命,你拿啥找李艺报仇? “如果将军信得过在下,只要将军降唐,将军为义父报仇之事就包在在下身上,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下可以保证,只要将军降唐,必然让将军手刃李艺,如何?”陆辰看到苏定方有些阴晴不定的脸色,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直接再来一剂猛药,你不是要报仇吗?我帮你,还让你手刃,这条件还不够吸引你的? 而且陆辰知道,李艺本身就是个反复无常、凶暴固执之人,在贞观元年就会因为造反而被诛杀,想想现在都是武德五年了,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个三四年,李艺就该造反了,要是苏定方能够降唐,到时候让李秀宁上奏派苏定方前去平叛,不就可以了。 “军师此言当真?!”听到陆辰最后的话,苏定方一个激灵,双眼死死地盯着陆辰。 “在下与苏将军一见如故,倾心相交,岂有哄骗之理?如若将军不信,在下可发毒誓!”陆辰说着举起三根手指,面容严肃的说道,“将来如若不能让苏将军手刃仇人,陆某便遭天打五雷轰,受千刀万剐之刑!” “军师说的哪里话,在下相信军师就是!”一听陆辰真的发了毒誓,苏定方赶忙起身阻拦陆辰,对于古人来说,这种发誓可是最真诚的誓言。 第六十章 注意看信号 “苏将军既然称在下为军师,是否可以理解为,将军已然同意弃暗投明了?”被苏定方双手向搀的陆辰,直接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 “君以赤诚待我,苏某必不负君!”苏定方直接抱拳拱手冲着陆辰,诚意满满的说道。 “苏将军言重了!”陆辰赶忙给苏定方还礼,“只是苏将军这投诚了,那您的下属众将?”陆辰还是把自己心中所担忧的事说了出来,如果苏定方控制不住手下,那么今晚陆辰就准备直接把苏定方带走,如果苏定方能控制得住,那到时候就会给苏定方准备一份大礼,也算是苏定方的投名状。 “这点军师放心,对于左军先锋营,在下还是可以控制的!”既然已经决定投唐,苏定方对于陆辰也是毫无保留,和盘托出,“我手下的将官都是从我义父时期就跟着我们的,完全可以信任!” “那就好!”听到苏定方如此笃定的回答,陆辰也就放心的点了点头。 “难道军师是想让我左路先锋军直接哗变,捉拿刘黑闼吗?”苏定方此时还不知陆辰心中所想,而陆辰所问之事,也直接让苏定方联想到哗变夺旗之事,因此带着心中的疑惑冲着陆辰发问。 “我可不想苏将军做如此危险之事,苏将军如果直接哗变,就左路先锋军所处的位置,你觉得有机会吗?”陆辰笑着提醒了苏定方一句,毕竟苏定方这支队伍说是左路先锋军,可是扎营的位置却是被其他队伍直接包裹在中间,别看与刘黑闼的中军大帐只有一墙之隔,不过想要在这个位置上哗变拿下刘黑闼,那也是不太容易的,甚至可以说不可能。 就是左路先锋军军营这个位置,就可以看出来,刘黑闼对于苏定方并没有完全信任,这个位置明显就是在监控苏定方这支队伍。 “那军师是何用意?”苏定方自然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只不过先前一直处在报仇的情绪中,现在被陆辰点醒了,又如何不知自己所处的境地,只不过,如果陆辰真要让他哗变夺旗的话,那么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我会给你准备一份投诚大礼,也算是你的投名状吧!”陆辰冲着苏定方神秘一笑,“等刘黑闼兵临魏州城下,到那时,你会在天空中看到一个信号,然后就是你斩将夺旗之时!”就在陆辰说完这话的时候,外面巡逻的更夫已经敲响了五更天的梆子点,“我也该走了,到时候你注意看信号就行!” “军师,路上小心!”苏定方起身送陆辰出了营帐,就见陆辰在众多营帐之间几个穿行就不见了踪影,“真是艺高人胆大,神龙见首不见尾啊!”看着陆辰在军营中来去自如的身影,苏定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当回身再次看到地上的剑穗的时候,再想到陆辰那恐怖的暗器,苏定方不由得心中一颤,同时为刘黑闼提前默哀了一下,惹了如此恐怖的人物,刘黑闼是十死无生了。 五更天,已经有火头军开始起锅造饭了,陆辰则是原路返回,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进到树林里,看到黑风还是好端端的拴在树上,陆辰这才放心下来,他还真怕黑风被人发现,到时候回去没法跟何潘仁交代了,不过也幸好是黑风陪着自己来,这要是银狐的话,可就太扎眼了。 陆辰在解开黑风的缰绳的时候,被黑风直接喷了好几口,黑风明显在表达对于陆辰把自己扔在树林里不管的怨气,陆辰只能摸着黑风的鬃毛安抚了半天。 一人一马开始在林中穿行,那真是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在山头上远远的看着自己来时打尖的萧条镇甸,陆辰叹息了一声,若不是为了自己的计划,陆辰是真不忍心把这个镇甸给牵扯进来,刚才在军营里就有机会干掉刘黑闼,但是那样的话,绝对会军营大乱,而劝降苏定方的计划就泡汤了。 陆辰现在只希望镇甸里的百姓能快点离开这里,镇甸里的人是越少越好,同时也希望刘黑闼手下的士兵在破城的时候能够对百姓好一些,不要太过分。 陆辰坐在大青石上,一面吃着单兵口粮,一面用压缩饼干喂黑风,自从黑风吃过压缩饼干以后,明显对于身旁的野草什么的不感兴趣了,这倒是让陆辰哭笑不得,这要是回去以后,何潘仁没有压缩饼干给黑风吃,不知道黑风会不会给何潘仁一蹄子,陆辰突然对于这样的场景充满了期待。 “黑风啊!看来咱俩要风餐露宿几天了!”陆辰一面吃着香菇牛肉炒面,一面看着正在咀嚼压缩饼干的黑风,笑着说道,而黑风则是看了陆辰一眼以后,继续咀嚼着压缩饼干。 吃饱喝足以后,陆辰把降解袋直接埋在了土里,躺在大青石上抬头看着已经泛白的天空,没想到穿越到大唐的自己,居然又干起了老本行,不过这里倒是没有后世那种躲避监控的麻烦,这让陆辰忍不住笑了起来,跟着一阵困意袭来,陆辰居然就这么在大青石上睡了过去,至于黑风则是一面咀嚼着压缩饼干,一面不时的扭着马头到处看,似乎是在给陆辰放哨一般。 通往魏州城的大路上,一支五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前进着,队伍前面则是旗帜飘扬,最显眼的两面大旗,一面上面写着“唐”字,一面上面写着“宁”字,为首一人红缨金盔,一身金甲,胯下红雕鞍,金鞍韂,腰悬宝剑,胯下一匹神骏异常的玉狮子。 来者非别,正是平阳公主李秀宁,按照与陆辰所定之计策,率五千将士直奔魏州城而来,而此时早已有棋牌官打马飞奔至魏州城去通知田留安前来接驾了。 当棋牌官带着李秀宁的令箭来到魏州城通知田留安的时候,直接把田留安吓了一跳,他不明白,这李秀宁为啥不声不响的率领五千大军直接来自己的魏州城,但是不管他心中作何想,或者有什么想法,都不能怠慢了这位公主殿下,毕竟这偌大的李唐江山,三分之一的兵权在人家手上,一半以上的疆土是人家打下来的,这要是怠慢了公主殿下,把自己给砍了,估计就算自家老大秦王殿下也没辙。 虽然都说这位公主殿下不会这么不讲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田留安赶忙顶盔掼甲,整理装束,率领魏州城的大小官员齐齐的来到魏州城外迎接。 “下官田留安见过公主殿下!”就在李秀宁率领大军来到魏州城外五里的时候,早已等候在这里的田留安赶忙上前同李秀宁见礼,其他一众官员也跟在田留安身后给李秀宁见礼。 “免礼!”端坐在玉狮子上的李秀宁朗声说道,其他一众官员也是低头让路,在这个时代,这帮子小官员哪敢抬头直视公主殿下,只能低头闪到一旁,也就陆辰这个穿越人士,丝毫没有偕越的自觉性,跟李秀宁肆意说笑。 五千军兵自然是不能进入魏州城的,本身魏州城容纳一万多士兵就已经有些饱和了,五千军兵就在将官的带领下在城外安营扎寨,李秀宁则是带着叶竹和鹿秋鸣以及五百近卫军进了城。 来到总管府大厅,李秀宁自然是要坐在主位之上,其他人则是分列两旁,本来田留安还想找个机会询问一下李秀宁的来意,结果没等田留安开口,李秀宁直接看着方启和孟济问道:“陆先生人呢?” “回大帅,前日军师单人独骑出城,至今未归!”孟济小心翼翼的施礼说道。 “什么?!”听到孟济的禀报,李秀宁直接秀眉一挑,一拍桌子,桌子上盛着茶汤的茶盏直接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我为何让你俩跟着陆先生,你俩不知吗?” 看着李秀宁盛怒的模样,田留安只能缩了缩脖子,本来想要说的话也只能咽回肚子里,此时出头,跟送死没啥区别。 “启禀大帅,我俩也想跟着去,奈何军师执意不肯,而且军师还说我俩目标太大,不宜出城!”孟济苦着脸继续说道。 “你俩是傻子吗?你俩目标大,不会找几个精细的兄弟跟着先生吗?每人去领十军棍,如果陆先生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们两个的皮!”李秀宁直接怒气冲冲的一挥手,至于方启跟孟济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近卫军出去,功夫不大,就传来方启跟孟济的呼喊声,而听到方启跟孟济的呼喊声,一直站立在旁的魏州城一众官员都是缩脖子,冒冷汗,生怕这位公主殿下拿自己出气。 至于方启和孟济在外面虽然大喊大叫,可是这十军棍根本就没有打在他俩身上,而是打在两人后背上的两个皮革蒲团上,声音也跟打在人身上差不多,因此从跨院路过的人听到击打声,不由的加快脚步,谁还有心思探头看个究竟,至于方启跟孟济两人还互相挤眉弄眼。 第六十一章 终于来了 公主李秀宁来了魏州城,自然要给李秀宁准备住所,而整个魏州城最适合公主下榻的地方也就是这个总管府了,因此,公主的近卫军自然而然的就接管了整个总管府的防务工作,至于田留安则只能去衙门里住着了。 至于李秀宁的来意,田留安也知道了,李秀宁告诉田留安,她此次率兵前来就是为了增援魏州城,力求歼灭刘黑闼于魏州城下,即使不能歼灭刘黑闼,也可以给她大哥李建成以及弟弟李世民围剿刘黑闼拖延时间。 李秀宁都这么说了,田留安自然不能反驳,难道田留安敢舔着个脸告诉李秀宁:“公主,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那不是明显不给李秀宁面子么,先不说李秀宁会不会发火收拾他,他这么撅李秀宁,他老大李世民也不会放过他。 因此,田留安也只能感恩戴德的搬离了总管府,住进了魏州城衙门。 晚饭过后,李秀宁坐在总管府的书房里,叶竹侍立一旁,面前站着的是方启与孟济,至于鹿秋鸣则是被李秀宁派去巡查城外的军营了。 “军师可有话交代你们?”李秀宁饮了一口茶汤,放下茶盏看着方启与孟济问道,至于陆辰派人送的信,她在来魏州城的半路上就已经收到了,尽管陆辰在信中把接下来该怎么做都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她还是需要找方启跟孟济询问一下,看看陆辰是不是还有什么是在信中不方便说的。 “回禀大帅,军师临走之时叮嘱我俩盯紧田留安,而且还说了一句,待到刘黑闼兵临魏州城的时候,注意信号!”孟济冲着李秀宁施礼说道。 “看来军师很不放心这个田留安啊!”李秀宁轻笑了一声,不过李秀宁也明白,毕竟田留安不是自己麾下之人,而是李世民的人,所属不同只怕会有小心思,陆辰有所担心也是在所难免的,不过既然她来了,这田留安就翻不起大浪来。 “本宫知晓了,你们回去吧!就按照军师吩咐去办!”李秀宁直接摆了摆手,在确定陆辰没有留下其他讯息的时候,就示意方启跟孟济可以回去了。 两人齐齐施礼,转身就准备离开书房,结果两人刚要迈步,就被李秀宁叫住了:“对了,你俩命人盯紧城外,如果有军师消息,随时来报!”李秀宁再次叮嘱了二人一句。 “是!”两人齐齐应诺,这才转身离开书房。 “殿下,让陆先生这般孤身犯险,婢子觉得陆先生是否有些托大了?那可是近十万的大军呢!”待到方启与孟济二人离去以后,叶竹在李秀宁身旁有些担忧的说道。 “呵!”李秀宁直接轻笑了一声,“陆先生的本事大着呢!别说十万大军,只怕三十万大军也拦不住陆先生!”毕竟陆辰诵念“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的事只有李秀宁和鹿秋鸣知道,李秀宁现在只把陆辰当做谪仙人下凡,不是李秀宁相信有仙人,而是陆辰那一身神鬼莫测的本事让李秀宁就觉得陆辰就是仙人下凡。 至于那墨家传人,李秀宁看来就是陆辰给自己找了个身份而已,就凭陆辰前段时间随随便便做出来的那些东西,根本就脱离了墨家的范畴,再加上墨家的“兼爱非攻”陆辰更是提都没提过,墨家可没有好像陆辰这般杀伐果决的人。 “终于来了!”清晨,在山里等待了三天的陆辰,终于在山顶用望远镜看到了大路上迎风招展的旌旗,浩浩荡荡绵延数里的大军已经开始逼近魏州城了,至于陆辰担心的镇甸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看来刘黑闼对于麾下部队的约束力还是不错的。 而在刘黑闼大军逼近魏州城的时候,坐镇魏州城的李秀宁也收到了的探马的回报。 “大帅,刘黑闼的大军距离魏州城不足五十里了!”探马单膝跪地向李秀宁禀报。 “再探!”李秀宁直接命探马继续打探。 同一时间,刘黑闼的大军也开始安营扎寨。 “今日休息一日,明日就兵临魏州城,打下魏州城,魏州城前面就是长安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李渊能得天下,咱们诸位兄弟也能得天下!”刘黑闼端坐在自己的帅账之内,冲着麾下一众将官慷慨激昂的说道,当然有人觉得刘黑闼这番说辞很激励人心,不过有的就是很敷衍的笑了笑。 敷衍的自然就是苏定方了,经过与陆辰的会面以后,再加上这几天陆辰对苏定方所说的话的发酵,再加上苏定方自己的分析,苏定方已经彻底倒向了李唐一边。 “大帅,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就在其他将官正为刘黑闼画的饼感到兴奋的时候,苏定方则是直接说了一句。 “哦?苏将军有话但讲无妨!”刘黑闼表现的很大度,直接示意苏定方有话直说。 “如若大军久攻不下,必然会引来李唐其他军队的合围,到时我军该如何是好?还请大帅明示!”尽管已经决定投诚李唐,而且自身也不是太喜欢刘黑闼,但是毕竟自己的义父高雅贤与刘黑闼共同辅佐过窦建德,而苏定方也不忍心刘黑闼这些将官跟着刘黑闼送死,因此苏定方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刘黑闼。 本来还有些群情激昂的将官,在听到苏定方的话以后,也瞬间冷静了下来,纷纷看向刘黑闼。 “哼!区区魏州城,也不过一万守军,咱们有十万大军,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如今咱们十倍于魏州城守军,还不能拿下一个区区魏州城么?”刘黑闼冷哼了一声,显然对于苏定方此时泼冷水的行为很是不满,因此说话的语气多少带着点恼怒,“苏将军,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的话,还是少说为妙!”刘黑闼警告了苏定方一句。 “是!末将谨遵大帅令!”见刘黑闼有些恼怒的模样,苏定方也不再说什么,毕竟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己已经提醒了,对方要自寻死路,苏定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就安营扎寨了?”已经组装好狙击枪的露出,蹲在一根树杈上,透过瞄准镜看着前方正在忙忙碌碌安营扎寨的刘黑闼的大军,跟着收起狙击枪,将狙击枪背在身后,一个翻身下了树,落到了黑风的马背上。 黑风直接唏律律的叫了一声,似乎对于陆辰的突然袭击有些不满。 “黑风啊,想家了?”陆辰伸手抚摸了一下黑风的鬃毛,“都怪那个刘黑闼,竟然这么早就安营扎寨了,看来咱们要再等一天了!晚上给你加餐,行了吧?!” 本来陆辰还以为刘黑闼会一鼓作气直接攻城呢,结果这还距离魏州城三十里呢,就安营扎寨了,本来陆辰还希望能在今天就把计划搞定呢,结果让他大失所望了,不过也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翌日,红日高悬,站在魏州城城头的李秀宁冷冷地看着由远及近的刘黑闼的大军,伴随着旌旗招展,近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接近了魏州城。 魏州城城头突然出现一个女将军,再加上城头竖立的两杆代表李秀宁的大旗,刘黑闼一下就猜到了城头上的女将是谁。 “没想到李秀宁居然会出现在魏州城!”看到李秀宁的那一刻,刘黑闼心中就是一惊,“不过也好,如果在这里擒下李秀宁,就相当于砍掉了李唐的一只胳膊,而且这李秀宁长的也是国色天香...”刘黑闼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叫阵!”身处中军的刘黑闼,直接令旗一挥,一匹快马直接从阵中杀出,直奔魏州城而来。 “魏州城守将听着,我家大帅说了,投降出城免尔一死,如若抵抗,城破之时必让尔等血流成河!”前来叫阵的士兵在城墙下高声喊喝。 而随着叫阵士兵的喊喝,刘黑闼大军中也不断发出嘲笑声和呐喊声:“投降不杀!” “回去告诉刘黑闼,有本事就来攻城,少扯这些没用的!就算战至一兵一卒,我李唐官兵也绝不会向叛逆投降!”这种话自然不能由李秀宁来说,阵前对骂这种事,自然是由田留安手下的士兵出面。 城上的士兵与城下叫阵士兵一顿对喷,一面骂的无非就是你是缩头乌龟不敢出城迎敌,另一面则是回击有本事你就攻过来之类的,如果是陆辰在这里的话,绝对会吐槽毫无新意。 终于,叫阵的士兵拔转马头回归本队,而随之就是刘黑闼军中鼓声大作,一队队的士兵扛着云梯,抬着攻城锤就开始往魏州城猛冲,而李秀宁则是高高举起手臂,待到这些攻城的士兵到达一定距离以后直接下令“放箭”开始反击。 攻城的士兵在箭雨之下是成片的倒下,但是后面的士兵则是前赴后继,因为鼓声不停,他们就只能进攻,如果后退,后面督战队就会砍了他们的脑袋,后退肯定是死,攻进魏州城则还有活的可能,更有可能趁机捞一把。 而此时的陆辰自然是蹲在树上,用望远镜将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原来古代攻城战如此惨烈!”看着人仰马翻,血流成河的场景,陆辰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第六十二章 刘黑闼伏诛 此时的攻城战哪有后世的什么火炮洗地,步兵占领,就是拿命往里面填,就看攻城的和守城的谁先顶不住,简而言之,就是谁人少谁就顶不住,就算如此,攻城者与守城者的战损也最起码是三比一,就是攻城者就算成功,也必然损失三分之一以上的兵力。 《孙子兵法》中的“谋攻篇”中就提到了关于攻城战:“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意思很明显,十倍于敌人就围攻,五倍于敌人就强攻,如果是两倍到三倍的话,就要想办法与对方对战,争取逐步击破,如果兵力少于敌方,还是别打了,赶紧撤吧。 现在的情况是,魏州城内加上李秀宁带来的队伍,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五千人左右,而刘黑闼则是号称十万大军,尽管里面最少三分之一是辅兵挑夫,但是那也有六七万士兵,就相当于五倍于魏州城内守城的士兵,刘黑闼此人也深谙兵法之道,五则攻之,因此就擂鼓让士兵不断地冲击魏州城。 魏州城城头之上,李秀宁与田留安只会士兵箭如雨下,刘黑闼麾下那些攻城的士兵则有不少直接倒在了攻城的道路上,不少中箭以后的士兵都在哀嚎,甚至有的本来还有救,就被后面冲上来的士兵给践踏而死,此时魏州城下的泥土都变成了红色,鲜血汇聚成了水洼,不停地被践踏飞溅。 整个魏州城东门外的战场,直接就变成了血肉绞肉机,刘黑闼手下顶着盾牌的士兵,掩护着扛着云梯的士兵往城墙从,而城上的士兵则是弯弓搭箭,不停的射杀这些想要靠近城墙的士兵。 有些士兵已经来到了城墙下,竖起了云梯,直接搭在了魏州城的城墙上,守卫垛口的士兵直接开始往下抛滚木礌石一类的东西,有的更是一脚踢倒云梯,还在攀爬云梯的攻城士兵直接带着惨叫就跌落下去。 “怎么还没有信号?”此时李秀宁心中已经有些焦急了,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快,“难道军师出了什么事不成?”李秀宁不住的四处观望。 “这里太危险了!殿下,还是先去城内吧!臣下必誓死守卫魏州城!”田留安也看到了李秀宁有些焦虑的神色,以为李秀宁对于守城战有些不满,赶忙过来规劝李秀宁,再说了,现在城上往下放箭,下面也往城头放箭。 有道是:“大将军不怕千军,就怕寸铁!”这流矢横飞的战场,万一哪下伤到了李秀宁,田留安绝对吃不了兜着走,秦王殿下也饶不了自己。 而且,田留安内心也有些焦急,此时他也想着陆辰,等着陆辰的信号,脑中也琢磨着陆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迟迟不见陆辰的信号! 一直在帮着守城的方启跟孟济,也是内心焦急,他们也在等陆辰的信号。 “军师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一刀砍倒一名爬上城头的士兵,方启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射的鲜血,扭头冲着在身边同样砍杀敌兵的孟济说道。 “不可能!军师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孟济抬起一脚把一名爬上垛口的敌兵踢了下去,“估计是什么事耽搁了吧!”孟济也是有些担忧的说道。 这攻城讲究一鼓作气,现在正是刘黑闼军士气鼎盛的时候,看着如潮水一般涌向魏州城的部队,苏定方也在不停的环顾四周,等待着陆辰的信号。 哀嚎声,喊杀声,直冲天际,当真是:“赤色沙场碎铁衣,城东已合数重围。” “怎么还没有信号呢?”站在城头的李秀宁看着城下, 魏州城外山坡上,趴在一块巨石之上的陆辰端着狙击枪透过瞄准镜在搜索着刘黑闼,终于在帅字旗下面,找到身穿金甲骑着青黑色战马的刘黑闼,这么亮眼的颜色,真是太显眼了,想不注意他都不行,何况他身边还有那么大的帅字旗呢! 陆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拇指,测试了一下风速,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刘黑闼大约九百米左右,这个距离用M99式狙击步枪,陆辰相信一枪干掉刘黑闼不费劲,但是苏定方哪里去了? 陆辰开始用瞄准镜搜索苏定方,终于在刘黑闼的左后方看到了苏定方,苏定方此时距离刘黑闼大约一匹马左右的身位,看来这家伙似乎也有所准备了,透过瞄准镜,陆辰看到苏定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刘黑闼身上。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送刘黑闼归天吧! 看着依旧意气风发般指挥攻城的刘黑闼,陆辰冷笑了一声,此时战场上的喊杀声已经自动从陆辰脑中过滤了出去,陆辰此时屏息静气,调整着呼吸,透过八倍光学瞄准镜死死的盯着刘黑闼。 终于陆辰扣动了狙击枪的扳机,喊杀震天的战场掩盖住了狙击枪的枪声,陆辰透过瞄准镜就看到刘黑闼胸口鲜血飞溅而出,整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样,直接从胯下的马匹之上被撞飞了出去,而跌落的位置恰恰就是苏定方身旁。 陆辰一见一枪击中刘黑闼,直接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信号枪,冲着天空就是一枪,一枚红色的信号弹直接飞升而起,挂在了天空之上。 “出现了!”当高高的天空出现红色信号弹的时候,李秀宁、田留安、方启、孟济,以及身处刘黑闼军中的苏定方都是心中一喜。 于此同时,苏定方也看到了被陆辰一枪击飞的刘黑闼,此时的刘黑闼躺在地上声息皆无,刚才还意气风发指挥攻城的刘黑闼,此时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鲜血就跟泉眼似得“咕嘟咕嘟”的往外冒。 “大礼!”这两个字如同一道厉闪一般从苏定方脑中划过,而苏定方也立马明白了陆辰说的“大礼”到底是什么了,那就是刘黑闼的脑袋! “大帅!”看着刘黑闼坠落在地,刘黑闼身边的副将高声呼叫了一声,而就在这个时候,苏定方直接手起刀落,把刘黑闼脑袋给砍了下来,直接举了起来。 “刘黑闼已经伏诛!所有人,降者免死!”苏定方一手持马槊,一手举着刘黑闼的人头,高声喊喝起来,而跟随在苏定方身后的左路先锋军的各个将领也是高声喊喝起来。 声音传了出去,顿时刘黑闼的部队就乱了起来,就连攻城的部队也是一滞,因为没有指挥者了,这帮子士兵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攻城的攻势顿时就停了下来。 于此同时,魏州城的东门直接放下了吊桥,城门大开,方启与孟济二人一马当先的率队冲了出来,后面是李秀宁麾下的五千士兵,出了东门,直接占据住了东门左侧,再后面就是田留安,率领魏州城的士兵也冲了出来,占据了东门右侧,在两军中间的通道上,李秀宁骑着玉狮子也从东门里走了出来,写着“李”字与“宁”字的帅气迎风招展。 “降者不杀!”一万五千人的部队一面逼近刘黑闼的大军,一面高声喊喝。 而此时,由于苏定方已经斩首刘黑闼,整个部队的中军已经大乱,一直跟在刘黑闼身边的刘十善一见哥哥被苏定方砍了脑袋,直接率队就跟刘黑闼的左路先锋军打了起来,可惜刘十善的能耐跟刘黑闼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至于带兵能力更是没法跟苏定方相比。 “你还我哥哥命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刘十善一面对苏定方破口大骂,一面挥舞着长枪就向苏定方冲了过来,结果他还没冲到苏定方面前,就被苏定方身旁的梁闻给拦了下来,结果双方交手没几个回合,就被梁闻一枪来了个透心凉。 梁闻直接双臂较力,长枪直接就把刘十善从马背上高高挑起。 “刘黑闼、刘十善已然伏诛,还有谁想要送死的,尽管过来!”须发皆张的梁闻也是杀性大发,直接枪挑刘十善高声喊喝,环视着把自己和苏定方等人围在当中的一众将官。 那些以刘十善为首的想要给刘黑闼报仇的将官看到如此凶残的梁闻,纷纷勒马止步,甚至有的直接拨转马头,带着手下的脱离战场而去。 这面苏定方大闹中军,手下众人不断呼喊着“刘黑闼、刘十善已死,降者免死”的口号,另一面,李秀宁的大军则是步步紧逼同样高喊着:“降者不杀!” 两面夹击之下,很多士兵直接放下了兵器,乖乖地站在原地,然后就不断有魏州城的士兵出来看管这些俘虏,此时苏定方则是率领着梁闻等人,手持刘黑闼与刘十善两兄弟的人头从中军冲了出来,直接来到了李秀宁面前。 第六十三章 苏定方降唐 “罪民苏定方拜见平阳公主殿下!”苏定方将刘黑闼与刘十善的人头放到一边,一撩裙甲直接跪倒在地。 如今刘黑闼已死,叛军的军队建制也就荡然无存了,因此苏定方这个被刘黑闼任命的“左路先锋官”也就毫无意义了,故此苏定方自称“罪民”一点错都没有,再者说了,你的官也是叛军匪首刘黑闼任命的,难道还能用这个官衔来觐见李秀宁吗? 那让李秀宁怎么想?对刘黑闼还念念不忘?你投降以后是不是还要反?这都是苏定方要考虑的,因此直接称自己为民,也算是讨了一个巧,同时也算是告诉李秀宁,表明在下确实是来投诚的。 “苏将军能够弃暗投明,本宫很是欣慰!”李秀宁坐在马上看着苏定方,三十岁左右的苏定方,那也是浑身一团英气,别看身上的有不少血渍,但也挡不住苏定方的英武之气,再加上颇有些帅气的面容,也博得了不少李秀宁的好感。 “尔等暂且跟在本帅身边,至于如何处理,待这一战结束再说!”李秀宁直接下令,苏定方等人当然无有不从,纷纷翻身上马,来到李秀宁的身后,只不过苏定方几人并没有聚在一起,而是被分隔开来,基本上每个人身边都会有两个人看着他们。 “还没有找到军师么?”李秀宁秀眉微蹙,转头询问鹿秋鸣。 “看信号的方向是从西南方向的山林里出现的,方启跟孟济两位将军已经带人过去查看了,应该会找到军师!”听到李秀宁的问话,鹿秋鸣赶忙应道。 冲出魏州城的第一时间,方启和孟济就带着那一路跟来的五十来人直奔陆辰发射信号的山坡而来,而此时陆辰则是忙着拆卸狙击枪,重新用包袱包好,斜背在身上。 既然功成,那就该身退了,陆辰翻身上马,骑着黑风一溜烟的就开始往魏州城方向跑,就算是要去找李秀宁,也得从魏州城那面走,总不能直接一脑袋扎战场里吧。 而且事情已经结束,一切也都按照计划进行着,陆辰就骑着黑风溜溜达达的出了山林,往魏州城南门走去,而这一溜达,正好与前来寻找他的方启和孟济直接擦肩而过。 至于战场方面,田留安也是带着魏州城的一万军士与刘黑闼的残部接了火,有降的自然是放过,当然也有顽抗到底的,这就让田留安有了用武之地,这都是军功啊,既然不肯投降,那就不能怪田留安下狠手了。 当然,这也不过是负隅顽抗而已,也就一个多时辰,战场就已经没有之前的喊杀震天,只有伤兵的呻吟和满地的鲜血。 “大帅!并未发现军师踪迹!”就在李秀宁命令士兵打扫战场的时候,方启跟孟济带着那五十来名军士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见到李秀宁,孟济翻身下马同李秀宁禀报。 “难道...”见方启与孟济二人并没有搜寻到陆辰,李秀宁顿时脸色一变,心中不由的升起不详的念头,“莫非军师遭遇了不测?还是直接就飘然离去了?”李秀宁在心中不停的揣着着,反正不管怎么想,李秀宁都是往坏的方面想,就没想到陆辰会从魏州城出来。 就在李秀宁心中不断翻动各种不详念头的时候,后军一阵喧哗。 “吵吵什么?”后军的喧哗自然也引起了李秀宁的注意,本来方启跟孟济没有找到陆辰就让李秀宁心情不佳,如今部队大肆喧哗,就更让李秀宁心中不爽,李秀宁直接转头怒喝一声。 结果李秀宁一转头,就愣住了,就见后军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身迷彩服,背着黑色长条包袱的陆辰,正骑着黑风优哉游哉的冲着自己走来。 陆辰那一身怪异的装束,娘子军哪有一个不认识的,因此见到陆辰从魏州城里出来这才都吵嚷了起来。 “军师,你这是...”李秀宁越发觉得陆辰有点神出鬼没了,明明信号是从西南方向的山里发射的,但是本尊却是从魏州城里出来的,此时的李秀宁明显的忽略了时间差这个概念,也忘记了魏州城是有四个城门的。 “见过大帅!”陆辰翻身下马就要给李秀宁见礼。 “军师免礼!”见到了陆辰,李秀宁心中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了,也直接翻身下马,阻止陆辰给自己行礼。 而一旁刚刚投降的苏定方则是吃惊的看着陆辰,他知道陆辰是娘子军的军师,但是他没有想到,陆辰居然在李秀宁心中地位如此重要,见到陆辰居然翻身下马迎接。 “军师,你没受伤吧?”李秀宁直接关切的问道。 “在下并无任何损伤,多谢大帅关心!”陆辰笑着回应李秀宁。 “军师无事便好,传令,收兵!”见陆辰确实无恙,李秀宁直接下令收兵,至于打扫战场,归置俘虏的事情,李秀宁都交给了田留安去做。 田留安赶忙领命去办,这也算是功劳了,此次魏州城一战诛杀刘黑闼兄弟,虽然田留安肉吃不上,但是汤总是能喝一口的,更何况,田留安并没有与陆辰交恶,相信陆辰也会给自己美言几句吧! 田留安在领命的时候,不自觉的看了陆辰一眼,而陆辰直接给了田留安一个“我懂”的眼神,顿时田留安心中一喜。 尽管田留安是秦王李世民一系的,但是未来的李唐天下终究是要李世民掌管的,跟未来的道国公搞好关系总是好的嘛! 回城之时,陆辰本来是跟在李秀宁身后的,结果李秀宁硬是让陆辰跟自己并驾而行,这一幕可是羡煞了旁人了,谁不知道这位平阳公主在李唐的地位,能够跟她并驾齐驱,那是多大的荣誉。 可惜陆辰并不在乎这些,既然李秀宁让自己陪着,那就陪着呗。 随着李秀宁进城,两旁道路上已经有魏州城的百姓自发的夹道相迎,毕竟李秀宁的到来保住了魏州城,让魏州城的百姓免遭刀兵,在老百姓的眼里,你能保护他们,你就是他们的英雄,就是他们的信仰。 “公主殿下威武!” “唐军威武!”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的,总之一瞬间,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就飘荡在了魏州城的上空,端坐于玉狮子之上的李秀宁则是冲着道路两旁的百姓挥手致意。 回到总管府,李秀宁端坐于主位,左手边则是陆辰,然后则是其他的将领,至于苏定方等人此时则是站在门外,虽说没有五花大绑,但是也是有兵丁在看守着他们。 苏定方等人倒是没有什么不满,毕竟自己是降将嘛!虽然斩首了刘黑闼兄弟,但是人家小心谨慎一些也是没什么毛病的,因此苏定方等人倒是很安心。 “军师,记得你临行之际提到要找一个人,此人可曾找到?”李秀宁看着陆辰问道。 “找到了啊!这不现在就在门外呢吗?”陆辰笑着指了指站在门外的苏定方。 “就是此人?长得倒是一表人才的!”李秀宁再次打量了一下苏定方,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让他进来吧!”李秀宁冲着门外招了招手。 听到李秀宁的召唤,苏定方迈步走进大厅,此时苏定方已经脱掉了那身甲胄,只穿着内衬军袍,进到大厅,撩衣襟跪倒在地:“草民苏定方,拜见平阳公主殿下!”苏定方的声音充满着不卑不亢。 李秀宁看着跪倒在地的苏定方,“尔今降唐,更是阵前斩杀叛贼刘黑闼,本是大功一件,奈何尔身份有别,而今只能等待本宫上奏朝廷以后,方可定夺,至于尔如今在营中的职位的话...”李秀宁扭头看了一眼老神在在坐在一旁的陆辰,“尔就先跟在陆先生身旁吧!” 本来还担心李秀宁会把自己关起来,等到她上疏朝廷以后,再来定夺如何处置自己,没曾想,李秀宁直接把自己交给了陆辰,毕竟这是苏定方在娘子军中最熟悉的人了。 “哦?”陆辰听到李秀宁的话,直接转头看向李秀宁,“让苏将军跟着我可是有些大材小用了!”陆辰笑着说道,毕竟这是“一人灭三国”的狠人,陆辰将苏定方整过来,也不过是想要帮帮李秀宁而已,没成想李秀宁居然把苏定方推给了自己。 “作为本帅的军师,陆先生也该有自己的卫队才是!”其实陆辰带着那一队人马出征的时候,李秀宁就已经有了想要把这队人马给陆辰做卫队的想法,正好今天陆辰又招揽来了苏定方,李秀宁也不介意直接做个顺水人情。 至于李秀宁说的上疏朝廷然后再定夺苏定方职位的事,李秀宁其实也就是怕直接让苏定方跟着陆辰在军中造成不必要的风言风语而已,李秀宁自己就有任命官职的权力,至于上奏也不过是送个捷报而已。 “自今日始,方启、孟济以及张有、苏定方等人,皆任职于军师卫队之中!”没等陆辰说话,这事就被李秀宁给定了下来。 第六十四章 军师此言果然精辟 陆辰也不客气,直接拱手感谢李秀宁:“多谢大帅厚爱,不知在下这支卫队番号为何?” 不管是什么部队,总得有个番号不是,这几人又不是自己的家将亲兵,只是李秀宁赐予的卫队干部,陆辰可没有傻到会直接把这几人当成家将来用,说白了,这些人就是李秀宁派来保护陆辰的。 东宫太子李建成有东宫六率,秦王李世民有天策军与玄甲军,而李秀宁有自己的娘子军与近卫军,陆辰这个卫队也得有个番号才好啊,总不能就叫陆辰卫队吧,那玩意也太LOW了。 “这支卫队以后就是军师的亲军,至于名字军师自己决定,然后告知本帅即可!”李秀宁这话一出,让陆辰自己有命名权就相当于直接把这支卫队,包括这几个将领都送给陆辰了。 “那在下这支卫队就以‘背嵬’二字命名好了!”陆辰突然想起了南宋名将、民族英雄岳飞的“背嵬军”,岳飞是陆辰的偶像,现在陆辰就准备借用一下岳元帅的“背嵬军”的名号,当然,陆辰也不会辱没了这个名号,后来威震天下的“背嵬军”也就在此时成立了。 “背嵬?”听到陆辰说的名字,李秀宁稍微愣了一下,“不知军师为何要取如此之名?” “燕北之人称呼酒瓶为嵬,而大将酒瓶必令亲信人负之,因此背嵬乃是对亲信之人的称呼,今大帅将此卫队赐予在下,以后他们便是在下的亲近之人,因此以背嵬二字命名!”陆辰冲着李秀宁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李秀宁听到陆辰的解释点了点头,“那以后你这支卫队就称作‘背嵬兵’吧!” 其实“背嵬”二字还有一个来源,就是源于西夏的“衙头背嵬”一词,西夏源于党项人,在党项语中,龙、鹰也被称作“嵬”,而蛇字的读音则是与“背”相近,因此“背嵬军”又可以被称作“龙蛇之军”,当然,这里涉及到“龙”的问题,都说皇帝是“真龙天子”,陆辰如果把这个解释说出来,很容易引起李秀宁的不快,因此这第二个解释,陆辰就没有说出来。 “多谢大帅赐名!”虽然这个名字是陆辰起的,但是没有李秀宁的同意也用不了不是,因此陆辰还是要感谢李秀宁能同意他用这个名字,当然以后李秀宁也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自豪,毕竟名满天下的“背嵬军”可是她给命名的。 随着陆辰感谢李秀宁,方启、孟济以及苏定方等人也齐齐地冲李秀宁谢恩,同时目光灼热的看向陆辰,这位以后就是他们的领头人了,而且“背嵬”二字的含义,也是让众人心头一热,军师这是多信任自己才会用“背嵬”二字给亲卫取名。 而方启等人那带着丝丝灼热的目光,直接看得陆辰心里直发毛,不就是个名字吗?用得着用这么狂热的眼神看自己吗? “报!”就在这时,外面有卫兵进来禀报。 “说!”李秀宁直接看向前来禀报的士兵。 “魏州总管田留安在外面求见!”卫兵单膝跪地禀报。 跟着李秀宁回来的自然是娘子军的一众将士,还有就是苏定方等人,至于田留安则是接了李秀宁的命令,在进行收尾工作。 “宣!”李秀宁冲着卫兵微微颔首,卫兵起身出门,功夫不大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田留安从门外走了进来。 “臣,魏州总管田留安,见过平阳公主殿下!”田留安躬身对着李秀宁施礼。 田留安之所以称李秀宁为“平阳公主”,是因为别看李秀宁统领着偌大的娘子军,而且娘子军一众将士也都经常称呼李秀宁为“大帅”,但是实际上李秀宁并没有什么兵马大帅的头衔,她的头衔依旧是“平阳公主”,因此田留安只能称呼李秀宁为“平阳公主殿下”。 “田总管免礼!”李秀宁淡淡的看着田留安,“田总管因何来找本宫?” “启禀殿下,城外战场已经清理完毕,敌军尸首已经掩埋,我军受伤将士正在进行诊治,只是我军阵亡将士,还有那些降军该如何处置,还望殿下示下!”田留安再次施礼问道。 不是田留安不想处理,实在是这降军数量有些过大,这一战俘虏的刘黑闼的部下将官就有十几个,至于士兵和那些民夫除去被带着逃跑的,留下的也有四五万,他这魏州城可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军师,你对此事如何看?”李秀宁转头看向陆辰,毕竟整个计划都是陆辰安排的,这后续工作自然也得陆辰安排才好。 “将士就照例进行抚恤,至于那些降兵与降将的话,如果愿意继续当兵,可以留在军中,当然要打散编制,重新编排队伍,而不愿意继续当兵的,可以发放路费,让其回归故里便是!”陆辰看向李秀宁,等待着李秀宁的抉择。 其实陆辰何尝没有其他想法,只不过这些想法现在想要实施起来,实在是太困难了,再加上,本事此地也不是能够议事之所,陆辰也就把其他念头埋在了心里,不过也幸好,此次魏州城之战主要是刘黑闼单方面大乱,伤亡也大多集中在刘黑闼的乱军之中。 而魏州城守军的伤亡主要是后期对付那些负隅顽抗之人时造成的,并不算太多,也就几百人,至于娘子军这面可以说是零伤亡,因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李秀宁,因此对付那些负隅顽抗之人时,娘子军的士兵并没有进行战斗。 “嗯!军师所言有理,就按照军师所言去办吧!田留安,你明白了么?”李秀宁也同意了陆辰的安排,直接命令田留安遵照执行就是了。 田留安见李秀宁都这么说了,只能领命而去。 对于那些降将和降兵,李秀宁似乎并没有太大兴趣。 这面田留安处理降兵降将的时候,李秀宁在写了一封奏疏让人送往朝廷以后,就命令部队开拔,直接回转娘子关而去,甚至在魏州城都没有多停留一天。 李秀宁与陆辰等人拍拍屁股走了,田留安有些懵了,这么多降兵降将,李秀宁就这么扔给自己了?整合这些降兵降将那也是有功劳的,李秀宁就这么走了?难道她就不怕太子和秦王派人过来瓜分这些人? 不要小看这三四万人,不论这些人落到太子李建成手里还是秦王李世民手里,那都是一股不小的力量,田留安是李世民一系的,自然是想要把这些人送给李世民,但是李世民现在远在秦州呢,而离这里最近的则是身处幽州的李建成。 魏州城之战这么大的事,肯定是瞒不过李建成的,看到自己这里有这么多降兵降将,李建成肯定得过来分一杯羹,田留安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思考着如何才能拖住李建成,让李世民来接收这些降兵降将。 思考了许久,田留安马上开始奋笔疾书,然后打开书房门,招了一个下人过来,让其快马加鞭前往秦州给李世民送信,至于报捷的奏疏则是早前已经有人送往朝廷那面去了。 “军师,你说大帅为何不要那些降兵降将啊?有了那三四万人,咱们娘子军不就更加壮大了吗?”回娘子关的路上,方启追上陆辰,在陆辰身边一脸惋惜的说道。 “定方,你告诉这个憨货,大帅为何不要那些降兵降将!”陆辰直接给了方启一个白眼,然后让苏定方回答方启的问题。 “方将军,”苏定方冲着方启一拱手,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只能算是陆辰的亲兵统领,跟方启的职位还是没法相比的,再加上他乃降将出身,自然要对方启以礼相待,“大帅不要这些降兵降将,依在下看来那是明智之举,别看这些人也算是士兵,但是跟娘子军比起来,那就是乌合之众,乌合之众再多不也是乌合之众?再加上,说句不好听的,我本身就是那面出身,太了解那些人了,说实话,刘黑闼的队伍大部分都是一些泼皮无赖,这些人让他们打家劫舍还行,真要入行伍,每日操练的话,这三四万人最后能留下一万人就已经不错了!”苏定方有些不屑的说道,“因此大帅如此作为,也在情理之中!” “哦!”听到苏定方的话,方启直接“哦”了一声,“那这帮人按照军师的话讲,就是‘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的人呗!” “军师此言果然精辟!”苏定方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 “老苏啊!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怎么也开始拍马屁了呢!”陆辰无语地看了苏定方一眼,历史上不是说苏定方治军严谨,勇武过人的吗?这怎么还开始拍马屁了呢? “属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军师对于刘黑闼麾下士兵的总结实在太到位了,一句话就道出了这些人的本质,令属下不得不佩服军师的眼力!”苏定方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恭维陆辰,好悬没把陆辰给恭维的从马上掉下去。 第六十五章 天机不可泄露 经过五日的行军,李秀宁与陆辰率领着一众娘子军的将士回到了娘子关。 而此时,不论是太子李建成还是秦王李世民,都已经得到了关于魏州城一战的消息。 此时,已经回到长安天策府的李世民看着手里田留安送来的奏报,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这三姐还真是厉害,兵不血刃的就收拾了刘黑闼,姐夫,你这日子恐怕是不好过喽!”放下手中的书信,李世民忍不住调侃了坐在左手一旁的柴绍。 柴绍与李秀宁两人感情极好,只可惜现在为国征战是聚少离多,如今的柴绍不仅仅是驸马,是李世民的姐夫,更是霍国公,赐食邑一千二百户,并任正三品右骁卫大将军一职。 此次李世民西出秦州正面拦截颉利可汗,作为右骁卫大将军的柴绍自然是要随军而行,尽管对于自己妻子能取得如此大胜心中很是欢喜,但是表面上还是不能表露出来,忙拱手笑道:“公主殿下向来温婉,何来末将日子不好过一说呢?” “是!是!家丑不可外扬!想俺老程就不怕老婆!”已经身为宿国公的程咬金则是在一旁帮腔说道, 只不过程咬金这话一出口,众人纷纷笑了起来,谁不知道,整个天策府如果说怕老婆的话,房玄龄绝对是第一,而第二就是这个程知节了。 “好了!不要说笑了!对于我三姐军中的这个军师陆辰,诸位有何看法?”李世民轻咳了几声,跟着环顾了一下众人问道。 “此人有定国安邦之才!”一直端坐在一旁的李淳风直接来了一句,一身道士打扮的李淳风向来在这种天策府会议的时候都不太爱发言,而且他现在的身份也仅仅是天策府的一名记室参军,正常来说这种职务的人连参加这种会议的资格都没有,偏偏整个天策府包括李世民在内都没有人敢于小瞧这位道爷。 都说“房谋杜断”,在天策府的时候,房玄龄与杜如晦就已经是崭露头角,此次会议自然也有着二人的位置,不过显然他俩的作用跟李淳风不同,更何况,每次李世民出征以前必然会找李淳风密谈一番,至于说的什么却无人知晓,直到李世民荣登九五至尊之位以后,李淳风在朝中现身的次数就逐渐少了起来,更多的时间是跟袁天罡在一起研究星斗数术、紫微斗数、算术易理等等这些东西了。 现在李淳风居然说陆辰有“定国安邦”之才,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反对。 “俺不觉得那陆辰有如李道长所说的那些才能,在俺看来他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这次说话的是尉迟恭,豪声粗气的说道,语气中颇有些不服气。 “咋的,你这铁匠会打个马蹄铁、马蹄钉就不服气了?就你那狗脑子里能想出这些东西?”程咬金直接揶揄起了尉迟恭。 尉迟恭原名尉迟敬德,尉迟恭是他的赐名,由于长相黢黑,再加上是打铁的铁匠出身,所以程咬金经常称呼他为“老黑”、“铁匠”。 被程咬金一揶揄,尉迟恭顿时就开始冲着程咬金吹胡子瞪眼,撩衣服挽袖子。 “咋的?不服啊?来啊,练练啊!二哥,你也甭拦着他,今天他要敢打俺,俺就敢上奏朝廷,就说尉迟恭殴打国公爷!”程咬金一副“你打我呀”的表情,而另一边,翼国公秦琼则是拦住了妖过去揍程咬金的尉迟恭。 看着这帮子武将又要开闹,李世民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咳嗽了一声,示意不要胡闹了,这还有正事要谈呢,程咬金跟尉迟恭这才停下了手脚,可惜两个人还是互相挤眉弄眼的,其他人也懒得管这两个憨货,只能当做没看见。 “道长,何出此言?”虽然李淳风在天策府有记室参军的职位,但是在称呼上,从李世民到下面所有人一律都是称呼其“道长”。 “天机不可泄露,贫道只能说,有此人于大唐有大大的益处!”李淳风拂尘一甩微微一笑说道,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贫道好友近日应该会与那陆辰一晤!”说到这里,李淳风便不再言语。 “这老道,说话竟说半截话!”看着李淳风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程咬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过程咬金也不敢说的太过分,别看他敢跟尉迟恭跟那些文官干架,甚至有时候还跟李世民急赤白脸一番,唯独不敢惹李淳风。 主要这家伙太邪性了,谁知道他整点什么手段,就能惩治得你欲哭无泪的,这种人程咬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别看程咬金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但是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他是门清。 “既然道长如此说了,那就慢慢来吧!”李世民叹了口气说道。 李世民没想过招揽陆辰过来吗?想过,但是陆辰现在是娘子军的军师,一个当弟弟的跟姐姐抢人,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而且自己姐夫还在自己这里给自己帮忙呢,这直接就挖人,柴绍那也说不过去啊,李世民只能把这个心思按在了心底,就盼着有一天能见到陆辰,到时候要是陆辰自己想要过来帮自己,是不是自己姐姐就没啥话说了呢? “对了,田留安来信说,此次魏州城一战,可是俘虏了降军三万余人,诸位有什么看法?”李世民低头扫了一眼自己面前书案上的信件,看着一众文武问道。 冷兵器打仗打的是什么,数量啊,虽然也有精兵强将一说,比如李世民手下的三千玄甲军,那都是以一当百的存在,三千玄甲破十万,那不是开玩笑的,但是这种兵养起来也贵啊,要知道唐朝的后勤保障可没有现代丰富,那真是用成车成车的铜钱堆出来的,就连天策府这家大业大的,也只能喂养出来三千玄甲军,要是都按照玄甲军的标准养兵,那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根本上,现在还是谁人多谁说了算,因此现在魏州城的这三万余人的降军就是一块肥肉,不管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谁把这些人吃下去,就变相的削弱了对方,而且一正一反之间,就相当于比对方多了六万人马。 李世民怎么可能不眼热这三万多降军呢,同理,另一边在幽州坐镇还没有返回长安的太子李建成也得到了奏报,自然也要对着三万多降军下手。 但是现在也有个问题,就是这三万多降军是李秀宁抓的,别看现在是田留安在管理,但是这场大捷说实话是人家李秀宁的,更直接一些,这整个大捷都是人家娘子军军师陆辰策划出来的,不然哪来的三万多降军,只怕这时候魏州城还打得热火朝天,血流成河呢! 因此,这三万多降军怎么分配,得看人家李秀宁的脸色,别说什么皇帝李渊下令分配啥的,为了照顾自家丫头的心情,估计李渊会直接把这三万多降军直接划给李秀宁。 这事自然有人会提醒李世民和李建成,而提醒李世民的自然是房玄龄,而提醒李建成的就是魏徵。 “殿下,只怕想要拿下这三万多降军,还要平阳公主殿下首肯才行!”李世民话音刚落,居于末席的房玄龄施礼说道,毕竟他此时的官职可不是尚书左仆射、梁国公,而只是一个天策府的记室参军,从职位上,他本没有资格参加本次会议,能够参加议事也是李世民首肯特许,因此他的位置是在众文武之后的位置。 “难道陛下不会直接下旨吗?”反问房玄龄的是长孙无忌,作为李世民的大舅哥,他的位置自然是文武众人靠前的位置,长孙无忌话里的意思自然是让李世民上书跟李渊讨要这些降军。 “辅机兄,此言差矣!”因为此时的长孙无忌也仅仅是北道行军典签,而这个官是李渊给的,在天策府他并无职位,而且说实话,他的官职还不如房玄龄,只不过他能够得到靠前的位置,也不过因为他是李世民的大舅哥,所以房玄龄称呼其“辅机”倒并没有什么轻视的意思。 “倘若此次大捷乃是秦王殿下所得,陛下直接绕过殿下,直接下旨,说是这一众降军直接让太子或者平阳公主接手,殿下心中作何感想?”房玄龄不卑不亢的继续说道,但是并没有把话说的太透,“如果在下所料不差的话,这三万余降军的归属,只怕还要着落在平阳公主的一句话上!相信不久就会有陛下的旨意下达了!”房玄龄说到这里就不再说话了,而是回归本位,但是在场的那都是人精,谁听不懂房玄龄话里是什么意思。 “克明,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李世民看向杜如晦,既然有了房玄龄的“谋”,就不能少了杜如晦的“断”。 “回殿下,臣下也觉得玄龄所言不差,为今之计是尽快派人前往娘子关,毕竟太子此刻坐镇幽州,距离娘子关更近,只怕迟则生变!”杜如晦施礼说道。 第六十六章 右眼皮跳 “克明,你的意思是不是咱们要提前做准备,不要等着陛下下旨再行动?”这话是秦琼问的,而秦琼这话明显也是替李世民问的,“另外,克明,你觉得派谁去合适呢?” “在下以为,此番前往娘子关之人非程知节程将军莫属!”杜如晦直接冲着李世民躬身施礼说道。 “知节,你可愿跑一趟?”李世民直接看向程咬金问道。 “末将愿往,只是俺觉得嗣昌比末将合适吧?毕竟嗣昌乃是平阳公主的驸马,要是论远近的话,只怕除了殿下就属嗣昌关系最近了吧?”程咬金直接有些疑惑的问道。 毕竟“亲戚有远近,朋友有厚薄”,要论与平阳公主的关系,除了秦王李世民这位三弟之外,只怕最亲近之人就是柴绍这位驸马了,程咬金不明白为啥单单让自己去。 “你也知道霍国公与公主殿下的关系,而公主的脾气你又何尝不知?柴驸马去了,只怕反而不好说话!更何况,你此次前去,最主要的对手可不是公主殿下,而是太子那面的人!”一旁的房玄龄如何不明白杜如晦为何要指名程知节去,要说这种谈判抢人的戏码,还必须得程咬金这种不要脸的混不吝才行。 房玄龄都解释的这么清楚了,程咬金哪还不明白自己要干嘛去,这是跟太子那面抢人啊,尽管说是三万余人,但是这里面也是参差不齐的,那是有老有小混杂一起的三万多人,这选人抢人那也是技术活。 “而且,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恐怕这三万余人就算公主殿下同意给,也不会全部都给咱们天策府,到时候就是宿国公的用武之地了!”房玄龄笑着说道。 房玄龄都解释的这么清楚了,程咬金哪还不明白自己要干嘛去,这是跟太子那面抢人啊,尽管说是三万余人,但是这里面也是参差不齐的,那是有老有小混杂一起的三万多人,这选人抢人那也是技术活,就算是只能拿一部分,那也得把好的挑回来。 “末将领命!”程咬金一抱拳直接转身离开了天策府议事殿。 伴随着程咬金的离开,李世民又与一众文武说了一些别的事,也就散了。 程咬金直接回到宿国公府,正在房中做着女红的夫人孙氏见程咬金回来了,赶忙迎了出来,与此同时,程咬金的两个儿子程处默与程处亮也赶忙过来给自家老爹见礼。 “夫人,为俺准备一些礼品,俺要出趟远门!”程咬金一面喝着下人送来的茶汤,一面说道。 “这是要去哪啊?”自从嫁给程咬金以后,孙氏一直也没有过几年安生日子,现如今李氏定鼎天下,丈夫贵为宿国公,自己又被封为宿国夫人,本以为能过上安稳日子,哪成想,这叛乱四起,还有突厥作乱,丈夫依旧是东征西讨的。 本以为这次程咬金随着李世民征讨颉利可汗归来,能够安稳下来,结果程咬金一回来就让自己备礼品,肯定是又要出门,还要带上两个孩子,孙氏难免要问上一句。 “去趟娘子关,秦王殿下让俺去探望一下平阳公主殿下,没什么大事!”程咬金自然也知道夫人是关心自己,何况此次前去并没有什么刀兵之事,也就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哦!那我这就去准备!”孙氏一听是要替秦王去探望平阳公主,赶忙麻溜的去准备礼品去了,平阳公主的大名在大唐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这李唐能得天下,平阳公主居功甚伟,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程家如果能跟此种人物打好关系,对程家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玄成,魏州城一战你如何看?”此时坐镇幽州的李建成也招了魏徵到近前询问。 “此战大捷之功必然是要归于平阳公主殿下,但是为臣最为在意的是娘子军的军师陆辰,此人不可小觑!”魏徵冲着李建成施礼说道。 “哦?”听到魏徵的话,李建成的眉毛微微一挑,对于陆辰在娘子军的所做作为,李建成自然也是知晓的,何况马具已经开始在军中推广,只不过那酒精和生理盐水的提炼相对于娘子军来说,其他部队想要制作还是比较费劲的,更何况本身现在粮食和盐也不足,就没有得到普及。 一方面陆辰的制盐流程除了老黄那几个医官以外,其他人还真就没掌握,另一方面,李秀宁也严禁制盐之术外传,所以酒精与生理盐水的推广也就封锁了。 “玄成如何看待陆辰此人!”李建成看着魏徵问道。 “此人有旷世之才!单单马具的发明就提高了我大唐部队多少战力,而且此人出口成章,显然满腹经纶,若能为殿下所用,可稳操胜券矣!”魏徵回道。 “难啊!”李建成叹了口气,“此人明显毫无出仕之心,不然当初也不会因我三妹执意挽留这才做了娘子军的军师!” 对于陆辰如何成为娘子军的军师一事,明显李建成已然知晓了,陆辰在李秀宁极力挽留下,陆辰才“勉为其难”的成为了娘子军的军师,而这刚一上任,就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刘黑闼兄弟的人头,就这能力不论是辅佐自己还是李世民都能轻易的推其中一个去到那个位置上。 “现在主要的问题并不是这个陆辰,而是魏州城的三万余人的降军,就算咱们不能全都拿到手里,也得分一部分,相信秦王那面应该已经有所动作了!”魏徵直接提醒了李建成一句,现在想要把陆辰弄到太子这面明显是不现实的,而且此时的主要目标是魏州城的降军,“而且,依臣下愚见,此次能否拿到这些降兵的关键,还是在平阳公主的身上!” 至于魏徵的分析,也与房玄龄差不多。 “玄成言之有理,不若玄成走一趟?”李建成看着魏徵问道。 “为臣自当领命!”魏徵冲着李建成拱手施礼以后,退了出去。 李建成在幽州的住所是李艺提供的一处府邸,这座府邸乃是幽州一名富商的宅院,李艺原本是想要邀请李建成住他的燕郡王府,不过被李建成拒绝了,虽说李建成没有住在李艺的燕郡王府,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毕竟在李艺看来,太子这个名号可比秦王的名号更接近那个位置。 这面魏徵也带着人出发前往娘子关。 “我这右眼皮老跳是怎么回事?”躺在院子里躺椅上的陆辰,一面摇着折扇,一面琢磨着。 这躺椅是陆辰从魏州城回来以后,让刘老三找军营里的木匠制作的,结果刚做出来第一个,他刚享受了一个时辰,就被前来这里蹭饭的李秀宁给拿跑了,没办法,他只能让木匠再给自己做一个。 而此时陆辰的小院里,什么桌椅板凳算是齐全了,此时陆辰躺在躺椅上,狗娃刘泾则是在厨房里切菜,至于切肉的工作依旧是孟济来担任,烧炭的依旧是苦逼的方启,而今天的晚餐自然是火锅,当然也是为了欢迎苏定方的到来。 此时的苏定方正坐在陆辰旁边的板凳上,往盆里摘菜,让一个“一人灭三国”的狠人摘菜,躺在躺椅上摇着折扇的陆辰想一想都觉得爽。 这要是有网络,高低得拍个照发朋友圈炫耀一下,让自己的那些战友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档次”! 可惜,这里既没有网络,也没有了以前的那些战友,想到这里陆辰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苏,你说我这右眼皮总跳是怎么回事?”陆辰转头看向在认认真真摘菜的苏定方问道。 “军师,在下也不知道,不过在下听说,左眼跳喜右眼跳灾!”苏定方看着陆辰很是认真的说道。 “呸!”没等陆辰说话,端了一盆羊肉出来的孟济直接啐了一口,“老苏,别瞎说,军师那是洪福齐天的人,怎么可能有灾祸!俺听说这早跳喜,晚跳财,现在是晚上,军师眼皮跳,应该是要发财的征兆!”孟济拍着陆辰马匹说道。 “老孟这话中听!晚上让你多喝二两!”陆辰一合折扇,指着孟济称赞了一句。 “那俺可多谢军师了!”孟济说着还冲着苏定方挑了挑眉毛,那意思很明显,拍军师马匹还得是俺孟济,你苏定方火候还不够呢! 看着孟济那嘚瑟的样子,苏定方直接给了孟济一个白眼,显然从魏州城回来的这一路上,苏定方已经与陆辰手下的人混得很熟了。 见到肉和菜已经上桌了,陆辰也从躺椅上起身,招呼一众人等吃饭,就在院子里肉香飘逸的时候,陆辰小院的门被人给敲响了。 “这李秀宁又来了!”一般这个时间点能来陆辰这里蹭饭的也就是李秀宁了,陆辰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院门,但是一打开院门,陆辰愣住了,因为,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院门口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位人物。 第六十七章 袁天罡 陆辰打开院门看到站在面前的人,陆辰直接就懵了,因为站在陆辰面前的并不是李秀宁,而是一个中年道人,三缕漆黑长髯迎风摇摆,面如满月,细长高挑的身材,外罩一身青色道袍,头戴太极冠,手持拂尘,身背宝剑,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正微笑着看着陆辰。 “无量天尊!贫道路过此地,闻得院中肉香飘溢,这才不请自来,想要讨杯水酒喝喝!不知居士能否应允?”道士一摆拂尘冲着陆辰稽首说道。 “没问题!道长里面请!”陆辰赶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个时代的道士可不像后世的那些,很多就是披了个皮到处坑蒙拐骗,这个时代的道士可是有很多世外高人、能人异士的存在,而且面前的老道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也不像假的,就算是假的,管顿饭能咋地。 “多谢居士!”老道再次冲着陆辰打了一个稽首,这才迈步走进了院子,而随着道士走进院子,院子里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到了道士的身上。 “道长请坐,狗娃添一副碗筷!”陆辰亲自搬了把椅子过来,让道士落座,并让刘泾去给道士添一副碗筷。 “未请教道长道号?”陆辰也落座,直接看着道士问道。 “哦!贫道黄冠子!”道士冲着陆辰微笑着说道。 “黄冠子...”陆辰嘴中念叨了一句,似乎有些熟悉,便在脑中思索了起来,突然,陆辰想起来了,唐朝最有名的两个道士,一个是现在在天策府的李淳风,另一个就是他有着亦师亦友关系的袁天罡,而黄冠子则是李淳风的道号,这世上敢冒充李淳风道号的恐怕只有“天师”袁天罡了。 “黄冠子?”陆辰挑眉冲着道士嘿嘿一笑,“李淳风此时应该在天策府不应该在我这里吧?”陆辰收起笑容,顿时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直接把在座的众人都吓了一跳,这是陆辰首次散发这种有如实质般的杀气,别说其他人,就连袁天罡都是一脸吃惊的看着陆辰,刚才袁天罡虽然只跟陆辰打了一个照面,但是尽管如此,陆辰的面相也不像一个嗜杀之人,但是这如实质般的杀气,那是只有经过尸山血海才能凝练出来的,袁天罡甚至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相术”是不是出错了。 “袁天罡!你此来何为?”陆辰的杀气仅仅是微微一释放就收了回去,又变成了刚才那如“好好先生”一般的模样,甚至让所有人都以为刚才感受到的杀气只是一个错觉,只不过陆辰此时的话语依旧给人一种冰凉的感觉。 “陆军师,贫道只是路过而已,难道上门讨杯水酒喝,也要被责难不成?”袁天罡依旧是一副笑模样,摸着自己的三缕长髯。 “是么?如果只是来与陆某把酒言欢的话,陆某欢迎,但是...”陆辰说到这里冲着袁天罡冷笑了一声,跟着“啪”的一声把手枪掏了出来,直接拍到了桌子上,“如果说,袁道长是来做说客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陆辰说着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把远处枪头的一块石头给打飞了出去。 陆辰说着拎着枪站起身来到袁天罡身边,附身轻声在袁天罡耳边说道:“如果袁道长来者不善的话,只怕你的《五行相书》、《易镜玄要》都要写不成了!”陆辰用只有他跟袁天罡能够听到声音说道,而这声音听在袁天罡耳朵里,不啻于天雷炸响和恶魔低语,一脸震惊的看着陆辰,就算陆辰拎出“手枪”这种暗器,袁天罡都没有在乎,但是陆辰接下来的话却是确确实实的惊到了袁天罡,因为此时袁天罡也仅仅是有这两本书的念头而已,而陆辰竟然已经知道了。 陆辰说完这句话,依旧是一副笑意满满的模样,轻轻的拍了拍袁天罡肩头,这才回归本位,拿起筷子招呼大家吃火锅。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被人直接推开了,伴随着两列顶盔掼甲,手扶腰刀的卫兵的进入,李秀宁带着叶竹与鹿秋鸣直接从门外走了进来。 本来李秀宁还一脸担忧喝怒气冲冲的模样,在接到有人奏报陆辰院子里有枪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带着自己的卫队来到这里,结果院门打开以后,却看到陆辰正在吃火锅,而桌子周围除了她熟悉的人还多了一个道士,只不过当道士起身的时候,她已经看清楚了来人,袁天罡与李秀宁也有过一面之缘,李秀宁自然是认识袁天罡的。 “没想到袁道长居然在这里!”李秀宁直接摆了摆手,两列卫兵直接退出了小院,鹿秋鸣则是过去把院门关了起来。 “贫道见过平阳公主殿下!”袁天罡赶忙同李秀宁见礼,冲着李秀宁打了个稽首,念了一句“无量天尊”。 “道长无需多礼,不知道长因何来此?”此时陆辰自然是把位置让了出来,既然李秀宁来了,主位自然是这位公主殿下的,李秀宁直接坐在了主位上,看着袁天罡。 至于闪退一旁的陆辰则是有一搭无一搭的摆弄着手枪,脸上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只不过眼中精光闪烁,看着袁天罡,那眼神明显是在警告袁天罡。 “回殿下,贫道云游四方,恰好路过这下关城村,被陆先生的酒肉香气吸引,就过来讨口饭吃!”袁天罡很是恭敬的应答着李秀宁的问话,不过当袁天罡用眼角余光偷瞄了李秀宁的面相以后,心中则是暗暗的大吃了一惊。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打扰诸位的雅兴了!”李秀宁虽然也想留下吃火锅,但是这里这么多人,再加上有袁天罡在此,李秀宁怎么好意思留下吃饭,只能起身带着叶竹与鹿秋鸣离开了。 看着李秀宁离去的身影,袁天罡眼中精光一闪,心中突然感叹:“这趟还真来对了!” 当初袁天罡此时虽然已然任职火山令(也有说是火井令),但是并没有进长安,而是依旧在益州川中,此次乃是接到亦师亦友的李淳风的书信,这才来至娘子关。 一场小风波过后,这顿火锅吃的也是颇为安静,吃过火锅,自然是刘泾跟刘老三收拾桌子,至于苏定方跟方启和孟济则是去了隔壁的小院,把陆辰的小院留给了陆辰和袁天罡,毕竟这些人也知道,陆辰肯定是有事要跟袁天罡说。 陆辰与袁天罡对面而坐,两人之间是一张小几,小几上陆辰面前摆着一盏开水,袁天罡面前则是一盏汤茶。 “在下喝不惯这汤茶,还请袁道长勿怪!”陆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白水。 “先生不必如此,贫道也不是多事之人!”袁天罡端起茶盏敬了陆辰一下,这才轻抿了一口。 “道长有话直说即可,就不必跟在下打哑谜了!”陆辰看着袁天罡很是直接的说道。 “先生,这逆天改命之事,可是出自你的手笔?”袁天罡也不啰嗦,也是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当初袁天罡跟李秀宁有着一面之缘,当时就看出来李秀宁在今年会有一场“死劫”,这也是因为李秀宁带兵征战,打下大唐天下的因果,这场“死劫”是李秀宁的必然,以袁天罡的能耐也无法化解,没成想,今日再见李秀宁,李秀宁哪还有什么“死劫”之相,分明是“凤凰涅槃”之相,以后会一生顺遂。 不过当袁天罡坐在陆辰对面,仔细的看了陆辰的面相以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哦?”陆辰听到袁天罡的话直接挑了挑眉毛,笑着看向袁天罡,“在本人看来,公主殿下命不该绝!”陆辰也摆出一副高深的模样,他总不能告诉袁天罡,老子穿越过来,就找到这么一条大腿,不抱紧了,难道让老子直接去死吗? “此乃天道轮回,先生这逆天改命,只怕会招惹大因果啊!”听到陆辰这么说,袁天罡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中反而充满了担忧。 “逆天改命?我的到来就已经够逆天了,一个区区逆天改命又算得何事?您说呢?袁天师?”陆辰拿起一旁的水壶给自己的茶盏中添了一些白水,笑眯眯的看着袁天罡,“你敢泄露天机,我自然不怕逆天改命了!” “再说了,就算保住公主殿下的命,对于大唐又会有什么改变吗?影响了那两位的夺嫡还是大唐的发展?”没等袁天罡说话,陆辰继续笑着说道,“在下知道袁天师此次前来定是收到了李淳风的书信,不然你定不会放弃修书,而从益州川中走出来,正常你该在十年后才会出川入长安才对!”陆辰说着给袁天罡再次添了一勺汤茶。 听到陆辰的话,袁天罡更加吃惊了,就连自己什么时候会去长安的事都知道,而且还如此笃定,而袁天罡也曾经给自己占过卦,得出的结果与陆辰所说不差,只不过他自己得出的结论是九至十年之后,而陆辰则是很笃定的说他是十年后。 第六十八章 看不透就不要硬看 袁天罡最开始见到陆辰的面相,也仅仅是以为陆辰是传说中的“命占武曲”,乃是“武曲转世之相”,只不过在陆辰说过刚才的一番话以后,突然又觉得自己的推断似乎出错了,向来无往不利的“相术”在陆辰这里竟然失效了。 而陆辰随口而言之话,竟是比自己还了解自己的未来一般,这是袁天罡最吃惊和感到恐惧的源头,若不是陆辰并没有表现出对大唐的敌意,那么陆辰绝对会成为天下大乱的“祸根”。 常言道:“武曲转世占紫薇”,这句话说的是“武曲转世”之人要么帮着“紫微帝星”之人成其大业,要么就会取而代之,每个“紫薇帝星”之人身边都会有“武曲星命”之人辅佐,刘邦有张良,刘备有诸葛,只可惜,刘备只有一半的紫微帝星命,因此到最后也只能成为蜀汉之主,无法一统天下。 初见陆辰之时,袁天罡就以为陆辰就是命占武曲之人,只是现在袁天罡看不懂了,因为这时再看陆辰的脸的时候,陆辰的脸上已经被一团迷雾笼罩了起来。 袁天罡皱眉饮茶,一副冥思苦想不得其解的模样,另一只手则是不断的在推算,终于袁天罡突然感觉肋骨发胀,喉头发甜,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赶忙停止了推算,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道长,你这喝茶都能喝的吐血,也是没谁了!”陆辰自然看出来袁天罡在推算什么,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真有人能推算到吐血,以前见到的那都是在电视剧和电影里。 “哎!贫道道行低微,还是看不透啊!”袁天罡掏出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苦笑着说道。 “你能算出来就见鬼了!老子都不知道什么跑到这里来的,你能算出来?别看你跟李淳风合著的《推背图》很牛逼,但是那是多年以后集合两人的能力才整出来的!”陆辰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看不透就不要硬看嘛!”陆辰很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强窥天机,只会遭到反噬,还望袁道长能够保重身体才是!”陆辰此时也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陆辰可是练就了一身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本事。 “陆先生说得是!”袁天罡将手帕揣进袖笼之中,再次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我说袁天师,你这次来不是就为了见见我吧!把李淳风拜托你的事说说吧!”陆辰打开折扇轻轻摇动了几下,一副准备指点江山的模样。 “那贫道也不瞒陆先生了,此次黄冠子道友拜托贫道来见陆先生,一是想要看看陆先生,二是希望有机会让陆先生能够帮助秦王殿下!”袁天罡也不藏着掖着了,很是痛快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秦王?”陆辰听到这两个字,顿时笑了起来,“秦王殿下有大帝之姿,何须在下相帮?”陆辰摇着折扇笑着说道,“只不过,这得位之路嘛!多少会遭受一些非议!” 陆辰这话说的倒是不假,一场“玄武门之变”变成了唐太宗李世民一辈子的痛,也可以说是李世民一辈子的污点,“弑兄囚父”的行为一直被后人诟病,尽管这件事有其的必然性,但是这件事也确实做的有点狠辣了一些。 按理说,李建成这个太子是相当不错的,长相英武,而且生性仁厚,更是受到各大世家的支持,在反隋之时更是显示了其并不次于李世民的军事才能,如此一个人怎么会轻易的就在玄武门被杀了呢? 至于李元吉,此人确实有取死之道,但是真的如后世史书说的那般不堪吗?说是瘦小枯干,窄额尖颚,拱嘴嘬腮,鼠目鹰鼻,但是更是有史书记载李元吉善使马槊,马槊这东西没有两膀子力气,如何能够使用起来,比如程咬金,史书记载也是善使马槊之人,而程咬金此人却是长得虎背熊腰,这么一推测,李元吉是真的瘦小枯干吗? 更何况,李元吉有善使马槊的如此评价,可见武力值不会低,而且李元吉十五岁的时候,就被李渊安排独守并州,这是武力值低的皇子能够做到的么? 至于李元吉的那些荒唐行为,也多为李世民登基以后所写,至于真实的李元吉究竟是什么样子,谁能知道呢? 所以这么两个人,能够轻易的被李世民在玄武门斩杀,这其中就透着诡异。 至于是否要阻止“玄武门之变”,陆辰现在没有考虑清楚,因为其中牵扯的太多,甚至会改变历史的走向,那到时候,自己究竟还会不会存在,陆辰心中也没底,所以就一直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要不是袁天罡把话题说到这里,陆辰也不太愿意考虑这件事。 看到陆辰说完,就沉默不语,一副思索的样子,袁天罡就知道陆辰这里是不可能去帮李世民了,而袁天罡其实也算出李家会有一场大的血光之灾,而如何化解这场血光之灾,袁天罡也一直没有想出办法,因此这件事袁天罡也没有同李淳风提过,毕竟袁天罡知道李世民具有“九五之相”,这场血光之灾就是因李世民而起。 现在陆辰这含糊的话语里,明显也是知道李家血光之灾之事,只不过现在却没有任何想要出手的意思,袁天罡也不敢过于追问。 “陆先生,天色已然不早,贫道这就告辞了!”袁天罡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估计陆辰也不会说什么,便起身同陆辰告辞。 “袁道长可有歇息之处?”陆辰起身相送。 “贫道来时已找好投宿之地,贫道这就告辞了!”站在小院门口袁天罡冲着陆辰稽首说道。 “既如此,就恕在下不远送了!”陆辰冲着袁天罡拱了拱手,袁天罡冲着陆辰再次稽首,道了一句“无量天尊”后,转身离开了。 “这神棍还真他娘的厉害!”看着袁天罡离去的背影,陆辰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了一句,居然能够算出这么多事,能被称作“天师”还真不是浪得虚名的。 陆辰关上院门,就直接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然后一头钻到基地里,开始继续恶补历史知识,尤其是关于袁天罡和李淳风的,可惜对于这俩“神棍”的记载并不多,只是这两人留下的著作则是不少。 袁天罡离开陆辰的小院,就直接来到了李秀宁的府邸。 刚站在李秀宁府邸的门口,就被守门的卫兵直接给拦了下来:“道长此来何为?”卫兵看着袁天罡问道,话语之间倒是很客气,毕竟这两个守门的卫兵,可是跟着李秀宁去了陆辰的小院,也见过袁天罡,只是不明白袁天罡这么晚了来到公主府邸要干什么。 “贫道袁天罡,来此是想要求见平阳公主殿下,还望两位能够通秉一声!”袁天罡拂尘一摆,冲着两个卫兵打了个稽首说道,都说宰相门前三品官,更何况面前这二人乃是公主殿下的近卫军,袁天罡说的很客气。 两名卫兵对视了一眼,跟着其中一名卫兵转头看向袁天罡:“道长稍后,在下会进去禀报,至于殿下是否肯见你,在下就不敢保证了!”卫兵说完,转身进了府邸大门。 袁天罡静立在门前等待,功夫不大,刚才进去禀报的卫兵从大门内走了出来。 “道长,殿下请您进去!”卫兵恭敬的冲着袁天罡说道,卫兵没有想到,他刚刚禀报给鹿副将此时,鹿副将就直接去把此事告知了李秀宁,而李秀宁很是痛快的就答应了袁天罡的求见。 进到大门内,一身侍女打扮的鹿秋鸣已经等待在了门内,见到袁天罡进来,直接迎了上来:“殿下已经在厅内等候道长了!” “有劳女居士了!”袁天罡冲着鹿秋鸣打了个稽首,跟在鹿秋鸣身后来到了宅邸的正厅。 此时李秀宁穿着一身鹅黄色绣凤襦裙,正坐在主位之上。 “贫道袁天罡,见过平阳公主殿下!”袁天罡冲着李秀宁直接打了个稽首。 “袁道长免礼!给袁道长看座!”李秀宁示意袁天罡就座。 “谢殿下赐座!”袁天罡在此冲李秀宁行礼后,才坐到了椅子上,这椅子自然也是李秀宁从陆辰那“抢”来的,当然他可不敢坐实,而是只坐了半个椅子,别看说得他多牛多厉害,又是天师啥的,但说到底也只是个道士,跟天家比起来那就是啥也不是,人家可是一言可定生死的人物。 “不知袁道长如此十分求见本宫所谓何事?”李秀宁看着袁天罡,朱唇轻启问道。 “贫道为天家之事而来!”袁天罡恭敬地回答道。 “哦?”听到袁天罡的话,李秀宁秀眉微微一挑,带着些许好奇和疑惑看向袁天罡,“不知袁道长所说的天家之事所指为何?” “夺嫡之事!”袁天罡直接说出了这四个字,而这四个字不啻于炸雷一般,直接让李秀宁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第六十九章 探探他的口风 在听到袁天罡提到“夺嫡之事”四个字的时候,李秀宁的一张俏脸顿时阴沉了下来,显然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了,别说是你这个号称“方外之人”的道士了,就算是在天家之内那也是讳莫如深的四个字,而二王夺嫡这件事,也是最让李秀宁烦恼的事情。 一面是哥哥,一面是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李秀宁现在都是尽量不去想这件事,而袁天罡居然当着李秀宁的面把这件事如此轻描淡写地提了出来,李秀宁怎么可能不恼火。 “道长,还望慎言!这种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李秀宁冷着脸警告袁天罡,大有你袁天罡敢再说一次,就直接砍了你的味道。 “如果说有人能解决这个事的话,殿下还会如此恼怒吗?”袁天罡似乎别没有因为李秀宁的发怒而感到胆怯,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不过却是用眼睛扫视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 听到袁天罡的话,再看到袁天罡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再联想到袁天罡过往的传闻,李秀宁不由得冷静了下来,不过目光依旧有些森寒,盯着袁天罡:“希望道长不要诓骗本宫!”同时摆了摆手,示意左右之人全部退出大厅。 一众仆人退出了大厅,而鹿秋鸣则是在退出大厅以后,直接把大厅的门关上了,并且亲自直接站在了门外把守。 “道长有话不妨明说!”见左右已经无人,李秀宁这才看着袁天罡语气森然的说道。 “殿下请勿心急,记得多年前贫道与殿下曾有一面之缘,殿下可还记得?”袁天罡并没有直接说夺嫡之事,而是提起他跟李秀宁曾经见过面。 “本宫自然记得,道长突然提起此事作甚?”李秀宁被袁天罡说的有种一头雾水的感觉,本来是要说“夺嫡之事”的事的,这怎么突然又转到自己身上了? “其实当时贫道就看出殿下在今年必有一劫,且为生死劫,只可惜贫道也无法化解,也就没有提过这件事!”袁天罡的言语中充满了无奈,似乎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自责,不过转瞬间,袁天罡就恢复了正常。 “本宫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李秀宁并没有怀疑袁天罡的话,而是好奇的反问了一句,毕竟袁天罡的能耐虽然她没有亲眼见过,不过袁天罡的本事她是相信的。 “那是因为有人为殿下逆天改命了,本是死劫之相此时已是凤凰涅槃之相了!”袁天罡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那笑容多少带有自嘲的意味。 “哦?”听到袁天罡的话,李秀宁的美目之中多了一丝明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不过李秀宁并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看着袁天罡,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而贫道所说的能改变格局之人,就是为殿下改命之人!”袁天罡继续淡淡的说道,“年前贫道侥幸与太子殿下见过一面,据贫道观察,太子殿下的寿命只怕不超十年了!”说到这里,袁天罡叹了口气。 “这...”听到袁天罡的话,李秀宁心中就是咯噔一下,对于李建成身体的事,她是知道的,而为何会有“夺嫡之事”她也是一清二楚的,她现在保持“中立”也是必须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李唐天下,可是听到袁天罡的话,还是让李秀宁心中有些难受。 “依道长的意思,本宫是应该向道长所说之人求助吗?”李秀宁终于还是出声询问袁天罡。 “不错!此事宜早不宜迟,越早越好!”刚才李秀宁的表情变化已经全都落入了袁天罡的眼中,似乎李秀宁已经知道自己所指之人是谁了。 “多谢道长指点!”李秀宁直接站起身冲着袁天罡施礼道谢。 “殿下切切不可如此,这可折煞贫道了!”一见李秀宁给自己行礼,袁天罡赶忙闪身躲过。 “既殿下已知此中关键,那贫道也算不虚此行了,贫道这就告辞了!望殿下早下决断!”袁天罡冲着李秀宁打了个稽首,转身就往大厅外走去,此时一直在门外负责守卫之责的鹿秋鸣打开了大门,袁天罡迈步走出了大厅门外,由鹿秋鸣带着离开了李秀宁的府邸。 “明日探探他的口风?”坐在椅子上,李秀宁微微蹙眉琢磨了一下,这才起身往自己的闺房走去。 至于此时的陆辰,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次日清晨,陆辰正坐在桌子前面吃着汤面,就在这时,方启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你这一大早就来我这蹭饭来了?”陆辰看着方启直接说道。 “军师,俺倒是想来蹭饭,今天可没那机会了!”方启闻着面香,咽了下口水,苦着脸说道,这能看能闻不能吃,简直太折磨人了。 “不是蹭饭的,你跑我这干嘛来了?”陆辰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看着方启问道。 “是大帅让俺来找你的,说是有事找您相商!”方启咽了下口水,说道。 “行了,你也别在我这卖惨了,自己去厨房盛面吃去,吃完了咱们再去见大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要是急事估计也不是你来了!”陆辰直接笑骂了方启一句。 “军师,这可是您让俺吃的,一会儿大帅要是责怪俺办事不力,您得帮俺说话!”方启听到陆辰的话,直接一溜烟跑去厨房,功夫不大就端了一大碗面回来,坐在陆辰桌子对面呼哧呼哧开造,同时还不忘嬉皮笑脸。 “行了!吃你的吧!”陆辰冲着方启摆了摆手,跟着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功夫不大,陆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军师,你这是...”看着面前陆辰的装束,天天看着陆辰穿着迷彩装的方启竟然有些懵,因此陆辰穿了一身天蓝色的箭袖常服,腰横青玉带,脚上是一双黑色鹿皮靴,除了脑袋上依旧是那一头稍微长长了一些的寸头外,当真那就是“翩翩佳公子,逸气凌青云”。 陆辰“唰”的一声把手里的折扇打开,轻摇了两下,“咋样,方启,本军师有没有点运筹帷幄的感觉?”陆辰看着方启笑着问道。 “有!”方启冲着陆辰一伸大拇指,“俺觉得军师现在就跟那些经常去勾栏瓦舍听曲的完...”方启努力琢磨着,“对,玩夸子弟一样!对,一样!”方启对于自己对陆辰的称赞很是得意。 而方启一句话就把陆辰说的脸黑了下来,“啪”用折扇一打方启的脑袋,“以后多读点书,那叫纨绔子弟,还玩夸子弟!以后每天学习五十个字!走!跟本军师去觐见大帅!”陆辰摇着折扇一步三摇地往外走去,方启只能匆忙的喝了几口汤,放下饭碗抹着嘴跟在陆辰身后往院门外走去。 陆辰路上一步三摇地往李秀宁宅邸走去,“不是,军师,你穿这样不冷吗?”看着陆辰一身有些骚包的天蓝色常服,从另一边带着巡逻兵士走过来的何潘仁用很无语的表情问道。 要知道现在可是武德五年年末了,已经是入冬的时节了,这帮人穿着羊皮袄都觉得冷,陆辰居然还穿了一身常服,这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吗? 这帮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在这身常服里面,陆辰可是套了一件保暖内衣,下身穿着保暖秋裤,怎么可能会冷呢? “不冷啊?”陆辰看着冲着双手直哈气的何潘仁说道,毕竟这时候还没有手套这种东西,稍微不活动,手指就会被冻僵,何潘仁不停冲着双手哈气,其他巡逻士兵也是怀里抱着武器,不停的对着双手哈气。 “这玩意送你了!你巡逻用的上!”陆辰直接从手上退下来一副手套,递给了何潘仁,而此时方启跟何潘仁以及众人才注意到,难怪陆辰能够摇着折扇还不冻手,感情手上还戴着东西呢! “这是啥?”何潘仁瞪着那对湛蓝的眼珠子反复观看手里的毛线手套。 “手套!”陆辰很是随意的说道,“戴上吧!” “怎么戴?”何潘仁还是没搞明白怎么戴手套。 “笨!”陆辰直接送了何潘仁一个评语,不过还是耐心的教授何潘仁戴手套,“这次不冷了吧?”看着何潘仁戴上毛线手套,陆辰笑着问何潘仁。 “不冷了,一点都不冷了!”何潘仁兴奋的还抽出腰间的宝剑挥舞了两下,“军师,这玩意能全军装备不?”有手套保暖,手指也不再僵硬,要说冬天是动兵的大忌,主要是保暖措施跟不上,很多士兵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死在与严寒抵抗之上。 “当然可以,不过你有那么多羊毛,又有那么多人会纺线吗?”陆辰笑着提醒了何潘仁一句。 一句话如冷水一般,直接把何潘仁那兴奋的心情给浇了个通透,何潘仁只能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 “行了!这事本军师会想办法的,只不过今年冬天恐怕是不行了!”陆辰拍了拍何潘仁的肩头,转身往李秀宁的府邸内走去。 第七十章 男大当婚 陆辰这话还真不是忽悠何潘仁,别看只是一副小小的毛线手套,要记得,这里是初唐,可不是后世的拥有流水线的工业社会,从羊毛到纺线,再到纺织成手套,这都是属于白手起家,就这些东西就算是借助李秀宁的地位能力,最起码也得一年时间才能成形。 本来陆辰也没有这种想法,只不过是今早起来看到门口卫兵被冻的手脸通红的那副样子,再加上遇到了何潘仁带队巡视的痛苦模样,这才决定准备如此做的。 陆辰溜溜达达地进了李秀宁的宅邸,一进宅邸就看到穿着一身貂皮袄的鹿秋鸣正在院子里等着自己。 “哎呦,有劳鹿副将久候了!”陆辰收起折扇冲着鹿秋鸣一拱手。 “军师,你又说笑了!”鹿秋鸣冲着陆辰嫣然一笑,“大帅在厅里等您呢!”鹿秋鸣领着陆辰进了正厅。 客厅里燃着炭盆,李秀宁穿着一身白色劲装外罩白色貂皮大氅,坐在主位之上,正捧着一杯热汤茶,热气袅袅笼罩着李秀宁俊俏的面庞。 陆辰迈步走进正厅,看到李秀宁这副模样,忍着笑给李秀宁施礼:“臣见过殿下!” “军师免礼,快快请坐!”李秀宁似乎并不介意被陆辰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而是让陆辰在一旁坐下。 看着李秀宁捧着茶盏吹着热气喝汤茶的模样,陆辰忍不住笑道:“没想到向来威风凛凛的娘子军大帅,居然也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 “军师见笑了!本帅确实是小女子一名,执掌娘子军完全是形势所逼而已!”李秀宁并没有因为陆辰的玩笑话而生气,因为李秀宁太了解陆辰的性格了,而且陆辰所展现的东西再加上陆辰的诗篇,以及袁天罡说的东西,都让李秀宁笃信陆辰绝对是谪仙下凡,而且陆辰在如此寒冷的天气,居然还是穿着如此一身常服,更加让李秀宁确信,只有那些世外高人或者谪仙降临才会如此寒暑不侵吧。 “大帅完全可以把娘子军归还朝廷,回长安过着悠闲生活多好?”陆辰看着李秀宁笑着说道,陆辰也不知道李秀宁找自己干嘛,不过李秀宁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大清早就把自己找来,所以陆辰直接拿话试探李秀宁,“恐怕霍国公柴驸马正日夜期盼殿下能回转长安吧?” 听到陆辰提到柴绍,李秀宁不由的愣了一下,跟着叹了口气:“哎!本宫又何尝不想回转长安,侍奉在阿耶身旁,何况我与嗣昌的孩子也还在长安呢!”想到孩子和丈夫,李秀宁不由的眼角眉梢柔和了很多,李秀宁与柴绍可以说是琴瑟和鸣的患难夫妻,自大唐反隋开始,两人就为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如今两人更是为了国事奔波,天各一方。 听到李秀宁的话,陆辰心中就是微微一动,而李秀宁找自己前来的缘故,陆辰也暗自有了些许猜测,“殿下莫要悲伤,相信不久后,殿下便可回转长安了!”陆辰微笑着安慰李秀宁。 “希望能借先生吉言!”李秀宁冲着陆辰也是轻笑了一下,只不过那笑容多少带着点苦涩。 “难道殿下招在下前来就是为了跟在下诉苦不成?”陆辰把玩着手里的折扇,看向李秀宁。 “让先生见笑了,本宫唤先生前来实乃有要事相商,此时关乎我李唐一朝之命运!”说到这里,李秀宁直接起身冲着陆辰行了个礼。 “殿下,这可使不得!”陆辰一个激灵赶忙闪身躲开,陆辰可不敢受李秀宁的礼,别看陆辰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过真让他接受李秀宁一拜,他是万万不肯的,毕竟这是能落人口舌之事,这个时代可是很忌讳这些东西的。 “殿下有事在下自当帮忙,可万万不可如此!”陆辰被李秀宁这一出整得不答应都不行了。 见陆辰答应了,李秀宁这才再次说道:“此地并非讲话之所,还请先生来本宫书房一谈!”说完便迈步往大厅外走去。 陆辰一脸的无奈,只能跟随李秀宁前往她的书房,路上陆辰就在心里琢磨:“能跟李唐一朝命运有关的恐怕就是四年后的玄武门之变了,李秀宁要真是说这个事,自己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呢?李秀宁又是准备帮谁呢?” 说实话,对于史书上写的“玄武门之变”陆辰在最近恶补了历史知识以后,更加好奇了,因为尽管史书上记载了“玄武门之变”始末,但是陆辰总觉得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如果真按照历史上记载的,李世民是如何做到安排那么多兵马埋伏在玄武门而不被李建成和李元吉知道的呢? 要知道李建成可是储君,整个长安那都是李建成的主场才对,更何况那冯立与薛万彻更是在李建成出门的时候不离左右的存在,为何当天会安排在外,李元吉竟然会拉弓三次拉不开弓,射不准箭? 要知道史书记载的李元吉最喜欢的就是打猎,史书记载李元吉跟程咬金一样“为人骁勇,善使马槊”,能用得了这玩意的武将,那绝对是膂力过人之辈,喜欢打猎必然弓马娴熟,一个弓马娴熟骁勇过人的皇子,居然三次拉不开弓,是不是有点太扯淡了呢? 跟随李秀宁前往书房的路上,陆辰就一直在脑海中琢磨着这些事情。 进了李秀宁的书房,一股香气铺面而来,书房里也早已放置了炭盆,毕竟书房要比大厅小得多,因此书房里倒是暖和了不少,鹿秋鸣接过李秀宁的貂皮大氅以后就退出了书房,从外面带上了书房的房门。 “先生请坐!”李秀宁示意陆辰坐下说话。 “谢殿下赐座!”陆辰冲着李秀宁施礼道谢,这才坐在了椅子上,“殿下有话请讲,在下能帮的一定帮!”陆辰也没把话说死,能帮的我帮,不能帮的我可不能乱帮,这要是帮完了,把自己帮没了怎么整? 比如说扶持李建成登基,然后把李二这个唐太宗给整没了,那历史不就全变了吗?搞不好不等李建成登基,自己就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自己帮个屁啊! “接下来本宫与先生所说之言,只可从本宫嘴里说出,入先生之耳!”李秀宁面容严肃的盯着陆辰说道。 “这是自然!”陆辰也是郑重的点了点头,而心中则是哀嚎了一句:“完蛋了!绝对是李建成与李二之间的夺嫡之事了!” “先生可知如今我李家形势?”李秀宁看着陆辰问道。 “如今天下大定,一切都在向好方向发展,不是挺好的么?”陆辰一脸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心中则是暗道:“再有四年,就得打得玄武门血流成河了!” “哎!先生何必如此,昨日袁道长已经说了,能解我李家刀兵之劫的只有陆先生!”看着陆辰那副表情,李秀宁已经彻底笃定了,陆辰绝对知道得比袁天罡还多,“先生为何要置身事外呢?”李秀宁此时的表情多少有些小女子的幽怨了。 听到李秀宁提起袁天罡,陆辰心里直接把袁天罡骂了个狗血淋头:“这神棍干啥不行,非得把自己给扯到这么大的事里!有机会高低得收拾这个神棍!” 虽然自己是想要帮大唐开疆拓土,为后世打下基础,可是这“玄武门之变”是那么好参与的吗?这是重大历史事件,一个不甚容易把自己给玩没了,袁天罡这神棍真把自己当神仙下凡了啊?这事让他怎么参与? “那个...”听到李秀宁的话,看着李秀宁那有些幽怨的表情,陆辰沉吟了一下,组织了一下措辞,“那个殿下,此乃天家之事,在下作为一个外人,恐怕不好参与其中吧?”陆辰做出为难的表情,尽量的找了一个借口。 “这事好办,只要本宫上书一封,可请阿耶将本宫妹子赐婚予先生,先生成为驸马,不就不算外人了吗?”李秀宁对于自己的机智就差给自己点一个大大的赞了,要不是陆辰提醒,李秀宁还真想不出来可以如此拉近陆辰的关系,只要自己阿耶赐婚,陆辰不就成自己的妹夫了吗?妹夫可比军师亲近多了! 李秀宁的话给陆辰惊得好悬没从椅子上出溜下去,“咋的,你李渊女儿多,你李秀宁姐妹多,就可以这么玩是吗?”陆辰在心中暗自腹诽了一句。 “不是,殿下,在下绝不是这个意思!”一听到李秀宁要请李渊给自己赐婚,陆辰赶忙连连摆手,陆辰从以前到现在就是一个十足的单身狗,哪受得了这个。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本宫看着先生这岁数也不小了,也应该娶妻生子才是!”李秀宁难得看到陆辰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继续说道,一时间本来书房里还有些凝重的气氛居然消减了不少。 “不是,这正事还没说,怎么转到自己的婚姻状态上来了?这话题转换的也太快了吧?”看到李秀宁那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陆辰有点懵了。 第七十一章 说得通了 陆辰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人的思维跳跃的这么快吗?”以前执行任务陆辰也跟不少女人聊过天,但是从来没有一个能跟李秀宁相提并论,难道这就是时代的差距?? “那个...在下觉得,婚姻这个事吧,还是得看缘分,最好是两情相悦才好!殿下,这强扭的瓜不甜啊!”陆辰一脸无奈地同李秀宁说道,“殿下,我觉得在下的婚姻这件事可以先放到一边,还是先谈正事为好!” “也罢!”见自己说不动陆辰,李秀宁也就暂时放弃了劝说,不过对于这件事,李秀宁还是准备跟自己的阿耶李渊说一下,只要把陆辰拉上李家的战船,那么只要有陆辰在的一天,李家江山就不会出问题。 “陆先生,您认为最终谁最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呢?”李秀宁直接看着陆辰,神色严肃的问道。 “这句话不应该我来说吧?”陆辰见说到正题了,陆辰并没有回答李秀宁的问话而是反问了李秀宁一句。 “嗯?先生此话何意?”李秀宁被陆辰的反问逗笑了,接着继续反问陆辰。 “谁能坐上那个位置,难道不应该问问殿下自己么?现在的形势乃是殿下支持谁,谁就能坐上那个位置!”陆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淡淡的说道,当不再谈论陆辰的娶妻问题以后,陆辰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四年以后的玄武门之变那是因为李秀宁将会出现一个变数。 原本的玄武门之变是因为李秀宁已经不在了,没人能够压制那三个人,李秀宁手下的娘子军也被瓜分殆尽,所以就没有了能够制衡那两个人的在了,不要说李渊,那时候的李渊已经可是说是“养蛊为患”了,说他是皇上,但实际的权力已经集中到了李建成和李世民手里。 而彼时,两人手里的力量却是两个极端,李建成是掌握着大部分文官和世家的力量以及长安部分军队的力量,而李世民则是掌握着大部分军中的力量,至于文官和世家则是不多,至于李元吉则是一直跟李建成关系很好,一直支持着太子这面,同时,李元吉也与世家有着联系,唯有李世民跟世家联系不深。 而中间没有了李秀宁的制衡,李渊也控制不住两个儿子之间的争斗,这就必然引发了最后两者之间不死不休的斗争,不过陆辰还是有着前面一直在琢磨的疑惑。 但是现在不同了,李秀宁并没有在这次征讨刘黑闼中去世,也就是说,李秀宁依旧有着制衡李建成与李世民的能力,现在究竟他俩谁有机会占据那个位置,就要看李秀宁的意思了。 陆辰直接把李秀宁现在的处境给点了出来,陆辰不相信李秀宁想不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同时也不相信李秀宁现在一直不回长安,而是躲在娘子关保持中立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以先生的意思本宫该支持谁呢?”李秀宁当然明白陆辰话里的意思,而李秀宁也正是因为想到了其中的关键,这才一直滞留在娘子关不肯回转长安,以镇守娘子关为由保持中立,远离纷争。 “不是在下想要让殿下支持谁,而是殿下究竟是如何想的呢?”陆辰打开折扇轻摇了一下,微笑着看着李秀宁。 “本宫此时亦不知该如何做了!本想保持中立,但是现在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本来我们兄妹姐弟直接的感情是很深厚的!”李秀宁似乎是有些对于自己的哥哥和弟弟的争斗感到了疲累,表情有了一些疲累感,言语中也有了一些苦楚的意味,也有一些痛心的味道。 “兄妹姐弟感情深厚,李家兄弟姐妹的感情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突然开始开始反目,难道那个位置真的那么吸引人?”陆辰没有说话,而是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总感觉这中间有什么东西没有串联起来。 突然陆辰脑中闪过一个词“世家”,这中间始终被陆辰忽略了的一个角色在陆辰脑海里闪现了出来,那就是“五姓七望”这些世家,这些世家除了陆辰跟李秀宁说过“府兵制”那时候提过一次以外,李秀宁就再也没有提过。 莫非.....,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陆辰的脑海中升腾了起来,但是这个想法太可怕了,让陆辰自己都不敢相信,因为这个想法让陆辰都细思极恐,李家难道真的敢如此做吗?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 如果真是陆辰想的那样的话,那这“玄武门之变”绝对是最可怕的一个计划,是为李唐铺路的一场惊天大计,如果真是跟陆辰猜测的那样,那只能说,李家为了这个天下做的太决绝了。 “其实单单是殿下支持谁是一方面,还有世家到底是支持谁的呢?”陆辰现在就是在套李秀宁的话,想要确认自己心中所想之事。 “世家?”听到陆辰的话,李秀宁就是一愣,而她也明白,陆辰终于还是看透了一切,其他李秀宁并不知道,陆辰不过是在试探李秀宁,在确认自己心中所想,可是有袁天罡的提醒和陆辰最近的所作所为,李秀宁则是确信陆辰已经看穿了一切,这是准备直接摊牌了。 “看来陆先生已然看透了一切!不错,我李家确实是准备把世家拉入战团,然后...”李秀宁此时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说到这里,直接做了个挥手下砍的动作。 看到李秀宁的动作,陆辰顿时明白了,果然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所谓的“玄武门之变”是李家为了剪除世家准备的一道“盛宴”,只可惜似乎世家也十分谨慎,虽然这道“盛宴”也让世家付出了代价,但是跟庞大的世家比起来,远远没有达到斩草除根的目的,而直到武曌称帝,才彻底摧毁了世家。 “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计划是谁提出来的?而这计划也未必能够真的达到效果!”陆辰的话直接如一盆冷水泼到了李秀宁的心上,显然陆辰对于这个计划是不认可的。 “是我大哥!”李秀宁有些忧伤的回答着陆辰的问题。 “为何?”听到李秀宁的话,陆辰摇着折扇的手顿时停了下来,楞楞的看着李秀宁,因为陆辰在心中想到能整出这个计划的只有两个人,要么是李渊要么是李世民,这两人都有这个能力和胆识之人,胆识陆辰万万没有想到,提出这个计划的居然是李建成,甚至他更是以身做饵来引诱世家上钩。 “因为我大哥命不久矣!”李秀宁拿出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滴,一想到自己与李建成的过往,再想到当初李建成一面剧烈咳嗽一面说着这个计划的时候,全家人都集体沉默的场面,李秀宁就忍不住开始垂泪。 他们是从血雨腥风中一同闯过来的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自然不必说,尤其是李世民,在当初听到李建成这个计划的时候,直接愤怒的掀翻了桌子,更是吵嚷着要去灭了所有世家,而李元吉更是把房门都给打穿了,最后还是在李建成的极力劝说之下,才定下的这个计划。 “我大哥现在一直在靠着孙思邈道长留下的药方续命,只不过昨天袁道长说,我大哥估计没有几年了,而能解我李家这一劫的只有先生了!”李秀宁起身对着陆辰直接施了个大礼。 “原来如此,那一切也都说得通了!”在听到李秀宁的解释以后,陆辰就把一切都梳理明白了,李建成这是准备用自己的残命直接把世家都给拉下马,为李家的将来铺平道路,可惜选错了方法了。 “殿下,你有没有想过,就算这次除掉一批世家之人,但是如果世家不能连根拔起,最后朝堂之内换上来的不还是世家之人吗?所以,世家尾大不掉的根本原因,并不是何人在朝堂,而在于书!在于这里!”陆辰直接指出了世家屹立千年不倒的根本原因,那就是“文化封锁”,同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但是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问题,所以想要解决这件事,在下需要见见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陆辰继续说道。 “好!本宫这就写信给太子和秦王等人!”听到陆辰答应帮忙,直接就喜笑颜开起来。 “哎!”陆辰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搞了半天自己还是被卷入了这场“夺嫡风波”之中了,不过陆辰又琢磨了一下,如果说在不改变历史的情况下,把这件事解决了,是不是自己就不会消失了呢?到时候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去长安转转了? “那在下就等着一睹太子与秦王殿下的风采了!”陆辰冲着李秀宁拱手笑道,心中则是暗自吐槽:“这女人的脸真是六月天,刚才还阴云密布,现在就雨过天晴了,不过这件事还是得怪袁天罡那个神棍,早晚收拾他!” 陆辰在心中暗自在“袁天罡”三个字上打了个叉,“若无其他事情,在下就告辞了!”李秀宁今天说的话,可是让陆辰吃够了瓜,起身跟李秀宁告辞。 第七十二章 站军姿 陆辰离开了李秀宁的宅邸,李秀宁在书房开始给李建成和李世民写信。 陆辰溜溜达达的出了李秀宁的府邸,鹿秋鸣将陆辰送到大门处,一旁在门房里等着的方启一看到陆辰,直接很是狗腿的从门房里钻了出来。 “军师,您回来了?”方启一副狗腿的模样,看得鹿秋鸣直翻白眼。 “你这是要干嘛?”陆辰也被方启这狗腿一般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用折扇拍了方启一下。 方启跟着陆辰前后脚的出了大门,陆辰在前面溜溜达达地往军营走去,好多天都没有看到“白狐”了,陆辰自然是要去关心一下自己的爱马了。 “我说老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陆辰一面走着一面问方启。 “也没什么事,就是那个什么手套,军师您还有吗?”方启嘿嘿谄笑着看着陆辰问道。 “暂时没有了,我也只有两副,剩下一副我还得自己带呢!”陆辰直接给了方启一个白眼,基地里确实有不少手套,别说给方启一副,就是直接装备整个娘子军估计都够用,但是陆辰不能拿出来啊,那不真成神仙了? 现在李秀宁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真要一下子整出那么多手套,李秀宁还不得把自己捆起来,然后搭个板供起来? “以后会有的!别急!”陆辰拍了拍方启的肩膀。 就在这时,陆辰已经看到了马厩里的白狐,而白狐也看到了陆辰,直接冲着陆辰唏律律的叫了起来。 “哎呀!我的白狐啊!你可想死我了!”陆辰直接扔下方启,一溜烟跟着一个空翻就进了马厩,这操作直接把方启给看呆了。 进了马厩,陆辰就会直接抱住了白狐的脖子,不停的抚摸着白狐脖子上的鬃毛,白狐则把马头直接拱到了陆辰的脸上,对着陆辰的脸就是一顿舔。 “哎呀!你可真调皮!”陆辰宠溺的轻轻拍了拍白狐的马头,跟着俯下身子查看白狐的蹄子,白狐则是很配合的抬起了蹄子,方便陆辰查看。 “恢复的不错!再有个几天应该就能出去遛一遛了!”检查完白狐的蹄子,陆辰起身拍了拍白狐的脖子,这才走出了马厩。 在见过李秀宁和白狐后的几天,一切归于了平静,陆辰每天就是悠闲的度日,当然也不算是悠闲,而是把以前训练特战九队的方法用到了自己亲卫军,暂时被称作“背嵬兵”的这帮子士兵身上。 开始这帮子士兵站在场地上,看着多出来的这些设施还不知道干嘛用的,何况一旁还有两人合抱粗细的圆木,都很好奇的看着这些新奇的东西,这是陆辰让孟济在远离军营之外单独寻找的一处静谧之地,让背嵬兵单独驻扎在这里,周围更是不许任何人靠近,而这件事也是李秀宁同意的,陆辰说要秘密训练一支精英队伍,李秀宁当即就拍板同意了。 “军师,你这整的都是啥啊?”这几天一直带领着士兵准备着所有设施和器械的苏定方,来到陆辰身边问道。 平时这些士兵身体训练顶多就是石锁,而其他则是阵列、行军、布阵以及模拟作战之类的训练,但是陆辰让苏定方带人准备的这些东西太过新奇了。 “你们以为这些东西是给你们准备的吗?”陆辰站在这些被命名为“背嵬兵”的亲卫面前,看着这些精壮的汉子笑着问道。 “难道不是吗?”此时这些汉子里有人问道。 “你们暂时还没资格用呢!”陆辰直接轻笑了一声,“这东西是给真正的背嵬兵用的,你们现在还不是真正的背嵬兵呢!只有达到标准的才可以被称为背嵬兵!”陆辰看着这些有些怒气上冲的士兵,满意的点了点头,作为一个男人,一名士兵,你要是没有点脾气,陆辰能直接把他从背嵬兵里踢出去。 “咋的,不服气啊?”陆辰摇着折扇,在这帮子整齐站列的汉子面前用轻蔑的语气说道,“不服气憋着!”陆辰把折扇一收,神色严峻的扫视着这帮人,“老子亲自训练出来的背嵬兵将会是大唐最高端的兵力,背嵬兵里的每一个人那都是能够以一当百的英雄,你们自问现在能够达到这个标准吗?”陆辰大声的喝斥着这些士兵。 被陆辰喝斥的这些士兵都纷纷低下了头,别看他们是李秀宁的近卫军出来的人,一个人能够以一当五甚至厉害的以一当十或许能做到,但是以一当百那都是想想而已,任何一个号称能够以一当百的,那都是在军中可以担任将官之职之人,陆辰居然说要把这帮士兵都训练成以一当百之人,这话可就太吓人了! “你们想不想以一当百?想不想封妻荫子?想不想让自己名满天下?”打击完了,就该鼓舞了,陆辰直接抛出了对士兵最大的诱惑,这年头当兵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家中的父母子女,还不是为了封妻荫子?陆辰这话可以说是直接说到了这些人的爽点上了。 “想!”这些士兵齐齐的回应了一声。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陆辰故作听不见的模样看着这些士兵。 “想!”这次这些士兵用喊破喉咙一般的声音吼了出来,有些士兵眼睛都喊红了。 “很好!那就开始第一项!站军姿!”陆辰把折扇在手里一拍,宣布了训练的第一项。 “站...站军姿?”一直陪伴在陆辰身边的苏定方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直接就是一愣。 “发什么愣,你们三个也过去一起站!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不能跟士兵同吃同住的将领,叫什么将领!过去!”陆辰一指苏定方、方启和孟济,让三人面向自己直接站在了这五十几人的前面。 “是!”既然陆辰下令了,苏定方等三人也只能服从,乖乖的过去站着了。 “你们以为站军姿只是让你们站着吗?错了!看好了,什么叫标准的军姿!”陆辰把折扇往腰带上一别,做了一个标准的军姿姿态,“我怎么站,你们就怎么站!” 在陆辰的带领下,所有人都学着陆辰的模样开始站军姿。 陆辰见所有人都开始站军姿了,就开始一个人一个人调整,军姿讲究“三正、三平、三挺、两平、两贴、一顶”,陆辰为每一个人纠正了姿势,然后刘泾搬过来椅子和小茶几,陆辰坐在椅子上喝着水看着这帮子人站军姿。 刚开始这帮人还觉着站军姿也不过如此而已,但是时间一长就受不了了,而此时也不过是不足四十分钟左右,这些可都是李秀宁的近卫军,那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身体素质绝对够用,尽管如此,第一次站军姿也仅仅四十分钟左右就开始受不了了。 顿时有人就的姿势就垮了,陆辰直接站起身,走过去,而此时手里则是多了一个“戒尺”一样的东西,直接用“戒尺”开始纠正军姿。 足足站了一个时辰左右,陆辰才让这些已经额洼鬓角见了汗了士兵休息,要知道,现在可是武德五年的十二月,此时的娘子关也是冬天,尽管娘子关因为地势的原因温度不会如北方那么寒冷,但是那也是零下的温度,在如此温度下都给这帮将士站出汗了,可见站军姿多辛苦了。 “感觉如何?”陆辰手里拍打着戒尺,看着一众将士问道。 “军师,俺现在就觉得腿肚子都要抽筋了!”方启苦着脸看着陆辰诉苦。 “以后每天固定一个时辰的军姿!”陆辰没有搭理方启的诉苦,而是继续说道,“休息半刻钟,然后进行第二项,队列!”陆辰宣布了下一项训练。 陆辰在背嵬兵的营地呆了一整天,把新兵训练让这帮子将士都经历了一遍,虽然这帮子将士训练的很辛苦,但是伙食却是娘子军其他部队都无法比拟的,就连他们以前在近卫军的伙食都不如背嵬兵的伙食,陆辰给背嵬兵的伙食标准可是按照后世的标准准备的,虽然现在食材不如后世那么多,但也是很丰盛的,不过大多都是肉,而没什么蔬菜,毕竟是冬天,绿色可是很稀少的,因此都是酱菜和肉类。 “哎!这个季节也没啥蔬菜!”陆辰在背嵬兵营地把训练计划交给了苏定方,便带着刘泾离开了营地,在回去的路上陆辰感叹了一句。 “大人,这冬天恐怕只有宫里的皇帝老爷才能吃上绿菜吧?”听到陆辰的叹息,刘泾在陆辰身边好奇的问道。 “那谁知道去,我又没见过皇帝!”陆辰笑着回应了刘泾一句,虽然陆辰有心思在这里整个大棚种个菜啥的,但是陆辰现在明白,此地恐怕不是自己的久居之地,如果真的解决了“玄武门之变”的事的话,自己应该会跟着李秀宁回长安了。 到时候高低得整个小院,整几亩地,把自己想弄的东西弄一弄,科技才能兴国,单靠自己一个人打打杀杀实现天下一统似乎那肯定不现实。 第七十三章 圣旨到 上午,陆辰吃过早饭,照旧带着狗娃刘泾,溜溜达达地来到了背嵬兵的营地,此时这帮子将士正在完成陆辰制作的“训练手册”上的训练任务之——五公里跑。 看着一面跑一面喊口号的队伍,陆辰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显然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背嵬兵的步调基本能够一致了,口号也很响亮:“武艺不练精,不算背嵬兵!” 这口号自然是陆辰给编的,喊得那叫一个响亮。 看着这帮子将士的精神面貌,陆辰很是满意,带着刘泾溜溜达达的进了兵营。 坐在军营的点兵台上,看着场子里这帮子依旧在跑圈的将士,就在这时,陆辰就看到一队人马旌旗招展的浩浩荡荡的进了娘子军军营。 “嗯?”背嵬兵营地的位置是在远离军营的半山坡上,站在营地正好能俯瞰到娘子军的军营,也正是因此,背嵬军喊的口号才能飘荡进娘子军中,所以这一队旌旗招展的人马很容易就引起了陆辰的注意。 “孟济!”陆辰高声喊了孟济一声,正跟着队伍一起训练的孟济听到军师喊自己,赶忙答了一声“到”,然后跑了过来,冲着陆辰行了个军礼,而这个军礼自然也是陆辰按照后世的军队标准订制的。 “老孟,你知道那队人马是干嘛的吗?”陆辰指了指山下那队进入娘子军军营的人马问道。 “哪队?”孟济一直在带着队伍训练,哪里能注意这些东西,不过顺着陆辰所指的方向看去,也才注意到那队人马,仔细辨认了一下,这才说看着陆辰道:“看旗帜的样式,应该是宫里来人!恐怕是来宣读圣旨的!” 这种队伍以前孟济也见过,又不是第一次有队伍过来宣旨,所以孟济一眼就认出了队伍的来历。 “哦?”一听说是宫里来宣旨的队伍,陆辰顿时来了兴趣了,“宣旨的是不是都是太监?”陆辰一脸兴奋的问孟济,以前光在电视或者电影里见过太监,这次能见到活的,还能见到真正如何宣圣旨,陆辰难免有些兴奋。 “应该都是吧!反正俺见过来宣旨的都是太监!”孟济不知道自家这位军师大人为何听到“太监”两个字如此兴奋,不过一想到前些日子“蚕房”的“太监事件”,孟济突然感觉后脖梗子凉飕飕的,莫非自家这位军师对“太监”有什么情结不成? “那我得去看看!走!狗娃!老爷带你去看个新鲜的!”听到孟济的话,陆辰也不管孟济了,直接冲着刘泾一招手,直接快步往军营外走去,刘泾赶忙快步跟了上去。 看着陆辰兴奋离去的背影,孟济突然感觉胯下凉飕飕的,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赶忙连连晃头似乎想要把自己的可怕想法甩出脑袋一样。 等到陆辰带着刘泾来到军营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始了接圣旨的流程,自然是先摆上香案,李秀宁与宣旨太监隔着香案相对而站,出了李秀宁以外,其他跟随在李秀宁身边的人则都是跪在地上。 之所以李秀宁可以站着接旨,是因为李渊给予李秀宁的权力:“上殿不拜,下殿不辞,打马皇宫,先斩后奏!” 陆辰此时出现正好在宣旨太监身后,陆辰摇着折扇好奇的看着正手持圣旨黄卷的太监,偷眼往太监手里的圣旨上看去,结果发现上面写的文言文,他看不懂! 而李秀宁看着陆辰这副好奇的模样,差点笑出来,只能强憋着,因为从来没见过有人像陆辰一样,居然会做出这种行为。 而此时太监正宣旨宣到一半,突然身旁出来个人,手里摇着折扇,本来这大冷天的还摇着折扇就够奇怪的了,而此人居然还在自己身边探头缩脑的,直接艮住了,圣旨都念得都不顺畅了,但是他还不能停,如果此时停下来,那是对皇上的大不敬,李秀宁当场就可以砍了他。 而其他跪在李秀宁身后的人,也都被自家军师这个好奇宝宝一般的行为给逗得努力憋着笑,如果是站在太监的视角就可以看到,李秀宁身后跪着的一片人,此时都是双肩耸动。 好半天,宣旨太监终于念完了圣旨,伴随着李秀宁一声:“臣,李秀宁,领旨谢恩!”跟着双手接过圣旨,这圣旨就算是宣读完毕了。 这时,宣旨太监这才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辰,等看清陆辰,尤其是那陆辰独有的发型以后,眼中精光就是一闪,用尖细的嗓音直接出声怒斥:“尔为何人,因何接旨不跪?还做出如此僭越之举,莫非是要造反不成?来人啊!将此不尊圣人,谋逆之人拿下!” 随着宣旨太监声音的落下,跟随着宣旨太监而来的侍卫,直接抽刀就把陆辰给团团围住,有几人直接朝着陆辰从了过来,就准备把陆辰当场擒下。 “住手!”就在一众侍卫把陆辰团团围住的时候,李秀宁直接出言阻止。 “平阳公主殿下,此人目无圣人,属犯上作乱之人,理当拿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宣旨太监冲着李秀宁一拱手尖声尖气的说道,颇有些倨傲的模样。 “此乃本宫军师,本宫看你们哪个敢动手!”李秀宁一看太监那有些倨傲的模样,顿时也生气了,“军师乃是方外之人,不知繁文缛节,实属正常,所谓不知者不怪,公公不问缘由就要喊打喊杀的,莫非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吗?”李秀宁秀眉微挑,很是不悦的看着这名宣旨太监。 听到李秀宁已然不悦的脸色和话语,李秀宁身后众人直接把宣旨太监跟侍卫给围在了中间,现在的场面就是最中间的是陆辰和吓得两腿发抖的刘泾,然后是将陆辰和刘泾围了一圈的侍卫和宣旨太监,最外圈就是李秀宁以及一众将官,众人就如此对峙着。 “这...”宣旨太监一见这形势,就知道自己如果执意要拿下这个陆辰,恐怕自己就别想活着走出娘子军的大营了,要知道,李秀宁不死,就是权倾天下的公主殿下,而且李渊也是对这位大唐三公主宠溺无比,毕竟李唐天下,这位三公主可是功盖当朝,要是这位三公主直接把自己给砍了,估计李渊连问都不会问。 一个太监而已,哪有自家功盖当朝的公主重要,而且这位公主可是有着“先斩后奏”之权的,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自己就白死了。 虽然来的时候有世家之人给了自己不少钱财,让自己想办法弄死这个军师,但是那也是在能保证自身性命的前提下,现在如果自己执意要斩杀陆辰,只怕自己那些钱财就是有命赚没命花。 宣旨太监的眼睛在眼眶中骨碌骨碌的转了两圈,这才拱手冲着李秀宁赔笑道:“婢子不知此人乃是殿下的军师,既然是军师大人,自然是不知者不罪了!还不把武器收起来!” 听到宣旨太监的话,一众侍卫乖乖的把腰刀收入鞘中。 就在这时,军营门外响起了粗犷的声音:“哎呦!这是咋的了?这怎么宣旨还宣出全武行了?让咱老程看看是怎么回事?”伴随着马蹄声响,一匹枣红色战马从辕门处跑了进来。 随着战马跑近,一声“吁”,战马立定,自马上翻下一名战将,此人身躯高大,比陆辰还高了半个头,穿着一身戎装,没有顶盔掼甲,面相黝黑敦厚,一脸的络腮胡子显得此人很是勇武,一旁枣红色战马的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一柄寒光四射的马槊。 此人快步来到李秀宁面前,抱拳拱手施礼:“末将程知节见过平阳公主殿下!” “宿国公无需多礼!”显然李秀宁是认识程咬金的,直接双手向搀,一脸和煦的笑容看着程咬金,“经年一别,宿国公别来无恙啊!” “俺老程那是吃得好,睡得好,好着呢!”程咬金很是豪爽的笑道,甚至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帮子杀才惹到殿下了?”跟着程咬金扭头看向那宣旨太监和一众侍卫,一对环眼一瞪,同时右手就向腰间悬挂的腰刀摸去,一股子杀气油然而生,直接吓得宣旨太监倒退了两步,程咬金的意思很明显,只要李秀宁一声令下,程咬金就直接拔刀砍了他, 而此时正处于人群最中心的露出则是好奇的上下打量这名传千古的“福将”,而程咬金的面相显然跟后世那些说书的嘴里说的不一样。 至于那宣旨太监此时则是两股战战,很是后悔接了那世家的财宝,同时他也没想到,自己这次宣旨之旅居然会同时惹了平阳公主与宿国公两个人。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宣旨太监,之所以接了除掉陆辰的活,也不过是因为财宝惹人眼,认为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宣旨太监,一个区区的军师,说是军师连个真正官衔都没有,自己在三公主面前说两句话,是不是就可以搞定了,但是现在情况很明显,他想的简单了。 第七十四章 哪有收礼就赶人的 此时宣旨太监的唯一想法就是尽快离开此地,至于世家送给他的财宝,等他回到长安就把东西都退回去,想要弄死这个军师陆辰的行为跟自杀没有什么两样,至于提醒那些世家小心陆辰? 宣旨太监可不这么想,别看他收了财宝,答应帮世家弄死陆辰,那也是建立在他对于陆辰的不了解,现在他既然知道了陆辰在平阳公主这里的份量和地位,自然就不会再想跟世家有所牵扯了,虽然残缺之人爱钱,但是也惜命啊!有命赚,没命花的事,他可不会干,至于那些世家没有一个好东西,如果不是因为世家,他也不会进宫,所以那些世家的死活,他是不关系的。 “殿下,此间事已了,奴婢这就准备回宫给陛下复旨了,至于军师的所作所为,奴婢会报答天听,还望殿下不要让奴婢难做!”宣旨太监拱手对李秀宁施礼,一副不卑不亢公事公办的模样,至于他心中怎么想的,就没人能知道了。 “公公只管上报便是,至于阿耶有何责难,全由本宫一身承担便是!潘仁,替本宫送公公离开军营!”听到宣旨太监的话,李秀宁面色有些阴沉,很是不悦的说道,让何潘仁直接送宣旨太监一行离开大营,甚至连口水都没有给宣旨太监喝。 宣旨太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对李秀宁一拱手:“如此,奴婢就告辞了!”李秀宁冲着宣旨太监一摆手。 “这位公公,请吧!”何潘仁的面色也很不善,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冲着宣旨太监做了个“请”的手势。 宣旨太监只能灰溜溜的领着一众侍卫在何潘仁的带领下离开了大营。 “在下不过是好奇而已,从来也没见过太监,也没见过怎么宣读圣旨,这才惹下了麻烦!还望大帅海涵,若是有任何责罚,在下愿一肩承担!”陆辰冲着李秀宁拱手说道,脸上充满了歉意,毕竟这件事是因为他的好奇引起的,现在李秀宁为他出头,陆辰自然要表现的光棍一点。 “你就是陆辰?”陆辰冲着李秀宁施礼的时候,程咬金直接凑到了陆辰面前,一双环眼眨巴着很是好奇的上下打量陆辰,而陆辰则同样上下打量这程咬金。 “在下便是陆辰,宿国公请了!”陆辰倒握折扇,冲着程咬金抱拳行礼。 “你小子行啊!敢得罪宫里的太监,牛X!”程咬金直接冲着陆辰竖起了大拇指,嘿嘿的笑着,“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程咬金直接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一个太监而已,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若陛下真责怪下来,我天策府必定能保先生无忧!” “嗯?”听到程咬金的话,李秀宁的眉毛就挑了起来,程咬金这话明摆着是在招揽陆辰啊,“本宫想要保的人,还没有保不下来的,就不劳天策府了!” 听到李秀宁有些不悦的话,程咬金也知道自己孟浪了,赶忙冲着李秀宁赔笑:“殿下,咱老程这人您也不是不知道,就是心直口快,这不是为了表达诚意嘛!有殿下出马,自然陆先生万事无忧,何况加上咱们天策府不是双重保险嘛!是吧,殿下!”程咬金冲着李秀宁嘿嘿一笑。 李秀宁也被程咬金这二皮脸整得没招,只能无奈的转移话题:“不知宿国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李秀宁明显是明知故问,刚才圣旨里已经说了,让李秀宁全权处理魏州城一战的降军之事,这程咬金这时候跑这里来,绝对不是来看风景的,基本就是为了降军而来。 “咱老程是代替秦王殿下过来探望殿下的!”程咬金说着指了指一旁停着的几辆马车,几辆马车上拉得满满当当的都是箱子,“秦王殿下说许久未见到殿下,甚是想念,此次听说殿下毙刘黑闼叛军于魏州城,获得如此大捷,就让咱带来礼物,一是替殿下探望姐姐,二呢,则是庆贺殿下魏州城大捷!”程咬金满口说的都是秦王殿下对李秀宁的思念之情,对于魏州城降兵之事是只字不提。 “那就有劳秦王挂念了!”李秀宁也不拆穿程咬金,微笑着说道,“既然礼物送来了,你也见到本宫了,这就回去吧!” “呃...”李秀宁一句话把程咬金噎的不知道说啥了,这剧本不对啊,不是应该让咱歇息几日再走吗?哪有收了礼物就赶人的!以前李秀宁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 不过李世民为啥要派程咬金来呢?就是因为这家伙不要脸! “殿下,哪有收礼就赶人的!咱这风尘仆仆的赶路,高低不得给碗水喝,再让咱走不是?”程咬金也不在乎李秀宁那有些噎人的话,直接嘿嘿讪笑着看着李秀宁。 “来人啊!给宿国公盛碗水来!”李秀宁也不客气,真就让人直接盛了一盏水来,“宿国公既然讨要水喝,本宫自然不能拒绝,喝了这碗水,宿国公就上路吧!”李秀宁眼中促狭的光芒一闪而逝,看着程咬金。 程咬金接过鹿秋鸣送过来的茶盏,将茶盏中的白水一饮而尽,心中暗自叫苦:“这三公主也太狠了,这是真不给面子啊!” 尽管心中叫苦,但是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多谢殿下!”程咬金将茶盏还给鹿秋鸣,苦着脸感谢李秀宁。 “行了!水也喝了,话也说了!宿国公请吧!”李秀宁眼中含笑的看着程咬金。 “殿下啊,咱别玩了!咱老程玩不过你,行了吧!”程咬金直接开始耍赖了,堂堂宿国公耍赖,这一招可直接惊掉了所有人下巴,包括一旁的陆辰看着程咬金这样,好悬没把折扇给扔了,都说程咬金不要脸,没想到居然可以如此不要脸! “让你不说实话!”看着程咬金耍赖的模样,李秀宁笑了起来,“说吧,老三到底让你干什么来了!?” “哎!”程咬金只能叹了口气,“殿下,秦王殿下说想念您是真,此次派咱前来要兵也是真,咱不是想先打感情牌嘛!”程咬金只能把此行目的全盘托出。 “有事直说就完了!就你那水平还玩这些弯弯绕!”李秀宁瞪了程咬金一眼,“秋鸣,给宿国公安排一处院落!”李秀宁直接让鹿秋鸣给程咬金安排一处院落先住下。 而程咬金也知道李秀宁为啥让他先住下,而绝口不提降兵之事,因为李秀宁在等,在等着太子李建成那面也来人,作为一直保持中立的李秀宁,绝对是要等两面人都会面了,才会决定降兵的事,这件事程咬金心里明镜一样,因此就跟着鹿秋鸣走了。 “军师,此事你如何看?”大帐之内,只有李秀宁与陆辰分宾主落座,帐外负责守卫的士兵已经换成了何潘仁与叶竹。 “这事有什么看的?”陆辰看着李秀宁反问,“降兵而已嘛!让他们一人一半,自己分呗!重要的不是降兵,而是两位殿下!”陆辰意有所指的说道。 而李秀宁一下就明白了陆辰的意思,她给李建成和李世民的书信已经送出去了,至于两人何时能来,或者是何时能与陆辰见面,只能等二人回信才能知道,计划既然已经被陆辰知道了,那么这三万多降兵如何分配,其实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是本宫钻牛角尖了!”李秀宁在陆辰的提醒下,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也不是,样子还是要做的,毕竟计划只有咱们知道,他们并不知道,所以还是要做样子给世家看的!”陆辰提醒李秀宁,不能因为计划有了转机,就放松,该麻痹敌人还是要麻痹的。 “本宫知晓!”李秀宁哪里不明白陆辰的意思,点了点头。 “殿下,您说,陛下真不会因为今天之事要了在下的脑袋吗?”既然降兵之事已经有了结论,陆辰就提起了前面自己因好奇而失礼之事,毕竟这件事是因自己而起,现在是李秀宁把事情给担了下来。 “无妨!”李秀宁看着陆辰那有些紧张的表情笑了起来,“一个小小宦官而已,就算他在阿耶面前说什么,也是无用!”李秀宁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要是一个宦官的话都能要挟到她这个平阳公主,那李秀宁就白混了,“惹急了本宫,就直接剁了那宦官的狗头!”李秀宁冷哼了一声。 直到这时,陆辰陡然想起来,自己面前这位可是功盖当朝的平阳公主,平时两人随意的相处惯了,陆辰居然有些忽略了这位殿下的脾性了,这位可是杀伐果决之人,不然也不会有李家的江山了,今天李秀宁没当众砍了那宦官明显是给自家老子面子,不然按照李秀宁过往的脾气,恐怕这宦官都走不出这军营。 别看那宦官顶名是宣旨太监,在李秀宁这一样不好使。 护犊子,那是为将为帅的通病,如果一个将军或者大帅,连自己手下人都护不住,那就别带兵了。 第七十五章 下不为例 这个年代的宦官还没有后世那种权倾朝野的能耐,因此李秀宁要是真弄死这个宣旨太监,跟杀只鸡估计也没啥区别。 就在陆辰正陪着李秀宁说话的时候,就听到叶竹在帐外说话:“大帅正在帐内同军师商谈要事,先生还请等待片刻!” 听到叶竹的声音,李秀宁脸色稍微有些不悦,这正跟陆辰说正事呢,居然有人打扰,李秀宁当然会不高兴了。 “何人喧哗?”李秀宁声音中带着不悦问道。 这时,叶竹一挑帐帘进到帐内,抱拳跟李秀宁禀报:“启禀大帅,是东宫太子府太子洗马魏徵在外求见大帅!” “怎么样,来了吧?”陆辰冲着李秀宁挑眉一笑。 “这不来都不来,这一来就跟一窝蜂一般!”李秀宁有些不高兴的说了一句,“行了,让他进来吧!”李秀宁冲着叶竹很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叶竹领命转身出来大帐,冲着等在外面的魏徵:“进去吧!”跟着伸手一挑帐帘。 魏徵迈步走进大帐,就看到主位上坐在李秀宁,而在侧座的位置坐着一名丰神如玉的年轻人,手里把玩着纸扇,正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能够与李秀宁坐到如此亲近位置的人,整个娘子军大营里不超一手之数,而如此年轻俊俏的,应该就只有那个“军师”陆辰了,看到了陆辰的位置,魏徵心中知道陆辰是谁了。 “臣,魏徵,见过平阳公主殿下!”魏徵不卑不亢的同李秀宁见礼。 把玩着折扇的陆辰上下打量着魏徵,“黑”和“瘦”是魏徵的特点,至于相貌,也就是普通人,属于大众脸那种,但是那一团子精气神却是让人眼前一亮,很容易就让人记住这个人。 “原来史上第一杠头就长这样啊?”陆辰在看到魏徵以后,暗自在心中念叨了一句。 “魏卿家免礼,本宫的哥哥与嫂嫂近来可好?”李秀宁端坐于主位,看着魏徵问道,一想到自己的大哥李建成,和他定下的计策,李秀宁就忍不住一阵心疼,尤其是袁天罡还说李建成已经没有几年的时光的情况下。 “回殿下,太子殿下与太子妃身子都很安康,臣替太子谢过殿下挂念,臣此次前来,也是奉太子令,探望公主殿下而来!如今太子坐镇幽州,政务缠身,无法亲自前来,特命臣在此祝贺殿下魏州城一战大捷!”魏徵的说辞跟程咬金差不多,都没有先提降兵的事,都是先打感情牌,但是同样的话语,从魏徵嘴里说出来明显跟程咬金那家伙听着舒服多了。 “难道魏州城的那些降兵,太子殿下就没有什么想法吗?”陆辰在一旁摇着折扇看着魏徵,淡然的问道。 “想必这位就是娘子军的军师陆先生了吧?”魏徵听到陆辰的话,直接转头看向陆辰,“有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魏州城降兵也是我大唐一份子,早晚也是太子殿下的臣民,太子殿下何须为这区区降兵动什么心思?”魏徵冲着陆辰很是傲然的说道,“而本次下官代替太子殿下前来索要降兵,也不过是因为太子殿下在幽州与突厥骑兵一战,损失不少兵源,这才来此索要降兵补充兵源而已,何来对降兵有想法一说!陆先生不知下官说的可对?” “有道理!”陆辰合起折扇在手中一拍,这文人就是厉害,说话都是两头堵的,还能给你说的头头是道,“那在下就舔脸替殿下做主,给予魏大人五千降兵,魏大人稍后就可带着大帅手书一封前去魏州城领兵回幽州了!” “为臣虽人微言轻,但此次前来乃是代表太子殿下,若是只看下官身份,这给下官五千降兵,让下官匆匆离去也就罢了,但是如今下官代表的乃是东宫太子殿下...”魏徵说着还冲着北面幽州方向拱了拱手,“莫非太子殿下亲临的话,这娘子军也是如此这般对待太子殿下的么?”魏徵说着直接双目直视陆辰,死死的盯着陆辰,那意思很明显,你不能赶我走,而且也别想用五千降兵打发我。 这文官的嘴就是比武将厉害,那程咬金玩泼皮无赖才能在娘子军住下,而这魏徵三言两语就把太子殿下搬出来了,还真让陆辰有种投鼠忌器的感觉,难怪这家伙会成为千古第一杠头,这嘴皮子是挺厉害。 “魏爱卿,莫要生气,军师也是同爱卿开个玩笑而已,叶竹!”李秀宁见两人的话语间带了火药味,赶忙招呼叶竹进来,“带魏大人前去休息!” “是!”叶竹带着魏徵出了大帐,临出大帐的时候,魏徵扭头深深的看了陆辰一眼,这才跟着叶竹离开营帐。 “这魏老道有点意思!”陆辰打开折扇轻摇了几下,嘿嘿笑了几声。 要知道,在这段是时间里,魏徵可是李建成手下的第一谋士,魏徵在成为“第一杠头”之前,在李建成手底下那可是有名的“毒士”,李建成做的很多事情里,都有魏徵的影子在里面。 “时候已经不早了,在下也该告辞回去吃饭了!”陆辰一点也不见外的同李秀宁告辞。 “先生中午准备吃什么?”李秀宁带着些许好奇和期待问陆辰,要知道陆辰最近可是搞出不少菜色,尽管此时没有绿疏,但是陆辰总能变着花样整出几道好菜。 “啊?”起身正准备离开的陆辰,被李秀宁这么一问,顿时站在了原地,陆辰一下子就明白了,李秀宁这是准备蹭饭了。 “今天中午准备吃火锅,殿下可感兴趣?”陆辰看着李秀宁说道。 “本宫也好久没吃火锅了,先生不介意多一副碗筷吧?”李秀宁一听到火锅二字,顿时也坐不住了,李秀宁在自己的宅邸也弄火锅吃,但是怎么吃都吃不出在陆辰那儿的味道,可是作为一军主帅和公主殿下,总不能一直舔着脸去陆辰那蹭饭吧,所以陆辰一说今天中午吃火锅,顿时就把李秀宁的吃货属性勾出来了。 “殿下能够去在下小院用膳,在下求之不得呢!”陆辰冲着李秀宁拱手笑道,火锅本来就是人多吃才有意思,更何况自己那里有那么多食材呢,李秀宁去了也不过是都一副碗筷的事而已。 “既如此,那本宫就叨扰先生了!”李秀宁嘴上说着客气话,身体可是一点也不含糊,直接起身就往帐外走去,而陆辰则是跟在了李秀宁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前往陆辰的带着亲卫去到陆辰小院。 中午吃火锅是陆辰早就安排了的,等到回到院子,此时院子中间已经摆好了火锅,火锅汤的热气正在往噗噗的外冒。 “你俩这么快就回来了?”看着正在往桌子上端盆的方启,以及端着盆从厨房里往外走的孟济,陆辰好奇的问道,“你俩不是应该在背嵬营跟那是士兵同吃同住的吗?还有,苏定方呢?” “先生,我在拌酱菜!”陆辰话音未落,苏定方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说你在拌酱菜?”陆辰直接瞪了一眼端着酱菜出来的苏定方,“不是让你们三个跟士兵同吃同住吗?这才几天就开始往回跑了?!”陆辰直接拿着折扇照着三人的脑袋一人给了一下,而三人则是齐齐的憨憨的直笑。 “报告!”伴随着陆辰三下折扇,齐刷刷站在陆辰面前的三人,最左面的方启向前一步冲着陆辰一敬礼高声喊道。 “说!”陆辰沉着脸看着这三个跑回来的家伙。 “这不是听说军师今天中午吃火锅吗?我跟老孟与老苏合计了一下,回来蹭一顿!报告完毕!”方启再次敬礼。 “蹭一顿??”陆辰被方启这个颇有些无耻的理由给气乐了,“一顿火锅就能把你们三个都给勾引的擅离职守,以后我还敢把什么任务交给你们?”陆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报告军师!实在是军师的火锅太诱人,不是我们意志不坚定!”孟济也是跨前一步,敬礼说道。 “报告军师,为了这顿火锅,我们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紧跟着孟津之后,就是苏定方。 “我他么...”看着整整齐齐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陆辰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吃完这顿火锅,下午你们是三个,每人负重十公里!坐下吃饭!”陆辰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谢大帅!谢军师!”三人直接坐到了椅子上,谢过陆辰以后,就嘿嘿笑了起来,似乎跟吃火锅比起来,那负重十公里根本就不是个事。 李秀宁刚才一直坐在主位上,看着陆辰训斥这三个家伙,当看到这三人在陆辰面前的那套做派以后,李秀宁一双美目之中精光闪烁,显然对于几天不见,陆辰就整出来的这套训兵之法很感兴趣。 而三人抬头挺胸的坐在位置上的模样,也是给了李秀宁一种不一样的军容之感。 第七十六章 把柄 “先生这练兵之法可否在军中使用?”席间,李秀宁想起饭前苏定方等三人令行禁止的模样,忍不住看向陆辰问道。 “可以啊!怎么不可以!”陆辰听到李秀宁的问话,放下碗筷说道,“只不过要是想要像背嵬兵那般训练恐怕是不行!”不过一想到训练背嵬兵的伙食问题,陆辰赶忙补了一句。 “为何?”李秀宁好奇的看着陆辰。 “因为我制定的背嵬兵的粮饷和伙食标准比玄甲军还要高一倍!”在训练背嵬兵以前,陆辰就问过孟济玄甲军的粮饷和伙食是啥样,然后按照一倍的标准给背嵬兵制定。 “啊?!”听到陆辰的话,惊得李秀宁差点把碗掉地上,要知道秦王李世民的玄甲军的伙食标准已经是大唐最高的了,现在陆辰训练背嵬兵的伙食标准居然比玄甲军还高,也得亏现在陆辰只是训练五十多人,这要是再多点,还不得把娘子军给吃穷了? “殿下,背嵬兵只不过是在下设立的标杆而已!”看到李秀宁那有些受到惊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若殿下要是按照背嵬兵的标准训练娘子军这么多士兵的话,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举大唐全国之力也不够用!” “那这练兵之法...”李秀宁还是对陆辰的练兵之法很感兴趣。 “可以稍微提高一点标准,降低一点要求嘛!”陆辰给了李秀宁一个折中的办法,陆辰是按照特战九队的标准打造的背嵬兵,在这个时代,单单这五十人的伙食,每天就要消耗娘子军一个营的伙食量,这还只是五十人,要是再多点,娘子军根本扛不住。 陆辰都想好了,如果李秀宁真准备按照后世的方法练兵的话,陆辰就给李秀宁先整个缩减版的,至于完整版的,那得真正能够养的起的时候再说了。 就在李秀宁正跟陆辰探讨这个练兵之法的时候,陆辰小院的门被人推开了,众人齐齐望去,就看到程咬金正站在小院门口。 “真香啊!”程咬金迈步进了小院,第一句就是这个,不过在看到李秀宁与陆辰同桌而食的时候,程咬金就愣住了,至于桌子中间那个好像奇怪的铁锅,程咬金都没顾得上。 程咬金现在就觉得很尴尬,他现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属于进退维谷的状态,本来他在被分配的小院里正吃着肉干和蒸饼,但是突然闻到了肉香,就合计过来整点,他也并不知道这里是陆辰所居住的小院,按照他的想法,如果是娘子军将官的家的话,就套个近乎蹭点肉吃,但是当他闯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他么的坐蜡了,自己明显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在这个尊卑分明的时代,就算皇子公主跟下属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同桌而食,只能分桌而食,而且还是在皇子公主宴请的情况下才可以与其分桌而食,现在程咬金看到的是李秀宁就坐在陆辰对面,其他还有三个将官模样的人作陪,更可怕的是,这五个人居然在一个釜里捞肉吃,这事如果传出去,不禁李秀宁这个平阳公主名胜有损,其他四个都得是杀头之罪。 而且李秀宁可是有夫之妇,如今竟然跟其他四个男人同桌而食,这要是传到柴绍耳朵里,柴绍不得直接炸锅啊,这要传出去,柴绍也不用做人了! “俺什么也没看见!”程咬金一琢磨,这事自己就当没看见吧,直接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就准备退出小院。 “宿国公!留步!”就在程咬金准备掩面而走的时候,李秀宁直接叫住了程咬金。 “哎!”听到李秀宁喊自己,程咬金只能咬牙走进小院,顺手把院门给关上了,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站在几人面前。 “宿国公用过午膳没有?”陆辰看着程咬金问道。 陆辰这句话问的给程咬金整不会了,程咬金自己都不知道该说吃过了还是没吃过,明明自己是因为没吃饱被肉香吸引来的,可是眼前这个情况,你让程咬金直接坐下吃饭,程咬金也不敢啊!跟公主殿下一个釜里捞肉吃?程咬金再混再不要脸,但是他要命啊! 这事要是传出去,朝里那帮子世家文官还不得跟见了血的鲨鱼一般,直接参本参死你?估计到时候都不用那些世家言官说话,李渊就得扒了他的皮,杀了他全家!这是大不敬的罪过啊! 看着这个场面,听见陆辰的文化,程咬金有些弱弱的回了陆辰一句:“那个...吃过了?还是没吃过?”程咬金也不知道咋回答了,只能苦着脸说了两个答案,那意思很明显,你选吧,你说吃过了我就吃过了,你说没吃过我就没吃过。 “宿国公这是啥意思?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李秀宁直接沉着脸看着程咬金,“怎么?你吃过没吃过还得本宫来定夺吗?” “为臣没吃饱!”程咬金合计了一下,把心一横,应了一句,反正自己已经看到不该看见的了,现在想要离开更是不可能了,就直接实话实说得了。 “没吃饱还不简单!狗娃,加副碗筷!”陆辰直接吩咐刘泾给程咬金拿了一副碗筷过来,同时加了一把椅子。 “本宫吃饱了,你们继续吃吧!本宫就先回营了!”李秀宁可以跟陆辰一起吃饭,但是不可能跟程咬金一起吃饭,直接放下碗筷,就离开了陆辰的小院,众人起身相送,李秀宁临出院门的时候,深深的看了程咬金一眼,这才带着卫兵离开,这才回归本座,继续吃火锅。 其实苏定方等三人在作陪的时候,也都小心翼翼的,涮肉都是拿筷子夹着肉,稍微涮一涮就吃了,那筷子都不敢伸到火锅里,而且吃的是战战兢兢的,只有陆辰毫不在乎这些,该怎么吃火锅就怎么吃火锅。 “陆先生,您是真不怕死啊!”等到李秀宁走后,程咬金坐在椅子上,冲着陆辰竖起了大拇指,只不过话语中多少带着调侃的意味。 “宿国公说笑了,我这个人是最怕死的了!”陆辰看着程咬金笑着说道,陆辰怎么可能听不出程咬金话里调侃的意思。 “好家伙!你还知道怕死啊?”程咬金看着陆辰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程咬金忍不住继续调侃陆辰。 “那是,我这人可胆小了,你们三个说是不是?”陆辰说着转头看向苏定方三人。 “是!是!”三人只能配合陆辰点头。 只不过三人则是心中齐齐的腹诽陆辰:“您要是怕死,这天下就没有‘胆大包天’这个词了!” 方启跟孟济想的是跟着陆辰去的魏州城这一路上的表现,尤其是想到陆辰好悬直接踢死梅仁心的暴戾模样,齐齐的打了个冷颤,再联想到后面陆辰单枪匹马闯刘黑闼营地,更是觉得“怕死”这个词跟陆辰根本就不沾边。 而苏定方想的则是陆辰敢单枪匹马闯军营,说服自己降唐,更是用胆大包天的计划,直接阵斩刘黑闼。 “你看,他们三个都说我怕死了!”陆辰嘿嘿笑着看着程咬金。 “行!你是真胆大包天,刚跟三公主一个釜内用膳,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程咬金还是小声提醒陆辰。 “要传出去也是你传出去的!他们三个谁看到我跟殿下一个釜内用膳了?更何况,这玩意叫火锅,不叫釜!”陆辰直接给了程咬金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 “今天中午殿下是在她的府邸用的膳,跟我有啥关系,宿国公,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告你诽谤啊!”陆辰直接耍起了无赖。 其实程咬金的话也给陆辰提了个醒,陆辰也暗自决定,以后要是李秀宁再要吃火锅,还是分开吃好了,程咬金是不会告状的,这点陆辰还是有把握的,就凭程咬金今天提醒自己,程咬金就不会背后捅自己刀子,而且纵观史书,也没发现程咬金干背后捅刀子的事,不过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了,这话就不好说了。 “你...”程咬金竟然被陆辰整的有点无言以对,平时都是他老程耍无赖,没想到今天被陆辰给耍了无赖了,程咬金恨恨的咀嚼了几口嘴里的羊肉,还别说,这羊肉这么一烫还真好吃。 “多谢宿国公提醒,不过今天这事,宿国公也有份,您现在吃的火锅可是殿下也用过膳的哦!”结果就在程咬金恨恨的咀嚼羊肉的时候,陆辰一句话整的程咬金好悬没被羊肉给噎死。 “你我也算是共犯了,所以宿国公,以后有什么好买卖在下可是会想着你的哦!比如这次的降兵!”陆辰看着程咬金喝水捶打胸口的模样,嘿嘿笑着说道。 一听到陆辰提到魏州城降兵的事,程咬金立马眼睛一亮,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陆辰这可是有把柄落在自己手里了,到时候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多要一些魏州城的降兵了吗? 第七十七章 深藏不露 “那咱老程就指望军师在殿下那里多美言几句了?”程咬金眼珠在眼眶里一转,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说道。 “这是自然,只不过要是以后在下要是有什么好买卖需要找到宿国公的话...”陆辰直接给了程咬金的“你懂得”的白眼。 “军师旦有所求,只要咱老程力所能及的话,绝对不会含糊!”程咬金一拍胸脯说道。 “那就行了,左右咱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是不?”陆辰冲着程咬金嘿嘿一笑。 程咬金只能配合的点头称“是”,心说:“咱终日光占别人便宜了,没想到这次栽到这小子手里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反过来想想,这样也好,能够多拿一些降兵也挺好!” 虽然程咬金现在还并不知道魏徵的到来,但是程咬金也明白,太子那面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些降兵,说白了,就是魏州城降兵这块蛋糕,不论是太子李建成还是秦王李世民都不可能独吞,但是这块蛋糕怎么切,谁分的块大,谁分的块小,蛋糕刀可是攥在李秀宁手里,而陆辰则是有能力左右李秀宁如何分蛋糕的人,如今能够跟陆辰打好关系,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只不过这个“喜”有点坑,把程咬金给栓里面了。 尽管跟陆辰拴在了一根绳上,但是程咬金这人性格乐观,按照通俗的讲法就是“心比较大”,很快就想通了,既然陆辰都不怕,自己这个国公就更不应该怕了,何况还有平阳公主在上面兜着呢,所以程咬金就甩开腮帮子,颠起后槽牙,咔咔就开始对着涮羊肉就是一顿造。 心情好了,饭自然也香了,程咬金也发现了这个被陆辰称作“火锅”的美妙之处。 “军师,这玩意能送俺怎么一个吗?回到俺家里,俺也弄这个吃!”程咬金吃饱喝足了,一抹嘴指了指桌子中央的火锅,眼中充满了渴望,这么好吃的东西,以后吃不到那可是很难受的一件事情。 “有何不可?等到宿国公回转长安之时,在下送您一套火锅便是!”陆辰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俺在这里先谢过军师了!”程咬金起身冲着陆辰拱手致谢,“俺在这里也多有叨扰了,那面有几个崽子还在住处等咱,这里就告辞了!” “宿国公慢走!”陆辰起身把程咬金送到小院门外,程咬金一步三摇地往自己被安排的院落走去。 看着程咬金离开,陆辰转身回来,苏定方则是快步过去,在院门处左右探头看了一眼,这才把小院门给紧紧关闭。 “害怕了?”看着苏定方三人正襟危坐的模样,陆辰轻笑了一声问道,显然刚才程咬金说的事,让这三位久经沙场的将军也是心里没有底了。 “不瞒先生,确实有点怕!”孟济很是不自然的讪笑了一下。 “怕个屁!吃个饭而已!能有多大的事!”陆辰直接翻了个白眼,显然对于这三位现在的表现很是瞧不上。 “但是先生,要知道人言可畏,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苏定方则是小心翼翼的提醒了陆辰一句。 “老苏,你还挺会整词!”陆辰直接揶揄了苏定方一句,“殿下在我这吃饭也不是一顿两顿了,该传出去早传出去了,还用程咬金来提醒?”陆辰直接冷哼了一声,“谁要是以后想要拿这事做文章,本军师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所以,你们就该吃吃该喝喝,没事!” 听到陆辰的话,三人心中齐齐的一凛,对啊,公主殿下来军师这里吃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么这事没有传出去,要么就是有人刻意压下了此事,要是前一种,那就是相安无事,要是后一种,就明显是不想得罪李秀宁或者陆辰,但是难保日后不会用这事发难,不过一想到自家军师那层出不穷的手段,三人不由的互相递了个眼神,齐齐的为后一种人默哀了一下,陆辰现在除了在娘子军中有“军师”的称呼以外,在背嵬兵中可是有着“笑面虎”的称号,你要是得罪了这位大人,那你的苦日子就来了。 “你们仨吃饱了没有?”看到三人坐在那默不作声,陆辰直接出言问道。 “吃饱了!”听到陆辰的问话,三人齐齐的正色回答道。 “收拾桌子,回营地去!”陆辰直接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是!”三人齐齐起身敬礼,然后开始收拾桌子,陆辰则是坐在一旁看着三人在那忙碌。 “看来这几天的训练还是有点效果的!”陆辰微微点头,有些自得。 “报告军师,收拾完毕!”三人在收拾完桌子并且刷盘子洗碗结束以后,来到陆辰面前报道。 “嗯!”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去吧!” “是!”三人再次齐声应答,然后列队向小院外走去。 就在三人刚刚打开院门准备离去的时候,就听到陆辰在三人身后说了一句:“记得回去十公里负重跑!” 听到陆辰这句话,三人齐齐的身形一个踉跄,跟着急忙整队,快步离开了小院。 “小样,还想混淆过关!”陆辰打开折扇轻摇了一下,很是不屑的说了一句,然后起身哼着小曲也往院外走去,“狗娃,陪本老爷去看看白狐!” “是!”听到陆辰的召唤,刘泾一溜烟的跑了过来,跟在陆辰身后。 程咬金迈步走进了给自己安排的小院,坐在厅里,有亲兵端来汤茶,“公爷,暖暖身子吧!”这些亲兵是从反隋开始就跟着程咬金,一直到现在程咬金已经是宿国公为止,这些人也都跟随在程咬金身边,说是亲兵不如说是兄弟。 “嗯!”程咬金接过汤茶喝了一口,跟着就把汤茶放到了一边。 “怎么?公爷此次前去不顺利?”看着程咬金有些深沉的脸色,侍立在一旁的程飞低声问道。 “并没有!”听到程飞询问,程咬金轻叹了一口气,“事情倒是很顺利,只不过...”说到这里,程咬金沉吟了一下,有些事情就算是程咬金亲近之人也不能说,“对了,对于娘子军军师此人你怎么看?” 程飞在程咬金跟随李密的时候就已经陪伴在程咬金身边了,见程咬金说话说了半截就不说了,程飞也知道恐怕自家国公爷遇到了连自己也无法得知的事情,程飞就自觉的没有问,程飞此人武力虽然说是不俗,但也不算出众,不过此人在程咬金的众多家兵中,算是心思最为细腻之人,除了苏国公府管家程福以外,程咬金身边最为心思灵巧之人就是程飞了。 听到程咬金如此一问,程飞就知道今天中午之事恐怕与娘子军这位军师有关了,不过具体什么事,既然程咬金没提,程飞也自觉的就没有问。 “此人深藏不露!”程飞虽然只跟在程咬金身边偷看了陆辰几眼,但是程飞还是凭借自己的第一印象给了程咬金一个回答。 “嗯!此人确实深不可测...”回想着中午吃火锅时陆辰的一言一行,以及两旁那三位将领对陆辰的态度,程咬金微微点了点头。 “公爷,依在下看,此人可结交,不可敌!”程飞在程咬金身边低声提议道。 “此事本公自然晓得!”程咬金再次点头,不说别的,单是陆辰能够与李秀宁同桌而食,就可以看出陆辰在李秀宁心中的分量,陆辰的话基本就可以左右李秀宁的抉择,所以与陆辰交好绝对对天策府有利,现在的形势就是谁能得到李秀宁的支持,谁就更接近那个位置,只要陆辰能够帮着天策府使劲,那自家秦王就比太子更有机会了。 更何况,陆辰现在也说了,自己跟他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这机会就比太子那面多了,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让陆辰替秦王说话呢? 见程咬金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程飞也就很自觉的退出了屋子。 “魏大人,那军师对您的态度似乎有些问题啊!”此时,站在魏徵身旁的长随低声同魏徵说道,此时已经吃过午饭的魏徵,正坐在堂屋里喝着汤茶。 “不!此人似乎对我很熟悉,很了解我的性格!”魏徵则是直接否定了长随的说法,通过在大帐里的一番对话,魏徵觉得陆辰这个军师似乎对于所有形势都了若指掌,不,不仅是形势,似乎是对于自己这个人都很了解,这就让魏徵此时感到很疑惑。 魏徵已经把陆辰视为自己此行的最大对手了,而且李秀宁对于陆辰的态度也让魏徵感到很棘手,可以说从今天见面魏徵就看出来了,对于陆辰来讲,李秀宁是极其的宠信,不错,就是宠信! 本来魏徵以为凭借自己的话术,和以前对李秀宁的了解,自己能占到不少便宜,但是仅仅是在大帐里的一番交锋,魏徵就知道,自己想要占便宜的话,很难,尤其是陆辰对自己的态度,也让魏徵感觉很难受,但是魏徵也命吧,此行能否获得更多好处,全都着落在陆辰这个军师身上。 第七十八章 不认识 就在魏徵坐在堂屋里,思索着如何同陆辰接触的时候,外面有人快步走进堂屋。 “何事?”魏徵看向来人,来人是魏徵此次前来带着的卫兵队长,而此人在后世大唐史书上也是赫赫有名之人,就是薛万均,而他的弟弟就是在玄武门差点以一人之力灭了李世民嫡系的薛万彻,后来更是成为李世民的妹夫,迎娶了丹阳公主。 薛万均冲着魏徵一拱手,此时的薛万均尚客居幽州,在幽州李艺帐下效力,不过自从李建成来了幽州以后,就从李艺手中把这兄弟俩给弄到了自己手下,这次魏徵受李建成之命前来娘子关,李建成就把薛万均派了出来,暂任魏徵卫队的队长之职。 薛万均冲着魏徵一拱手,“大人,那陆辰带着仆人出门了!”薛万均也知道魏徵是李建成面前的红人,因此对于魏徵很是恭敬,更何况他属于初来乍到的,刚刚来到东宫门下,自然是尽量要与这些太子近臣打好关系了。 “哦?”听到薛万均的汇报,魏徵放下手中的茶盏,眉毛就是一挑,魏徵一直想要找个机会跟陆辰聊一聊,既然现在陆辰单独出门了,这个机会魏徵可不能放过。 魏徵立即起身往院门外走去,一旁的薛万均见状则是急忙跟了上去。 其他人都被魏徵留在了小院,只有魏徵带着薛万均两人直接出了小院,出了下关城村村口,就看到前面不远处陆辰正带着刘泾遛遛达达的往军营走去,魏徵刚忙带着薛万均快步追了上去。 “狗娃,回头给你找个先生教你认字如何?”陆辰一面走着一面同跟在身旁的刘泾说道。 “啊?大人,俺也能成为读书人吗?”虽然刘泾得到陆辰的赏识收为贴身小厮也就是长随,不过对于读书写字这种事,刘泾从来也没有想过,而且刘泾心中也一直没底,现在是陆辰家里人少,刘泾能一直跟在陆辰身边。 自家父亲刘老三可是经常在刘泾耳边念叨,自家这位大人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将来很可能要去长安,入朝堂,封王拜相的,何况就冲着公主殿下的关系,将来自家大人也不会久居娘子关,到时候去了长安,大人的府邸一定会很大,会有很多人,到时候肯定会有识文断字的管家什么的要来伺候大人,所以咱这些不识文墨的下人就要做好下人的本分,伺候好大人就行了,大人让干啥就干啥,少问多做才不会被大人嫌弃。 现在陆辰居然提到让刘泾去学习识文断字,刘泾怎么能不感到惊喜。 “是啊!你总不能跟你爹一样,一辈子就做个匠户吧?”陆辰要折扇拍了刘泾脑袋一下,刘泾嘿嘿的傻笑了两声,“虽然在我身边可保你们家衣食无忧,但是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呢?”陆辰看着刘泾,在后世这么大的孩子还在学校里上课呢,现在这孩子却因为跟着自己能吃饱饭,就感激的不要不要的,陆辰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人怎么可能不在呢?等大人不在了,俺也不在了!”刘泾挠了挠后脑勺,很是憨厚的笑着说道。 “是,我不在了,你也可能不在了,但是你将来不娶妻,不生子吗?”陆辰看着在憨笑的刘泾说道,“我也会娶妻生子的,还能让你们家一直当家奴吗?” “也没什么不好啊!奴才一家能一直伺候大人一家,那也是奴才的福分了!将来俺的孩子肯定要继续伺候大人的少爷的!”刘泾依旧是憨憨的笑着,眼中有光华闪烁,似乎对于陆辰说的事很憧憬的样子。 “没出息!”陆辰有些怒其不争的又用折扇打了一下刘泾的脑袋,“回去就找个老师教你识文断字!” “大人,别打了!”刘泾捂着脑袋苦着脸看着陆辰,“打傻了就不能学字了!” “哎呦!还会抱屈了!”陆辰笑着又拍了刘泾一下。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的往军营走着的时候,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陆辰没理会,继续带着刘泾往前走,毕竟这条路是下关城村通往军营唯一的大道,因此经常有将士在道路上走,因此有脚步声从身后传过来,陆辰也没当回事。 但是陆辰马上就停住了脚步,因为在陆辰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位陆辰见过,正是魏徵,站在魏徵身边的穿着一身铠甲的将军模样的人,陆辰却不认识。 陆辰上下打量着薛万均,薛万均的平顶身高比陆辰估计高两指左右,古铜色的面皮,颌下短须,一双如同鹰隼一般的眼睛里精光四射,身材魁梧,浑身一团子煞气,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猛将。 “魏大人,因何拦住在下?”陆辰看着魏徵,抱拳拱手倒提折扇问道,“还未请教,这位是?”陆辰说着看向薛万均。 “末将薛万均,给大人见礼了!”见陆辰看向自己,薛万均很是恭敬的冲着陆辰抱腕当胸施礼回道。 “哦?”听到薛万均的名字,陆辰眉毛微微一挑。 见到陆辰的面目表情,魏徵与薛万均齐齐的一愣,陆辰这表情明显就是知道薛万均的名号,但是现在薛万均兄弟乃是刚刚从李艺帐下来到东宫效力,至于这兄弟俩的名号也不过是在幽州那些地方比较有名,而魏徵了解这兄弟俩也仅仅跟着李建成到达幽州以后才知晓的,而陆辰此时的表情明显表明他知道薛万均。 “莫非军师认识薛将军?”看到陆辰的表情,魏徵直接追问了一句。 “不认识!”陆辰回答的很干脆,“今日是第一次见到薛将军!” 听到陆辰的回答,魏徵又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薛万均,薛万均则是直接的摇了摇头:“末将也是第一次见到陆军师!” 陆辰一句话给魏徵和薛万均给整懵了,你既然不认识,干嘛刚才还那副表情,整的好像你知道一样。 但是陆辰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把魏徵跟薛万均给整的心跳加速了。 “薛将军,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薛万彻?”陆辰很是认真的看着薛万均问道,而陆辰这句话一出口,魏徵和薛万均的心都是突突了两下。 “呃...薛万彻确实是舍弟!”稍一沉吟,薛万均点了点头。 “一门两郡公,失敬失敬!”陆辰拱手冲着薛万均施礼,笑着说道。 陆辰这句话一说,不啻于一个炸雷直接在魏徵和薛万均两人头顶炸响,现在的薛万均兄弟俩还只是李艺手下的车骑将军呢,距离郡公还大老远呢,陆辰就敢断言这兄弟俩未来肯定能受封郡公?难道此人真有未卜先知之能? “大人莫要玩笑,我们兄弟二人目前不过是太子帐下小卒而已!”虽然被陆辰这么说薛万均心中起初很惊讶,更是高兴,不过薛万均还是很是谦虚的说道,只不过表情显然对于陆辰的话感到很受用。 “学会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够封妻荫子,光耀门楣,陆辰这一句“一门双郡公”不管是不是真的未卜先知,都会让听者感到很受用。 “魏大人,未来乃是成就国公之位的人,在下今日能被一位国公,一位郡公拦下,也算是三生有幸了!”陆辰笑道。 刚说完薛万均能当郡公,转过头就说魏徵能够当国公,而且说的如此言辞凿凿,直接把魏徵与薛万均给惊到了。 “下官谢大人吉言,下官并不求国公之位,乃是求天下太平!”魏徵倒是不卑不亢的回应陆辰,完全没有刚才薛万均那种很受用的表情,不过魏徵还是冲着陆辰道谢。 看到魏徵那依旧平静的表情,陆辰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称赞了魏徵一句:“难怪能够成为流传千古的诤臣,就这份胸襟就不得不昂人佩服!”尽管陆辰喜欢腹诽魏徵是“千古第一杠头”,但是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下,魏徵能够提出的那些策略确实是为国为民。 “不知二位拦住在下,所为何事?”陆辰看向魏徵和薛万均问道。 “下官为魏州城降军而来!”魏徵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说出拦住陆辰的目的。 “魏大人要降军应该找殿下才是,这件事乃是陛下下旨让殿下定夺,魏大人找我要人,恐怕是拜错庙了吧!”陆辰“唰”的一声,打开折扇轻摇了两下,笑着说道。 “大人所说不假,下官此次能带多少降军回去确实是需要公主殿下定夺,只不过是想要请军师大人从中斡旋,为太子殿下多多帮忙而已!”魏徵直接把太子李建成给抬了出来。 “魏大人这是拿太子压我么?”一听到魏徵把李建成给抬了出来,陆辰直接“唰”的一下把折扇一收,脸色一下阴沉了下来,浑身的气息陡然阴冷了下来,陆辰气息这陡然一变,直接把一旁的薛万均给吓了一跳,因为薛万均太了解这种气息了,这是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人才有能有的杀气! 第七十九章 你给我回来 一见陆辰要发火,魏徵赶忙冲着陆辰拱手:“军师息怒,军师息怒,下官绝没有用太子压迫大人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陆辰脸色阴沉,依旧是一副不悦的模样,只不过身上的气息则是收敛了一些,“如果魏大人不能给在下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那倒是恐怕魏大人要空手而归了,至于在下有没有这个能力,相信魏大人也不想尝试吧?”陆辰看着魏徵冷笑了一声。 “下官绝对相信大人有这个能力!”对于李秀宁对陆辰的宠信程度,在大帐里陆辰可以代替李秀宁做决定,就能看出来,魏徵相信陆辰刚才说的绝对不是假话,“下官只是想要给大人说一说个中利害而已!” “哦?”陆辰两道剑眉直接微微一挑,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只不过心中则是暗道:“这魏徵不亏为‘毒士’,居然已经开始要挑拨关系了!就看看这老小子要说什么吧!” “是什么利害关系呢?还望魏大人为在下解惑!”陆辰淡然的说了一句。 “现在的形势想必军师已经能够看出来吧?”魏徵轻声询问了一句。 “嗯!”陆辰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暗自腹诽:“还形势呢!到底李家要干什么,你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不过,这种事陆辰是不会告诉魏徵的,这件事可是事关天下,陆辰自然不会往外说,再说了,本身这件事就是天大的秘密。 “秦王在军中的声望乃是一家独大,可是他再大的声望也只是秦王,真正有资格克继大统的只有太子殿下,毕竟太子殿下是储君,您说是不是?”魏徵见陆辰有听下去的意愿,这才继续说道,魏徵很怕自己刚才说的话让陆辰一走了之,那他的盘算就彻底落空了,幸好陆辰暂时还表现的愿意听他说,那魏徵自然要趁机说下去。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陆辰微微点了点头,要是李建成没病的话,估计李世民还真就是得当一辈子秦王了。 “既然太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而秦王却一直在跟太子殿下争,这件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魏徵再次反问陆辰。 “嗯!”陆辰继续点了点头。 “有道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秦王如此做法,咱先不说君臣之义,单是一奶同胞的兄弟之义都罔顾了,此般做法就算日后能够登其大宝,只怕也难让天下人信服吧?何况,此刻太子殿下也并非无助,若军师能够帮助太子殿下的话,”魏徵见陆辰并没有不耐烦的意思,这才继续跟陆辰说了下去,“更何况,有道是‘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若此次能得军师相助,日后太子得登大宝,军师岂不是有从龙之功?” “有道理!”陆辰把折扇在手里一拍,表现的很是赞同魏徵的话一般点了点头,魏徵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甚至可以说是很蛊惑人心,如果不是陆辰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历史是怎么发展的话,换成其他人,恐怕很容易就会被魏徵给说服了。 只不过陆辰知道,李建成是当不成皇帝的,陆辰这两天也琢磨明白了,李建成的命可以救,甚至如果见了李元吉以后,看看李元吉的脾性,如果真的是自己猜想的那样的话,李元吉的命也可以救,不过最后的皇帝还是会是李世民,因为陆辰不想改变历史。 见陆辰赞同了自己的话,魏徵用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陆辰:“那军师您的决定是?” “这件事让在下考虑一下!”陆辰没有马上给出答复,“至于殿下那面,在下自然会帮忙说话,至于最后的定夺还是要看殿下的意思才行!” “那一切就有劳军师了!”魏徵有些欣喜的冲着陆辰一拱手。 “魏大人还是速速离去吧!人多眼杂,咱俩私会之事若是传出去,好说也不好听!”陆辰直接冲着魏徵一拱手,然后带着刘泾直接走向了军营。 望着陆辰离去的背影,魏徵长出了一口气,可是当他一琢磨刚才的话,本来的欣喜之感荡然无存,魏徵自信琢磨了一番刚才两人的对话,才发现陆辰似乎除了答应帮忙说好话以外,其他的什么都没答应。 魏徵不由的再次转头深深的看了陆辰背影一眼,而就这一眼,跟陆辰对视上了,陆辰此时也转头在看他,只不过是冲着他微微一笑,然后就转过头去,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军营。 看到陆辰的笑容,魏徵倒是没有恼怒,而是在心中暗暗称赞了陆辰一句:“果然厉害!”不过又联想到前面陆辰对二人未来的说法,不由的又皱起眉头,因为陆辰说的言辞凿凿,似乎是他跟薛万均以及薛万彻必然的未来一般,而且他居然知道薛家兄弟,要么此人有非同寻常的情报网,要么就是此人真的可以未卜先知。 不会吧!魏徵不由得想起了袁天罡和李淳风,一想到这两个臭道士位置不由的眉头皱起,似乎魏徵也忘记了,他也是道士出身。 魏徵一语不发的在心中不停的琢磨着,薛万均则是跟随在魏徵身旁,心中同样在琢磨着陆辰的话,只不过一个心中越发感到陆辰的神秘莫测,一个则是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陆辰带着刘泾来到白狐的马厩,每次白狐看到陆辰,都会唏律律的欢快的叫两声,而此时白狐蹄子上包裹的绷带等物已经尽数除去,显然白狐蹄子上的伤已经恢复了。 陆辰低头查看了一下白狐的伤势,见伤势已经恢复,就解开了白狐的缰绳,牵着白狐出了马厩,跟着一撒手,说了句:“去吧!”就见白狐一溜烟的开始在校场里奔跑起来。 陆辰站在校场边看着白狐在校场里撒欢,看着肆意奔跑的白狐,眼中充满了笑意。 白狐撒欢奔跑了一阵,就直接来到了陆辰面前,用脑袋供着陆辰的胸口。 陆辰自然明白白狐的意思,此时的白狐可是没有装备马具的,只有一副缰绳,陆辰一翻身直接骑到了光滑的马背上,喊了一声:“驾!” 白狐听到陆辰的指令,直接四蹄翻飞的在校场里奔跑起来,白狐奔跑带起的风直接把陆辰身上的长衫吹得猎猎作响。 跑了一阵,陆辰一勒缰绳,说了声“吁”,白狐停下脚步,陆辰翻身下马,拍了拍白狐的脖子,“好小子!恢复的不错!”陆辰对于白狐能够恢复如初感到很开心,直接牵着白狐就离开了校场。 陆辰准备把白狐带回自己的小院,结果刚走了几步,就见到鹿秋鸣站在不远处冲着自己招手。 “鹿副将,有何指教啊?”陆辰牵着白狐来到鹿秋鸣面前,心情大好的陆辰跟鹿秋鸣半开玩笑的说道。 “陆先生可说笑了,婢子还敢指教您?您能指点指点婢子,婢子就三生有幸了!”因为跟陆辰很熟,鹿秋鸣巧笑嫣然的同陆辰说道。 “说吧,到底什么事?”陆辰才不信鹿秋鸣是闲得没事来找自己聊天,这娘子军中一天那么多事,可都是需要李秀宁的三位副将处理的,而整个娘子军中最闲的人,估计也就他陆辰一个人了。 “殿下找你!”鹿秋鸣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冲着陆辰说道、 “然后呢?”陆辰看着鹿秋鸣的表情,就知道鹿秋鸣话没说完。 “好像挺生气的!”鹿秋鸣陪着陆辰往李秀宁所在的营帐走去,小心的提醒陆辰。 “我知道了!”陆辰在心中琢磨了一下李秀宁为何生气,难道是因为中午火锅没吃饱?那不应该啊!还是因为刚才自己跟魏徵在路上攀谈?恐怕这件事的面儿比较大。 “殿下,军师求见!”来到李秀宁的营帐外,鹿秋鸣摆手让站在营帐外守卫的近卫军离开,两人冲着鹿秋鸣跟陆辰行礼以后,直接站在了二十丈以外。 “进来!”随着鹿秋鸣的禀报,营帐内传出来李秀宁有些不悦的声音。 听到李秀宁的声音,鹿秋鸣给了陆辰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一挑帐帘,陆辰弯腰走进了营帐,而鹿秋鸣则是手扶腰刀站在了营帐门口。 “陆辰见过公主殿下!”进了营帐,陆辰偷眼看了一眼李秀宁的脸色,明显有些阴沉,赶忙施礼说道。 “免了!”李秀宁很是无奈的看了陆辰一眼,这家伙好像无事人一样站在那。 “知道本宫叫你来所为何事吗?”李秀宁沉着脸看着陆辰。 “不知道!”陆辰回答的很干脆,“难道是因为中午火锅没吃好?放心,我现在就去崩了程咬金!敢坏公主雅兴,其罪当诛!”陆辰一撩长衫,从腰间拔出手枪,转身就准备出帐。 “你给我回来!”一见陆辰这幅模样,李秀宁再也忍不住了,“噗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本宫就那么肤浅?为了个火锅,就要了一位国公的命吗?”李秀宁实在是被陆辰这副做派给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第八十章 优先权 “不是程咬金惹殿下生气了吗?”陆辰把手枪收了起来,转过身子看着李秀宁,“我去崩了他替殿下出气啊!”陆辰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李秀宁。 “少来这套!”李秀宁直接笑骂了陆辰一句,“刚才有人跟我禀报,说你在营门外跟魏徵私会?”李秀宁撑着下巴看着陆辰。 “谁这么长舌妇啊!?”陆辰直接不屑的骂了一句,心中却是暗道:“果然是被人看到了!”不过陆辰又没答应魏徵什么,再说了,就算是答应了,又能如何,连李家最隐秘的计划他都知道了,估计李秀宁就是想要知道魏徵说了什么而已。 “那魏徵是不是求你在本宫面前说好话啊?”李秀宁一双美目弯成弯月样,笑意盈盈的看着陆辰问道。 “哎呀!殿下已经学会未卜先知了!厉害!厉害!”陆辰冲着李秀宁直接竖起大拇指,一副狗腿的模样。 “得了!谁都知道你是本宫近臣,中午程咬金找过你,这魏徵要是不找你才奇怪呢!”李秀宁不屑的撇了撇嘴,这是个人都能想到的东西,李秀宁怎么可能想不到,“那魏徵许给你什么好处了?”李秀宁之所以找陆辰来,就是对于魏徵许给陆辰的好处感到好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秀宁也算是稍微摸透了一些陆辰的心性,魏徵想要把陆辰给说服去帮李建成,那魏徵就是想瞎了心了。 你让陆辰帮你出谋划策,那没问题,但是你要是想要命令这家伙干点啥,那你是别想了,除非他自己愿意,不然谁也不好使,正是李秀宁了解陆辰的心性,这才让陆辰成为娘子军中的“大闲人”。 “哎呀!”陆辰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魏徵给我许的东西可老大了!” “哦?”听到陆辰这么一说,李秀宁的兴趣更浓了,秀眉一挑,“说说,是许给你大将军了还是国公了?” “那他倒是没说,只不过许给咱一个‘从龙之功’,厉害吧!”陆辰冲着李秀宁挑了挑眉毛,嘿嘿一笑,“这功劳大吧?” “是不小!”听到陆辰说到“从龙之功”,李秀宁忍不住娇笑连连,同时点了点头,“动心不?”李秀宁笑着问陆辰。 “没兴趣!”陆辰把玩着手里的折扇很是不屑的说了一句,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 “殿下叫在下来,不会就是好奇魏徵跟在下说什么了吧?”陆辰把玩着折扇看着李秀宁。 “确是有事找你,就是这降兵的事,应该怎么分配?”李秀宁把找陆辰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一人一半呗!反正殿下也是奉旨分配,那就一人一半,殿下即保持了中立,也满足了太子和秦王的要求!”陆辰嘿嘿一笑。 “本宫也这么想过,但总觉得不妥,本身秦王的军中实力就比太子强,这陡然间再多出如此多的士兵,似乎对太子那面不利啊!”李秀宁微蹙眉头,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这还不简单?一共三万余人,太子两万,秦王一万,让程咬金先选人呗!”陆辰嘿嘿的坏笑了一下,“在下保证他们的关系会更紧张!”陆辰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李秀宁话里的弦外之音,就是不想这件事让这两面太平静了。 最近因为刘黑闼兄弟已经伏诛,突厥也已经缩了回去,太子和秦王这两方面最近有些平静,不过这也导致世家那面没有更多的向李建成那面靠拢,这样可不行,既然没事做,那李秀宁就得给他们整点事做。 “那这件事就拜托先生了!”李秀宁一下就明白陆辰要干嘛了。 “既然此间已无事,那在下就回去准备了!”陆辰起身跟李秀宁告辞。 “先生请自便!”李秀宁冲着陆辰一笑。 陆辰转身走出了营帐,一直在帐外等着刘泾牵着白狐赶忙迎了上来。 陆辰宠溺的抚摸了一下白狐的脖子,然后往前走去,刘泾牵着白狐在一旁陪着,陆辰“唰”的一声打开折扇,一面走一面吟诵了起来:“吾本逍遥一散仙,青山不改旧时颜,闲云野鹤皆自在,看破红尘笑人间。” 伴随着陆辰的吟诵之声,陆辰的身影渐行渐远。 听着陆辰的吟诵,看着陆辰渐行渐远的背影,李秀宁与鹿秋鸣站在营帐门口久久的凝视着陆辰离去的方向。 回到下关城村,陆辰直接就去到了程咬金所在的小院,两名负责守卫的亲兵一见陆辰来了,赶忙推开院门,其中一名亲兵进去通报去了,陆辰则是站在院子中看着堂屋。 “不知先生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功夫不大,程咬金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此时程咬金并没有穿盔甲,就是一身黑色劲装,大步流星的来到陆辰面前,满面笑容的冲着陆辰拱手施礼。 “在下也是从军营归来,路过宿国公宿处,冒昧登门,打扰宿国公了!”陆辰倒提折扇冲着程咬金抱拳回礼。 “先生能来,那是给咱老程天大的面子,此处非是讲话之所,先生里面请!”程咬金说着直接拉起了陆辰的手,两人携手揽腕的进了堂屋。 “上茶!”程咬金吩咐了一旁的程飞一句,程飞领命去准备汤茶去了。 “先生此次前来是给咱老程带来什么好消息了?”程咬金才不信陆辰没事会来自己这里串门,肯定是有事要跟自己说,程咬金挥手让亲卫退离开,低声询问陆辰。 “嗯,这个消息也不知道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陆辰也不客套,直接说道。 “此话怎讲?”程咬金微微一愣,看着陆辰问道。 “对于降兵的分配方式,殿下已经知会于我!”陆辰做出有些为难的表情看着程咬金说道。 “怎么?莫非降兵分配对秦王殿下不利?”看着陆辰那有些为难的表情,程咬金带着猜测的语气询问。 “也不能说是不利吧!殿下答应给秦王殿下一万的降兵,剩下的会交给太子殿下!”陆辰表现出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说道。 “这怎么行!”一听到天策府才分配到一万降兵,程咬金一拍桌子,直接不乐意起来。 “宿国公先别急!”陆辰直接安抚了程咬金一句,心中则是暗笑不已,不过陆辰倒不觉得因为这个分配方法程咬金就真的会生气,多半是做给自己看的,如果程咬金真是这样的话,那程咬金就不会成为“三朝元老”了。 “殿下如此分配实在不公,都说平阳公主殿下向来一碗水端平,这次不是明显的偏向于太子殿下吗?”程咬金不服气的说道。 “宿国公慎言!”陆辰直接拉了程咬金一把,“宿国公这话也就是我听到了,换一个人听到,传到殿下耳朵里,只怕这一万你也捞不到了!”陆辰点了程咬金一句,程咬金虽然依旧是不服气模样,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在下也曾替宿国公和秦王殿下争取了,只可惜殿下已经决定了,此事只怕难以更改了,不过在下倒是替宿国公争取到了一个优先权!”陆辰笑眯眯的看着程咬金。 “是俺老程着急了,不知道先生这优先权是啥?”程咬金冲着陆辰拱手施礼,然后问道。 “虽然天策府这面只分配到了一万降兵的名额,但是可以优先挑选啊!你想啊,你是要一万精兵呢?还是要三万杂鱼?”陆辰给了程咬金一个“你懂不”的眼神。 “自然是一万精兵了!”程咬金回答的很干脆,“杂鱼再多不还是杂鱼?”陆辰这么一提点,程咬金自然明白陆辰指的是什么了,“多谢军师提点!若是带着一万精兵回去,秦王殿下应该也会很满意的!” “既然宿国公明白了!那在下就不就留了!毕竟让人看到了不好!”陆辰笑着起身,同程咬金告辞。 程咬金起身相送,到得院门口,程咬金再次拉住陆辰的手:“先生何时跟随公主殿下回转长安,一定要告诉俺老程,到时候俺老程请你去天香阁喝酒!”说着,程咬金还给了陆辰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那可一言为定了!”陆辰直接就坡下驴答应了程咬金的邀请,“那在下就告辞了!”陆辰带着牵着白狐的刘泾开始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本来陆辰还想直接再去魏徵那里,不过陆辰想了一下还是算了,此时前去魏徵那里不合适,总不能这面跟魏徵刚说帮太子说好话,那面就把结果告诉魏徵,容易让魏徵琢磨出门道,因此陆辰直接带着刘泾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 回到小院,把白狐拴到院子的角落,然后吩咐刘老三去营里专门给白狐打造一个马槽,刘老三领命而去。 陆辰直接回到了房间里,关好房门就进入了基地,陆辰准备在基地里找点茶叶喝喝,光喝开水,陆辰也觉得有点太淡了,这些天一直喝白水陆辰也有点难受了,所以陆辰就决定在基地里找点茶叶喝! 第八十一章 品茶 “狗娃,给老爷我烧壶水!”陆辰拎着从基地里拿出来的那一包茶叶从屋里走了出来,直接喊了刘泾一声。 刘泾赶忙应了一声,从厢房里钻了出来,听到自家大人让自己烧壶水,刘泾也不废话,一溜烟跑到厨房里烧水去了。 坐在堂屋椅子上的陆辰,打开纸袋闻着里面铁观音的清香,陆辰狠狠的嗅了几口,“真香啊!”看着铁观音,陆辰口水都快下来了,虽然陆辰不是嗜茶如命之人,但是也是没事就喜欢饮茶之人,这么多天光喝白水,实在是让陆辰难受的不行。 尤其在第一次品尝了唐朝茶汤的滋味以后,陆辰是更加想念清茶的香气和苦尽甘来的滋味了。 功夫不大,刘泾拎着一壶热水走进堂屋,陆辰旁边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茶盏,里面已经放好了一小撮的茶叶,此时的茶盏就好像一个小碗一样,并没有后世的那种带有盖子的那种三才杯。 三才杯是唐代德宗年间才出现雏形的,最开始也只是茶盏下面放了一个托盘,被称作“茶船”,后来才一点点的演变成“三才杯”,最开始也不叫“三才杯”而是叫“盖碗茶”。 随着滚水倒入茶盏之中,一股子清香直接飘溢了出来,陆辰闻着茶香用手往鼻子方向闪动了两下,一脸的惬意和舒适,“这才叫茶!”陆辰看着漂浮在水中的茶叶,赞叹了一句。 刘泾则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自家大人,他知道这又是自己大人搞出来的东西,不过自家大人为啥管这个“黄了吧唧”的水叫“茶”呢?刘泾想不明白,在刘泾的印象里,那黝黑的茶砖加上调料煮出来的汤才叫茶吧? “大人,这东西也叫茶吗?”刘泾还是忍不住好奇,出声询问了一句。 “废话,这才叫真正茶,你们喝的那玩意叫汤,在本大人看来,你们喝的茶汤和羊汤没区别!”陆辰直接给了刘泾一个“你啥也不懂”的眼神,“去,拿个茶盏,今天也让你尝尝本大人的茶!”陆辰一指桌子上的茶盏。 “奴才谢大人!”刘泾一听陆辰要给自己也来碗茶喝,赶忙毕恭毕敬的拿了个茶盏捧在手里。 “放桌上,也不怕烫着!” “哎!”刘泾赶忙把茶盏放到了桌子上,陆辰捏了一小撮茶叶放到茶盏里,让刘泾倒了开水进去,刘泾就在那开始跟茶盏里的茶叶大眼瞪小眼起来,别看刘泾平时表现的好像挺沉稳的,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在后世这个年纪还在上中学呢,因此对于茶盏里的茶叶还是充满了好奇心。 陆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滋溜”一口茶水进了嘴里,“舒坦!”陆辰美美的品味着铁观音的“香、浓、醇、甘”的滋味,眯眼展眉,回味着铁观音的厚重味道。 刘泾则是有样学样,也学着陆辰的样子喝了一口,不过马上就皱起了眉头,“大人,好苦啊!”第一次喝茶的刘泾整个小脸都皱到了一起,吐着舌头。 “哈哈哈!”看着刘泾那愁眉苦脸的样子,陆辰忍不住笑了起来,“狗娃啊!这喝茶就跟做人一样,苦尽才能甘来!你现在嘴巴里还苦吗?”陆辰微笑着看着刘泾。 听到陆辰的话,刘泾砸吧了一下嘴,确实这“茶”刚入嘴的时候确实有些苦,但是在线苦味过去了,居然有一丝甘甜的味道。 “这茶就好像人生,人呢,会苦一阵子,但是不会苦一辈子,总会有苦尽甘来的时候,就好像你刚开始喝的时候觉得苦,可是苦过了以后是不是就甜了呢?”陆辰笑着点了一下刘泾的脑门,“就比如你阿耶,打了一辈子铁,每次打铁的时候是不是都很遭罪?但是,当你阿耶把铁具打造出来了是不是就很开心?” 听着陆辰的话,刘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大人,我没看到阿耶打铁很开心啊?” “呃...”陆辰被刘泾的话给噎了一下,不过陆辰也明白,日复一日的重复同一样工作,确实也会把人的热情给消磨掉,更何况是匠户呢? “好吧,那你阿耶领到军饷的时候高兴不?”陆辰换了一个说法。 “那倒是挺开心的!每次阿耶领到军饷都会打三两酒喝,那是阿耶最高兴的时候了!”听到陆辰这么说,刘泾点了点头。 “所以这不就是甜吗?这不就是用打铁的苦换来的么?”陆辰宠溺的拍了拍刘泾脸颊。 就在陆辰悠然自得的品着茶的时候,李秀宁写的三封书信已经送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长安天策府中,李世民书房,看着面前的书信,陷入了沉思。 不过很快,李世民起身,将书信揣入怀中出了书房,来到后宅,在王妃长孙无垢的服侍下,换上了一身紫色的圆领袍服,腰横玉带,出了天策府,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侍卫直奔皇宫而去。 此时的太极殿暖阁里,李渊也是看着面前的书信陷入了沉思,在看这封信的时候,李渊是摒退了左右的。 就在李渊沉思的时候,常宝在外面敲响了暖阁的门,“陛下,秦王殿下在外求见!”常宝隔着暖阁的门说道。 “嗯!让他进来吧!”李渊把书案上的书信收好,整理了一下龙袍,端坐于龙书案后面。 随着常宝推开暖阁的门,李世民龙行虎步的走进了暖阁,“儿,拜见阿耶,给阿耶请安了!”李世民一撩衣襟,双膝跪地给李渊行叩拜之礼。 “起来吧!”李渊看着面前一身英武之气的李世民,不由的想到了此时身处幽州的李建成,再联想到李家的计划,和大儿子的身子,不由得表情有些凝重。 李世民闻言,这才从地上站起来。 常宝很自觉的退出了暖阁,带上暖阁的门以后,又倒退了两步,把其他的内侍都给赶了出去以后,就抄着手站在了原地。 “坐吧!”李渊一指龙书案左侧的下手位。 “谢阿耶!”李世民谢过李渊以后,坐在了下手位。 “此次进宫所为何事?”李渊看向李世民,要知道,除了太子住在东宫以外,其他的王爷可是不能随意进宫的,包括秦王李世民在内,就算他是秦王,李渊嫡子,也不能随意进宫,除非是真的有事,或者李渊召见方可进宫。 “阿耶,三姐是否有书信前来?”李世民也不隐瞒,直接从怀中把李秀宁写给他的书信掏了出来,呈送给李渊,“三姐给我来了一封信,信中所言儿子不敢做主,故前来求阿耶指点!” 李渊接过李世民呈送过来的书信,打开看了几眼,不由得眉头紧皱,因为李秀宁给李世民写的这封信,跟给自己写的那封信内容是大同小异,都是希望能够他们能够见见陆辰。 “看来这丫头不光给你我父子写了信,恐怕此时你远在幽州的大哥应该也收到信了!”李渊把书信放到了龙书案上,右手手指轻叩了几下,跟着转头看向李世民,“那袁天罡的能耐如何?”李渊没有说书信和陆辰的事,而是询问起袁天罡来。 “启禀阿耶,袁天罡此人确实有不凡的手段,阿耶可知儿子府上的李淳风?”李世民低声询问李渊。 “李淳风?!”听到李世民提到的名字,李渊稍微沉思了一下,“此人我倒是略有耳闻,听说此人善于推算?善观天象?”李渊说着看向李世民,比起他的道听途说,还是李世民更了解李淳风一些。 “的确如此!儿每次出兵都会先让李淳风推算一番!”李世民点了点头,“而袁天罡是李淳风亦师亦友的朋友,此人相术精湛,于人相面言出必中!” “哦?”李渊一听李世民说袁天罡“言出必中”,顿时来了兴致,“也就是说你三姐在信中所说之事十有八九了?” “有可能!而且,据儿子了解,陆辰此人来历极为神秘,按照三姐的说法是突然出现在娘子关的!虽然自称是墨家子弟,但是按照三姐的推测,此人绝不是墨家子弟那么简单!”李世民低声在李渊身边说道。 “此话怎讲?”李渊憋着笑看着李世民,其实此时李渊已经知道陆辰酒后吟诗之事,而李世民则是还是这般神神秘秘,李渊就忍不住想要逗一逗自己这个二儿子,李渊手下的不良人可是早就把这件事报了上来,而李世民此时其实已经开始组建百骑司了,不过此时的百骑司对外的称呼为“近卫百骑”,百骑统领就是李世民的心腹爱将李君羡。 “那陆辰曾经酒后吟诗一首...”李世民就把陆辰念得那半首“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说给了李渊听。 要知道,此时的人可都是很信奉这些东西的,尤其是李渊,更是信奉道教,毕竟李渊可是把李家定义为老子李耳的后人,自然是更加推崇道教了,其实在李渊接到不良人报上来的陆辰的诗的时候,就已经想要见一见这位下凡的“谪仙人”了。 第八十二章 手谕 “待到秀宁回转长安之时,相信这个陆先生应该会一同回来,到时不妨一见!”李渊稍微沉吟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同李世民说道,毕竟如今李家的计划这个陆辰已然知晓,到时就要看看这个陆辰是如何说法了! 如若显露出对李家不利来,那说不得,就算是“谪仙人”,也不能影响到李家的江山。 “儿子明白了,那儿子这就告退了!”李世民起身冲着李渊行礼。 “去吧!此事你知我知便可!”李渊冲着李世民点了点头,并且叮嘱了李世民一句。 “世民晓得!”李世民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了暖阁,看着自己二儿子离去的背影,李渊再次陷入了沉思。 此事,远在幽州的李建成也收到了妹子李秀宁的来信,不过在看过来信以后,李建成第一时间就把李秀宁的信件给烧掉了,至于回信李建成也没有写,因为他已经决定这件事等到回长安再说。 “咳!咳!”李建成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脸上出现不正常的潮红,显然胸闷得很厉害。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此时有人在门外问道,听声音,李建成就知道是李艺,每天这个时间李艺都会找李建成聊天,毕竟这里是李艺的地盘,李建成也不能过于不给李艺面子。 “哦!没事!”李建成在书房里回道,“燕郡王有事?”隔着书房的门,李建成问道。 “无事就不能过来给太子殿下请安了吗?”李艺大笑着推开了书房的门,显然一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模样,进门冲着李建成随意的拱了拱手,不过李建成依旧是笑脸相迎,对于李艺如此做派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快。 “燕郡王有心了!燕郡王请坐!来人,上茶!”李建成冲着门外招呼了一声,李艺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客位之上。 很快有下人送来了汤茶,摆在了李建成与李艺面前的小几之上。 “刚才听到殿下有咳嗽之声,莫非身体有什么不适?”李艺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汤,表情略带关切之色问道。 “哎!”李建成饮了一口汤茶叹息了一声,“没想到幽州的冬天居然会如此寒冷,这两天孤偶感风寒而已!来到此处,方知燕郡王驻守此处之难处!”李建成深有感触的说道。 “哈哈!”听到李建成的话,李艺大笑了几声,“殿下久居关内,自然对这北地的水土难以习惯,想吾等即为臣子,自然有守土戊边之责,殿下能如此关心臣等,臣下已然感激不尽了!”李艺嘴里说着感激的话,脸上确实颇有些自得的表情,冲着李建成拱了拱手说道。 “若非燕郡王守土有方,只怕那突厥早已南下扣关了,孤代表关内千万百姓在此谢过燕郡王了!”李建成说着冲着李艺施了一礼。 李艺赶忙起身躲避,只不过这躲避多少有些缓慢,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得意,嘴里却是说道:“这如何使得,殿下可是折煞臣下了!” “本来臣下还未殿下准备了一些歌舞,不过现下看来,殿下恐怕无暇观赏了!”看着李建成又咳嗽了两声,李艺语气中颇有些惋惜的说道。 “孤身体不适,今日确实无法与燕郡王痛快畅饮一番了!”李建成也做出惋惜的表情说道。 “既如此,那臣下就告退了,还望殿下保重身体!”李艺起身冲着李建成拱手施礼。 “燕郡王慢走,孤身体不适,就不远送了!”李建成起身说道。 “殿下身体要紧,臣下告退!”李艺说罢,转身出了李建成的书房,书房内,李建成看着李艺离去的背影,眼神阴冷了下来。 “也不知道玄成那面如何了!”李建成站在书房门口眺望着娘子关的方向。 品过铁观音的陆辰此时神清气爽,让刘泾把东西收了起来,陆辰迈步离开堂屋,来到拴在院子角落的白狐面前,此时刘老三已经把马槽打造出来了,已经安放在了白狐面前,马槽里也已经添加了草料,白狐正在欢实的吃着草料。 这一天下午过得很平静,直到第二日,陆辰又被鹿秋鸣给带着去见李秀宁去了。 来到李秀宁宅邸,鹿秋鸣直接带着陆辰去了书房,照旧是陆辰与李秀宁在书房内,鹿秋鸣站在门口把守。 “这是本宫给程知节和魏徵写的手谕,先生看看有何不妥之处?”李秀宁将两张绢纸放到陆辰面前,陆辰拿起来看了看。 绢纸上的字迹给人一种钟灵毓秀的感觉,而且其中还透露出金戈铁马之意味,不过都是繁体字,陆辰看得挺费劲,看了半天,里面有些语句陆辰还是没看懂,陆辰不禁有些暗暗后悔以前没有好好学习繁体字,陆辰假模假式的看了一阵,点了点头:“基本就是这个路子了,殿下这手谕里写的已经很清楚了!” “既然先生觉得没有问题,那本宫就召见他们二人了!”李秀宁见陆辰说自己写的很妥帖,也不疑有他,直接吩咐鹿秋鸣吩咐人去通知程咬金和魏徵。 功夫不大,程咬金与魏徵在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李秀宁的宅邸,在门口的时候,程咬金与魏徵碰面了,程咬金直接瞪了魏徵一眼,冷哼了一声,迈步先进了宅邸的大门,魏徵则是板着脸随后也进入了宅邸,尽管魏徵心中不服气,可是尊卑有别,此时的他可不是郑国公,跟宿国公程咬金身份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只能让程咬金先进。 看着程咬金趾高气扬的进了宅邸大门以后,魏徵直接腹诽了一句:“莽夫!” 来到大厅,此时李秀宁已经坐在了主位之上,而陆辰则是坐在李秀宁做下手第一个座位上把玩着折扇,看到程咬金与魏徵一前一后的走进大厅,陆辰冲着二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臣,魏徵见过公主殿下!” “臣,程知节见过公主殿下!” 二人异口同声齐齐的冲着李秀宁施礼。 “二位卿家免礼!”李秀宁淡淡的说了一句。 “殿下,不知何事召唤臣等前来?”程咬金看着李秀宁问道。 “本次唤你二人前来自是为了魏州城降兵之事,此三万余降兵每日在魏州城人吃马喂的也是需要不少粮草,因此本宫为了早点解决这件事特唤你二人前来!”李秀宁看着程咬金与魏徵说道,而二人在听到李秀宁的话以后,都是偷眼观瞧了一下老神在在把玩折扇的陆辰。 陆辰见二人偷瞄自己,则是冲着二人微微一笑。 “此乃本宫手谕,你二人可凭借此手谕前往魏州城按上面所写进行降兵分配!”李秀宁说着冲着侍立在一旁的叶竹招了招手,叶竹将两个竹筒分别递给了程咬金与魏徵。 “谢殿下!”二人双手接过李秀宁的手谕,冲着李秀宁施礼说道。 “分配数额手谕中已经明确,你二人明日便可前往魏州城,寻那魏州总管田留安按手谕所写提领降兵了!”李秀宁再次说道。 “是,谨遵殿下谕旨!臣等告退!”李秀宁既然把话说的如此清楚了,程咬金与魏徵二人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直接施礼告退而去。 “既然此间事了,在下也告退了!”陆辰起身冲着李秀宁施礼,同时冲着李秀宁眨了眨眼睛,而此时程咬金与魏徵在大门口也是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分道扬镳。 “嗯!”李秀宁点了点头,她自然明白陆辰现在离去是为了什么,因此也没有挽留陆辰,“对了,过几日本宫就该回转长安了,到时候军师可是要随行的!”就在陆辰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李秀宁同陆辰说了一句。 “在下明白!”陆辰点了点头,也直接离开了李秀宁的宅邸。 陆辰本来想要去山坡上的背嵬兵营地看看,不过转念一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而是往自己的小院走去,没成想,半路上就被薛万均给拦了下来,直接把陆辰给邀请到了魏徵的小院里。 “怎么,薛将军想要绑架在下不成?”陆辰笑着看着薛万均说道。 “大人说笑了,借在下两个胆子也不敢绑架大人,实在是魏大人急切的想要找军师商谈一番!”薛万均冲着陆辰拱手赔笑说道。 “魏大人,找在下何事啊?”进了堂屋,陆辰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魏徵问道。 “军师,在下看了公主手谕以后,心中有所疑问,这才不得已邀请军师一谈!”魏徵冲着陆辰一拱手说道。 “哦?难道是魏大人觉得殿下的分配有问题?”陆辰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看着魏徵。 “军师,虽然这数量上我们占了优势,但是这让那个匹夫先选兵,在下觉得此举不妥!”魏徵苦着脸看着陆辰。 “这有何不妥?这优先选兵又没说数量,只说有优先选兵权,而且数量是一万,难道这中间不够你做文章的吗?”陆辰打开折扇轻摇了一下,提醒了魏徵一句。 听到陆辰的提醒,魏徵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第八十三章 丑话说前面 魏徵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陆辰话里的意思,魏徵其实也算是一种“当局者迷”了,陆辰稍一点拨,魏徵自然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了,“优先权”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使用“优先权”,至于如何限制程咬金这个老匹夫的“优先权”自然是需要自己想办法了,陆辰作为娘子军的军师,自然是不能帮自己这个忙的,再说,魏徵也知道,陆辰能提点自己到这里已经不错了。 毕竟说起来自己跟陆辰的关系也不过是见过几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多谢军师提点!”想通了此种关要,魏徵冲着陆辰拱了拱手。 “在下可什么都没说,只不过是来同魏大人说些闲话而已,在下这就告辞了!”陆辰起身同魏徵拱手告辞,出了堂屋的门冲着等在一旁的刘泾一招手,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魏徵的院子。 站在院内相送的魏徵看着陆辰离去的背影,直到陆辰出门转弯不见了背影,魏徵才叹了口气:“多智近妖!” “狗娃,走!”陆辰出了魏徵的院子,似乎并没有回家的打算,直接一转身,就往村头走去。 “大人,咱不回家吗?”刘泾见陆辰竟然转身往村外走,近在咫尺的小院都不回了,不由的好奇问道。 “回家?”陆辰转头看了刘泾一眼,“现在咱们那院子就是龙潭虎穴,绝对有人在里面等着,再不跑就跑不掉了!”陆辰冲着刘泾嘿嘿一笑。 刘泾也不知道陆辰为啥说自家小院是龙潭虎穴,不过大人既然说不回去,那自己陪着就是了。 陆辰带着刘泾一溜烟的跑到了位于半山腰的背嵬兵营地,看到陆辰到来,所有背嵬兵的将士都迅速在校场中间集合了起来,似乎是以为陆辰是来突击检查的。 “可以啊!”看着整齐站着队列的这些背嵬兵,陆辰笑了起来,虽然陆辰并不是真的来突击检查的,不过既然这帮家伙当成自己是来突击检查的,就来个顺水推舟好了。 等到陆辰带着刘泾来到这帮子将士面前,整个背嵬兵队伍都已经整列完毕,至于苏定方、方启以及孟济已经等在了那里。 “向右看齐!”随着张有一声令下,五十名背嵬兵急促的整列着队伍,“向前看!稍息!” “报告军师,背嵬兵应到五十人,实到五十人,请军师指示!”张有转身冲着陆辰敬了个军礼。 “入列!”陆辰说了一句,张有转身跑步入列。 “很不错!”陆辰看着这帮子背嵬兵的精气神,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训练了没几天,但是这些人底子好啊,那是从李秀宁的近卫军里摘出来的,身体素质绝对是一等一的,因此接受起陆辰制订的训练方法起来,也是比较容易的,不过,就算如此,陆辰的训练方式也是让这帮人吃了不少苦头,站军姿、队列可都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训练苦不苦?”陆辰看着面前这五十名背嵬兵,面带微笑高声问道。 “不苦!”五十名背嵬兵齐齐的高声回复陆辰。 “扯淡!”陆辰直接笑骂了一句,“哪个要是说不苦,那纯属放屁!”听到陆辰如此粗鲁的话语,这帮汉子都哄笑起来,之所以说“不苦”不过是为了讨好陆辰而已。 “哪有当兵不苦的?”陆辰给了这帮人一个白眼,“当兵不但苦,还有可能随时丢命!”陆辰铿锵有力的说道,“不过,大家跟着我,都是我陆辰的同袍手足,绝不会拿你们的性命当儿戏!” 以前的将领虽然也对他们不错,但是也仅仅是不错而已,现在他们每天就是训练苦一些,但是基本顿顿都有肉,蒸饼都管饱,以前蒸饼能吃饱就不错了,哪有陆辰这样的统领,所以听到陆辰的话语以后,这帮汉子不少人眼眶都有些红了。 “之所以让大家这么玩命的训练,要知道平时敢流血,战时才能少流血、不流血;平时敢拼命,战时才会不惜命、不丢命。我不希望将来真的上了战场,当咱们大捷以后少了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陆辰的声音依旧是铿锵有力的。 “过几天,我会跟着殿下回转长安,到时候你们也会跟着一起去,我不希望到时候你们掉了我们背嵬卫的威风!”陆辰想了一下,还是把准备跟李秀宁回长安的事情跟一众背嵬兵说了一下。 “哦!”一听能跟着陆辰回转长安,顿时所有的背嵬兵都哄叫起来。 “安静!”就在这时,站在陆辰身边的苏定方直接吼了一声,顿时场面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有不少人的家都在长安附近,回到长安,我可以给你们探亲假,回家看看家人,而且还有奖金,但是,我要是看到谁的训练不用心的话...”陆辰冷笑了两声。 “军师对咱们是仁至义尽,要是我知道谁耍滑偷懒,不用军师出手,老子扒了你的皮!”就在陆辰话音刚落的时候,方启直接冲着一帮子背嵬兵一瞪眼,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冷笑着说道。 “怎么会!咱们可是军师的背嵬卫!” “就是,入了背嵬卫俺这条命就是军师的!” “没有军师就没有俺们!” 一帮子背嵬兵喊叫了起来。 “行了!都别在这表忠心了!该干嘛干嘛去!解散!”陆辰看着这帮子朴实的汉子,直接笑了一下,一挥袍袖。 在陆辰一声“解散”以后,该训练的训练,该巡逻的巡逻,所有背嵬兵都按照陆辰说的班级编制各忙各的去了。 “你们三个跟我来!”陆辰招呼了苏定方、方启和孟济三人一句,三人跟在陆辰身后,进了营帐,因为这个营地算是一个临时的,到时候背嵬兵跟着陆辰去了长安,就不一定会回来了,毕竟他们虽然顶着“背嵬卫”的名号,实际上却算是陆辰的家兵了。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陆辰召集自己三人要干嘛,只能跟着陆辰进了营帐。 进来营帐,陆辰居中而坐,“都坐啊!站着干嘛?”陆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人。 “哦!”三人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依旧是看着陆辰,等着陆辰说话。 “找你们三个进来是有点事要说!”陆辰看了看坐在自己周围的几个人。 “军师有事只管吩咐!”三人一听陆辰这语气,赶忙挪了挪屁股下面的椅子,凑近了一些。 “哪有什么吩咐!”看着三人那有些急切的模样,陆辰忍不住笑了一下,“就是这么多天了,也没问问你们的想法!” “什么意思?”三人被陆辰这话说的突然一愣。 “你们也别意外,毕竟人各有志,我总得问问你们的心思,毕竟我现在虽然说是‘军师’,实际上却是依旧一身白衣,无官无职之人,也不知道你们三人之中是否有人想要封侯拜将啊?”陆辰把玩着折扇看着三人,笑着问道。 “军师何处此言啊?”听到陆辰的话,三人齐齐的心中一惊,纷纷在心中思索,军师这话是在考验自己啊,还是对自己三人是否有了不满,甚至琢磨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仙人”。 作为军人没有不想封侯拜将的,但是也分跟着谁,如果是跟着陆辰的话,这三人相信只要跟着陆辰一样能够封侯拜将,毕竟陆辰乃是“谪仙人”啊! “军师是否对我等不满啊?”苏定方神情有些忐忑的看着陆辰问道,他跟方启与孟济不同,他是降将啊,这身份就注定他暂时只能跟着陆辰,要是陆辰不要他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了。 “怎么会呢!”看着苏定方那忐忑的表情,陆辰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够看到这个“一人灭三国”的狠人如此表情,“毕竟人各有志,我总得问问清楚啊,如果说想要入朝堂,封侯拜将,本军师肯定是要帮忙的啊!跟着我混呢,一辈子全家人衣食无忧是没有问题的。” “我们不走!就跟着军师了!”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的冲着陆辰一拱手。 “俺是最早跟着军师的,军师你可不能撵俺走啊!”方启苦着脸看着陆辰,“再说,殿下也说了,让俺们一直跟着您,若是您不要我们了,那我们不是就成背信弃义不忠不孝之人了吗?” 方启的话也得到了其他二人的同意,两人齐齐的冲着陆辰点头。 “行!”陆辰看着三人,笑了起来,陆辰之所以说这个事,其实也算是对三人的一个小考验,看着三人的表情不似作假,陆辰这心也微微放了下来。 因为接下来,回到长安,在陆辰的计划中,就要准备一系列的东西了,而这件事陆辰一个人是无法实施的,必须是有忠心的人辅助他才行。 “那本军师丑话说在前头,既然你们三人这么说了,那权且跟在我身边,如果哪位有了想法,可一定要跟我说,如果是背着我乱来,那就别怪我用手段了,我的手段有多少相信你们都清楚吧?”陆辰看着三人笑吟吟的说道,只不过话中警告的意味也直接让三人心中齐齐的一凛。 第八十四章 你小子走运了 不说别的,单是陆辰身上的那手枪就已经够骇人了,更何况刘黑闼那十万人的营地陆辰都来去自如,想要取自己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而且,陆辰可是“谪仙人下凡”,跟着仙人这未来还用说吗? 当然,“谪仙人下凡”这件事,也是跟方启和孟济喝酒的时候,苏定方从他那二人得知的,也正是因此,才知道李秀宁为何把他们三人放到陆辰的身边,更是把改名为“背嵬卫”的这支近卫军给了陆辰做亲卫,将来更是会成为陆辰的家兵。 这三人其实在喝酒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一件事,陆辰回转长安的时候,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一个好似闲人一般的军师,而且这三人也都知道,陆辰的能耐那是能够“安邦定国”的,仅仅是现在展示出来的一点东西,那都让娘子军的战斗力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如此人物还有李秀宁给背书,想要不起飞都难,所以跟着陆辰是最好的选择。 “大人何出此言,俺们这一辈子都跟定军师了!”方启三人齐齐地冲着陆辰拱手表着忠心。 “不要把话说的太死,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本军师也不会绑着你们,肯定是要把你们放出去的!”陆辰看着三人郑重的模样笑着说道,“咱们几人也不过是谈谈心而已,不要想的太过了!” 只不过,陆辰此时的目光却是看向了苏定方,苏定方等三人正抱拳躬身没有看到陆辰的目光,像苏定方这种“军神”陆辰是不可能绑在身边的,那是对天下的不负责任,那是埋没人才,不过陆辰倒是准备把现代化军事理念教给苏定方以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举荐苏定方出头。 有道是,朝里有人好做官,陆辰不喜欢朝堂的勾心斗角,不过自己抓几个人才大神之类的培养一下,构筑自己的关系网倒是要考虑的,而且,天策府的人可以结交,至于世家么?他们老老实实听话还行,不听话就该灭的灭,该刨根的刨根,尾大不掉的世家都是麻烦。 至于方启与孟济这两个人,就看他俩人的造化了,如果可以的话,陆辰也不会耽误二人的封侯拜将之路,至于他自己,陆辰已经不想冲在第一线了,说实话,这些天陆辰也想了很多,穿越以前陆辰一直都在一线,等到穿越过来,这些天的生活,陆辰觉得自己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科技兴国方面,能打仗的人太多了,能开疆拓土的人也很多,但是要是讲究科技的话,还是得自己这个“未来人”才有那个能耐。 至于怎么发展科技,自然从娃娃抓起,当然有人才的话,那也是要培养的,“科教兴国”,科技和教育才是重中之重,所以陆辰的打算就是以点带面,去长安以后,就准备从李秀宁那弄个庄子,开始试点。 “对了!”想到教育,陆辰就想起来一件事,“苏定方,现在就有个任务交给你!”随着陆辰这一声“对了”,尤其在喊到苏定方的时候,三人齐齐抬头看向陆辰。 “军师旦有吩咐,苏烈无有不从!”苏定方一听陆辰有任务给自己,立马精神了许多,现在这三人就怕陆辰不要他们了,一听到陆辰有任务,眼珠子都瞪圆了。 “军师,你想杀谁?”方启眼珠子一瞪问道,“是不是那个魏徵,属下听说,那牛鼻子对你不敬?属下这就去砍了他!” “瞎说什么!”陆辰看着方启那表情,哭笑不得的直接用折扇拍了方启脑袋一下,“我就是想让苏定方教你们识字而已!一天天的喊打喊杀的,要杀魏徵还用你?我直接一枪就崩了他了!”陆辰直接瞪了方启一眼,方启揉着脑袋冲着陆辰嘿嘿一笑。 “啊?识字啊?”一听说要让苏定方给他们这帮子人上“文化课”,方启跟孟济齐齐地苦了脸,要让他们拎刀杀人,那是毫不含糊,但是一说要读书认字,立马都如同霜打茄子一般,脑袋一低,蔫吧了。 “少在那卖惨!”陆辰瞪了方启跟孟济一眼,“从今天开始,背嵬兵所有人都要识字,每个人最少认识三千字,不然本军师以后要教你们的东西,你们拿什么学?最少三千字,这是死命令!”陆辰不容置疑的说道。 “是!”一听到最少要认识“三千字”,方启跟孟济更蔫吧了,但是这是陆辰下的“死命令”,两人也没有办法回绝,何况还有五十人陪着他俩一块学,一想到所有人一起“遭罪”,两人心里又好受了许多。 看着方启与孟济苦瓜般的表情,一直站在陆辰身旁的刘泾忍不住偷笑了一下,结果顿时就吸引了陆辰的目光。 “怎么把你给忘了!还有你一个,你也每天都要跟着苏将军学习,我会考核你的功课,功课不合格,我就把你赶出陆家!”陆辰直接冷着脸冲着刘泾说道。 “是!”本来还看着方启和孟济有些幸灾乐祸的刘泾,顿时那小脸也垮了下来,应了一声。 “还有,每天你也都跟着背嵬兵出操训练!”陆辰又叮嘱了刘泾一句,“我可不想身边跟着一个书呆子!今天你就留在军营吧!”陆辰说完就站起身走出了营帐。 “大人都下令了!咱们这就开始吧!至于背嵬兵的兄弟明天再说吧!而且,背嵬兵中的兄弟应该也有能稍微识文断字的,明天都要挑出来,多几个人一起教速度会快一些吧!”苏定方看着自己面前这三个蔫头耷脑的家伙,无奈的说道,“大人都下死命令了,不想让大人生气的话,咱们还是照办吧!” “狗娃,你小子算是走运了!”苏定方笑眯眯的看着刘泾,“大人这是有意在栽培你!你以为一般人能让大人如此重视吗?”苏定方说着拍了拍刘泾的肩膀。 陆辰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这个小院里,现在除了角落马厩里的白狐,就剩下正在劈柴的刘老三。 “老刘!”陆辰进院就喊了正在劈柴的刘老三一声。 “大人,您回来了!”刘老三听到陆辰喊自己,赶忙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手,小跑了过来,不过眼神却是不经意的往陆辰身后看去,显然是在寻找自己的儿子。 “刘泾今天不回来了,我把他留在营地,跟着苏定方识字了!”陆辰自然知道刘老三在找什么,陆辰笑着跟刘老三说道,毕竟当爹的肯定关心儿子。 “啊?我家狗娃也能识字吗?”听到陆辰说让刘泾跟着苏定方去读书认字去了,刘老三一脸的难以置信,毕竟他们可是世代的铁匠匠户身份,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读书识字的权力,虽然陆辰说过要帮着刘老三家除去匠籍,现在也有李秀宁的文书在手,但是一直没有去县衙报备,所以现在他们在县衙里的身份还是匠户。 “如何不能?”陆辰坐在堂屋椅子上看着刘老三,“你家已经不是匠籍了,不过是少一道手续而已,如何不能让刘泾读书习字?再说了,就算是匠籍,本大人想要教谁,还没人能够管得了!”陆辰颇为自傲的说道。 “俺刘老三代表俺老刘家列祖列宗谢大人了!”刘老三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陆辰,直接跪地上就给陆辰磕头,“俺刘老三就算是给大人当牛做马也难报这除籍之恩!”说着眼中还流出了感激的泪水。 除去了匠籍,以后刘家的后人就有机会读书写字,参加科举了,到时候出个举人啥的,那都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而且也直接让刘家有机会进入士人圈子了,那是从根本上改变了刘家的命运。 “老刘,这是作甚!”陆辰一见刘老三给自己磕头,赶忙起身双手向搀,“你和刘泾就好像我的家人一样,以后我这个家还需要你跟狗娃的照顾呢!” 就在陆辰刚刚把刘老三搀起来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老刘,去看看是什么人!”陆辰吩咐了刘老三一句,就坐回到椅子上等待。 “哎!”刘老三抹了下眼角的泪水,快步走向院门。 随着院门打开,就见程咬金带着亲兵程飞站在院门外。 “原来是宿国公大驾光临!”陆辰一看是程咬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千躲万躲还是没躲过这个混世魔王!这老小子估计是派人盯着自己了!” 不过面上则是笑呵呵的把程咬金给让进了堂屋。 如今院子里就陆辰跟刘老三两个人,陆辰只能让刘老三临时承担刘泾的角色,让刘老三去烧水。 “宿国公此次前来有何贵干啊?”陆辰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问道。 “俺老程是来跟陆先生辞行的!”程咬金坐在客位上冲着陆辰拱了拱手。 “哦?”听到程咬金是来辞行的,陆辰挑了下眉,“殿下不是准许宿国公与魏大人明日离开吗?因何现在就要离开?”陆辰看着程咬金问道。 第八十五章 如何使不得 “既然俺老程有优先挑选权,就得早点用,再说那牛鼻子到时候肯定要给俺老程下绊子,咱这叫先下手为强!”程咬金很是得意的说了自己的分析。 陆辰把玩着折扇听着程咬金的话,心中暗暗给程咬金点了个赞,谁要是觉得这个能够三朝不倒的国公是个莽夫,那他就是个傻子。 “那魏徵今天也跟在下辞行了,恐怕宿国公要赶紧出发了!”陆辰直接把魏徵也跟自己告辞的事告诉了程咬金。 “什么?!”一听说魏徵已经离开娘子关了,程咬金“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俺得赶紧走了!”程咬金冲着陆辰拱了拱手,直接招呼了程飞一声,快步出了堂屋。 程咬金走的急,恰好刘老三提着热水壶往这边走来,程咬金与刘老三差点撞个满怀。 “哎呦!”刘老三被程咬金直接给吓了一跳。 程咬金冲着刘老三拱了拱手,说了句:“抱歉!”说完就带着程飞匆匆离去了。 “啊?!”看到程咬金冲着自己拱手致歉,刘老三直接愣在了原地,愣愣的看着出门而去的程咬金的背影。 “怎么了,老刘?”陆辰也注意到有些傻愣愣的杵在原地的刘老三,叫了刘老三一声。 “大人,俺是不是在做梦啊?”刘老三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陆辰。 “什么就做梦?”陆辰一下子没明白刘老三是什么意思。 “刚才国公爷跟俺行礼了!”刘老三放下手里的水壶,双手有些颤抖的指着院门的方向。 在刘老三的心里,自己这是冲撞了国公爷了,别说冲撞国公爷,当初他在铁匠坊做工的时候,冲撞了管事一下,都被管事闪了一巴掌,骂了一句:“瞎了你的狗眼!” 而今天呢,自己冲撞堂堂的宿国公,而宿国公居然对自己抱拳致歉,怎么能不让刘老三感到惊讶和感动。 “哦,他差点撞到你,难道不应该跟你道歉吗?”陆辰很是不以为意的说道。 “可是刚才是奴才差点撞到了国公大人啊!大人不是应该责骂奴才才对吗?”刘老三有些惊诧的看着陆辰,刘老三惊诧于陆辰居然以为宿国公给自己道歉竟然是应该应分的,要知道在这个等级分明,人命如草芥的社会里,刚才程咬金要是一刀砍了他,都会不有什么问题。 陆辰听着刘老三的话,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道告诉刘老三:“人生而平等,只不过是分工不同?”陆辰可不能把这种后世的话说出来,那在这个时代要是传出去,陆辰就直接得被整死,这是要被扣上“犯上作乱”、“目无纲常”的帽子的,陆辰想了一下,看着刘老三说道:“啊,估计是给本军师面子吧!宰相门前三品官,你没听过吗?那宿国公有求于我,怎么可能为难你呢?” “嗯!应该是!应该是!”听到陆辰如此解释,刘老三不断的点着头,自己这草芥一般的身份自然是跟自家大人不一样,自家大人那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宿国公不跟自己计较应该也是因为自己是大人的家丁。 “行了,我出去一趟!这些东西你就收拾一下吧!”陆辰嘱咐了刘老三一句,陆辰就急匆匆的出了小院,直奔李秀宁的宅邸而去。 来到李秀宁的宅邸,陆辰就在鹿秋鸣的带领下,见到了李秀宁。 陆辰见到李秀宁的时候,就看到李秀宁正穿着一身鹅黄齐胸襦裙,外罩半臂,正在手里做着女红绣花,此时的李秀宁哪有一点飒爽英姿的女将军的模样,分明是一个身处高院深闺中的恬静女子,陆辰探头望去,就见李秀宁正在一张锦帕上绣着鸳鸯。 “殿下这是偷得浮生半日闲,锦绣绢帕绣野鸭?”陆辰摇着折扇看着锦帕上的“鸳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别看李秀宁带兵打仗厉害的不行,但真轮到这做女红,陆辰的评价就是“不忍直视”! “什么野鸭!”听到陆辰的调侃,李秀宁秀目一瞪,直接给了陆辰一个白眼,“本宫明明绣的是鸳鸯!” “是!是!鸳鸯!鸳鸯!”陆辰连连赔笑说道,而一旁的鹿秋鸣则是捂着嘴偷笑。 李秀宁也不绣了,直接把锦帕往桌子上一扔,看着陆辰问道:“你来此就是为了调侃本宫的吗?” “没有!在下觉没有调侃公主的意思!”陆辰赶忙拱手说道,“只是那魏徵与程咬金已经离开了,殿下不是说让他们明日离开吗?没想到今日便已离去!方才二人与在下辞行,在下不知道殿下是否知晓此事,特来禀报!”陆辰说的那叫一个一本正经。 “此事本宫已经知晓了!他们愿意早点走就早点走呗!走了本宫也省心了!”李秀宁很是无所谓的说道,只要这两个不在李秀宁的地盘上互掐,李秀宁才不会理会这二人会在魏州城闹成什么样,不管在魏州城闹成什么样,自然有李建成和李世民去收拾摊子,就跟她这个平阳公主没有关系了。 “殿下绣这鸳鸯,莫非是想柴驸马了?”陆辰看着桌子锦帕上的鸳鸯,忍不住询问道。 想起柴绍这个人,陆辰还是挺佩服这个柴驸马的,自武德六年平阳公主李秀宁离世以后,柴绍就一生不曾再取,而是独自抚养两个儿子柴哲威和柴令武,直到去世后与平阳公主合葬都未曾续弦,可见柴绍与平阳公主之间感情之好。 而且柴绍这个人那是“任侠仗义,矫捷勇武”,不仅个人武力值高,更加上用兵也不拘一格,这柴驸马那不光是大唐开国的猛将,也是一位军事奇才,纵观大唐历史,只要是初唐有战争的地方,基本就会有柴绍的影子,征讨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平定突厥、吐谷浑,灭梁师都,这些大战都有柴绍的参与,而且参与的比重也相当大,都是作为独领一军的将领参战,如果不是在贞观十七年就去世的话,后面大唐的“灭国狠人”阵营里绝对有他的一席之地。 “是啊!本宫与嗣昌一别数年,两个儿子现在也不知道还认不认识本宫这个娘亲了!”一想到自己的驸马柴绍以及留在长安的两个孩子柴哲威和柴令武,李秀宁忍不住叹了口气,秀目之中隐隐有光华闪动。 “在下以为,此次殿下回长安以后,就不必再回娘子关了!”陆辰坐在李秀宁的对面,笑着说道。 “这如何使得?”听到陆辰的话,李秀宁虽然也有些意动,但是要是让李秀宁扔下这娘子军,扔下娘子关这咽喉之地,李秀宁哪里能够放心,家国天下,她李秀宁首先是李唐王朝的平阳公主,然后才是柴绍的妻子李秀宁。 “如何使不得?”陆辰微微一笑,“敢问殿下,驻守娘子关是为了防谁?” “自然是突厥!”李秀宁下意识的回答道。 “但是现在突厥已经退却了,更是与大唐签订了盟约,这娘子关最少两年至三年无碍!”陆辰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因为根据史书记载,突厥下次南寝就是李世民签订渭水之盟的时候,而那时距离现在武德五年已经是三年以后了,因为现在虽说是武德五年,但是马上再有一个来月就是“元正之日”了。 “就算是再有两年或者三年的缓冲期,到时候突厥再次南下,本宫还是要来娘子关坐镇!”李秀宁不明白陆辰说这话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殿下,主动出击远比坐以待毙要好!”陆辰可不想自己傍上的这条“大腿”总是要留在这偏远山区,“大腿”就应该在正确的地方发挥他的作用,而“长安”才是李秀宁这条“大腿”应该矗立的地方。 “那突厥都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咱们如何能够主动出击?”一想到突厥那类似“游击战”的作风,李秀宁就感到头疼,李秀宁也不是没曾想过带兵横扫了突厥,甚至也尝试过,但是尝试了几次都是虎头蛇尾,抓不到突厥的要害,仅仅是灭了几个小部族,对突厥的影响根本不大。 “容在下卖个关子,快则一年慢则两年,在下必然可以帮大唐除去突厥这个祸患,当然这件事的前提是需要殿下的帮助才行!”陆辰冲着李秀宁一拱手胸有成竹的说道。 “若先生真能为大唐除去此祸患,还百姓安宁,先生旦有所求,本宫必全力以助!”李秀宁也不推脱很是干脆的应了下来。 “那就多谢殿下了!”陆辰听到李秀宁答应了下来,心中暗暗舒了口气,看来自己“以点带面”的计划这就算是迈出了一小步了。 “对了!先生!”就在陆辰话音刚落的时候,李秀宁似乎想起什么事再次喊了陆辰一声。 “殿下有何吩咐?”陆辰疑惑的看着李秀宁,不知道李秀宁又要说什么。 “不知道先生可有收徒的打算?”李秀宁看着陆辰笑吟吟的说道,狡黠的光芒在李秀宁的眼中一闪而逝。 第八十六章 早做准备 听到李秀宁问自己是否有收徒的打算,陆辰立即就明白李秀宁的意思了,这显然是准备把柴哲威与柴令武送到自己这进行学习,陆辰能不能教呢?能,但是陆辰不准备这么简单的就答应下来,因为有句话叫“因材施教”,陆辰总得看看李秀宁那两个孩子的心性才行。 不过陆辰倒是在史书上了解过一些关于柴哲威与柴令武的事情,柴哲威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坐镇大唐安西都护府,也算是继承了其父母的意志,维护大唐的一方平安,至于柴令武这小子就有点der,你说你,又是驸马,爹妈又都那么有本事,没事参与谋反,这就是典型的不作死不会死,最主要这小子交友不慎,没事跟房遗爱混。 要说房遗爱这事吧,也不怪他,主要这小子的媳妇,那个高阳公主实在是不咋地,房遗爱又夫纲不振,结果掉坑里了。 陆辰稍一琢磨,这才说道:“殿下,收徒这事在下不敢轻易答应,虽然孔圣人说过‘有教无类’,但是在下还是要看一下孩子心性才能决定!还望殿下见谅!” “本宫明白!本宫也就是偶然想起此事所以提一下,待得回到长安,此事再议!”李秀宁也明白陆辰的意思,也就没有继续说这件事,如果继续说下去,就有强人所难的意味在里面了,就算陆辰不生气,也会让陆辰心里不舒服,那是李秀宁不想得到的结果,因为李家的事还需要陆辰出手呢! “既如此,那在下就告退了!”陆辰这次来就是说一说程咬金与魏徵离开的事,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陆辰就起身准备离开,“对了,殿下,您的鸭子绣的真好看!哈哈哈!”陆辰起身正好又看到被李秀宁扔在桌子上的锦帕,看到那两只好像“鸭子”一样的鸳鸯,陆辰忍不住再次调侃了李秀宁一句。 “滚!”被陆辰再次调侃自己的女红,李秀宁也终于有点挂不住脸了,抓起桌子上的茶盏就准备砸陆辰。 陆辰一见李秀宁作势要用茶盏砸自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说到底,李秀宁与陆辰也不过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有说笑打闹也不奇怪,何况大唐的风气也是很开发的,并没有后世对于女子的那种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乱七八糟的规矩。 陆辰开溜,李秀宁手里举着茶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着李秀宁笑起来,一旁的鹿秋鸣也跟着“咯咯”的笑了起来。 “秋鸣!这真的像鸭子吗?”李秀宁拿起桌子上的锦帕端详了起来。 “婢子觉得说像鸭子应该就是军师在调侃殿下呢!”陆辰敢拿这个事调侃李秀宁,她这个婢女可不敢跟陆辰一样,人家陆辰是什么身份?说是军师,这军师还是自家公主殿下苦求来的,不然这位“谪仙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就凭陆辰腰间的手枪,还有十万大军营内来去自如以及千丈之外取人性命的手段,这天下就没人留得住他。 “本宫觉得也是!”李秀宁听到鹿秋鸣的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自己绣的“鸳鸯”很满意,对于陆辰对自己的调侃很是不以为意。 鹿秋鸣只能在一旁很是附和的点头应道:“对,军师根本就不懂得欣赏!”不过鹿秋鸣在心中则是吐槽不已:“这也就是军师调侃,换个人估计现在脑袋都搬家了!” 出了李秀宁的宅邸,陆辰心情大好,一想到李秀宁刚才绣的“鸳鸯”,陆辰就忍不住想笑,陆辰现在很是期待柴绍到时候看到自己的爱妻送他这么一对“鸭子”的锦帕是什么表情。 回到自己的小院,今天陆辰家的小院除了白狐就剩陆辰跟刘老三两个人了,所以这一天的伙食都是很简单的。 接下来的日子陆辰的日子过的很是惬意,每天就是去营地看看这帮子背嵬兵将士的训练情况以及苏定方三人和刘泾的学习情况,现在背嵬兵这些将士每天上午出外早操,都会进行一个时辰的文化课学习,然后再开始继续训练。 至于刘泾最开始跟着训练的两天每天练下来都跟死狗一样,都是被方启或者孟济给拖回到营帐里的,在看到陆辰的时候这孩子都哭了:“大人,俺都以为见不到你了!” “刚开始训练都这样,习惯就好了!”虽然看着刘泾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陆辰也有点心疼,因为这让陆辰想到了特战九队里年龄最小的“鸡娃”赵成宇,而陆辰把刘泾留在身边的原因估计也跟刘泾小名叫“狗娃”有关,只不过陆辰自己并没有注意到,陆辰摸了摸刘泾的脑袋笑着安慰道。 要不说年轻人就是身体好,这才没几天呢,刘泾已经能够跟上背嵬兵的训练量了,也没有了前几天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甚至每天训练完都是生龙活虎的,在这期间,陆辰还传授了刘泾以及背嵬军一众将士一套军体拳,这套军体拳跟后世部队里的军体拳不同,乃是特战九队独有的军体拳,可以说出手招招致命。 现在背嵬兵每天的训练又多了一个项目,就是集体训练陆辰教授的军体拳,这帮子人除了刘泾,那都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人物,对于陆辰的教授的军体拳那是学的快,也爱的不行,毕竟这成套路的东西未来都是他们上阵杀敌和保命都能用的上的东西,因此训练的那是格外认真,就算是休息时间,也有不少人约上三五袍泽对练,甚至还有挑战赛的诞生。 这一日,陆辰终于开始骑着白狐开始在娘子关乱窜了,白狐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配上陆辰特意打造的鞍韂,白狐显得是神骏异常,而且陆辰还发现,自己的这匹白狐居然生有犬齿,要知道如果野马带有犬齿,拿在野马群中都是头马的存在,这种野马甚至可以击败老虎,而且这种马是吃肉的,现在看到白狐有犬齿以后,陆辰就试着给白狐喂食羊肉,没想到白狐居然吃的津津有味。 而看到白狐居然吃肉,陆辰突然想起来有一种被称作“白义”的名驹,这种马嗜酒肉,力大无穷,乃周穆王所列“八骏”之三,号称“天马”,莫非这件事不是传说,自己这偶然得到的白狐居然会是“天马白义”的后代? 陆辰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给白狐弄了点军营里的米酒,以及自己烤熟的羊腿,没想到白狐居然真的吃喝的津津有味,看到白狐居然真的吃肉喝酒,陆辰都有点懵了,还真有这种喝酒吃肉的马存在啊? 自己这真是捡到宝了!看着白狐喝酒吃肉的样子,陆辰心中的感觉那岂是一个“爽”字能够概括的。 而且看着白狐的时候,陆辰就想到了李世民的“昭陵六骏”,后世陆辰也见过那“昭陵六骏”的浮雕,光是看着那浮雕就能感受到“昭陵六骏”的神骏,这次去长安正好能见到李世民,到时候是不是有机会能亲眼见识一下活的“昭陵六骏”呢? 这天上午吃过早饭,陆辰就准备骑着白狐去背嵬兵营地溜达溜达,结果刚牵着白狐出了小院,就看到鹿秋鸣正向自己这面走来。 “有事?”看着走向自己的鹿秋鸣,陆辰问道。 “殿下让婢子来知会先生一声,三日后会回转长安!”鹿秋鸣看着陆辰笑着说道,对于能够回转长安,这个妹子似乎也是很高兴,毕竟娘子关这地方说句不好听的,靠近边塞,朝不保夕,风吹日晒的,哪有八水长安安全和繁华,“今日殿下要处置回转长安的事宜,就只能让婢子来告知先生了!” “殿下有心了!鹿副将替在下回复殿下,在下会做好一切准备的!”陆辰冲着鹿秋鸣笑着拱了拱手。 “既如此,先生就早做准备吧!婢子这就把先生的话回报殿下!”鹿秋鸣冲着陆辰一施礼,转身离去了。 看着鹿秋鸣离去,陆辰翻身上马,一抖马缰,白狐一溜烟的向着远处半山腰的背嵬兵营地疾奔而去。 来到营地,陆辰就把苏定方三人给召集到了营帐里。 “刚才殿下已经知会于我,三日后,咱们会开拔,回长安!”陆辰坐在营帐的主位上,喝着白水,看着苏定方三人笑着说道。 “真的吗?”听到陆辰的话,三人齐齐的用惊讶而又兴奋的目光看着陆辰,要知道方启与孟济的家人也都在长安,不过他们这种戊边的将领,没有诏令的话,是很难回转长安的,倒不是说不能把家人带过来,但是这种地方,根本就不适合家人居住。 “真的!”陆辰重重的点了点头,“但是,有一件事一定要做好,那就是军纪,队列,行进中不许散乱!”陆辰表情严肃的说道,因为这一路上会有很多眼睛盯着他们,而他们这支“背嵬卫”乃是陆辰带出来的第一支兵! 第八十七章 仪仗 车辚辚,马萧萧,将士弓箭各在腰。 旌旗招展,随风猎猎,刀枪剑戟,烈日昭昭,回首不见下关桥! 此次回转长安,李秀宁自然是要摆出公主的架势,作为大唐最有权势的公主,在快要进入长安地界的时候,就换上了公主的服饰,以及准备好了平阳公主的仪仗。 而陆辰也是终于可以亲眼一睹这平阳公主的仪仗了,以前也都是在书上或者是电视上见识过这种公主的出行仪仗,不过真的见到平阳公主的仪仗以后,陆辰觉得后世的那种模仿都是“精简版”的。 不过说起来,估计平阳公主李秀宁这仪仗应该也不算是正常的公主仪仗,毕竟李秀宁这次是奉旨回京,前些天更是接到了圣旨,本次李秀宁的回宫仪仗直接使用“天子仪仗”,而入城日期则是选了个黄道吉日,李渊会率文武官员迎接李秀宁回长安,以彰显李秀宁为大唐立下的卓著功勋,不过陆辰估计,李渊下这道旨意的时候,恐怕是跟世家的那些人没少干仗,不过最后他们还是争不过李渊,何况也就是个仪仗而已。 这天子的仪仗的排场就是大,前面是“导驾”,四辆马车开道,正常应该是八辆马车,不过李秀宁说到底也只是公主,自然不能真的如同皇帝一般,虽说是赐予了“天子仪仗”,但是到了李秀宁这里自然是要有所删减的,不过光是这样就已经够风光了,拉车的马匹全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健硕骏马。 马车后面跟着两队骑兵以及六队步兵组成的“清道队”,顾名思义,就是清开道路,让后面的李秀宁能够出行顺利。 随着清道队后面,是八名身强力壮的步卒高举八面彩旗,四面飞凤旗四面青鸾旗,正常皇帝是十二面龙旗,再然后就是专用车队,当然这些车队也都是带有象征意义的,比如指南车、记里鼓车、白鹭车、鸾旗车、辟恶车、皮轩车等等,这些车辆也都是四匹马牵引,驾士八人,匠人一名。 导驾之后便是引驾仪仗,引驾与导驾不同,引驾仪仗前导直接就是八排手执横刀、弓箭,相隔排列的骑兵组成的卫队,卫队后面跟着的是一支鼓吹乐队,乐队的乐器以各种鼓为主,主要有鼓、大鼓、铙鼓、节鼓、小鼓、羽葆鼓等,还有吹奏乐器笛、箫、笳(亦作胡笳,北方民族的一种吹奏乐器)、长鸣和中鸣(均为号筒)、大横吹(横笛)、筚篥(管乐器)等以及金钲等打击乐器,整支乐队由三百余人组成。 此时整支乐队在距离长安重玄门也不过十余里的距离了,随着令旗摇摆,直接开始奏乐,而所奏的乐曲乃是陆辰这几天教授的《战鼓擂》,不过陆辰给只取了前两个字,就叫《战鼓》。 伴随着急促的鼓点响起,顿时一股子肃杀与金戈铁马的感觉立马显现了出来,因为李秀宁不喜欢那些有些软弱的曲子,陆辰没办法,这才在基地里找了个《战鼓擂》的谱子出来,还好陆辰以前倒是有过音乐方面的修养,给转化过来倒是没有费什么劲。 伴随着《战鼓》响起,整个仪仗队的风采顿时又加了三成,乐曲声传了出去,一股子肃杀之气直接响彻天际。 知道的,这是平阳公主李秀宁还朝,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要直接兵临长安城。 “军师这曲子写的真好,搞得俺现在热血沸腾的,都想直接去战场上冲杀一个回合了!”坐在马上,与苏定方并骑而行的方启大笑着说道。 “别瞎说话!注意队列!”苏定方叮嘱了方启一句。 虽然他们是属于后卫部队里的,不过却是后卫部队的排头序列,毕竟背嵬卫的五十多人都属于骑兵,每个人都有马匹,因此属于排头序列的骑兵队。 在乐队后面跟着的是有幡、幢以及旌旗等组成的旗阵,旗阵之后则是两支飞凤旗与青鸾旗的队伍,皇帝出巡则是打着青龙旗和白虎旗,这两支队伍同样是手持兵器组成的骑兵队伍,护卫着左右。 导驾与引驾过后才是平阳公主李秀宁的鸾驾,四匹骏马拉着的一辆富丽堂皇的车辇,李秀宁端坐于车辇之上,头戴七钗凤冠,身穿淡黄朝服,金丝绣凤,显得李秀宁越发的雍容华贵,朝服外罩着一件白狐披风,毕竟已经是冬季了,如果不保暖一点,估计就按这个仪仗速度,等进了城李秀宁直接就冻硬了,虽然鸾驾上也有炭盆,但是架不住这玩意漏风啊! 鸾驾之后本来还会有乐队,不过被李秀宁给取消了,前面有人吹就行了,后面还吹,李秀宁受不了,所以直接取消了后部鼓吹队伍,直接就是后卫队伍了,而后卫队伍领头的就是陆辰的背嵬卫。 背嵬卫现在算是近卫军里的另类了,说是归李秀宁统辖吧,也归,但是直属之人却是陆辰,而李秀宁更是把此次回京的近身护卫的任务交给了背嵬卫。 在背嵬卫后面,就是李秀宁的三千近卫军,分成骑兵队和步兵队,这些队伍都打着绘有传说中神怪的旗帜,比如辟邪、玉马、黄龙、麒麟、龙马、三角兽、玄武、金牛等等。 陆辰骑着白狐上,不住好奇的四处张望,看到陆辰那一脸好奇的样子,坐在鸾驾的李秀宁忍不住捂嘴偷笑,因为李秀宁难得的看到陆辰这种“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陆辰自然是看到了李秀宁那偷笑的模样,骑马跑到李秀宁鸾驾旁边,“殿下,你冷不?”陆辰裹得跟个狗熊似的,看着李秀宁嘿嘿一笑。 “你说呢!?”李秀宁直接给了陆辰一个白眼,虽然鸾驾上配置了炭盆,但是她穿的不厚啊,此时又没有棉袄,全靠身上的狐皮大氅保暖,又不活动,能不冷吗? “这就是要风度没温度,美丽了,就冻人喽!”陆辰嘿嘿一笑。 “你!”此时的李秀宁必须保持公主的矜持大气作风,自从那天陆辰嘲笑了她的女红以后,这家伙最近就有些变本加厉了,是不是的就调侃公主两声,李秀宁只能气呼呼的瞪了陆辰一眼。 “军师,前面就快要到重玄门了!”就在陆辰还在跟李秀宁逗咳嗦的时候,鹿秋鸣提醒了陆辰一句。 “哦!”陆辰抬眼往前方望去,巍峨的城墙已经影影绰绰的能够看到轮廓了,“殿下,接着!捧在手里揣在怀里都行,很暖和的!”陆辰也不废话,自己从自己怀里掏了个圆墩墩的东西丢给了李秀宁。 李秀宁一见陆辰扔东西给自己,赶忙手忙脚乱的接住,捧在手里端详了起来,这个东西在李秀宁看来做工很精致,黄铜的外壳,上面雕刻着花纹,李秀宁在手里捧了一会儿,就温暖了起来。 李秀宁也不是没有见过手炉,只不过这个时代的手炉都比较大,其实她这个鸾驾上的那个炭盆也是手炉的一种,可见这个时代的手炉有多大,大小居然跟炭盆差不多大小,而陆辰丢给自己的这个手炉居然只有拳头大小,而温度要比炭盆高得多。 “他说可以揣到怀里?”李秀宁突然想起陆辰提醒她的那句话,就试着把这个扁平状的手炉揣到了怀里,顿时暖流一般直接流窜全身,全身上下都是温暖的感觉。 而李秀宁也终于知道为啥陆辰能够在这种天气下还穿着常服了,只不过这常服穿的鼓鼓囊囊的,感情这家伙居然在怀里揣着这种好东西! “阿耶,三姐距离城门还有三里地左右了!”就在李秀宁坐在鸾驾上正感受着手炉温暖的时候,站在重玄门城头上的李渊身边的李世民有些激动的冲着李渊说道。 “嗯!”李渊听到李世民的话,点了点头,算一算,至少三年自己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个三闺女了,李渊眯着眼努力的看着前方,此时李渊已经年近六旬了,眼神已经大不如前了,说白了就是已经有些老花眼了。 “这曲子是大乐署新谱的曲子吗?”这个距离李渊等人自然已经能听清楚鼓吹乐队演奏的《战鼓》了,乐曲直接引得李渊、李世民父子都有些热血沸腾了,更别说其他这些将领了,都觉得这首曲子十分适合在战场上鼓舞士气使用。 “回陛下,并未听说大乐署最近有什么新曲子!”冲着李渊施礼答话的是此时任太常卿的尉迟恭,“另外鼓吹署也未有新曲上报!” “哦!”听到尉迟恭的应答,李渊淡淡的应了一声,“恐怕这曲子是秀宁这丫头自己弄的吧?”李渊笑着看着李世民说道。 “儿不觉得三姐有这个能耐!”李世民则是很认真的回答,“要说行军打仗,咱大唐恐怕能够胜过三姐的不多,但是说到这吟诗唱曲,针织女红,三姐恐怕...”李世民说到这里就没有说下去,而是看着李渊苦笑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自己这三姐你当爹的还不知道吗?她哪是整那些文静活的料嘛! 第八十八章 因何不跪 李渊怎么能听不出来李世民话里的意思,而他心中也明白这件事,什么琴棋书画,针织女红,估计都跟自己家这个三公主没啥关系,不过李渊还是说道:“兴许这几年你三姐在这方面有兴致了呢?” “也有可能吧...”李世民听着李渊给自家三姐强行安装“才女”人设的话语,只能无奈的点头称是,心中则是吐槽了一句:“三姐要是能玩琴棋书画那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小时候李世民别人都不怕,唯独怕他的这个三姐,那惹祸以后,三姐是真揍啊!一想到被三姐支配的恐惧,李世民打心底都感觉肝颤,三姐这次回到长安,只怕长安要鸡飞狗跳了! 伴随着鼓乐声,李秀宁的鸾驾距离重玄门越来越近了,鼓乐队的演奏也逐渐减弱了下来,毕竟马上就要被李渊接见了,总不能继续鼓吹着《战鼓》接受李渊的接见吧! 随着李秀宁鸾驾接近重玄门,李渊也率领着文武群臣从重玄门的城楼上走了下来,站在城门处等待着李秀宁的到来。 见到自己阿耶站在城门处,李秀宁直接伸手示意整个仪仗队停了下来,由鹿秋鸣跟叶竹搀扶着,走下了鸾驾,袅袅婷婷的走向李渊。 几年没有见到自己的三公主,当李渊见到李秀宁的时候,看着李秀宁长得与自己的发妻窦皇后颇为相似的面容时,李渊的眼圈不由的有些红,而李秀宁在见到李渊,见到自己父亲那愈发斑白的鬓角,眼眶也红了起来。 “女儿拜见阿耶!”李秀宁来到李渊面前行了个万福礼,此时李秀宁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显然在极力的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乖!快起来吧!”李渊笑着扶住了自己的三闺女,然后就上下打量着李秀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渊直接牵住了李秀宁的手,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显然也是颇为激动,“随阿耶进城!”说此话的李渊显然并不是把自己当成大唐的开国皇帝,而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说的这话。 “嗯!”李秀宁乖巧的点了点头,任由李渊牵着自己的手走进了重玄门,而此时李秀宁满脑子都是小时候李渊牵着他的手,在太原老家那所院子里玩耍的景象。 而在远处骑在白狐上的陆辰也是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李渊和李世民,李渊长得虽然并不是如《太平广记》所说的“高颜皱面”,不过确实并不算英武之人,李渊若不是穿着龙袍,要是换上平民装扮的话,基本就跟小区门口夏天拿着蒲扇下象棋的老爷子差不多。 至于李世民,确实如史书所说,相貌英俊,浑身充满了英武之气,就这长相要是在后世那就是“阳光型男”的代表。 陆辰在远处远远的打量着这些人,而这些人同样也看到了陆辰,因为陆辰的发型实在是太扎眼了,而且由于天气寒冷,陆辰还在耳朵上带着保暖用的耳罩,这就更扎眼了。 就这样,陆辰与李世民直接看了个对眼,李世民直接冲着陆辰点头微笑示意,陆辰则是直接在马上冲着李世民拱了拱手,陆辰穿越来到初唐的第一次与李世民会面,就是如此的短暂,两人只是简短的做了一次眼神交流。 既然李渊牵着李秀宁的手要步行,其他人也自然不能骑马或者乘车了,只能跟在后面步行,陆辰也是入乡随俗,牵着白狐跟在大部队的后面。 “柴驸马,公主府的女主人回来了,看来柴驸马有得苦头吃了!”跟在李世民身旁的天策府众将纷纷打趣起了柴绍,而柴绍只能无奈的苦笑着看着这帮子家伙。 过了重玄门绕过太液池就是玄武门,而陆辰也终于来到了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的发生地,此时这里还是一片祥和,只不过这个瓮城城墙的甬道上站满了驻守在此的士兵,瓮城城头更是旌旗招展! 谁又能想到,再有三年的时间,这里会血流成河,尸骨累累呢? 因为李秀宁的回来,今日李渊直接在太极殿宴请群臣,其他娘子军的士卒自然是安排在军营驻扎,至于陆辰则是跟随着李秀宁前往太极殿。 陆辰一路走一路打量着这偌大的长安皇宫,整个皇宫里那真是五步一岗三步一哨,守卫森严,不过陆辰倒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这里是皇帝老子住的地方,再怎么戒严都不为过。 本来陆辰是没有资格进入太极殿的,奈何李渊点名要见陆辰,陆辰也只能跟在这些文武群臣后面来到了太极殿,不过文武群臣进入了太极殿,陆辰则只能等在太极殿门外,等着李渊的召见。 陆辰站在太极殿门外,不时的偷眼往太极殿里偷瞄几眼,就见文武官员都按照自己的品级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每个人面前一个小几,上面摆着吃喝之物。 “这大冷天多适合吃火锅!就这么摆着不吃,不都凉了么?不知道这些凉的吃了他们会不会集体坏肚子!”陆辰忍不住很是恶趣味的想到,“要是这些大臣因为吃了凉东西,集体坏肚子,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就在陆辰偷瞄太极殿内情形的时候,就见一位年纪估计也就十七八岁的小太监来到门口,“宣陆辰觐见!”小太监就好像没看到陆辰一样,直接冲着外面嗓音尖细的喊道。 “我在这呢!”站在小太监身边的陆辰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这位小太监,明明自己就在你旁边,你喊个毛线啊! “陆大人,随奴婢进殿吧!”小太监喊完这才转身看向陆辰,笑眯眯的冲着陆辰说道。 “哎!多谢公公了!”陆辰冲着小太监拱手说道。 小太监见陆辰的态度比较恭敬,满意的冲着陆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太极殿,而陆辰则是跟随在小太监身后进入了太极殿。 陆辰抬头挺胸迈步来到大殿中央,不卑不亢的站立在大殿之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英武之气,看着陆辰这不卑不亢的模样,坐在龙书案后面的李渊不由的点了点头,就这份荣辱不惊的派头,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不管多大的官,见到皇帝那都是有些战战兢兢的,毕竟皇帝一句话就可以要你的脑袋,甚至全家的脑袋,都生怕得罪的天颜。 “尔这乡野之人好是无知,见到圣人因何不跪!”此时坐于一旁的王珪直接出言喝斥陆辰。 “哦?”陆辰转头看向王珪,就见此人面容清瘦,颌下三缕花白胡须,虽然穿着朝服,也能看出此人是身形削瘦之人,此时王珪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因此在陆辰看来王珪就是个清瘦的小老头,“未请教这位是?”陆辰冲着王珪问道。 “本官王珪!”王珪盯着陆辰说道。 “哦!你就是王珪啊!”陆辰看着王珪笑道,“陛下尚未苛责与我,你出来说道什么?”陆辰直接一句话冲着王珪怼了过去,“咋的,这么多人都没说话,显出你来了?” “尔这是强词夺理!”王珪被陆辰一句话噎得不轻,直接指着陆辰说道。 “在下抢什么词,夺什么理了?你官再大能大得过陛下?陛下还没说话呢?你蹦出来干嘛?显着你了?”陆辰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王珪目无纲常,越俎代庖了,这属于大不敬的罪过,陆辰这话要是坐实了,王珪可是轻则罢官,重则丢命,当然了,王珪也算是李渊的近臣老人了,李渊当然不会给王珪治罪的。 “陛下,臣绝没有犯上的意思!就是看此人目无陛下,才忍不住出言教训!”陆辰一番话直接把王珪怼的冒了冷汗,要知道天家无情,别说自己了,那刘文静如何,李渊不还是说杀就杀了? “王爱卿多虑了!朕并无怪罪你之意!”李渊笑呵呵的说道,只不过看向陆辰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了一些,“今日乃是朕的三公主返京之日,乃是大喜的日子,众卿自可畅所欲言!”李渊这话就算是说透了,因为李秀宁回来,你们今天说点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话,都不会获罪。 “陆辰,见了朕因何不施礼啊?”李渊看着陆辰笑呵呵的问道。 “草民见到陛下尊颜,实属有些惶恐,一时间忘记了行礼,还望陛下见谅!”陆辰说着就作势准备跪下行礼,口中念叨着“草民陆辰叩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刚刚弯腰下去,这句话就喊完了。 “免礼!”没等陆辰跪下,李渊就说了一句“免礼”。 陆辰也不客气,直接接了一嘴:“草民谢过陛下!”然后立马就站直了腰杆,压根就没给李渊行跪拜之礼。 陆辰这一套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直接把分别坐在李渊左右手位置的李秀宁跟李世民看得直撇嘴,只不过两人都是在那努力的憋着笑,而那些文武大臣看着陆辰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则是有些目瞪口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啊! 第八十九章 怼王珪 此时程咬金已经带着魏州城的一万降兵往长安回转了,这一万降兵到时候会被打散,送到秦王帐下将领驻守的折冲府中进行重新分配和训练。 不过程咬金一想到那个牛鼻子魏徵,心里就很是不得劲,而魏徵能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是程咬金没想到的,毕竟程咬金从来没想过他擅长的这种手段,居然有一天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公爷,您说这后面有没有可能是那位陆军师给支的招?”稍微落后一点位置的程飞,催马来到程咬金身边,低声说道。 “不能吧?他可是有把柄在俺手里的,他还能给那个牛鼻子支招?”程咬金用充满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程咬金打心眼里不觉得这应该是陆辰出的招,毕竟陆辰不论是与天策府还是东宫都没有任何利害冲突。 本来天策府现在与东宫那面就是面和心不和,这是路人皆知的事情,说得严重点,那都是势同水火了,陆辰指点魏徵这种小招数有什么用呢?莫非平阳公主也想要那个位置?这根本是无稽之谈嘛! “应该不是陆军师的意思!”程咬金思索了一下,很是确定的说道,“就是那个牛鼻子听说咱有了优先权,来恶心咱们的!” 程咬金与魏徵先后到了魏州城,魏州城总管田留安自然是热情接待,尤其田留安还是天策府一系,对于程咬金自然更是亲近有加,在程咬金拿出李秀宁的点兵手谕以后,田留安那是全力配合,直接把降兵都集中到了校军场,以方便这位宿国公程咬金大人挑选。 结果就在两人准备开始点兵的时候,魏徵才把李秀宁给他的手谕掏了出来,同时还提出了要直接带走两万人的意思。 程咬金一听那怎么行,自己可是优先选兵权的,直接就跟魏徵干起来了,一个说对方是“牛鼻子,臭穷酸,不懂带兵之道”,另一个就说对方“莽夫,草包,不尊上谕”。 两人在校军场点兵台上闹得是不可开交,至于田留安则是只能装鹌鹑,毕竟这两个他一个也得罪不起,一个是宿国公,天策府里的猛将,与李世民都称兄道弟的存在,一个是东宫太子面前的红人,这俩人那个也不是田留安能够得罪的。 最后总这么僵持也不是办法,魏徵就让程咬金一百人一百人的选,而程咬金选一百人,魏徵就选一百人,一直到程咬金选够一万人,剩下的就都归魏徵带走。 程咬金最开始也不同意,但是魏徵就死咬着不放,要么就都别选,要么就闹上去,此时程咬金与魏徵也都得到了消息,李秀宁已经带人回转长安了,这要闹上去基本就得去长安打官司,为了这么个破事跑到长安闹,太子和秦王的脸还要不要了? 不说太子和秦王,真要闹到长安,这是明显不给李秀宁的面子啊,三公主什么脾气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真收拾他俩那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的,就连李建成跟李世民都怕三公主,甚至有时候李渊都怕自家这位三闺女发脾气,毕竟李渊自觉亏欠自家三闺女太多了,所以只要不是塌天大祸,估计都不会训斥李秀宁一句。 最后程咬金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一直折腾了好多天,这才把这一万降兵给挑了出来,带着一万降兵直接回转长安而来。 程咬金一想到牛鼻子魏徵那副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主要魏徵这一手玩的太脏了,太恶心人了。 “公爷,到时候这些人是先送往城外军营还是另外起一个兵营统一看管?”程飞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绵长的队伍,忍不住问道。 “到时候自然有李勣处理,俺操那个心呢!只要把这一万降兵带回去,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对于如何分配,程咬金才不操那闲心呢! 另一面,在太极殿,看到陆辰那一套颇有些敷衍的行礼动作以后,李渊也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嘴角,这明目张胆的敷衍也太不给他这个当今陛下面子了,不过陆辰嘴里说的恭维话却又让李渊发不了火,只能嘴角微微抽动的看着陆辰。 “陆辰有大功于朝,这跪拜之礼以后就免了吧!”李渊合计了一下,自己闺女可说了,这陆辰有可能是“谪仙下凡”,刚才陆辰能够这么说,做出要行礼的样子就已经够给自己面子了,万一陆辰真给自己行了跪拜之礼,到时候自己扛不扛得住可不好说,受仙人一拜,搞不好都要损寿的,而且仙人似乎向来都是洒脱不羁之辈,陆辰刚才那一番表现颇有些此种意味。 这一瞬间,李渊就想了这么多东西出来,要是陆辰知道李渊这么想,估计陆辰能够直接竖着大拇指称赞李渊一句:“脑补之王!” 而李渊这句话一说出来,可说是满座皆惊,李渊这话什么意思,在座的可都是人精,哪有不明白的,这以后陆辰见到谁估计点点头就算行礼了,毕竟人家见到皇帝都不用跪拜,更何况其他人呢? 陆辰一听李渊这话,顿时喜上眉梢,“多谢陛下!”陆辰直接冲着李渊抱拳行礼,堂堂七尺男儿,跪天地,跪父母,为祖国可抛头颅洒热血,但是你让他给其他人下跪,就算是皇帝老子也不行,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军人的骄傲。 “陛下,不知此人何功之有?”陆辰刚感谢了李渊,一旁的王珪又跳了出来。 “陆先生,造酒精、生理盐水救治我大唐将士无数,制马具,使我大唐骑兵已然不弱于突厥骑兵,莫非此不是大功么?”听到王珪又想指责陆辰,李秀宁不干了,直接出言喝问王珪。 “既然陆辰为我大唐子民,理应为大唐贡献,这算什么大功?”王珪对李秀宁也不含糊,毕竟王家怎么说也是五姓七望之一,若不是五姓七望支持你李家,你李家能有今天的地位? “哦?”听到王珪的话,陆辰直接眉毛一挑,再次转头看向这个倨傲的小老头,感情刚才没怼死你,你是难受啊! “按照王中允的话,是不是大唐子民就应该为大唐贡献全部身家才是?”王珪此时任职东宫太子中允,陆辰自然在刚才王珪报名的时候,就已经了解到他此时的官职了。 听到陆辰直接喊王珪为“王中允”,李渊与李世民都齐齐的一愣,只有李秀宁还是老神在在的看着陆辰在那怼王珪,要知道陆辰今天在太极殿是第一次见到王珪,而且刚才还询问了王珪的名讳,显然陆辰并不认识王珪,尽管王珪此时身穿五品朝服,但是一下就能喊出王珪的官职,这怎么可能不让李渊与李世民感到惊讶,而且陆辰那语气似乎很熟悉王珪一般。 “秀宁,你跟这位陆先生提过王珪?”李渊还是忍不住好奇的低声询问李秀宁。 “不曾!”李秀宁很是干脆的摇了摇头,而看到李秀宁摇头,李渊那有些浑浊的双眼顿时明亮了几分。 “然也!大唐子民自应忠君爱国,一报天恩!”王珪直接冲着李渊的方向一拱手,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凌然。 “哦!”陆辰听到王珪的话,点了点头,“王中允果然是忠君爱国之人!”陆辰冲着王珪一拱手,脸上却是不屑的表情。 “你这村夫莫要讥讽老夫!”王珪怎么会听不出陆辰话里有话,直接一指陆辰浑身有些颤抖,显然被陆辰给气的不轻。 “啊?难道在下说王中允是忠君爱国之人也错了?”陆辰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王珪,“难道非得说王中允是欺世盗名之辈,方能显得陆某诚实不成?” 听着陆辰的话,李秀宁忍不住笑起来,陆辰这张嘴在娘子军里就没人能说得过他,现在这王珪老杀才要跟陆辰斗嘴,那怎么可能呢? 而其他人也纷纷偷笑起来,明显是笑王珪被陆辰给气昏了头的模样,至于李渊和李世民则是苦笑着连连,现在李渊真不知道在这个场合召见陆辰究竟是对还是错了! “想我王珪忠心耿耿可昭日月,想不到今日居然被这乡野匹夫嘲讽,陛下,老臣无脸活下去了!”王珪此时也发觉自己刚才被陆辰气的说了昏话,只能来个诤臣言官都喜欢的自证清白的套路——以死明志。 王珪说着起身,就准备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其他人赶忙阻拦。 “王中允一心为国,朕是知道的,陆先生只不过开了几句玩笑话而已,王中允不必过于恼怒!”李渊一看王珪要寻死觅活了,赶忙说了几句场面话。 听到李渊的话,再加上王珪周围几个世家官员的安抚,王珪这才一脸悲愤的重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陛下说的是,咱们讨论的是忠君爱国的事情,王中允如此寻死觅活的又是作甚?难道是分辩不成,就打算一死了之?”陆辰见王珪顺坡下驴的又坐了下来,直接又开始火上浇油,显然今天陆辰是准备直接把王珪给挤兑死啊! 第九十章 图穷匕见 “我王珪自然是尽忠报国之人,之所以刚才一时失态,完全是被你这个乡村匹夫所激怒!”王珪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目光阴冷的盯着陆辰,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此时陆辰已经被王珪给千刀万剐了。 王珪也算是名士了,作为太原王氏在朝中的门面人物,王珪那也是声名显赫之人,在五姓七望之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刚才被陆辰挤兑的寻死觅活的,这事传出去,这颜面上实在是有些挂不住,因此王珪还是准备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哦!阁下的尽忠报国就是自己寻死觅活吗?”陆辰似乎并没有放过王珪的打算,继续用刚才王珪的表现挤兑王珪,实在是,陆辰也没想到,自己两句话就能把王珪给挤兑的要撞柱子,不是说有些身居高位之人最擅长不要脸吗?这王珪怎么不一样呢? “此事休要再提,现在说的是尽忠报国之事!”王珪脸都快气绿了,他没想到这陆辰怎么如此胡搅蛮缠,若不是因为这里是太极殿,若不是李渊和群臣都坐在这里,王珪都想抄起小几上的酒壶砸陆辰了。 “对啊!是说尽忠报国的事啊!但是王中允为啥要寻死觅活呢?”陆辰算是抓住王珪寻死这事不撒手了,依旧是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王珪,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你...”被陆辰连续提“寻死觅活”之事,王珪有些气急了,只能颤抖着手指着陆辰。 就在这时,就在王珪身旁坐着的一位身穿五品以上朝服之人,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直接冲着陆辰说道:“现在说的是尽忠报国之事,尔如此胡搅蛮缠就有些无理了吧!” “哦?”陆辰一看有人帮王珪说话,愈发来了兴致了,“敢问这位大人又是何人?”陆辰冲着此人拱了拱手。 “本官韦挺!”中年人声音很是冷峻,眼中则是有着丝丝怒意,看着陆辰。 “哦!原来是左卫率韦大人!失敬!失敬!”陆辰冲着韦挺再次拱手,“难怪韦大人要为王中允抱不平了!”陆辰看着韦挺冷笑了一声,这话意思很明显,你们两个都是东宫的人,基本属于一丘之貉了,而且你京兆韦氏可不比太原王氏差多少,都属于名门望族,何况韦挺与王珪私交甚厚,所以韦挺为王珪出头也就不奇怪了。 对于陆辰能够一口叫出韦挺现在的职位,李渊与李世民依旧感觉到很惊讶,不过李世民在惊讶之余,心中则是有些窃喜,因为这两个可都是世家之人,别看陆辰似乎是在插科打诨,但是话里话外似乎都透露出对世家的不满,不过究竟是不是如此,还要继续看下去,至于李秀宁这是一直面带微笑看着陆辰发挥。 柴绍作为驸马和霍国公,自然是要坐在李秀宁身旁,看到李秀宁一直任由陆辰在这好似胡闹一般的作为,不由的有些担忧,毕竟陆辰可是娘子军的军师,这么胡闹下去真的好么? 柴绍不由的有些暗暗皱眉,探头在李秀宁耳边用带有担忧的语气轻声说道:“公主,真的要任由陆先生胡闹下去吗?”柴绍自然不会怀疑李秀宁会移情别恋,不过看到李秀宁如此纵容陆辰,还是有些吃味的。 “无妨!陆先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看着就好了!”李秀宁转头看向柴绍,笑着说道,“陆先生的能耐可不是我等能够了解的!”李秀宁给了柴绍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柴绍继续看戏就好,“另外我想把哲威和令武送到陆先生门下学习,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否有这个缘分了!” 看着柴绍,李秀宁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柴绍,而柴绍则是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堂堂大唐的平阳公主的孩子,要给别人做学生居然还要看对方的脸色? 如果平阳公主要给柴哲威和柴令武找老师的事情传出去,会有多少人打破头抢夺这个差事而来,只怕托人情找关系的人都能把公主府的门槛给踏破了,而现在李秀宁居然说这件事还要看自家这两个孩子是否能被陆辰教导,还要看陆辰的意愿! “难道就不能将这位陆先生请到公主府聘为西席吗?”柴绍还是忍不住问道。 “若是陆先生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你觉得他现在在这太极殿会如此狂傲吗?”李秀宁笑着同柴绍说道,“不要用世俗的眼光看待陆先生,我只能告诉你,咱们的儿子若是能学到陆先生一成的本事,就足以安国定邦了!” “莫非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与陆先生比肩?”柴绍实在难以相信李秀宁对于陆辰的评价,虽然陆辰在娘子军中发明出来的东西,确实提升了大唐军队的实力,但是其他方面,柴绍还是不信的。 “与陆先生比肩?”听到柴绍的话,李秀宁笑了,“这天下所有的名将与大儒,与陆先生比起来那就是云泥之别!你懂了吗?” 李秀宁悄声在柴绍耳边说了几个字,直接让柴绍的表情如遭雷击,“陆先生是谪仙人下凡,你懂了吗?” “懂...懂了!”柴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此时陆辰看着韦挺说道:“既然韦大人替王中允出头了,那么不如就让韦大人来说一下何为尽忠报国吧!” “尽忠报国无非就是牺牲一切报效国家,为国家可以牺牲一切,贡献一切!”韦挺这话说的那是一个激昂澎湃,“孔圣人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此为尽忠报国也!”韦挺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凌然,甚至冲着李渊施礼。 随着韦挺话音落下,有不少世家官员纷纷为韦挺这番话叫好和鼓掌,不过不少武将则是直接撇了撇嘴,因为去战场领兵作战的是他们这帮人,这帮子文官高调唱的不错,但真正拼命的可是他们这些武将,只可惜这帮子武将文化程度高的没几个,像这种引经据典的话他们说不出来。 “啧啧!”陆辰“啪啪”的冲着韦挺鼓掌,“韦大人说的好,臣事君以忠,但是不知道韦大人是否领兵上过战场呢?”陆辰看着韦挺笑吟吟的说道,而陆辰这句话则是直接博得了一众武将的好感,虽然不是所有文官都不能上战场,但是这些世家的文官可没几个上过战场。 “未曾!”韦挺回答的倒是很诚实。 “在下自然知道你没有上过战场,你见过战场的尸骨累累吗?见过血流成河吗?一个坐在家中只知道捧着书的人,居然说臣事君以忠,你知道什么叫空谈误国吗?”陆辰的言辞很犀利,顿时怼的韦挺脸色变了几变,刚要张口说话,就听到陆辰继续说道,“你以为你下发一些政令,侍奉太子,统领个右率卫就是忠君爱国了?笑话,那是你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职责!”陆辰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道。 “行了,你坐下吧!”看到韦挺被自己怼的浑身颤抖,陆辰直接轻蔑的看了韦挺一眼,跟着扭头看向王珪,跟陆辰目光一对视,王珪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不知道陆辰又要说什么。 “王中允你说在下应该奉献发明的东西,在下可以奉献,说这是忠君爱国的表现,好,在下已经做出奉献了,王中允是不是也应该奉献一下?”陆辰露出小白牙冲着王珪嘿嘿一笑。 “你待如何?”王珪现在竟然有些怕这个陆辰了,不由得声音也有些发颤。 “你太原王家号称名门望族,想必家资丰厚,不如贡献一半家产给朝廷如何?如今天下初定,百姓食不果腹的大有人在,不如就散这一半家产给天下百姓,就算你不用上战场,这也是忠君爱国的一种表现嘛!为国奉献家产,难道不是忠君爱国的表现吗?”陆辰冷笑着看着王珪,这就是陆辰的图穷匕见,你不是让我奉献吗?那你也别闲着,你五姓七望占据了那么多资源,贡献一点出来吧! 陆辰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珪身上,甚至李渊的目光也被吸引到了王珪的身上,王珪被陆辰连番轰炸,此时已经浑身抖如筛糠一般,王氏一半的资产,那可是天文数字啊,同时也是直接会把太原王氏给打落尘埃的,王珪说什么也不可能答应陆辰的这个要求。 “怎么办?!”王珪的脑门已经渗出一层冷汗了,现在他已经被陆辰给挤兑的有些骑虎难下了,答应了,太原王氏就得实力大跌,不答应,名誉扫地,和家族比起来,个人名誉又算得了什么,王珪想来想去,把心一横,我去你的吧!直接一咬牙,两眼一翻,“咕咚”一声躺倒在地,晕了! “呵!”陆辰看着晕倒的王珪冷笑了一声,要是这么一闹就能让太原王家交出一半的资产,那这千年的世家也就太没用了,相比家族王珪能够舍弃自己的名誉,陆辰也只能赞一句世家之人果然不是好相与的。 第九十一章 长安县侯 “哎呀!王中允,这是怎么了?怎么说个话还能晕过去呢?”陆辰看到王珪直接晕倒当场,赶忙喊道,“有没有医生啊?快救人啊!”陆辰表现的表情那叫一个急切。 “李庭芳,还不速速查看?!”李渊一见王珪晕了过去,也有些着急了,别看李渊一直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度,但是说到底,王珪也算是李渊的老友之一,这被陆辰给挤兑晕了,心里也怕王珪出了什么意外,要是晕了还好,要是被陆辰直接给气死了,那就麻烦了。 时任太医丞的乃是孙思邈的徒弟之一,李庭芳,说起来,陆辰跟孙思邈的徒弟倒是有点缘分,在娘子军军营里的老黄是孙思邈的徒弟,今天又见到了另一个徒弟李庭芳,不过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孙思邈徒弟并不少,另外此时的太医署还没有太医令,而太医令则是李渊留给孙思邈的,结果这位“老神仙”根本就不在乎这事,该云游天下还是云游天下,不过在回长安的路上,倒是听说有人在终南山见过孙思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陆辰倒是很渴望能够跟这位“老神仙”见上一见,不为别的,就算是把后世的那些医书跟孙神仙念叨念叨,估计也会对唐朝的医学发展有帮助吧? “臣遵旨!”就在陆辰看着躺倒在地的王珪,正在暗自思索的时候,长相白净的一身浅绿朝服的李庭芳越众而出,拱手冲着李渊施礼以后,这才来到王珪面前。 此时王珪身边围着不少人,尤其是韦挺的眼神更加的关切。 李庭芳伸手开始给王珪号了下脉,然后扒开眼皮看了看,然后开始给王珪舒经活络,同时按住了人中,好半天,王珪才悠悠转醒过来。 王珪刚醒过来,就看到陆辰站在自己面前,嘿嘿笑着看着自己:“王中允,考虑的如何了?” “竖子!欺人太甚!”一听到陆辰的话,王珪眼睛一翻,又晕过去了。 李庭芳又开始给王珪掐人中,同时拍打前胸后背,好半天,这才又把王珪给弄醒。 “启禀陛下,王中允目前身子虚弱,还望陛下准许其回家静养!”李庭芳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准了!”李渊直接一摆手,随着李渊话音落下,四个小内侍抬着一张软床进了太极殿,把王珪往软床上一放,就抬出了太极殿,而此时太极殿内有些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始作俑者陆辰身上。 “我跟老黄关系不错!”陆辰低声在李庭芳身边说了一句。 “老黄?”李庭芳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陆辰口中的“老黄”是谁,不由得诧异了一下。 “黄杨!”陆辰低声说道。 “哦!原来陆先生认识黄师兄,不知黄师兄近来可好?”李庭芳低声询问道。 “在娘子军中混的不错!”陆辰冲着李庭芳嘿嘿一笑。 两人在小内侍抬走王珪的这个档口时间,简短的交流了几句,等到小内侍把王珪给抬了出去,李庭芳也回归到自己的座位去了。 至于与王珪交好的韦挺等世家之人则是狠狠的盯着陆辰,一副恨不得吃了陆辰的样子,要是眼神能杀人,陆辰现在都得被千刀万剐了,不过陆辰毫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因为陆辰知道,自己早晚要和世家之人对上,要么对方乖乖听话,要么就得把根都给他们拔了。 “陆辰,你可之罪?!”就在这时,李渊看着陆辰表情严肃的问道。 “草民不知何罪之有?”陆辰冲着李渊拱手问道。 “气晕上官,此乃目无尊上,难道不是罪过吗?”李渊看着陆辰表情阴沉的说道。 “陛下,咱说话可得讲理,此事乃是王珪王中允大人与草民进行辩论,王大人自己想不开晕过去的,与草民可没有关系!”陆辰站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的说道,“莫非只有当官的说得,草民就不能回应了么?若是这样,那草民只能引颈受戮了!”说到这里,陆辰表现出一副自己才是受害者的样子。 “阿耶,陆军师此话在理,难道那王珪做的初一,就不兴我们陆军师做十五?”没等李渊说话,李秀宁直接说话了,而李秀宁一说话,其他文武官员全都浑身一颤,要知道今天这场“大宴群臣”的主角就是平阳公主,现在平阳公主护着陆辰,谁敢动陆辰一下,李秀宁就能直接抄了对方的家,李秀宁说着话还用目光扫视了一圈那些世家官员,凡是被李秀宁目光扫到的,都纷纷低下头,装作看不见。 “三姐此话有理,有道是理不辨不明,事不说不清,王珪因为辩论昏倒这事,在儿子看来也是个意外,不如就此作罢,不要耽误了迎接三姐还朝这件喜事才是!”李秀宁说完话,秦王李世民也发话了,李世民这一说话,天策府的这帮子人可就不困了,顿时眼珠子瞪起来了,但凡李世民发句话,估计太极殿就能上演一出全武行,至于李世民为何帮陆辰说话,他们心中也都理解。 毕竟陆辰在娘子军发明的那些东西,对于军队实在是太有用了,减少了太多伤亡,因此,陆辰并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他发明出来的酒精等物,就已经博得了大量将士的好感。 “既然你二人都如此说了,那这件事就暂且搁下,陆辰于国有功,此乃不争事实,有功自然当赏,陆辰,你想要什么赏赐?”李渊见李秀宁与李世民都说话下场了,王珪这事相信也就这么暂时压下去了,至于后面会怎么样,到时再说呗,再说,本来这些世家就是李家的目标,陆辰与世家不对付,对李家是有好处的。 “陛下,草民没什么大的要求,一个小院,几亩薄田足矣!”陆辰抬头看向李渊,很是淡然的说道。 对于陆辰的心性,其实李秀宁已经跟李渊说过了,在刚才被李渊牵着手并肩行走的时候,李秀宁就叮嘱过李渊,千万不要让陆辰进入朝堂,那样会让陆辰感到反感,陆辰不喜欢朝堂上的蝇营狗苟。 “你这个要求倒是有些出乎朕的意料!”虽然李渊已经想到了陆辰的淡泊,但是没想到陆辰居然提出来的是这么简单的要求,李渊自然是不可能就给陆辰这么简单的赏赐的,毕竟李家的未来还维系在陆辰的身上。 “好吧!朕封你为长安县侯,皇庄一座!”李渊看着陆辰朗声说道。 “谢陛下!”陆辰冲着李渊行礼道谢,如今陆辰也是有了爵位之人,长安县侯从三品,从品级上来说,陆辰要比那个王珪品级高得多了,只不过陆辰这是没有什么实权的爵位,而人家王珪是手中有着权力的官职。 一听到陆辰封侯了,一众世家官员有些坐不住了,毕竟陆辰刚才还是白身的时候就把王珪给干晕了,这有了爵位,谁要是动他一下不还得掂量一下。 “陛下,此事不妥吧?!”顿时就有世家官员表示出了不满。 “有什么不妥的?陆大人那是为国立了大功之人,一个县侯有何不妥?陆大人的发明可是救了无数我军中将士的性命,你们这些臭穷酸成天满嘴子曰的,能上得了战场吗?”有世家官员不满,自然就有武将这面赞同了,顿时双方就吵了起来。 初唐的朝廷里,那一个个武将都是血气方刚的,而世家官员也都经历过反隋的战火,双方自然是互相对骂的不可开交,什么“彼其娘之”,“尔无吾耐尔何?”,“不当人子”之类的简直是唾液横飞,当然武将嘴皮子怎么可能是文臣的对手,顿时就有武将就要动手。 “肃静!”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李渊手持龙胆往龙书案上一拍,“今日乃三公主还朝的大喜日子,你们如此作为成何体统!”李渊气呼呼的指着这一帮子文臣武将喝道,“陆县侯之事,朕意已决,休得聒噪!” 李渊一发火,太极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跟着就是诸人齐声高喝:“谨遵陛下谕旨!” 陆辰被封长安县侯之事就这么落下了帷幕,接下来自然是陆辰入座吃席,说实话,这饭菜陆辰是真吃不下去,而且他周围的人他也都不认识,而这些人又属于那种中立的,所以跟陆辰打招呼的没啥人,至于天策府和娘子军的人,都距离陆辰比较远,毕竟按品级来说,陆辰还坐不到李秀宁身边,所以陆辰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陆辰一抬头,就能看到对面那些世家官员冲着自己运气,只不过陆辰都是一笑置之,那表情就是在告诉那些世家官员,“有本事你咬我啊!” 接下来,太极殿里自然就是歌舞,然后就是满朝文武祝贺李秀宁还朝,倒是一片喜气祥和的样子,只不过这下面有多少暗流在涌动,那就不得而知了,至于他们说的那些东西基本都跟陆辰没有什么关系。 第九十二章 没钱 整个宴会也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加上李渊年龄也不小了,长时间的酒宴他也累,所以在差不多的时间,李渊就去休息了,李渊一走,该敬酒的该套近乎的就热闹起来了。 这场面就跟陆辰后世去过的宴会差不多,领导一走,立马场子就热闹起来了,只不过陆辰似乎成了这个宴会上的异类,并没有人来跟陆辰接触,不过陆辰倒是乐得清闲,看着这些人表演。 就在陆辰正在看热闹的时候,一名身材高大,身穿一身国公服饰,手持酒杯站在了他面前。 陆辰抬头看向来人,就见此人目炯双瞳,眉分八彩,身高与陆辰差不多,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英武之气,此时正一手端杯站在陆辰面前。 陆辰赶忙起身,“未请教?”陆辰拱手问道。 “本公柴绍!”柴绍冲着陆辰点了点头。 “哦!”陆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霍国公,柴驸马,失敬失敬!” “陆侯爷客气了!”柴绍笑着回应陆辰。 “不知柴驸马寻本侯有何贵干啊?”陆辰看着柴绍笑着问道。 “水酒一杯,感谢陆侯爷对三公主的辅佐之情!”柴绍说着拿起小几上的酒杯,冲着陆辰一示意,一饮而尽。 “随手而为罢了!驸马爷客气了!只能说在下与公主殿下有些缘分吧!”陆辰冲着柴绍笑了一下,也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侯爷接下来有何打算?”柴绍这话问的就很有意思了,明显是想要打探一下陆辰的行踪。 “打算吗?”陆辰看着柴绍再次笑了笑,“我这个人想法很多,要做的事也很多,至于具体要做什么,还得思考一下,不过,如果说愿望的话,我跟陛下已经说过了,一座小院,几亩薄田,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足矣!” “侯爷果然是淡泊明志之人!”柴绍点了点头,“那面还有点事,恕本公失礼了!”此时另一面天策府的尉迟恭喊了柴绍一声,柴绍冲着陆辰告罪了一声,转身往天策府众将那面走去。 “心眼不少,探我口风!”看着柴绍离去的背影,陆辰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不过这小子估计是吃醋了!”一想到刚才柴绍感谢自己的话语,陆辰在心中偷笑了一下。 宴会结束,众人分道扬镳,有宣旨太监跟着陆辰一起去赐给陆辰的皇庄宣旨,而给陆辰的这个皇庄位于长安县内,不过距离长安城倒是不远,也就二十里地左右,毕竟是皇家的庄子,自然不会离城太远。 陆辰骑着白狐,身后跟着刘泾以及苏定方三人,以及背嵬卫队长张有四人,再然后是坐在辎重马车上的刘老三,在这四人后面则是背嵬卫的五十人骑兵队,每个人都是黑盔黑甲,这是陆辰让娘子军中的铁匠打造的,而设计自然是陆辰设计的,头盔上面有面罩,不用的时候能够拉上去,战斗的时候可以拉下来,只留着眼睛露出来。 一身盔甲全部都是饕餮纹,再加上整齐的军姿,不要看只有五十人的卫队,但是任何人在看到背嵬卫这身装束,都是不由的会一阵胆寒。 要说传旨太监也见过不少场面,但是像陆辰手下背嵬卫这种风范的卫队,这个传旨太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与陆辰并肩而骑的传旨太监在陆辰身边笑着说道:“咱家先恭喜侯爷了,侯爷可是被陛下赏赐皇庄的第一人呢!看来侯爷可是很受陛下青睐哦!” “这位公公说笑了,在下就是个闲散之人,公公若是没事可以多来庄上坐坐!还未请教公公怎么称呼?”陆辰冲着宣旨太监拱手笑道。 “咱家林郎,以后还要请侯爷多多照拂了!”宣旨太监林郎冲着陆辰妩媚一笑,拱了拱手,“咱家也想多来侯爷庄园,只可惜身在宫中身不由己啊!”看着前面已经映入眼帘的皇庄牌坊,林郎无奈的叹了口气。 “林公公说笑了,以后本侯也得请林公公多多照拂一下了,你也知道,今天我在宫里可是得罪了不少人!”陆辰冲着林郎眨了眨眼睛,陆辰就不信自己今天在太极殿气晕王珪的事,这个传旨太监不知道。 不过让陆辰没想到的是,这林郎似乎对世家官员有颇有不满,“咱家觉得陆侯爷这事做的就算对了,那些世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莫非公公也与世家有怨?”听着林郎口中有些带有怨念的语气,陆辰好奇的问道。 “咱家之所以入宫,也是拜这些世家所赐!说句大不敬的话,侯爷不怕您笑话,但凡家中有一口饭吃,谁会做这种有辱祖宗的事情,切了那儿话!”林郎苦笑着看着陆辰说道。 对于林郎的话,陆辰深感同意的点了点头,除非是自己愿意或者意外伤了那儿话,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切了入宫的,而这个时代入宫的,大部分都是在外面实在活不下去了,或者是就是有人刻意培养入宫的,而刻意培养的也大多是世家所为。 “公公这话说的中肯!”陆辰也没法去安慰林郎,难道说以后还能长出来?那不扯犊子呢么!只能说林郎这话说的没什么错误。 说话间,队伍已经走过了代表皇庄地界的牌坊,而此时道路两旁已经站满了皇庄里面的庄户,领头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此时已经摆好了香案,等待着队伍的前来,皇庄里面庄户的服装方面,倒是比陆辰从娘子关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衣衫破败的百姓强了许多,虽说也有补丁,不过整洁了不少。 “小人杜彦良见过各位大人!”自称杜彦良的精神矍铄的老人在身旁一个青年小伙的搀扶下,缓缓下跪,随着杜彦良下跪,其他所有的庄户也都跪了下来,冲着陆辰和宣旨太监林郎行跪拜之礼,毕竟宣旨太监林郎带着圣旨而来,相当于李渊亲临。 “侯爷,该接旨了!”陆辰看着跪在面前的黑压压一大片人,有些愣愣的出神,就在这时林郎提醒了陆辰一句。 “哦!”陆辰冲着身后一招手,属于陆辰的一大票人,则是赶忙转到林郎对面,在接旨香案前面,陆辰站定,其他人则是跪在地上,陆辰可是李渊钦赐的“不必行跪拜之礼”,因此只有陆辰一个人站着,其他人都跪在了地上。 林郎自然也知道陆辰的事,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打开圣旨黄卷,开始宣读圣旨。 什么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什么的,陆辰听了个大概,左右的意思就是陆辰有功于国,封为长安县侯,并将此处皇庄赐予陆辰,以后这个庄子就归陆辰所有了,吧啦吧啦的一堆。 “臣,陆辰接旨!”等到林郎宣读完毕,陆辰直接双手把圣旨接了过来,跟着直接把圣旨交给了刘泾,然后转头冲着方启比划了个搓手指的手势,刚才陆辰突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来到唐朝这么久,他居然没有钱! 方启不明白陆辰什么意思,呆呆的看着陆辰的手指,“拿钱!”陆辰冲着方启做了个口型,“哦!哦!”方启看到陆辰的嘴型,才明白过来,赶忙从掏出来一吊铜钱放到陆辰手里。 陆辰把这吊铜钱放到了林郎手里,“少是少了点,不怕公公笑话,我这个侯爷现在身无分文啊!”陆辰无奈的笑了笑。 林郎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边塞军人身上能有多少钱,有点军饷要么给家中,要么就是自己买酒喝了,毕竟他们属于典型的今天不知明天事,有可能一场突然的作战命就没了,怎么可能会像那些关内世家官员一般有钱。 “不必了,侯爷,心意咱家领了!这赏钱就不必了吧!”林郎笑着把陆辰的手给推了回去。 “怎么,瞧不起本侯爷?”陆辰佯装生气的说道,“还是嫌弃这赏钱少了?” “咱家怎么可能嫌弃!侯爷这话可说的太重了!”林郎赶忙赔笑带着解释道,“这钱都是这帮子弟兄用命换来的,咱家哪能要!” 林郎这话一说,顿时背嵬兵的一帮子将士都看向林郎,本来一路上这帮子人是看不上这种内侍宦官的,但是林郎这句话一说,顿时让这帮汉子心中暖了一下,对于看向林郎的目光顿时有了一些改变。 “那就收下!”陆辰直接把那吊铜钱往林郎手里一拍,“本侯不是说大话,一年以后,本侯这里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辰话并没有说的太透,不过相信林郎也能听明白,到那时,陆辰绝对会富得流油。 “既然如此,那咱家就收下这喜钱,谢侯爷赏了!”既然陆辰都这么说了,林郎自然是不能抚了陆辰的面子,躬着身笑吟吟的收下了陆辰给他的赏钱,“如此,咱家就回宫复旨去了!”林郎冲着陆辰拱了拱手。 “公公慢走!”陆辰冲着翻身上马的林郎一拱手。 “侯爷,咱家告辞!”林郎在马上冲着陆辰一拱手,拨转马头带着宣旨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去了。 等到林郎带着队伍离开,陆辰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些庄户。 第九十三章 以儆效尤 “老丈怎么称呼?”陆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杜彦良,这位老人脸上虽然皱纹沟沟壑壑的,不过精神头不错,而且看得出来,这位老人应该就是整个皇庄的庄吏了。 所谓“庄吏”就是管理皇庄内农户的一个小头头,根本不入级,只不过在皇庄内的权力倒是不小,庄户有个什么事,都得报告给这个庄吏。 除了庄吏之外,还有一名“内庄宅使”,内庄宅使的责任则是管理着皇帝在此的“行在”也有叫“行宫”,只不过陆辰所在的皇庄行在并不很大,毕竟距离长安城很近,皇帝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回侯爷,小老儿杜彦良!”老人颤颤巍巍的回道,话语中颇有些忐忑的意味,都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杜彦良都六十多岁了,这要是陆辰一把火烧他脑袋上,那他真是不得善终了。 “嗯!”听到杜彦良的名字陆辰点了点头,跟着转头看向搀扶着杜彦良的青壮小伙,如此寒冷的天气,也不过是多穿了几层单衣,并没有什么保暖的衣服,不过也能看出小伙子体格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陆辰盯着这名小伙问道。 “回侯爷,这是我家孙儿,杜君绰!”没等小伙说话,杜彦良抢先回答道。 一听到小伙的名字,陆辰眼睛就是一亮,杜君绰,那也是初唐有名的将领,而且是玄武门之变的主力,杀李建成,诛李元吉都有此人的功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何况历史上杜君绰的爷爷叫杜谧才对,怎么会叫杜彦良呢? 而且杜谧乃是北齐中山郡的功曹,说句不好听的话,杜君绰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如何会出现在这皇庄之中? “老丈,敢问彦良二字可是您的字?您的名是否是一个‘谧’字?”陆辰盯着杜彦良问道,而杜彦良听到陆辰的话,不由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陆辰,陆辰那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来杜彦良似乎心有顾忌,“老丈不必急着回答,陪着本侯看过宅邸再说!” 陆辰一摆手,“其他人都散了吧!你爷孙二人,陪着本侯去看看宅邸!”其他庄户闻听到陆辰的话,如蒙大赦一般,直接散了开去,只留下杜彦良爷孙二人,以及陆辰的部属陪着陆辰往远处的宅邸走去。 进了皇庄,中间一条黄泥路直通最远处的宅邸,道路两旁是田地和庄户的居所,散落的是星罗棋布,基本都是小路连着居所,居所出来几步路就会下到田地里,只不过此时已经入冬,田地里并没有什么作物,光秃秃的一片。 陆辰一面走,一面观看着皇庄内的景色,心中则是盘算着该从何处入手开始改造,最后陆辰决定先从修路开始,有道是“要想富,先修路”,路不通则诸事不利。 很快,就来到了位于道路尽头的宅邸,此时宅邸门口已经站着一名宦官以及大大小小数十位奴仆家丁。 而宅邸的上方原来的匾额已经摘了下去,因为原来的牌匾是写着李渊行宫名字的牌匾,现在这里已经赐给了陆辰,再挂着行宫牌匾就不合适了,不过陆辰现在是侯爷了,自然也是要有牌匾的,牌匾在宴会期间就已经造好送过来了,此时已经挂在了门楣之上,红布遮盖,等着陆辰亲自揭开了。 “这动作挺快啊!”陆辰抬头看了看被红布盖着的匾额,转头冲着苏定方说道。 “侯爷要入主嘛!想必是想要讨好侯爷也说不定呢!”苏定方虽然没有去参加宴会,不过一路上也听到了关于陆辰在太极殿把王珪给气晕了的事,而且还直接被封为长安县侯,啥事没有,苏定方自然也就知道为何这匾额制造的如此之快了。 “有道理!”陆辰点了点头,“老苏,最近你这马屁功夫见长啊!”陆辰怎么不知道苏定方是捡好听的说。 “末将只是实话实说!”苏定方冲着陆辰嘿嘿一笑。 就在这时,一直站立在大门旁的宦官快步来到陆辰的面前。 “侯爷,该揭匾了!”中年宦官满面堆笑的提醒陆辰。 “哦!”陆辰看了这个中年宦官一眼,快步来到匾额下方,伸手一拽面前的红绸带子,匾额上的红绸子直接脱落了下来,一旁的苏定方直接伸手接住了红绸子,一块金子牌匾直接显露了出来,上书两个大字“陆府”,对于这“陆府”这两个鎏金大字,陆辰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从今天开始,自己终于在唐朝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接手!”陆辰一声令下,身旁的苏定方以及方启和孟济直接一挥手,五十名背嵬卫下马,整齐有序的冲进了宅院,随后陆辰才迈步走进了这所行宫。 说是李渊的行宫,其实也不算是太大,五进的院落,飞檐斗拱倒是有,亭台楼阁则是无,不过回廊曲折、白砖青瓦的房舍倒是很漂亮。 很快陆辰就把整个五进的院子看了个遍,对于有这么大的院落居住,陆辰还是很满意的。 在最后一进院子则是直接一分为二,一边是花园,另一边则是演武场,看着花园,陆辰顿时眼前一亮,这占地最起码两亩地的花园完全可以给自己当试验田用嘛!至于演武场,分出来一半建造一个射击场绰绰有余啊! 陆辰在心中默默的记下了自己的后花园改造计划。 前院自然是有门房,各种厢房偏房,苏定方与方启还有孟济自己就全权接管了陆府的防务工作,此时背嵬卫的士兵已经在门口开始站岗了。 “侯爷!侯爷!”此时正在看着后花园的陆辰听到了刘泾的喊声,声音似乎有些焦急。 “咋了?慌里慌张的!”陆辰回头一看,刚才带着父亲刘老三去找房间的刘泾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侯爷,您得给我们父子做主啊!我父亲让人打了!”刘泾带着哭腔说道,不要以为刘泾和刘老三跟着陆辰来了,就会怎么怎么样,这么多年底层的生活,已经磨平了刘老三的棱角,别看他俩是陆辰的家仆,但是刚来到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不胆突的,毕竟这父子俩不是什么见过世面的人,所以进了院子以后对谁都是恭恭敬敬的。 “什么?!”一听说刘老三让人给打了,陆辰两道眉毛直接就立了起来,好家伙,这是给自己下马威啊!陆辰倒想看看谁敢打自己带来的人! 而起陆辰心中还有一个念头,他还在想怎么把这些以前的家奴院工,还有那些个丫鬟婆子,以及那个宦官给弄走呢,这就上杆子给自己机会啊! “带路!”陆辰脸色阴沉的一甩袖子,扭身就往前院走去,刘泾在前面引路。 等走到前面第三进院子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正在喊到:“打!给咱家往死里打!什么身份!居然还想住在陆府之内!” 随着尖细声音的叫喊,不断的传来刘老三的惨叫声。 陆辰快步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两名穿着青衣小帽的家丁正在对刘老三拳打脚踢,那个中年宦官在一旁得意的叫嚷着,而苏定方等人则是手攥腰中刀柄,并不敢上前阻止。 “住手!”看着苏定方等人的表现,陆辰顿时更加的生气,随着陆辰的一声怒喝,现场的人纷纷看向陆辰,而那两个家丁也停下了拳脚,站在了一边。 刘泾赶忙过去把自己的阿耶给扶了起来,“侯爷!”中年宦官喊了陆辰一声,陆辰搭理都没搭理这个宦官,而是快步来到刘老三面前,“怎么回事?”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刘老三,陆辰沉声问道。 “侯爷!”就在这时,一旁的宦官又喊了陆辰一声。 “你闭嘴!本侯没问你!”陆辰转头眼神冰冷的盯着这名宦官,而看到陆辰眼神的方启跟孟济都是齐齐的一惊,心道:“坏了!” 因为上次陆辰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是在惩处梅仁心的时候,当时陆辰差点当场踢死梅仁心,今天怕是这个宦官要有苦头吃了。 被陆辰一声冷喝的宦官只能站在了原地,不过他的眼神则是冷冷的盯着陆辰,似乎对于陆辰这个新晋侯爷并不怎么惧怕。 “侯爷,老奴就是想要找个房间,但是这位大人却说我等只能住在外面!不能住在此处!老奴就往外走,跟着他说老奴拿了屋里的东西,就让人对老奴搜身,跟着殴打老奴!”刘老三忍着痛,磕磕巴巴的把经过简单的说了一下。 听完刘老三的话,陆辰转头看向宦官,“他说的可是实情?”陆辰盯着宦官问道。 “回侯爷!这是从刘老三的包袱里搜出来的!”宦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指了指地上的银烛台。 “也就是说人赃俱获了是吗?”陆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对银烛台,冷笑着问道。 “回侯爷,正是如此!似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家奴,就应该处死以儆效尤!”宦官有些倨傲的说道。 第九十四章 没人承认是吧 “以儆效尤是吗?还未请教公公大名?”陆辰看着宦官那颇有些倨傲的模样,嘴角含着冷笑着问道。 “咱家王彪!”宦官冲着陆辰拱了拱手。 “哦!王彪!”陆辰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彪,“你跟王珪是本家吧?”陆辰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王中允乃是咱家远房表叔!”一听陆辰提到王珪,王彪忍不住愈发的有些得意,他以为陆辰跟王珪关系不错,自家这远房表叔可是李渊的好友,别看现在只是东宫的太子中允,未来太子若是登上大宝,那王珪绝对就是中书令或者侍中,自己这个宦官到时候也是能沾光的。 “原来是王公公的表叔!失敬失敬!”陆辰冲着王彪拱了拱手。 “侯爷折煞咱家了!”王彪嘴里说着客气话,可是却没有半点躲避的样子,而是实实在在的受了陆辰一礼,王彪之所以敢这么跟陆辰说话,也是因为虽然陆辰是长安县侯,不过却只是个有爵位没实权的侯爷,若是陆辰在朝中真有个一官半职的话,那王彪估计也不敢如此托大。 不过王彪托大,其他人则是等着看王彪的笑话,尤其是苏定方这帮子跟着陆辰的背嵬卫的将士,但凡陆辰这么说话,那么对方指定是要倒霉,而且是要倒大霉。 此时苏定方等人都冷笑着看着王彪表演,就等着看王彪一会儿会有多惨。 “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给王公公见礼?”陆辰回头直接叱责了苏定方等人。 “属下见过王公公!”苏定方等人怎么能不配合陆辰演戏,赶忙冲着王彪施礼。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大家都是给侯爷效力而已!”一见这帮子将士给自己行礼,王彪越发的有些得意,笑吟吟的得意说道。 “你还矗在那!”陆辰直接指了指一旁的张有,张有被陆辰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整的有点懵,愣愣的看着陆辰。 “还不赶紧去寻郎中,没看见老刘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吗?”陆辰说着指了指大门,张有马上心领神会。 “属下这就去找郎中!”张有扶着腰刀一溜烟的跑了出去,顺手把大门给带上了。 看到张有把大门给带上了,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转头看着王彪:“王公公,刚才说到哪了?”陆辰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哦,对!刘老三手脚不干净,应该处死以儆效尤是吧?” 这个时代的家丁、丫鬟或者婆子什么的,基本都是卖身给主人家的,也就是说主人家对于家里的奴仆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说白了,主人家随便给奴仆按个罪名都可以处死家中奴仆,奴仆是一点权力都没有,所以即便是过不下去的,想要卖身为奴的话,也都希望能够找个好人家。 “不错!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就不能留在世上祸害人!”王彪点了点头,尖细的嗓音给人一种聒噪的感觉。 “王公公说的有理!”陆辰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点了点头,“这种人吧,就不应该留在本侯府中!” 就在陆辰话音刚落的时候,陆辰直接一脚就把王彪给踹倒在地,跟着上去就是一顿爆踢,所有人都被陆辰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震惊了,而王彪直接就是一声惨嚎。 别看王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不过那也就是在这帮子家丁奴仆面前好使,陆辰这帮子人还真就不在乎王彪,就算他是宦官,又是王家的远亲,那也没用。 “打断双腿,扔庄子外面去!”陆辰踢了一会儿,王彪开始还在惨嚎,逐渐就没了动静,陆辰停了下来,冲着苏定方招了招手。 这帮子背嵬卫那是对陆辰唯命是从,陆辰既然说打断王彪双腿扔到庄子外面,这帮子人肯定是不折不扣的执行,苏定方直接叫了几个士兵过来,直接就把王彪拖了出去。 “狗娃,给老爷我搬把椅子过来!”陆辰既然是从娘子关来的,那小院的椅子、躺椅基本都带了回来,刘泾赶忙去搬了一把椅子过来,陆辰直接坐在了椅子上面。 “刚才对老刘动手的是哪两个?”陆辰扫视了一圈站在院中的这些奴仆家丁,所有奴仆家丁都是缩着脖子,噤若寒蝉,一副恨不得把脑袋塞到裤裆里的模样,而此时这些家丁奴仆也终于明白这个新晋侯爷有多暴戾了。 “没人承认是吧?”陆辰目光冰冷的扫视了一圈,“狗娃,你去把打你阿耶的两个人给我揪出来,不能给你阿耶亲手报仇,就自己滚出去吧!”本来天气就很寒冷,陆辰的话语简直比这冷风还让人透心凉。 一听陆辰要把自己赶出去,刘泾可不干了,要是因为这事把自己给赶出去,自己也没脸活着了,不说他自己没脸活,他阿耶也得跟着他一起寻死。 刘泾顿时眼珠子都红了,直接来到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面前,“你!还有你!出来!”刘泾指着刚才殴打自己阿耶的两个家丁,两个家丁不情不愿的走了出来。 没等刘泾动手,这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说道:“侯爷!饶命啊!侯爷!都是那王彪指使我们干的!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也不想动手啊!”两人说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的。 “是吗?是王彪指使你们的是吗?”陆辰俯下身子看着这两个家丁,两个家丁听到陆辰的话不住的点头应是。 “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是他王彪还是我这个侯爷?”陆辰直接厉声问道,脸上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要不是本侯来的快,你俩是不是就要把老刘打死了?本侯这里不要你们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陆辰看着两个磕头如捣蒜一般的家丁,依旧是阴沉着脸。 “刘泾,你要是不把这两个家伙的手打断,你就给本侯滚出去吧!”陆辰冷着脸看着刘泾说道。 被陆辰连续说了两次“滚出去”的话,刘泾的眼睛越发的红了,甚至脖梗子上的青筋都浮现了出来,一想到自己阿耶的伤痕,刘泾就愈发的气愤,抬起脚直接就把两个家丁踹倒在地。 有陆辰在这里,两个家丁哪敢反抗,刘泾这段时间可是一直跟着背嵬卫在训练学习,本来就有不小的力气,再加上训练,就算这两个家丁还手,也不是刘泾的对手。 刘泾也不客气,伸手直接抓住其中一个家丁的手臂,双臂使劲,将家丁手臂用力一掰,“咔嚓”一声,这个家丁的手臂居然被刘泾硬生生的给掰折了,森白的骨茬都从肉里刺了出来,那名家丁哀嚎一声,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甚至有几个婢女在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直接两眼一翻,也跟着昏倒了过去,而一群围着的背嵬卫看到这个场景也是一呲牙,好家伙,平时温温顺顺的一个小伙子,没想到居然也如此暴戾,这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刘泾如法炮制,将两名家丁的四条手臂全给徒手掰折了,然后胸口剧烈起伏,口中喘着粗气,站在了原地,表情则是有些傻愣愣的。 看到刘泾的表情,陆辰知道这孩子是第一次这么做,也是第一次见血,傻愣也是正常现象,如果谁能在做了这种事以后神色如常或者哈哈大笑,那他么不是心理变态就是神经病。 “带着狗娃和老刘去休息!”陆辰冲着苏定方说道,苏定方领命过去,刚一拍刘泾的肩膀,刘泾直接一个擒拿就想给苏定方一个过肩摔,苏定方那是什么人,直接在刘泾身后伸手一顶刘泾的腰眼,跟着一个手刀砍在刘泾脖颈处,刘泾直接身体一软倒在了苏定方怀里。 跟着苏定方又叫了几个士兵,把刘老三也抬到了一旁的厢房里。 “你们这些人啊!”陆辰看着站在院子里的这些奴仆家丁,叹了口气,“回去收拾自己的细软,明天离开庄子!”陆辰也懒得跟他们说什么了,直接摆了摆手。 一听陆辰要把所有奴仆家丁都给赶出庄子,这帮子家丁奴仆“噗通”“噗通”的全都跪倒在地,哀求陆辰给他们一次机会。 “本侯给过你们机会,可惜你们不珍惜,但凡刚才有一个人能出来护着老刘,本侯都不会亏待尔等,可惜你们太让人失望了!”陆辰看着跪在地上的这帮人,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屋里走,不过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背嵬卫,所有人,明天加练两个时辰!”陆辰一脸的不满的看着方启与孟济,“一群胆小的废物!哼!”陆辰说完,转身进了内宅。 看着陆辰离去的背影,方启跟孟济不由的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就在这时,安顿好刘泾和刘老三的苏定方走了过来,“老方,老孟啊,不怪侯爷责罚我等,刚才咱们都干得什么事啊!”苏定方也只能点到为止的说了两句,跟着摇头叹气。 第九十五章 杜谧 陆辰回到堂屋,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外面乱糟糟的一团,心中有些烦闷,不过在看到一直站在一旁的杜彦良爷孙二人,陆辰突然想起来了,这爷孙二人的事情自己还没有解决呢! 陆辰直接冲着外面招呼了一声:“杜老爷子,进来坐!” 一听到陆辰喊自己爷孙,杜君绰赶忙搀扶着杜彦良走进了堂屋之内。 “侯爷!”爷孙二人齐齐地冲着陆辰行礼。 “坐!”陆辰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小人不敢!”杜彦良赶忙惶恐的说道。 “让你坐你就坐!”陆辰沉下脸来,杜彦良不敢忤逆陆辰,毕竟陆辰刚才那暴戾的表现太骇人了,杜彦良只能颤巍巍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杜君绰则是站立在杜彦良的身后。 “不知侯爷有何吩咐?”杜彦良看着陆辰声音有些忐忑的问道,陆辰刚才的霹雳手段实在是让杜彦良感到了害怕。 “这个庄子有多大?”陆辰则好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般,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杜彦良问道。 “哦!侯爷是问这个事啊!”听到陆辰是询问皇庄的面积,杜彦良这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点,“整个皇庄是一千五百亩,旱田三百亩,水田两百亩,剩下的就是房屋占地、水塘和荒地了!”杜彦良汇报的倒是挺仔细。 “嗯!”陆辰点了点头,一千五百亩,面积不小了,要知道皇庄的田地那都是相当肥沃的土地,这一点陆辰很满意,不过者土地利用率也太低了,将将才耕种了三分之一的土地,不过按照现在的生产力来看,估计这就是皇庄内庄户的极限了。 “老爷子,不知是否有皇庄的堪舆图?”陆辰摸着下巴看着杜彦良。 “有的!不过并不在小老儿手中,而是被王彪看管着!”杜彦良恭敬的回道。 “方启!”听到杜彦良说皇庄堪舆图在王彪手里,陆辰直接喊了一声方启,堪舆图这种东西是很重要的,不管是现在要用还是为了将来打算,这种东西绝对不能流露出去,这关系到陆辰这个庄子的发展。 “属下在!”听到陆辰的喊声,方启快步从堂屋的门口走了进来,冲着陆辰躬身施礼。 “去王彪那把皇庄堪舆图拿回来!” “遵命!”方启领命转身而去。 “那王彪乃是王家旁支,而且是宫内的宦官,侯爷就不怕...”想到陆辰刚才好似踢沙包一般的踢王彪,杜彦良忍不住有些替陆辰担忧的说道。 “区区一个王家算什么!”陆辰很是不屑的说道,“就算是那些世家一起来找本侯,本侯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他们不惹本侯还能苟延残喘,要是惹了本侯,本侯不介意把世家连根拔起,杜老先生,我不知道是该称呼您杜彦良好呢?还是称呼您杜谧,杜功曹合适呢?”陆辰目光炯炯的盯着杜彦良。 “小老儿就是杜彦良,并不是什么杜谧,侯爷说的这个杜谧是何人啊?”杜彦良一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样子。 “有这么一个人,官职呢,不大,乃是北齐中山郡功曹,为人忠心耿耿,可惜北齐这几个皇帝不咋地,就因为此人为高长恭上疏打抱不平,结果落得个家破人亡,不知道杜老先生听说没有啊?”陆辰说完,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杜彦良。 而随着陆辰的话说完,就见杜彦良眼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侯爷居然连这种事都知道!”杜彦良颤颤巍巍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小老儿就是那杜谧!”杜彦良抹着眼角的泪水。 “你这孙儿乃是可造之材,一身封侯拜将的能耐,难道你就甘心让他这么被埋没了吗?有道是,学会文武艺,卖于帝王家,你就忍心?”陆辰起身双手将杜彦良搀扶到了座位上,笑着问道。 “哎!那高长恭就是前车之鉴啊!”杜彦良看了看站立在一旁有些懵懂的杜君绰,毕竟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杜君绰还没出生呢!杜彦良也从来没有跟杜君绰提过这些事,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 所以从陆辰说故事,到杜彦良承认自己是杜谧的时候,杜君绰始终处于懵逼状态,至于杜君绰的父母,在没有陆辰的同意下,是不能进侯府的,此时夫妻二人正在家中忐忑的等待着自己的父亲和儿子。 “高长恭之死乃是因为功高震主,君主昏庸,老人家,我问你,当今陛下如何?”陆辰看着杜彦良问道。 “当今陛下乃是雄主!”杜彦良对于陆辰的说法倒是毫不反驳,毕竟北齐那几任君主确实不咋地,但凡留着斛律光和高长恭,也不至于被北周那么轻松就给灭了。 “这不得了!杜老,本侯呢,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陆辰眼神热切的看着杜彦良说道。 杜谧算大儒吗?陆辰不知道,毕竟历史上对这个人的记录并不多,但是作为一郡功曹,那绝对也得是个饱读诗书之人,既然是饱读诗书之人,那给孩子开蒙估计没啥问题吧! “侯爷但有吩咐,小老儿必然肝脑涂地!”杜彦良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转过年开春,本侯准备盖学堂,让庄子里的孩子都来读书,而到时候就要劳烦杜老先生出任先生一职了,当然了,若是庄子里有其他人也愿意做先生的话,本侯绝不亏待!”陆辰言辞凿凿的说道。 “侯爷准备让庄内的孩子入私塾?”杜彦良惊讶的看着陆辰,陆辰要做的可从来没人做过,虽然世家也有学馆,县州也有县学和州学,长安城里还有国子监,但是那都把持在世家的手里,寒门弟子想要上学,那简直难上加难,就算是学了,后面也得先投卷才能找到出路,人家还不一定要你。 而陆辰居然要给皇庄里的孩子开蒙,授学,至于杜君绰那都是杜彦良偷着教的,而且家中也没有书,都是杜彦良凭着自己的记忆教的。 “咱这不叫私塾,叫学校,孩子上的就叫小学,再上面还有中学!”陆辰直接照搬后世的教育设置,至于大学他没说,那玩意太遥远了,能建立到中学,陆辰就满意了。 “可是咱们无有书籍啊!”刚刚有些兴奋的杜彦良,突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低下了头。 “书籍的事,你不用操心,本侯来解决,杜老先生只要告诉本侯能否担任先生一职即可!”陆辰微笑着看着杜彦良。 “侯爷信得过小老儿,小老儿这把老骨头就献给侯爷了,不敢说死而后已,但是鞠躬尽瘁是一定要做到的!”杜彦良那有些浑浊的目光居然出现了清明,甚至射出了炽热的光芒。 “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本侯啊?”既然杜彦良答应了,陆辰也算是轻松了不少,不然找先生这件事,就要让陆辰费不少脑筋,毕竟找来的先生,究竟心向着谁,那都不好说,甚至若是世家派人渗透,也够陆辰头疼的,陆辰这次的目标盯上了杜君绰。 杜君绰那可是唐初的一员猛将,玄武门之后,更是开国县公,十六卫之一的一卫统领,右领军卫将军。 “小人愿意跟着侯爷!”一听杜君绰招募自己,杜君绰直接跪倒在地,冲着陆辰就磕头。 “起来吧!合适的时候,本侯自然会放你出去,不过你的本事还不行,还得练,明天开始你就跟着苏定方学习吧!”见杜君绰愿意跟着自己,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苏定方!”陆辰直接冲着堂屋门外高召唤了一声。 “属下在!”此时苏定方已经安排好了整个侯府的防务工作,同时还分派了人手盯住那些家奴院工,毕竟明天这帮人就要被赶出侯府,可不能让这些人乱拿了东西,那些东西可都是自家侯爷的,虽然以前是李渊的,不过现在都归陆辰了。 而安排好一切的苏定方,就来到陆辰堂屋的外面守着了,本来是方启,不过方启被陆辰安排去找王彪拿堪舆图去了,陆辰身边不能没有亲近的人,苏定方就接过了这个任务。 “现在开始,杜君绰就跟着你了!给我好好好教啊!”陆辰一指站在一旁的杜君绰,冲着苏定方说道。 “是!”苏定方冲着陆辰拱手领命。 “你们先把老爷子送回家,然后君绰,你就跟着定方学习吧!”陆辰自然不能把杜彦良单独扔在这里,直接命苏定方与杜君绰二人先把杜彦良先送回家。 “多谢侯爷!”杜彦良起身冲着陆辰施礼,然后就由杜君绰搀扶着往外走去,至于苏定方则是跟在一旁。 就在三人刚刚出门的时候,就见方启匆匆忙忙的拿着一卷黄绢迎面走来。 “侯爷,找到了!”方启一进堂屋,就邀功似的把黄绢双手捧着献给陆辰。 “嗯!打开看看!”陆辰点了点头,方启闻言把黄绢打开,平铺在了桌子上,就见黄绢上将整个皇庄的山山水水,房屋建筑标记的清清楚楚,甚至在黄绢的后面还有整个侯府的布局图! 第九十六章 目的是什么 “方启,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堪舆图有点怪怪的?”陆辰摸着下巴看着桌子上的堪舆图,低声问道。 “属下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啊?”方启被陆辰的话问的一愣,跟着更加仔细的查看起堪舆图来,“不过这上面画得倒是挺详细的,尤其是这府邸的布局!”方启仔细看了半天,这才说道。 “对啊!”听到方启的话,陆辰直接以拍巴掌,直接把方启给吓了一跳! “侯爷,别一惊一乍的行不?俺受不了啊!”方启被陆辰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拍得,直接吐槽了陆辰一句。 “老方,都说你脑子笨,不过有时候还是挺灵光的嘛!”陆辰没有理会方启的吐槽,而是哈哈笑着拍了拍方启的肩头。 “侯爷,俺不懂您啥意思!”方启被陆辰整的有点懵,只能挠着后脑勺嘟囔了一句。 “你小子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陆辰再次拍了拍方启的肩膀,“我就说这堪舆图怎么看着怪怪的,就是太详细了,老方,要是你的话,你敢画皇帝行宫或者是行苑的堪舆图吗?”陆辰一面看着面前的堪舆图,一面头也不抬的问道。 “那俺哪敢啊!别说画图了,没有陛下的允许,连边咱都靠不上啊!”方启摸着后脑勺,有些憨憨的说道。 “那就是了!王彪把这个府邸的堪舆图画的这么详细想要干什么呢?”陆辰看着堪舆图摸着下巴开始琢磨,刺王杀驾?不过马上打消了这个想法,一个太监刺杀皇帝?疯了吧! 就刚才王彪被自己揍的那个熊样,也不像有那能耐的人,再说了,要是真有能耐,还真能任由自己把他的腿给打折?别闹了,那王彪还真把自己当王佐了啊!王佐那也只是断了一条胳膊,王彪搞啥,断双腿?本来就少一条腿,咋的三腿齐断,卖惨刺王杀驾?难道真人如其名? 陆辰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王彪为什么要绘画如此详细的堪舆图,还是想要把这个堪舆图交给谁呢? 一想到这里,陆辰马上吩咐方启:“那个王彪人呢?” “被扔出去啊!”方启不知道陆辰怎么突然间又问起被自己扔出去的王彪来了,不过自己也都是按照陆辰的吩咐做事,也就照实回答就是了。 “去把王彪拎回来,我有事要问他!”陆辰觉得王彪画如此详细的堪舆图,这中间绝对有事,陆辰有点着急的吩咐方启。 “哎!”一看见陆辰居然着急了,方启赶忙一溜烟的冲了出去,带着几个士兵就往庄子门口跑。 陆辰在堂屋里来回踱步,琢磨着王彪到底究竟为什么这么做,莫非是世家的打算?世家有什么打算?绑架皇帝?那不还是得天下大乱吗? 陆辰来回踱着步,实在是想不通为啥会这样,就在陆辰琢磨了能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方启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人呢?”看到方启出现在厅堂门口,陆辰有些焦急的问道。 “没了!”方启冲着陆辰摇了摇头说道。 “没了?”听到方启的回答,陆辰直接愣住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人就没了?知道是怎么没的吗?” “听守备的士兵说,是有一辆马车来过,下来几个人,把王彪抬到马车上,就走了!”方启一面平复着呼吸,一面回答陆辰的问话。 “这么快就有人来了?”听到方启的话,陆辰的表情凝重了几分,能这么快过来把王彪接走,这说明一直有人在盯着这个皇庄,只不过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住这里的,陆辰就没法断定了,是从自己来到皇庄的时候,还是一直都有人盯着,陆辰没法确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肯定有事。 “行了,你歇着去吧!”陆辰冲着方启摆了摆手,方启起身收好堪舆图,揣到怀中,转身离开了堂屋,陆辰则是转身去了内宅,来到内宅,陆辰的卧房,随手插上房门,坐在床榻上沉思了一会儿后,陆辰进入了基地。 陆辰刚才在床榻上已经想明白了,既然搞不明白对方究竟要干嘛,那就以静制动,守株待兔好了,不管对方有什么计划,早晚会露出马脚,到那时自然就知道对方要干嘛了,不过在这之前,自己的庄子改造计划还是要进行的,不能因为王彪的堪舆图这点事耽误了。 陆辰进入基地就开始准备要用的东西,开着吉普车就开始在基地里狂奔,首先是种子,陆辰想要再冬天吃青菜,那就得扣大棚,还有修路,这个时代想要弄沥青费点劲,不过水泥还是能烧出来的,不过陆辰并不知道如何烧水泥,所以就开始翻阅书籍寻找水泥的制作方式,甚至很多工具书都被陆辰找了出来,拼了命的在那恶补。 而且陆辰还找了两本书,一本书是“三字经”,一本书是“千字文”,以及幼儿数学读物,陆辰觉得要是给庄子里的孩子开蒙的话,这三本书应该是很不错的,不过这三本书陆辰都得重新改编一下,毕竟基地里的书籍大多都是简体字书籍,陆辰得给翻译成繁体字才行,不过陆辰倒是觉得这件事可以找苏定方和杜彦良帮忙,《千字文》和《三字经》完全可以他口述,让他俩书写嘛! 打定主意,陆辰找了个蛇皮口袋,把自己要用到的东西都塞到口袋里,然后拎着口袋就走出了基地的“出口”,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场景,只不过坐在床榻上的陆辰身旁多了一个蛇皮口袋。 陆辰检查了一下蛇皮口袋里的东西,确认自己塞到口袋里的东西都带出来以后,他这才放下心来,毕竟以前都是只拿一种东西,而这次则是带了整整一袋子东西出来,陆辰生怕没法全带出来,不过现在看来,基地可以无限制的往外拿东西,就是不能往里面放东西。 “可惜了!要是能把东西放进去就好了!”陆辰将蛇皮口袋藏到床榻之下,然后直接头枕手臂躺倒在床榻上,仰面看着屋顶,嘴里嘟囔了一句。 不过陆辰马上就笑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前世看过的一部名字叫做《哆啦A梦》的卡通片,这个基地在陆辰看来就跟叮当猫的次元口袋一样,只不过自己这个“次元口袋”现在只能出不能进,更没有随意门。 陆辰想着想着又笑了,自己都已经拥有了基地中那么多东西,还人心不足蛇吞象,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变得贪心起来了。 陆辰脑子里瞎琢磨着,就睡了过去,兴许是连日赶路的疲累或者是在娘子关的生活看着闲散实则要随时警惕边关情况的缘故,如今有了自己的“家”,陆辰就放松了下来,这一觉陆辰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天微微亮的时候,陆辰才醒了过来。 其实陆辰也不是自然醒,而是直接饿醒的,毕竟昨天晚上饭都没吃,就一头睡过去了,此时腹中空空,五脏庙在向陆辰发起严正的抗议。 陆辰搓了几下脸,然后打开了房门,结果房门一打开,“咕咚”一声,陆辰就看到刘泾一脑袋撞到了地上。 然后就看到刘泾直接跳了起来,大吼一声:“谁?!”然后挥舞着手臂呜呜喳喳起来。 陆辰一看就知道这小子睡迷糊了,直接照着刘泾的脑袋就是一个脑瓜崩,伴随着“哎呀”一声,刘泾清醒了过来,看着陆辰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你怎么睡我房间门口了?”陆辰看着捂着脑袋直哼哼的刘泾,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的问道。 “侯爷,昨天自从您进了房间就没出来,俺怕您有什么意外,就过来看看,结果听到您在里面的打鼾声,俺就守在门口了!”刘泾一面揉着脑袋,一面嘟囔着说道。 “你小子有心了!”陆辰揉了揉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的脑袋,“走,跟本侯爷吃早饭去!” “哎!”刘泾应了一声,随手带上陆辰的房门,蹦蹦跳跳的跟着陆辰往饭厅走去。 路过厨房的时候,就看到苏定方正在做饭,而烧火的则是孟济。 “方启呢?”看到这二人出现在厨房,就好奇的站在厨房窗外问道。 “方启带队训练呢!”苏定方听到陆辰的问话,一手拿着炒勺,隔着窗子跟陆辰说道。 “嗯!一会儿做完饭,你们两个也去训练!”一想起昨天这几个家伙畏首畏尾的样子,陆辰就有点来气,直接对着两人下令。 “是!”两人一听陆辰是用命令的语气说话,两人赶忙立正敬礼。 “嗯!”见两人并没有表示出什么不满,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刘泾往饭厅走去。 “今天那帮子奴仆家丁就该遣散了,不过这么大的宅子,没人做饭可不行,总不能一直让苏定方他们做饭吧!”陆辰坐在椅子上琢磨着,“实在不行,就得找李秀宁要人了!”陆辰就把主意打到了李秀宁的身上,最起码李秀宁的人知根知底不是。 第九十七章 安排 “狗娃,你一会儿去找杜彦良来,有点事要问他!”陆辰打算问问庄子里是不是有能够建造窑口一类的匠户。 “是!”刘泾听到陆辰的话,赶忙放下碗筷走了出去,功夫不大,杜彦良从院外走了进来,此时的杜彦良哪里还是需要搀扶的状态,显然昨天那状态就是在演戏。 别看杜彦良六十多了,不过依旧健步如飞。 “杜老先生,您昨天可是把本侯给唬住了!”看着健步如飞的杜彦良,陆辰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说道。 “这也是逼不得已嘛!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小老儿也是小心行事而已!毕竟我们家的情况侯爷也知道...”杜彦良老脸一红,冲着陆辰拱手告罪说道。 “放心!本侯没有怪罪你的意思!”陆辰示意杜彦良坐下说话,同时示意刘泾给杜彦良上了一杯清茶,杜彦良告了个罪,这才坐在了陆辰对面的椅子上,不过看到茶杯中那清茶,杜彦良顿时就愣住了,清香扑鼻,杜彦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尝尝本侯的茶!”陆辰做了个“请”的手势,杜彦良就迫不及待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茶的味道自然是先苦后甜,杜彦良自然能够品出茶味来,至于刘泾那就是牛嚼牡丹。 “好茶!”杜彦良有些恋恋不舍的放下茶杯,毕竟茶杯不大,里面的茶水也顶多就是四五口的量。 “一会儿走的时候,在本侯这里拿一包茶叶走!”陆辰自然看出杜彦良的不舍,笑着说道。 “这如何使得!这如何使得!”一听说陆辰要送自己一包这种清香的茶叶,杜彦良赶忙连连摆手,“这种贵人才能喝的茶,小老儿能够品尝一杯已经三生有幸了!” “这算得了什么!”看到杜彦良那一脸惶恐的样子,陆辰忍不住笑道,“这东西以后全大唐都能喝得上!只不过与茶砖的制作方法不同而已!” “那小老儿就偕越了!”杜彦良冲着陆辰拱手说道,“不知侯爷找小老儿来所为何事?” “杜老,问你个事,这庄子里可有会建造窑口的匠户?”陆辰这才跟杜彦良说到了正事。 “侯爷要造窑口?”杜彦良有些诧异,不知道面前这位侯爷怎么突然想起来造窑口了,“窑口匠户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侯爷要建造什么窑口?” “嗯,要造的窑口挺多的,不过先造一个砖瓦窑和高炉吧!”陆辰琢磨了一下,要建大棚肯定少不了砖瓦和支撑框架用的铁管之类的配件,另外还可以再造一个水泥窑。 虽然杜彦良只能听懂砖瓦窑,听不懂陆辰说的高炉是什么,但是既然是侯爷要做的事,自己就老实的执行就行了。 “小老儿这就去召集人手!”杜彦良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去找人去了。 而陆辰则是回到房间里绘画出高炉和水泥窑的图纸,至于砖瓦窑相信那些匠户应该是会建造的。 很快杜彦良就领着几个中年男人来到了陆辰的府邸。 “侯爷,这几位都是庄子里的匠户。”杜彦良指着身后的几名身材健硕的中年男人说道。 “嗯!你们谁能看懂这个?”陆辰直接把高炉的图纸和水泥窑的图纸放到了桌子上,几名匠户凑了过来,刘老三自然也凑过来看。 “侯爷,俺能看懂,在娘子关的时候,就干过这个活!”让陆辰没想到的是,刘老三居然能看懂高炉图纸,不过陆辰也不意外,毕竟当初打造马具的时候,刘老三也是最早能看懂图纸的。 “那行,你就领着他们几个去把这三个窑口建起来,至于位置嘛!”陆辰看了看,“就那面山坡好了!”陆辰指了指远处的山坡。 “是!”刘老三领命带着几个匠户直接去干活去了。 “对了,杜老,知道哪里有煤吗?”陆辰突然想起了燃料的问题,而且随着天气越来越寒冷,煤也是取暖的好东西,若不是陆辰有暖宝宝,估计这天气他昨天睡到半夜就得冻醒,屋里有炭盆也白扯。 “侯爷,说的可是石炭?”杜彦良带着疑问的语气问道。 “对!就是石炭!”陆辰点了点头。 “那玩意不能用啊!有毒的!以前庄子里就有一家用了以后,全家都熏死了!”杜彦良惶恐的阻止陆辰,要是陆辰用石炭取暖,出现什么意外,整个庄子的人都得给陆辰抵命! “本侯爷有办法让石炭无毒,你就告诉我哪里有吧!”陆辰看着杜彦良那惶恐又担忧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近的话,应该是三桥镇那有石炭!”杜彦良琢磨了一下说道。 “成了,杜老,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去弄几车回来!”陆辰点了点头。 杜彦良领命去安排人去了。 “狗娃,一会儿找几个人,带上松土工具,去后花园!”正在吃早饭的陆辰吩咐了刘泾一句。 “大人是要种地吗?”一听说陆辰说找人带着松土工具去后花园,直接就想到陆辰不会是想在冬天种地吧?顿时一脸诧异的看着陆辰。 “不错,本侯觉得这后花园有些空旷,决定种点东西!”陆辰点了点头,蹲起饭碗喝了口热汤。 “可是这天寒地冻的,如何翻土啊?”虽然大多种地的农户都会在冬春交际之前进行翻土,可是这才刚入冬一个来月啊,此时那土地冻得都邦邦硬,陆辰居然要在这个时候翻地? “想办法呗!”陆辰瞪了刘泾一眼,“赶紧去找人!” “哎!”刘泾见自己劝说无果,也知道流传是铁了心的今天要种地了,只能听从陆辰的命令,出门去找人去了。 功夫不大,刘泾就领着五六个身强体壮的背嵬兵来到了后花园,就看到陆辰正在地上丈量着什么,手里还拿着奇怪的又圆又扁的一个东西,一头钉在地上,然后随着陆辰的脚步王气走,从这个“怪东西”里就会吐出连绵不绝的白色细带,仔细看的话,细带上还带有刻度,只不过上面那鬼画符一般的符号很奇怪,刘泾和这帮背嵬兵都看不懂。 “侯爷!”刘泾与那无名背嵬兵齐齐的冲着陆辰躬身施礼。 “来了!”陆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别踩了我画的线!”就在这时,陆辰看到刘泾要走过来,陆辰赶忙阻止刘泾。 “哦!哦!”一听到陆辰喊自己,刘泾赶忙低头看向脚下,这才发现陆辰在地上画了很深的一条道子。 “侯爷,这是要丈量土地吗?”经过跟苏定方学习,刘泾显然已经开窍了不少,看到地上那深深的道子,刘泾带着猜测说道。 “是,我要建一个火屋!”陆辰笑着说道。 “火屋?是着火的房子吗?”刘泾好奇的问道。 “怎么可能是着火的房子呢!”陆辰直接给了刘泾一个脑瓜崩,“我要着火的房子干嘛!”陆辰直接给了刘泾一个白眼,刘泾捂着脑袋冲着陆辰傻笑。 “狗娃,你信不信本侯爷能咋冬天种菜啊?”陆辰看着刘泾得意的说道。 “信!”刘泾回答的很干脆,虽然冬天出现青菜对于刘泾来说不啻于天方夜谭,不过既然是自家侯爷要做的事,侯爷就一定会做成的。 “你小子回答的倒是很干脆!”陆辰看着刘泾那坚定不移的信任目光,忍不住笑了笑,“你们几个也别闲着,本侯爷现在教刘泾画线,你们几个负责盖火屋!” 其实最早的时候在汉朝的时候就已经出现过类似“大棚”的房子了,冬天也可以种菜,据《汉书·循吏传》记载,汉代京城就有温室青菜了:“太官园种冬生葱、韭、菜、茹,覆以屋庑,昼夜燃蕴火,待温气乃生。”但是时间不长,温室青菜就被一个叫召信臣的大臣弹劾而停止种植了。召信臣认为冬天种出来的青菜是“不时之物,有伤于人,不宜以奉供养。”这种大棚就被叫停了。 后来,《资治通鉴》中,司马光这样描述汉代的大棚种植方法:“土室蓄火,使土室蒸郁而养之,强使成熟也。”北魏时期,“温室”从地上搬到了地下,人们开始利用地窖燃火升温的方法进行反季节蔬菜种植。唐代,“温泉水”成为温室升温的新“法宝”——人们利用温泉水创造适合的温度来种植各种反季蔬果。 可见现代人玩的东西,其实古人很多都已经开始玩了,只不过限制于材料和生产力的问题,才没有那么普及,而唐代汤泉宫的菜也仅仅能够隔三岔五让皇帝解解馋而已。 刘泾和几名背嵬兵战士齐齐应喏,陆辰手把手开始教刘泾,要说刘泾也确实聪明,卷尺上的阿拉伯数字和刻度刘泾倒是能记得七七八八,陆辰对于刘泾的学习能力满意的点了点头。 教了一阵子,见刘泾将卷尺的使用掌握的差不多了,这才直接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图纸,说实话,要是没有图纸,陆辰想要盖大棚也得抓瞎。 说实话,今天陆辰能把大棚的面积圈出来就不错了,毕竟砖瓦窑、炼铁高炉还有水泥窑都在建造中呢。 第九十八章 感觉如何 连续几天,陆辰都在忙碌中,一面是看着刘泾带人给大棚打地基,一面是看着各种窑口的建造。 今天是砖瓦窑第一炉开窑的时间,陆辰想要的建造大棚的砖头能不能弄出来,就看这一炉了! 伴随着窑口打开,砖窑里一排排的红砖好似砖墙一般矗立在那里,陆辰让刘泾进去拿了两块砖出来,陆辰一手一块砖,往一起磕碰了一下,“不错!”看到两块红砖并没有出现太大的裂痕,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三,这个砖窑谁负责的?”陆辰把刘老三喊了过来。 “回侯爷,是孙家二小子,孙诚!”刘老三说着冲着一旁喊了一声,同时招了招手,另一边正在搬砖的孙诚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跑了过来。 “你是孙诚?”陆辰上下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汉子。 “回侯爷,小人确实叫孙诚,不过他们都喊我孙二!”孙诚看着陆辰憨笑着应道。 “不错!”陆辰拍了拍孙诚的肩头,“这个砖窑以后就归你管了!”陆辰直接就把孙诚定为这个砖窑的管事了。 “啊?”一听陆辰说自己是这个砖窑的管事了,顿时有点愣。 “傻小子!还不谢恩!”这时,站在一旁的刘老三照着孙诚屁股就是一脚。 “哎!”孙诚被刘老三一脚给踢的清醒了过来,赶忙趴在地上就给陆辰磕头。 “起来吧!”陆辰示意孙诚起来,“本侯可是把这么重要的砖窑交给你了,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本侯唯你是问!”陆辰用带着警告意味的口吻说道。 “小人一定誓死护好这个砖窑!”孙诚赶忙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倒不至于!只不过,有些闲杂人等,不要让他们靠近就是了,另外我会派几名背嵬卫过来,协助守卫砖窑!”陆辰说着冲着正在研究红砖的刘泾招了招手,刘泾赶忙放下红砖过来,“狗娃,去跟苏定方要几个人,看好这几个窑口!” “哎!”刘泾领命离去。 很快刘泾就领着几个背嵬兵跑了过来,看样子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怎么了?”看着跑到自己面前气喘吁吁的刘泾,陆辰很是纳闷的问道,自己让他找人也没让他找这么急啊,这小子这么急火火的跑回来是怎么回事? “侯...侯爷,公主殿下来了!”刘泾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只手指着皇庄入口的方向,喘着粗气,气喘吁吁的说道。 “公主殿下来了?”陆辰抬头往庄子入门处望去,就见到两辆马车正缓缓的从牌坊下面穿过,马车旁还有一人穿着常服骑马陪伴着马车,马车两边则是负责护卫的兵卒。 陆辰不用想也知道,能陪着李秀宁来的也就是驸马柴绍了。 “走吧!随本侯去接驾!”陆辰一挥手里的折扇,刘泾以及苏定方等人就陪着陆辰往庄子门口走去。 “不知公主和驸马前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陆辰来到李秀宁的车驾前,冲着马车和翻身下马的柴绍施礼说道。 “突然造访,长安县侯能亲自相迎,柴某不胜惶恐!”柴绍老远就看到陆辰带人走过来,因此提前下马等在了原地,见陆辰给自己施礼,赶忙还礼,他们夫妻今天来这是有求陆辰的,所以柴绍自然要放低姿态,而且最近柴绍更是在李秀宁那得知了陆辰在娘子关的所作所为,对于陆辰是“谪仙人转世”这件事更是深信不疑。 “公主,驸马,里面请!”陆辰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就当先带路,而柴绍则是快步走了上去,与陆辰并肩而行,至于他的坐骑自然是交由一旁的亲卫牵着。 随着李秀宁马车进入庄子,那些庄户也都聚集了上来,毕竟平阳公主李秀宁的大名和事迹那是传遍了整个大唐的,所以很多村民都想过来一睹这位平阳公主的风采。 随着马车来到府邸门口,李秀宁也终于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一身襦裙打扮外罩狐皮大氅的李秀宁在鹿秋鸣的搀扶下,从马车上奏了下来,至于第二辆马车上则是“噌噌”的蹦下来两个半大小子,两个半大小子一下马车就好奇的上下打量陆辰,而陆辰也在打量着这两个小家伙,不用问,陆辰也知道,这两个半大小子就是柴哲威和柴令武了。 “拜见平阳公主殿下!”随着陆辰躬身给李秀宁施礼,呼啦啦这群围观的庄户也纷纷跪倒给李秀宁见礼。 “免礼,平身!”李秀宁微笑着说道,随着李秀宁话音落下,这些庄户才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行了,都散了吧!公主也见到了,该干嘛干嘛去!”陆辰直接哄散了这群围观的庄户,这几天下来,这些庄户也算是初步对自家这个侯爷有了一定的了解,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这位侯爷都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看来陆侯爷跟这些庄户关系不错啊!”柴绍看着这些一步三回头的庄户,忍不住笑着打趣陆辰,毕竟以他们这个阶层来说,让他们自降身份跟这帮泥腿子相处,还是有些困难的。 “都是人,何必为难他们呢?”陆辰笑着回应了柴绍一句,“不要看不起他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陈胜吴广可不远啊!” “侯爷说的在理!”虽然陆辰没有多说什么,但是陆辰话中警告的意味很浓烈了,意思很明显,李家怎么起家的,不想再来一次,就善待百姓吧! “二位尝尝本侯弄的茶叶!狗娃,给公主和驸马爷奉茶!”进到堂屋,分宾主落坐,柴哲威和柴令武则是老老实实的站在李秀宁身后,不过眼神却是不时的偷瞄陆辰,而刘泾则是领命出了堂屋。 功夫不大,刘泾就托着托盘走了进来,随着刘泾走进堂屋,一股子茶叶的清香立即在整个堂屋里扩散开来。 “二位,尝尝?”陆辰示意刘泾将茶杯摆到了柴绍跟李秀宁身旁的茶几上,看着茶杯里碧绿的茶叶和不断飘散开来的清香气息,李秀宁直接迫不及待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就呷了一口。 随着热茶下肚,顿时一股子暖意遍布李秀宁和柴绍的身上,同时铁观音那独有的醇香,也让李秀宁与柴绍痴迷了起来,跟这杯清茶比起来,自己以前喝的茶汤都是什么鬼东西? “感觉如何?”陆辰把玩着折扇,看着李秀宁与柴绍那陶醉的样子,陆辰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茶叶的销路来了。 “清香而甘冽,回味无穷!好茶!”柴绍冲着陆辰竖起了大拇指,“不知侯爷此种茶叶可多?”这个时代的人哪能经得住这种东西的诱惑,柴绍眼中满含希冀地看着陆辰。 “不算太多!”陆辰微微摇头,要是告诉你,老子基地里有的是茶叶,那这玩意还怎么赚钱,现在是物以稀为贵,后面批量生产,然后分档次销售,必须利润最大化才行,“不过给柴驸马拿一些回去倒是可以!” 本来听到陆辰说“不算太多”,柴绍的眼神就黯淡了几分,不过在听到陆辰说可以给自己一些的时候,柴绍的眼睛瞬间再次明亮了起来。 “那就多谢侯爷了!”柴绍欣喜地冲着陆辰拱了拱手。 “不知殿下与驸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我可不信这大冷的天,二位是出门踏青的!”陆辰笑着说道,其实看到柴哲威和柴令武的时候,陆辰就已经猜到这夫妻二人的目的了,不过陆辰也不点破,就是微笑着看着这对夫妻。 “军师,前几日本宫可是跟你说过,要让本宫的孩子拜军师为师,军师可还记得?”此时李秀宁不叫陆辰“侯爷”,而是称陆辰“军师”,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拉近陆辰与她的关系,“哲威、令武,还不过来给军师见礼!” 随着李秀宁话音落下,柴哲威与柴令武从李秀宁身后走了出来,冲着陆辰纳头便拜:“弟子柴哲威(柴令武)给先生见礼!” “别!先别拜!”陆辰一见,立马起身躲了开去,“殿下,在下还没答应收徒之事呢!” “莫非军师对本宫的这两个儿子有什么不满意之处?”李秀宁看到陆辰躲开了自己两个儿子的施礼,赶忙问道。 “非也!”陆辰摇了摇头,“殿下可还记得在下的话,若要收二位世子为徒,在下还是要考验一番的,毕竟在下这一身本事也怕所托非人不是?”陆辰看着李秀宁含糊的解释了一句,而李秀宁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确实,陆辰这一身本事实在是神鬼莫测,不管是谁学了去,都有莫大好处,若是心性不好,学了陆辰的本事,那就是为祸天下的灾星了! “不知军师想要如何考验本宫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李秀宁直接追问道。 “转过年,在下会在庄子里开办学堂,届时若是二位世子有意的话,可以过来学堂与庄子里的孩子一同学习!”陆辰微笑着看着李秀宁。 第九十九章 常来玩啊 作为大唐最有权势的公主的嫡子,不要看柴哲威与柴令武二人现在老老实实的,但是在长安城里,这俩人究竟是否还是在自己面前的这副模样,陆辰就不知道了,陆辰会让人去打听,而且,他们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会让他们自觉地高高在上,陆辰让着两个小子去学堂与平民的孩子一起上课,就是为了让他们两个能够了解人间疾苦,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小子能不能明白这个事。 不过陆辰也并不太在意这个事,毕竟这俩小子坚持不下来,那就说明心性不行,那自己不收他俩,李秀宁也说不出来什么。 不过陆辰这话中的深意,李秀宁和柴绍倒是有些明白了,毕竟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虽然李秀宁这几年没有再柴哲威和柴令武身边,不过关于这两个孩子的消息,李秀宁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跟柴绍东征西讨,这两个家伙则是在长安城没少惹祸,而且还不光他们两个。 毕竟柴绍是在天策府帮着李世民,所以这两个小子跟天策府那帮人家里的小崽子走的也近,俨然有成为长安祸害的趋势。 “既然军师如此说了,那转过年本宫就把这两个孩子送到学堂上学!”李秀宁看了一眼柴哲威和柴令武,淡淡的说道。 而这两个小子一听说真的要去学堂上学,甚至还是要跟那帮泥腿子的孩子一起上学,两个人顿时有些蔫头耷脑起来。 “对了,殿下,在下想要弄个五百斤的铁料,不知道能不能行?”毕竟铁料管制的很严,而且目前的铁料大部分都被用作新马具的制造,因此陆辰这五百斤的铁料并不是小数,陆辰想要搞到手的话,还必须的找李秀宁才行,不过陆辰也琢磨了,整个铁矿开采,不过没有李渊那个老头点头,恐怕这事不行。 “如此大的数量,不知军师要做何用?”李秀宁一听陆辰居然要五百斤的铁料,这可不是小数目,而且以现在的生产力,初唐刚刚定鼎天下,如今铁矿的生产一年也就一千万斤左右,抛去被世家克扣中饱私囊的部分,真正能收归国库的估计也就六七百万斤左右,平均到全年,每个月五六万斤,还要供应全国,所以陆辰提出的五百斤铁料并不是个小数字,故此才如此谨慎的询问陆辰。 “怎么?殿下是怕在下造反吗?”陆辰看着李秀宁那盯着自己的谨慎眼神,忍不住笑了起来,“若在下想要毁掉这天下,还需要铁料吗?”陆辰冲着李秀宁眨了眨眼睛。 “军师是什么样的人,本宫岂会不知,只是这人多嘴杂的,本宫不也是怕别人乱嚼舌根不是?”陆辰的本事李秀宁可是知道的,刘黑闼是怎么死的李秀宁可还记得呢,陆辰弄死刘黑闼的手段可比传说中千里之外飞剑取人首级还可怕,飞剑你还能看见一道光呢,陆辰弄死刘黑闼的时候可是悄无声息的。 “殿下可别忘记了,在下可是墨家出身,要点铁料进行利国利民的研究想必并不为过吧?”陆辰直接把自己胡诌的“墨家传人”的身份给扔了出来。 “此事本宫应下了,回头就派人来通知军师安排人去领铁料!”李秀宁知道如果陆辰不想说,自己再怎么问陆辰也不会把铁料的用途说出来的,反正来日方长,陆辰要是造出什么好东西还能少得了她这个公主的么?想到这里,李秀宁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那在下就多谢公主了!”陆辰冲着李秀宁拱手道谢。 “那本宫就告辞了!”见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李秀宁就起身同陆辰告辞,毕竟公主这一大家子都跑到陆辰这里来了,此时的长安城里估计已经传开了吧。 “时至中午,若是殿下不嫌弃,不如用过午膳再走如何?”陆辰冲着李秀宁客气了一下。 “好!”让陆辰没想到的是,陆辰就是想要客气一下,没想到李秀宁一点也不客气,一口应承了下来,这一番操作属实有点出乎陆辰的意料,不光陆辰被李秀宁这番操作整的有点猝不及防,就连跟着李秀宁一同起身的柴绍也有点懵,至于柴哲威和柴令武就更懵了,不知道自己的娘亲在搞什么。 “你不应该说本宫还有事,就不久留了吗?”陆辰有些愣愣的看着李秀宁,心中腹诽了一句,这咋还不按套路出牌了呢?我这他娘的毛都没准备,你中午在我这吃啥啊? 不过陆辰反应的也很快,“那个,中午咱们吃火锅吧,不知殿下与驸马意下如何?”陆辰想了一下,现在要准备别的都来不及了,直接就上快捷好省的火锅得了。 “行!就吃火锅!本宫这几日可是甚是想念先生的火锅了,本宫也在府内试过几次,都吃不出先生这里火锅的滋味来!”李秀宁一听陆辰提起火锅,顿时一双眸子明亮了几分。 “废话!你又没有我的底料,你那顶多算是盐水涮肉,能好吃到哪去!”陆辰在心中再次傲娇的腹诽了一句,当然这话陆辰是不能说的,毕竟这要是说了,就是不给这位公主面子了。 陆辰当即就吩咐刘泾去准备火锅,此时大棚还没有盖起来,并没有什么绿色的蔬菜能够下锅,所以中午这顿火锅主要就是羊肉片和酱菜,但就是这样,李秀宁一家子也是吃了个沟满壕平。 而第一次吃火锅的柴绍与柴哲威和柴令武父子,那吃的叫一个豪放,风卷残云一般,让陆辰都不得暗暗称赞一声果然不亏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先生,为何我娘弄得火锅没有先生的好吃呢?”柴令武嘴里塞着羊肉片,鼓着腮帮含含糊糊的看着陆辰好奇的问道。 “这个嘛...”陆辰看着柴令武,此时的柴令武也就是个六七岁虎头虎脑的半大小子,不过一想到后面柴令武被高阳公主撺掇的造反,就忍不住感到有些可惜,要知道李秀宁这两个儿子,那后面虽说算不上名帅,但绝对是猛将。 “你有什么发现?”陆辰没有回答柴令武的话,而是转头看向柴哲威。 “在家娘亲弄的火锅没有蘸料!”柴哲威倒是发现了陆辰的火锅与李秀宁弄的火锅的区别,李秀宁弄得火锅充其量就是水煮羊肉,涮一下沾点盐巴就吃掉了,而陆辰可是直接弄得油碟,味道自然是不同了。 “聪明!”陆辰赞许的点了点头,柴哲威后面不亏是镇守大唐边境的将领,这观察力就不错。 “阿娘,咱们可否从先生这里求得油碟制法,不然咱们回去以后就没有如此好吃的火锅了!”柴哲威虽然是冲着李秀宁说话,只不过眼神更多的是看向陆辰。 “人小鬼大!”陆辰笑骂了柴哲威一句,“一会儿就把这油碟的调配方法写给你!” “多谢先生!”柴哲威一见陆辰答应了,赶忙对陆辰行礼,这次陆辰倒是没有躲避。 一顿火锅吃得很欢快,李秀宁一家临走的时候不仅得到了陆辰赠送的油碟调料配方,还有陆辰答应柴绍的一袋子铁观音,其实说是一袋子,最多也就是五两,虽然这玩意陆辰有的是,但是陆辰自然还是要做到“物以稀为贵”,接过陆辰给的茶叶,柴绍贪婪的隔着纸包使劲嗅了嗅茶叶的清香,可惜,柴绍还没把茶叶捂热乎,就被李秀宁一把夺了过去,柴绍顿时一张脸苦了下来,无奈的看向陆辰。 就在李秀宁登上马车以后,柴绍要翻身上马的时候,陆辰凑到柴绍身边,小声说道:“驸马爷,下次自己来,我给你弄点别的茶喝!” 本来被李秀宁抢走茶叶的柴绍还苦着一张脸,一听到陆辰这话顿时喜笑颜开,一把攥住陆辰的手腕:“咱可说好了!” 在得到陆辰肯定的答复以后,柴绍这才欢喜的翻身上马,端坐于马上的柴绍冲着陆辰拱手:“侯爷,最迟三日,我派人把铁料送到庄子里来!”对于陆辰的示好,柴绍怎么可能不投桃报李,何况柴绍本就是任侠仗义之人。 “那就多谢驸马爷了!”陆辰冲着柴绍拱手谢道。 “侯爷客气了!以后你我兄弟相称如何?陆贤弟?”柴绍豪气干云的笑着说道。 “那在下就僭越了,愚弟就在此祝贤兄一路顺风了!”陆辰笑着回应柴绍。 “贤弟留步,愚兄一家就此别过!”柴绍坐在马上再次冲着陆辰一拱手,然后拨转马头,陪着李秀宁的马车向着庄外离去。 看着李秀宁一家离去,陆辰差点喊出:“常来玩啊!” 不过话到嘴边,陆辰还是把这句话压了下来,毕竟这话喊出来,总感觉有点不太妥当。 “娘亲,这陆侯爷真的有您说的那么大本事吗?”坐在马车里,柴哲威看着陆辰给他的酱料配方,眼中充满好奇地问李秀宁。 随着柴哲威问李秀宁,柴令武也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娘亲。 第一百章 开窑喽 “臭小子,就这么不信任娘亲的眼睛?”李秀宁温柔的抚摸了一下柴哲威的脑袋,同时捏了一下一脸好奇的柴令武的鼻子,“你们两个若是真能被陆侯爷收为弟子,只要学到陆侯爷身上一成的本事,就足以保的你们一世无忧了!” “可是陆侯爷却说让我们兄弟二人来年跟那些庄户的孩子一起上学堂呢!”一想到陆辰对他们兄弟二人的要求,柴哲威这位未来的国公爷就有些不乐意了,而柴令武也是有样学样,抱着李秀宁的腿不依起来。 “你们两个还记得陆先生说过的一句话吗?”李秀宁看到两个孩子撒娇的样子,不由的板起脸来。 “什么话?”那陆侯爷说了不少话,这兄弟二人说白了还是孩子心性,怎么可能记得住陆辰说过什么,不过见李秀宁板起脸了,柴哲威只能弱弱的问一句,毕竟自己这公主老娘的脾气可不好,小时候他们兄弟二人闯祸,可没少挨李秀宁的揍。 “陆先生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让你们跟那些庄户的孩子一起上学,就是为了让你们了解民生疾苦,咱们李家能一统天下也是百姓拥护,如果你们二人以后胆敢作威作福,为祸百姓,为娘的绝不饶你们,明白吗?”陆辰的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以说是深深的刻入了李秀宁的脑海中,甚至李秀宁都打算进宫把这句话说给李渊听,陆辰这明显不光是点拨自己的两个孩子,也是在点拨李家,李家要想坐稳那张椅子就绝对不能违背陆辰说的这句话。 “儿明白了!”怎么说也是公主和国公爷的儿子,家中可是有西席的存在,因此李秀宁把话说的这么透了,柴哲威怎么可能不明白。 “明白就好!到时对陆先生一定要恭敬,切不可惹先生生气,知道吗?”李秀宁对于两个儿子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抚摸着两个儿子的脑袋叮嘱道。 “儿谨遵娘亲大人令!”柴哲威一板一眼的应道。 “坏了!忘记跟李秀宁说家奴院工的事了!”看着李秀宁一家离开,陆辰中觉得忘了点什么事,等到回到院子里,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一帮糙汉子,陆辰一拍大腿,这才想起来把什么事给忘记了。 “哎!只能下次再说了!”陆辰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陆辰最主要的是想要找两个厨娘来,实在是这帮糙汉子做饭技术太差了,陆辰现在怎么说也是侯爷身份,总不能老是亲自下厨吧! “表叔,你可要为孩儿做主啊!”躺在床榻上的王彪看到来探望自己的王珪,尖细的嗓音带着哭腔对着王珪开始抱屈,同时一双老鼠眼中还有泪花闪动。 “没想到那陆辰下手如此残忍!”看到床榻上王彪的惨样,再联想到太极殿中陆辰对自己的挤兑和羞辱,王珪咬牙切齿恨恨的说道,“彪儿放心,这个仇咱们王家肯定是要找那个陆辰报的!不仅要报仇,还要让那陆辰给我王家当奴做仆!”王珪的眼中狠戾的光芒不断闪动着,毕竟陆辰手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单是陆辰在娘子军中的那些发明创造,就足够王家动心了,不光王家动心,这几个世家大族没有一个不动心的。 “彪儿,皇庄的堪舆图你可带出来了?”王珪这次来探望王彪不光是为了关心王彪的伤势,最主要的是王彪绘制的皇庄堪舆图,那东西可以说是事关重大。 “彪儿无能,没能把堪舆图带出来,那陆辰打断了孩儿双腿,还让人搜查了孩儿的住所,把堪舆图给搜走了!”王彪眼中含泪的说道。 其实陆辰哪里搜查过王彪的住所,只不过让方启去找王彪要皇庄堪舆图,王彪说没有,方启哪里能信,直接威胁王彪,如果不交过堪舆图,方启就把王彪的双手也给废了,那王彪下半辈子就真的只能在床上过了,还是标准的生活不能自理状态,王彪那胆子怎么可能敢跟方启这种战场杀胚较劲,乖乖的就把堪舆图交了出来。 这事王彪哪里敢跟王珪说,反正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说是陆辰搜查房间,估计王珪也不会怀疑,因此王彪就把所有事一股脑都推到了陆辰脑袋上,不过,就算陆辰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当一回事,王家要是不服,就面对面的干,你就看他陆辰能不能把王家给连根拔了就完了。 “这陆辰还真是一根搅屎棍!”一听说堪舆图被陆辰拿走了,王珪一时也是无计可施,去找陆辰要堪舆图?估计陆辰能直接连他都一块揍一顿,在皇帝面前陆辰都敢大放厥词的人物,会把自己这个太子中允放眼里?还是把王家放眼里? 陆辰要真当他王珪或者王家是个事,在太极殿就不会说让王家拿出一半家产的话了。 “行了!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吧!哎!”看着王彪的惨状,王珪不由的摇头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王彪的屋子。 王彪是住在内侍省的一个屋子里,而王珪则是东宫的太子中允,何况王彪与王珪又是本家,本来官宦是不能私下乱见面的,但是在宫中也能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于王珪来探望自己的内侍侄子这件事,内侍监常宝也就对于王珪来探望王彪的事睁一眼闭一眼了,当然这件事也是告诉了李渊,李渊点头同意,王珪才能来探望王彪的。 至于陆辰打断王彪的腿,并且遣散那些婆子丫鬟,家奴院工的事,李渊则是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说会下旨叱责陆辰一番也就作罢了。 只不过这几天并没有内侍省的传旨太监去给陆辰下什么劳什子的叱责圣旨,甚至常宝也没有提醒李渊这件事,不过今天王珪的到来倒是没少话里话外的提起这件事,而常宝也只能“嗯”“嗯”的点头,谁让王珪跟李渊关系不错呢,到最后常宝也只能扔下一句“咱家会找机会提醒陛下这件事的,咱家还要伺候陛下”就撒腿跑了,气得王珪在原地好顿运气。 常宝又不是傻子,在太极殿上,李渊大宴群臣的时候,那陆辰都把你怼昏过去了,都屁事没有,谁在陛下眼里更重要傻子都看得出来,你拿这事撺掇我去提醒陛下下旨呵斥陆辰,那是不奔着我好啊! 那陆辰有什么手段,一直跟在李渊身边的常宝可比王珪清楚多了,刘黑闼说是被降将苏定方临阵倒戈给阵斩了,其实是怎么死的,常宝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件事李秀宁可是跟李渊说了个明明白白,作为不良人的首领,这件事也调查的清清楚楚,陆辰那用的都是“神仙手段”,你一个凡人也想跟下凡的谪仙人斗,你想死可别拉着我,说句不好听的,陆辰要是说:“李渊,我带你求仙啊?”估计李渊都能立马禅位。 王珪这老不死的撺掇常宝去提醒李渊呵责陆辰?常宝还达不到寿星老吃砒霜——活够了的境界。 看着常宝匆匆离去的身影,王珪只能一甩袍袖,重重的带着不屑哼了一声。 “侯爷,您说的那个水泥窑开开窑了!”就在陆辰正在指挥人往后花园搬砖的时候,负责窑口的刘老三前来禀报。 “哦?”陆辰一听说水泥窑最后一步回转窑熟料烧成了,顿时来了精神,“快走!快走!”听到水泥要出炉了,陆辰怎么可能不兴奋,有了水泥和转头,陆辰就可以建高炉了,到时候就直接弄铁矿石就行了,就不必托李秀宁要铁料了。 陆辰一路疾行往水泥窑所在地走去,而刘老三则是一路小跑跟在陆辰后面。 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站在水泥窑的回转窑窑口处,准备把水泥熟料弄出来。 至于陆辰造水泥用的铁渣从哪来的,那就是皇庄的铁匠坊里的了,陆辰来到庄子的第一天就让人找到了铁匠坊,而这个铁匠坊居然有炼铁的小窑口,不过铁矿石并不多,毕竟也就是给皇庄的庄户打造农具用的,不过这些铁矿石的矿渣倒是存了不少,这就变成了陆辰第一批水泥的原材料。 “到时候了吗?”一帮人都在等着陆辰,陆辰来到众人面前开口问道。 “侯爷,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负责这个水泥窑口的是一个老窑匠,名叫蔡忠,也算是祖传的匠户了,他这个祖传的匠户是烧炭的,不过在陆辰教授烧水泥的过程里,这老蔡忠学的最快,陆辰就让他当了这个窑口的管事。 “那还等什么!”一听时候差不多了,陆辰高兴的直搓手,有了水泥,对于自己的计划可以说是前进了一大步。 “侯爷,往后退一退,这开窑温度很高,别伤到侯爷!”蔡忠冲着陆辰说道,陆辰依言往后退开了一段距离,这才听到蔡忠喊道:“开窑喽!” 随着蔡忠一声高喊,有人砸开了窑口,一股子热气直接从窑口蹿了出来。 第一百零一章 大棚雏形 “侯爷,出来了!出来了!”看着从窑口里出来的熟料,刘老三有些激动的喊道。 “是水泥出来了!不是侯爷出来了!”听到刘老三的叫喊声,陆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刘老三这话喊得,好像我这个侯爷进去了似的。 等到熟料冷却,陆辰就命人将熟料与铁渣混合,直接开始磨粉,陆辰不断的用手捏着研磨出来的灰色粉末。 “差不多了!”陆辰把手里的灰色粉末扔到地上,拍了拍手,跟着命人弄来一个木盆,放入灰色粉末和水,开始搅拌,跟着等待冷却,毕竟这第一次只能算是试验品,究竟能不能称之为水泥,还得看效果才能知道。 陆辰就静静的看着木盆里的试验品凝固冷却,灰色粘稠状确实已经很像水泥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水泥的功效,随着试验品凝固下来,陆辰先用手摸了摸,硬度还真是不错,然后让刘老三拿来一柄铁锤,陆辰抡起铁锤照着已经凝固的试验品就砸了下去。 “噹!”的一声,从铁锤上传来的感觉,就跟当初他用锤子砸水泥地面的感觉一样,再看水泥块上,仅仅是碎裂了一小块,陆辰拿起迸裂下来的碎渣仔细辨别了一下,顿时欣喜若狂起来,“成了!成了!” 而所有人都被陆辰造出来的这灰不拉几的粉末的硬度给惊呆了,所有的匠户都围拢了过来,伸手去触摸水泥块,感受着水泥块的硬度。 这个时代的建筑材料可是连“三合土”都没有的,就连皇宫和城墙的砖石瓦块之间用的也都是黄黏土浆,那玩意的坚固程度能跟水泥比吗?而且黄黏土浆还费工费力的,哪有水泥这么便于制作。 “侯爷,这东西能用来盖房子吧?”看到水泥的粘合度和硬度以后,作为泥瓦匠出身的黄贵,用带着猜测的语气问陆辰。 “盖房子?”陆辰眉毛一挑,得意的扬起嘴角,“要是只能盖房子,本侯爷造这东西何用?这东西不光能盖房,还能铺路、筑城!用处大了去了!”水泥到底有多大的用处,可以说水泥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反正陆辰是这么认为的。 “那侯爷给这个东西起个名字吧!”除了陆辰,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水泥”,而且这东西还是陆辰发明出来的,因此命名权自然是要让陆辰来了。 “这东西就叫水泥吧!”陆辰做出略一思索的样子。 “水泥,这名字真贴切!” “果然还是侯爷有学问!” 一众匠户纷纷开始讨好陆辰,陆辰双手下压,众人声音就被陆辰压了下去。 “还能增加人手不?”陆辰转头问刘老三。 “增加人手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侯爷是要一直烧制水泥吗?”刘老三问道。 “这东西一直都要用到!”陆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关于刘老三说的一直烧制水泥的问题。 “庄子里人不少,现在又不能下地,所以能来开工的人不会少,可是铁渣这种东西庄子并不多!”刘老三一眼就看出来水泥是需要铁渣的,虽然是冶炼铁矿石的余料,但是庄子里也没有多少,光有人手,没有材料,那也整不出来那么多水泥啊! “材料的事本侯来解决,你只要找人开工就行!另外本侯也不会让大家白干活,上工的每人每人五文钱,窑口管事十文钱!”陆辰直接宣布了有人出工的庄户工钱,至于刘老三,他这个窑口总管的工钱陆辰则是没有说,毕竟他属于陆辰的侯府内的人。 要知道,此时一升米也就十多钱,至于其他的谷物价格更低,也就说在水泥坊做工,就可以拿到钱买到全家一天甚至两天的食物了。 “侯爷,咱们哪有钱啊?”就在陆辰宣布了薪资标准的时候,刘泾忍不住在陆辰身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放心,以后钱有的是!”陆辰看了一眼刘泾,笑着说道。 “老刘,加快高炉的建造,另外让铁匠铺把我要的东西赶紧打造出来,还有这片区域从今天开始,都划归陆家庄作坊!”如今这里不是皇庄了,既然是陆辰这位侯爷的庄子,陆辰又住在这里,这里自然而然的就成为“陆家庄”了,陆辰伸手一指目前三个窑口所在的山坡说道。 “是,侯爷!”既然陆辰已经把命令下达下来了,刘老三自然是遵照执行,由于有薪资报酬,这些人那积极性飞涨,甚至有人已经打算等到天黑回家把自己家的孩子也带来干活。 “行了,抓紧时间把水泥弄出来,给本侯后花园先送一一些过去!”陆辰见水泥已经制作成功了,便转身离开了水泥坊,如今的三个窑口都被陆辰以“XX坊”来命名了。 这一窑的水泥能整出来不少,不过陆辰的首要任务是“扣大棚”,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陆辰顺路去了一趟铁匠铺,看到自己要的铁框架有不少已经打造出来了,就让身边跟着的几个背嵬卫去借了个推车给搬到了后花园。 毕竟受限于这个时代的技术,一体的框架很难做出来,只能采取拼接的方式,不过就算是这样,陆辰也很满意了,指挥着背嵬卫把框架打入事先标记好的位置,剩下的就是等着水泥了。 有了薪资的刺激,水泥坊那面很快就送来了两车水泥,陆辰一见水泥到了,顿时开始指挥人开始进行大棚的土建工作,至于沙子是陆辰前几天让人去流经皇庄的小河边挖回来筛好的。 有道是:“人多好干活!” 仅仅是两天的功夫,陆辰规划的大棚就被建立了起来,而当苏定方、方启以及刘泾三人在铺设大棚塑料薄膜的时候,直接惊呆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柔软透明还韧性十足的东西,刘泾甚至忍不住用脸去贴了贴塑料薄膜,柔软的感觉直接让刘泾露出享受的表情。 “别陶醉了!赶紧干活!”陆辰看着刘泾那享受的表情就一阵恶寒,直接照着刘泾的屁股就是一脚。 “哎!”被陆辰踢了一脚的刘泾只能嘿嘿憨笑了一下,开始给大棚上薄膜。 “侯爷,您要的东西送来了!”就在陆辰指挥刘泾他们给大棚扣膜的时候,刘老三从外面走了快步走了进来。 “嗯!让他们放在外面吧!后花园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乱入!”陆辰看了一眼刘老三说道,“方启,一会儿安排几个人,给我守好后花园!” “好的,侯爷!”蹲在后墙上,正扯着塑料薄膜的方启赶忙领命。 在大棚薄膜安装好以后,陆辰围着大棚转了一圈,看到没有什么纰漏以后,这才带着刘泾、苏定方和方启来到前院,把一堆铁具给搬到了后花园。 “这是什么东西?”苏定方好奇的看着自己扛着的那个铁筒。 “这个叫炉子!一会儿要给那个大棚用的!”陆辰看着苏定方那好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咱们现在铁料不足,也只能先紧着大棚用了,这玩意冬天取暖效果可好了!” “哦!”苏定方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扛着铁筒跑进了后花园。 安装好了炉子,所有人开始好奇的打量着陆辰造出来的这个铁家伙,不明白这玩意是如何用来取暖的。 “狗娃,你打一铜壶的水来!”陆辰吩咐刘泾去打了一铜壶的水来。 就在刘泾去打水的时候,陆辰已经开始往炉子里添加石炭了。 随着炉子里石炭被引燃,大棚耳房里的温度开始升高,放在炉子上面的铜壶的壶嘴已经开始出现热气。 “侯爷,俺晚上在这里守卫吧!”已经摘掉帽子的方启冲着陆辰请缨说道。 “你就说你想在这里取暖得了!”苏定方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方启,方启嘿嘿的憨笑了两声。 “行啊!你要是不怕热死的话,你可以在这里住!”陆辰瞥了方启一眼,毫不在意的说道,这耳房就是冬天天冷的时候给大棚加热用的,正常吸收光照的温度就够大棚里保持温度的了。 此时耳房里的温度已然不低了,陆辰直接出了耳房,至于方启在感受到耳房里真正的温度以后,也方启了晚上在耳房里值班的想法。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明天里面的地应该就松了,到时候就可以种菜了!”陆辰感受了一下大棚里面的温度,此时大棚里的温度随着耳房的加热和阳光照射,已经提升了不少。 “走!今天晚上吃火锅!”陆辰大手一挥,这几个家伙没少出力,怎么也得犒劳一下,而最好的犒劳就是食物了。 “侯爷万岁!”一听到陆辰说吃火锅,几人纷纷欢呼了起来。 “别瞎说!让人听到就不好了!”虽然“万岁”这个称呼就算传出去,陆辰也不会在乎,不过总是会招惹来麻烦,毕竟陆辰现在要做的事很多,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能不碰上就不碰上为好,可是真的能让陆辰如愿吗? 第一百零二章 东宫秘议 东宫,三天前太子李建成回到了东宫,此时李建成对面坐着的是李秀宁,太子妃郑观音在一旁作陪,李建成手持绢帕咳嗽了几声,此时李建成脸上哪里还有潮红色,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显得有些苍白了起来。 “殿下,先喝药吧!”郑观音把放在一旁的汤药端了过来,送到了李建成的面前。 “哎!”李建成无奈的放下锦帕,端起汤药一饮而尽,似乎这汤药喝起来就如同一碗清水一般,看不到李建成因为汤药的苦涩表现出任何不悦。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李建成放下汤药碗,又接过来郑观音送来的一碗清水,漱了漱口。 听到李建成的话,李秀宁的表情也黯然了下来,一双本该明亮的眸子也似乎黯淡了很多,郑观音更是眼中带泪的看着李建成,一脸的心疼。 “你们两个这副表情干嘛?孙神医可说了,最起码还有三四年呢!”李建成看到自己妹妹和爱妃的表情,想要用话语宽慰这两个女人,可是李建成这话一说出口,不管是李秀宁还是郑观音,双目之中顿时清泪滴落。 “哎呀,你们这是干嘛啊!”李建成一见两个女人落泪,顿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若用这残躯,肃清我大唐障碍,多值得啊!你们要为高兴才行啊!” “可是陆先生说了,你这样做,并不会青史留名!”李秀宁听到李建成的话,直接就想起当初陆辰跟她密谈时说的话。 自古史书皆为胜利者书写,而史书上会如何写李建成、李元吉呢?必然会抬高李世民,贬低李建成与李元吉,即使李建成与李元吉为了李家做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后世看史书的人也未必会知道他们的苦心,只会把他们当做夺嫡失败的失败者而已。 “那又如何呢?只要保得住李家江山,青史留名有什么用呢?”李建成很是洒脱的说道。 “对了,妹子,你不是说陆先生能救我吗?”李建成突然想起李秀宁今天为何来找自己。 “对啊!”听到李建成提醒自己,李秀宁也想起来了,今天自己来这里不就是想要带着自己哥哥去找陆辰嘛!刚才完全是受到自己嫂嫂郑观音的情绪影响,再加上刚才李建成的表现,忍不住悲从中来才会如此表现。 “哥,这几天要不要去见见陆侯爷?”陆辰封侯的事李建成已经知道了,而对于拜访陆辰的事李建成也很上心,只不过李建成想要寻找恰当时机去见陆辰而已,今天恰好李秀宁过来邀请李建成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如何?”李秀宁有时候性格会有些急躁,尤其是这是关系到李建成的性命,李秀宁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那咱们以和名目去陆侯爷那呢?可是太子,出宫总得有点名目才好!”毕竟李建成与李秀宁和李世民不同,不论李秀宁还是李世民,一个住在公主府,一个住在天策府,都是在宫外,出来进去都看他们自己,只要不是这姐弟二人不是出城太远,都不需要跟李渊报备。 而相比较下,李建成就不会这么自由,毕竟他是东宫太子,一国之储君,除非李渊同意,或者是下旨,轻易是不能出宫的,这也是李建成如今在军中的威望不及李世民的重要原因之一,李建成在都城之内,在皇宫之内,距离军队太远了。 “明日我会送五百斤铁料给陆先生,兄长可以用视察铁料用途为名前去!”李秀宁秀目一亮,想起来陆辰跟她要五百斤铁料的事,就让李建成用这个由头出宫就行了。 “陆侯爷要这么多铁料作甚?”听到陆辰居然找李秀宁要了五百斤铁料,李建成不由的很是吃惊的看着李秀宁。 “不知道!不过陆先生的神仙手段很多,要这么多铁料恐怕是要造什么东西吧!?”李秀宁猜测着说道。 “如此多的铁料,倒是让为兄很好奇,说不得真要走这一遭了!为兄也很想见见这奇男子!”李建成轻咳了两声笑着说道。 “对了,兄长,我还有件事想要跟你商讨一下!”李秀宁一想到上次跟陆辰提亲的事,陆辰那一脸紧张的样子,就觉得好笑,顿时一脸笑意的看向李建成。 “哦?难得我家三妹居然有事要跟为兄的商讨!什么事?说来听听!”李家赫赫有名的三公主,向来雷厉风行的三公主,居然有事要跟自己商讨,怎么可能不让李建成感到稀奇,所以李建成对于李秀宁所说的要商讨之事很感兴趣。 “嫂嫂不需要回避!这事恐怕也需要嫂嫂帮忙出出主意呢!”李秀宁一眼就看到收拾汤药碗起身的郑观音,显然这位太子妃在听到李秀宁同李建成有事商议的时候,自觉的准备回避。 “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出什么主意,妹子竟说笑了!”郑观音笑着重新坐到了李建成的身旁。 “兄长,我要说的可是关系到陆先生终身的大事!”李秀宁冲着李建成眨了眨眼睛。 一看到李秀宁那表情,李建成和郑观音夫妇怎么可能不知道李秀宁说的是什么事。 “妹子可是有什么好的人选了?”李建成笑着问道。 “兄长,您觉得琅琊如何?”李秀宁看着李建成说道。 “琅琊?”李世民听到李秀宁提起的名字,立马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琅琊公主就是后面的“高密公主”,此时还没有改封高密公主,而是李渊封的琅琊公主。 这位琅琊公主可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相当的孝顺,甚至在百年之后,还要将自己的坟墓朝向父亲李渊所在陵墓的方向。 “琅琊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位陆侯爷能同意么?”李建成对于李秀宁的提议倒是很赞成,如果真的能够让陆辰与李家多了这么一层关系,那对李家的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咱俩也只是商议这么个人选,但是到底同意不同意不还得阿耶做主么?话说颜珺也到了待嫁的年纪了,这件事就交给为兄去说了!”李建成直接把这件事大包大揽了下来,毕竟这种事他这个当太子的去跟皇帝说,要比李秀宁说更合适一些。 “爱妃,你觉得这件事如何?”李建成还是不忘询问一下郑观音的意见。 “此事甚好,妹妹也到了待嫁的年纪,若是能够许配给陆先生,也算是配的良人,于国于家于妹子都是好事!”郑观音笑吟吟的说道。 “既如此,那事不宜迟,孤这就去跟阿耶商议此事,若事情能成,明日便一起办了!”李建成说着站起身就往太极殿走去,此时李渊应该还在太极殿的暖阁看奏疏呢。 李建成刚刚走出东宫的门,就看到了王珪正匆匆往东宫而来。 对于陆辰在太极殿挤兑王珪的事,李建成自然是有所耳闻,虽然表面上好似是跟世家站在了一边,怒斥了陆辰几句,不过说过了也就过了,此时王珪匆匆向自己走来,李建成就没法回避了。 “臣王珪,见过太子殿下!”见到李建成,王珪赶忙给李建成施礼。 “王中允免礼,王中允如此匆匆而行,可是有事来寻本宫?”李建成看着王珪,神情淡漠的问道。 “臣下是为臣的侄子,宫中内侍监的皇庄内监王彪而来!”王珪也不客气,直接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哦?王彪如何了?”对于王彪被陆辰给收拾了的事,李建成也是知晓的,李建成这话不是问王珪,而是转头问向身边的内侍。 “王彪双腿已经着太医署的太医给诊治过了,如今正在将养!”内侍听到李建成询问自己,赶忙躬身回应,这还是内侍收着说的,实际上王彪下半辈子基本上就不能下地了,只能在床上过了,若不是因为王彪是王家的人,估计早都被扔出内侍监了,不过如今也已经被王家接回了家中,毕竟宫中不可能养着这么一个瘫痪型选手。 “哦!回头去选些补药赐予王彪便是!”李建成对于王彪的死活并不在意,一个小角色而已,很是随意的说了一句。 “殿下,那陆辰嚣张跋扈,如此行径,简直同草菅人命无异!”王珪这话说得就有些狠了,“草菅人命”四个字一旦给陆辰扣实了,那陆辰要么罢爵流放,要么就是斩首了。 “王中允这话说的有些重了!怎么说陆辰也是长安县侯,如此说法,有些过重了!”李建成怎么可能听不出王珪话里的意思,顿时脸色就阴沉了下来,“而且,父皇也说会下旨训斥陆侯爷,莫非王中允还是如此不依不饶吗?” “可是为臣至今也未听说陛下有旨意下达!”王珪酸溜溜的说了一句。 “既如此,孤正要求见父皇,不如王中允随同孤一同前去求见如何?”李建成见王珪有些没完没了,直接把李渊给搬了出来。 第一百零三章 你说的不会是陆辰吧 听到李建成的话,王珪不由的小退了半步,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这才赔着笑说道:“殿下玩笑了,殿下与陛下必然有要事相商,为臣不宜前往!”王珪已经在李建成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悦,若是继续纠缠,恐怕在李渊那也不好交代。 即便他与李渊关系不错,但也知道如今乃是君臣有别,而且李渊也不喜欢世家来掺和宫里的事情,李渊已经说了会下旨申饬陆辰,就算是给了王珪面子了,而且太极殿一事明显李渊已经对王珪有些看不上了,若是再不能搞好跟李建成的关系,那将来王家在朝中的话语权会直线下降。 “知道就好!”李建成冷着脸一甩袍袖,向着太极殿的方向快步走去。 王珪站在原地看着李建成离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他也不可奈何,如今还要攀附李建成,李建成一日不能上位,他就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哼!也就现在能嚣张,到时候谁真说了算还不一定呢!”王珪眼中一丝阴鸷的光芒一闪而逝。 “陛下,太子在外面求见!”看到站在暖阁门外的李建成,常宝赶忙来到正坐在龙书案后面批阅奏章的李渊身边,俯下身子低声禀报。 “哦?”听到李建成来了,李渊放下手中毛笔,抬头看向暖阁门口,就见李建成正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 “让他进来吧!”李渊点了点头,将毛笔放置在了一旁的笔山上。 “儿给阿耶见礼!”李建成在常宝的引领下进了暖阁,躬身给李渊施礼。 “免礼!”李渊直接冲着李建成一摆手,“这都快要用膳的时辰了,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莫非是想到阿耶这里蹭饭不成?”此时已是艳阳行至中天,眼瞅着就要到午膳时间了,这个时间段李建成居然跑到自己这里来了,李渊见到李建成今日气色不错,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李建成的病也一直是李渊心中的一块石头,若不是孙思邈的药方吊着命,恐怕李建成早都一命呜呼了,而自己这个大儿子更是要以身做饵,怎么能让李渊不心疼。 “儿子此次来阿耶这里,可不是为了蹭饭!”李建成笑着说道,李渊冲着李建成招了招手,示意李建成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莫非有什么急事不成?”李渊仔细端详着李建成的面容,本应白皙俊俏的脸庞,要说窦皇后的几个子女中,长得最像窦皇后的就是李建成,可惜却多了一丝异样的潮红,不过李建成显然是修饰过,若不是李渊仔细观察,也很难发觉。 “这事吧,说急也不急,说不急吧,还有点急!”李建成笑吟吟的同李渊说道。 “什么叫急又不急的,有话好好说!”李渊笑着数落了李建成一句。 李建成对于李渊的数落毫不在意,依旧是笑容满面的看着李渊,“阿耶,颜珺今年有十九了吧?”李建成悄声在李渊身边说道。 “嗯?”一听到李建成莫名其妙的提起李颜珺,李渊不由的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提起颜珺来了?” “儿子今日要说的事跟颜珺有关系!”李建成一本正经的回应道。 “与颜珺有关?”李渊一听李建成如此严肃的提起琅琊公主,不由得也郑重了起来,冲着常宝挥了挥手,顿时常宝心领神会的把房间内的内侍和宫女都驱赶了出去,同时自己也退出了暖阁,反身带上了暖阁的门。 “莫非颜珺闯了什么祸不成?还是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自己并没有接到后宫的汇报啊!”看着李建成郑重的表情,李渊忍不住开始猜测了起来,可是颜珺性情温和,知书达理,端庄贤淑,最不可能惹祸的就是她了。 “难道颜珺出了什么事么?为父并未收到任何奏报啊!”李渊疑惑的看着李建成。 “颜珺怎么可能出事!今日秀宁来了东宫,跟儿子提起的,颜珺也是到了待嫁的年纪了,阿耶对于颜珺的驸马人选可有着落?”李建成看着李渊问道。 “吾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李渊一听李建成说的是李颜珺的婚事问题,李渊这才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后宫再出点什么事,外面现在已经够乱的了,别看外面表面平静,下面实际上是暗流涌动,要是这个时候,后宫再出点乱子,那剩下的就是乱子和头疼了。 “颜珺的驸马人选是吗?”李渊看着李建成,面带微笑,李建成正襟危坐看着李渊,等待着李渊的答案。 “段纶此人如何?”李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书案,思索了片刻以后说道。 “纪国公?”本来李建成还以为自己跟阿耶两个能够都想到陆辰呢,没想到李渊居然把段纶给提了出来,所以听到段纶的名字,李建成也愣了一下,说实话,要是没有陆辰出现的话,段纶也算是琅琊公主的良配了。 而事实上,在历史上,高密公主确实是先嫁了长孙孝政后嫁了段纶,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辰的穿越的关系,此时的琅琊公主并没有许配给长孙孝政,李渊则是直接提起了段纶。 “段纶此人确实有才识胆略,只不过儿子觉得有一人比段纶合适,而且,若是此人真能同意的话,只要此人在一天,便可保我李家江山稳固一天!”李建成对于李渊提到的段纶,直接就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你想说的是陆辰吧?”李渊如何听不出来李建成话里有话,笑着看着李建成直接把谜底给揭了出来,“你说的事为父如何不曾想过?只是那陆辰的性格脾性,你并不了解,而且,为父是要脸的人,万一陆辰拒绝赐婚怎么办?”李渊可是看到陆辰在太极殿的表现,显然这小子就不是个省心的主,而且脾气并不好,在太极殿的时候明显是陆辰给自己面子收着呢!要是真把这家伙给惹烦了,跑了,咋办? “这件事好解决啊!阿耶,咱们可以让颜珺跟陆辰先培养感情嘛!”李建成笑嘻嘻的说道,李渊没想到,一向成熟稳重示人的自己这个大儿子还有如此调皮的一面,估计也就是私下父子二人的时候,李建成才会如此吧! 毕竟李建成也才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难免在父亲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这主意是秀宁那丫头出的吧?”不过李渊稍一思索,就知道这种鬼主意绝对不是李建成能想出来的,而能够想出如此肆无忌惮的主意的,也就自己的三丫头,李秀宁这个无法无天的丫头了。 “阿耶猜到了?”一看李渊直接猜出来是李秀宁出的主意,李建成只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废话!就凭你那脑子能想出来这种主意?”李渊直接笑骂了李建成一句,“毗沙门啊,你就是太实诚了,为父稍微一炸你,你就承认了!”李渊伸手轻轻点了点李建成的额头。 “为君者,不可让人轻易揣摩出你的心思哦!”李渊把这句话一说完,心中就咯噔一下,想起了李建成的身体,不由得脸色黯然了下来。 “阿耶,不必伤心,儿认为二弟比我更合适成为大唐君主!”李建成却毫不在意的劝慰起了李渊,“如今大唐初立,正需要二弟这种锐意进取的君主,儿子有自知之明,以儿子的心性,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当个太平皇帝还行,现在这个大唐可不是儿能够掌控的!”李建成看着李渊继续说道。 李渊刚想说什么,李建成继续说道:“阿耶,儿知道您的心思,并不是儿子因为身体才说这个话,而是世民确实要比儿子当这个皇帝强,只是儿子现在反而担心老三!儿子现在很后悔把老三给牵扯到这里面来!”说到这里,李建成想起了李元吉,不由的面露难过的之色。 “毗沙门,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这也是老三自己的选择,计划里需要这么一个人,而元吉又正好合适,就只能让他去了!再说,就他那个脾气,谁能拧得过他?”李渊眼中尽是慈爱与不忍之色伸手拍了拍李建成的肩头。 “儿子明白,对了,阿耶,您对秀宁出的这个主意觉得如何啊?”李建成抬起头笑着看着李渊问道。 “这件事还得征求一下颜珺的意思!另外,你怎么让颜珺与陆辰见面啊?”李渊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建成,对于这自己儿子女儿如何给另一个女儿做媒这件事,还是很感兴趣的。 “阿耶,我听说你要下旨叱责陆辰打断内侍腿?”李建成看着李渊嘿嘿一笑。 “臭小子!”一听到李建成提起的事情,李渊又是一句笑骂,显然李建成是想要借用下旨的机会,把琅琊公主介绍给陆辰,促成两人见面。 “吾现在就写一道诏书!”李渊直接拿起龙书案上的毛笔,填饱墨汁,挥挥洒洒的写了一份诏书,然后递给了李建成,“你亲自带着你妹子去吧!”话都说到这了,李渊能不明白李建成的意思? 第一百零四章 那就行了 本来李建成还准备跟李渊毛遂自荐一下,让自己去给陆辰下旨,顺便跟陆辰见个面,没想到李渊直接就把这件事交给自己了。 “是!”李建成赶忙应了下来,生怕李渊变卦一样。 “陪阿耶用过膳,就去找颜珺把这件事先跟她通通气,看看她的意思,为父要是去说的话,颜珺肯定不会拒绝的,所以就由你这当哥哥的先探探她的意思吧!”李渊笑着同李建成说道。 “是!”李建成再次点头应承。 “常宝!”见李建成答应了下来,李渊直接喊了一声内侍常宝。 “奴婢在!”听到李渊喊自己,常宝赶忙推开暖阁的门,疾步走了进来,躬身施礼。 “传膳吧!”李渊说道。 “喏!”常宝转身出了暖阁,“传膳!”一声尖细的声音传了出去,很快就有宫女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其实说是御膳,但是时至冬季,此时皇宫的饭菜也就那么回事,唯一多的可能就是酱菜了,毕竟这玩意也不是普通人家在冬季能够吃得起的,主食依旧是蒸饼。 李建成陪着李渊用过膳,就起身去后宫找琅琊公主李颜珺去了。 李建成带着内侍和护卫来到了李颜珺的凤阳阁琅琊宫,站在宫门外,立马有宫女迎了上来,“婢子见过太子殿下!”宫女给李建成施礼。 “免礼!孤的妹子可在?”李建成握着手中的折扇,看着面前的宫女问道。 “回殿下,公主正在寝宫休息!”宫女起身回道。 “嗯!去通禀一声,就说孤过来拜访妹子了!”李建成冲着宫女说道。 “请殿下稍后!婢子这就进去禀报!”宫女转身提溜着襦裙一溜烟的跑进了宫里。 功夫不大,琅琊公主李颜珺带领着内侍和宫女就迎了出来,莲步轻摇,来到李建成面前,“颜珺见过太子殿下!”随着李颜珺施礼,其余的内侍和宫女纷纷跪倒在地。 “妹子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孤今天可是有好事来找妹子的!”看着李颜珺那柔美的面庞,李建成笑着说道,自己这妹子的性格说实话,有点柔弱了些,不知道要是真的跟了陆辰会不会受苦啊?李建成现在反而在心中出现了一丝丝担忧。 “兄长请里面坐!”李颜珺引着李建成进了琅琊宫,两人分宾主落座,虽然李建成是太子,但是这里是李颜珺的宫殿,而且还是女孩家的屋子,李建成也只能在客座上落座。 “奉茶!”李颜珺吩咐了一句,功夫不大,有宫女过来奉上汤茶,“天气寒冷,兄长先喝点茶暖暖身子!”李颜珺微笑着看着李建成。 “多谢妹子!”李建成冲着李颜珺倒了谢,这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 “不知兄长说的好事是何事啊?”李颜珺看着李建成好奇的问道,要知道,别看李建成是太子,这后宫也不是随便能进的,而且转过年,李颜珺的公主府也要开始修建了,毕竟李颜珺的年龄也到了“尚驸马”的年纪了,只不过李渊并没有考虑好李颜珺的赐婚,准确的说还没有下定决心,今日若不是李建成寻来,估计转过年李渊就该给李颜珺赐婚了。 “妹子如今也到了尚驸马的年纪了,孤和你三姐给你物色了一个人物,不知妹子意下如何啊?”李建成把玩着折扇微笑着看着李颜珺。 “这...”一听到李建成说的“好事”是自己的婚事,顿时两腮绯红,不好意思的把头低了下去。 “莫非妹子不愿意?”李建成看到李颜珺的如此表现,忍不住问道,“还是已经有了意中之人了?” “我整日在这宫中,哪来的意中人!”李颜珺赶忙连连摆手,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也并非是不愿意,只是不知兄长为颜珺物色的是何等的人物?”李颜珺还是很好奇,李建成跟李秀宁都能看上眼的人物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此人说来那真是非凡的人物!”李建成说得好像他见过陆辰一般,“前几日太极殿上王中允晕倒的事情听说了吧?”李建成才不信这么大的事情,李颜珺会不知道,就算她不知道,她身边的那些内侍和宫女也会把这件事说给她听的,毕竟说实话,公主住在这后宫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就靠闲聊啊、女红啊之类的打发个时间。 “听说了!听说此人连阿耶都不给面子呢!”一想到内侍传来的趣闻,李颜珺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妹子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敢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呢!” “这不废话么!你是没听说陆辰念的那首诗,要是听了那首诗,估计你这妮子就不会觉得不给皇帝面子有多了不起了!而且,这家伙杀人都是无形的!”李建成看着李颜珺那娇笑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了一句,不过这事李建成暂时还不能跟李颜珺说,不然以自家妹子的胆子,估计直接就缩回去了。 李建成也不说话,就是微笑着看着李颜珺。 “兄长不会说的就是此人吧?”见李建成就是看着自己不说话,李颜珺也反应过来了,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惊讶的盯着李建成。 “正是此人!”李建成看着李颜珺那惊讶的模样,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只怕人家看不上颜珺呢!”李颜珺有些不好意思的摆弄着衣角,毕竟陆辰那逼迫世家交出一半家产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勇猛了,敢一个人对抗一个世家,正常来说,此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傻子,但是此人的谈吐可以证明此人既不疯也不傻,而且世家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还被封为长安县侯,如此人物,单是听故事就足够让李颜珺心动了。 每个女孩心中都有一个对于自己的白马王子的想象,李颜珺自然也不会例外。 “那可不好说哦!事在人为嘛!”李建成摇着折扇笑容满面的说道,既然自己妹子能说这种话,就说明对陆辰有了心思,剩下就是看看明日两人见面,能不能促成此事了。 “明日为兄要去给陆辰下旨,妹子有没有兴趣一同前往啊?”李建成看着李颜珺问道。 “此事阿耶知道吗?”虽然唐朝并没有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但是作为公主,还是没有“尚驸马”成亲的公主,想要私自出宫也是需要跟李渊报备的。 “此事阿耶自然是同意的,不然为兄也不会来通知你了!明日便随为兄去见见这个陆侯爷如何?”李建成笑吟吟的看着李颜珺说道。 “全凭兄长做主便是!”李颜珺俏生生的说了一句,跟着就又低头摆弄起了衣角。 “如此便说定了,为兄这就告辞了!”李建成见事情已经说好了,就起身离开了琅琊宫,李颜珺将李建成送了出来以后,便转身小跑着回到自己卧房去了! “阿嚏!”正带人在大棚里翻地的陆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侯爷,这种事情我们来就行了,您别害了风寒!”听到陆辰打喷嚏,刘泾和苏定方赶忙来到陆辰面前。 “风寒个屁!指不定谁念叨我呢!”陆辰不屑的撇了撇嘴,就凭他的身体素质,还是在大棚里,不至于染上风寒,指不定是谁在背后念叨他呢,最有可能的就是王珪那个老东西! “侯爷,这面平整的差不多了!”就在陆辰拄着锄头琢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方启了喊声。 “我瞅瞅!”陆辰闻声,直接走了过去,伸手捏了下泥土,其实陆辰哪懂得种地,只不过是看看土地土质的情况而已,说白了,就是地垄沟挖没挖出来而已。 “这深度能种了不?”陆辰直接询问起自己的找来的临时“农业顾问”杜彦良。 “正常来说这深度下种是够了,但是侯爷,这可是冬天啊!距离深翻还有两个月呢,真要下种吗?”杜彦良带着疑惑的语气看着陆辰说道,不过在想到自己初次见到大棚时候的惊讶,以及大棚里微暖的温度,杜彦良又觉得,若是自家侯爷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在冬天种出绿蔬。 “那就行了!下种!”陆辰直接从怀里把种子掏了出来,他要种的是韭菜和白菜,也就是菘菜,这两样种子是陆辰用来做试验的,看看能不能发芽,如果能种出来,那再种别的,当然,穿越者嘛,不种土豆、红薯和玉米能对得起自己吗? “喏!”见劝阻不了陆辰,也只能帮着陆辰下种了,这些事自然不是陆辰来做,负责下种的是背嵬兵里的几个农家好手,这几个背嵬兵同时也直接担负起了后院大棚的守卫任务。 陆辰在一旁好奇的看着这帮子人下种,毕竟陆辰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古人如何耕种,因此陆辰的表情很是好奇。 这些人下种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把划分出来种植韭菜和菘菜的这块地都给下上了种子,下了种,浇了水,剩下的就看能不能发芽了。 第一百零五章 这玩意能炼铁 该忙活的忙活完了,剩下的就是等待,陆辰闲来无事开始在庄子里转悠,突然陆辰发现个问题,这庄子太他么的大了,一千五百亩的庄子啊,一眼都望不到边,这得亏骑着白狐出来,不然要是让陆辰腿着走,陆辰得累死。 陆辰的首要目标自然是自己的工坊,如今砖窑和水泥窑都正式开工,尽管铁渣不是很多,但是以前积攒了也不少,暂时还是可以维持水泥窑的运转,而小高炉也在刘老三的指挥下,正在建设,用的自然是红砖加水泥来建造。 “高炉还得几天能成?”陆辰看着面前矗立的两人多高的高炉,手搭凉棚抬头看了一下,随口向一旁的刘老三问道。 “怎么还得两天!”刘老三拿着陆辰给的图纸,将工程进度给陆辰做了汇报。 “嗯!”陆辰又看了一眼高炉,心中盘算着李秀宁帮自己弄的铁料什么时候能到,同时要想长期制造水泥的话,还是得弄铁矿,回去得翻翻书,看看距离陆家庄最近的铁矿在哪里。 陆辰昨天问过杜彦良,好像距离陆家庄最近的铁矿也得一百多里地,而且那个铁矿还是归京兆韦氏经营,陆辰要是想要从这个铁矿拿矿石回来,简直是痴心妄想,毕竟他在太极殿把王珪和韦挺都得罪了,有这两个人在,他还想从这处铁矿弄铁矿石? 陆辰冲着一旁的刘泾招了招手,刘泾赶忙走了过来,“堪舆图拿出来!”陆辰吩咐了刘泾一句,刘泾赶忙把怀中的陆家庄堪舆图拿了出来。 陆辰此时所在的山坡正好能够把陆家庄一览无余,苏定方与刘泾站在陆辰前方两侧,一左一右的展开了堪舆图。 “嗯!”陆辰在堪舆图上对比着陆家庄的实际布局,一面对比着,一面看着堪舆图,“这里可以作为住宅区,这里到时候扩建个池塘...”陆辰一面嘴里念念有词,一面在堪舆图上开始规划,直接把一张堪舆图就给改成了规划图。 “以后陆家庄就按照这个布局建造!”终于陆辰放下了手中的水性笔,其实从陆辰拿出水性笔的时候,苏定方和刘泾的眼睛就被水性笔给吸引了,因为这东西书写绘画速度太快了,那尖细的笔尖轻轻松松的就能写出好看的字迹,而且还没有滴墨的情况出现,怎么会不让二人感到神奇。 “收了吧!”陆辰这一番的规划,就已经日头偏西了,这种光线下,陆辰再想修改也不是那么方便了,剩下的就晚上回去再研究吧! 刘泾把堪舆图也可以说是规划图给收了起来,贴身带好,跟着陆辰回转陆府去了。 晚上陆辰又对规划图上不太满意的地方修改了几处,直到觉得满意了,这才上床休息。 翌日,陆辰正在晨练的时候,负责把守府邸门口的士兵进来通报,说是陆家庄外面来了一个车队,带队的是柴驸马。 陆辰一听,就知道是柴绍给自己送铁料来了,不过这时间也太早了吧,有这么迫不及待吗? 不过陆辰还是换了一身常服,带人迎接了出来,虽然对方说跟自己“兄弟相称”,但那也是私底下的,明面上,自己也不过是个侯爷,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国公还是驸马,品级上还有有差距的,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陆辰带着人迎了出来,远远的就看到柴绍骑在马上,带着一大队车辆在往自己的府邸方向过来。 陆辰赶忙迎了上去,“见过霍国公!”陆辰抱拳拱手对着柴绍行礼。 柴绍也是远远的就看到陆辰迎了出来,也赶忙翻身下马,在原地等着陆辰的到来,见陆辰冲着自己行礼,柴绍顿时脸沉了一下:“贤弟这话说的有些见外了!” “人多嘴杂,还是要避讳一些的!兄上应该知道愚弟的风评可不算太好吧?”陆辰冲着柴绍嘿嘿一笑。 “那些人哪里能了解到贤弟的能耐,一帮子鼠目寸光的东西!”最近长安城里对于陆辰的风评可是一直不咋地,柴绍就住在长安,怎么可能听不到这些事,不过在见到陆辰的那些神奇的东西以后,柴绍更加坚定站在陆辰一边的信心了。 而且,那些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家怎么看陆辰,只要皇帝不觉得陆辰有威胁,那陆辰就屁事没有,那些世家整些风言风语有什么用。 尽管说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但是那也分对谁,现在明显李秀宁和天策府的几个将领都跟陆辰关系不错,这就只能让世家动动嘴皮子,而且,若是世家真有人来当面搞陆辰,估计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事,不,应该是百分之百回不去。 “贤弟,不要把那些风言风语当回事!”柴绍以为陆辰会为城里的那些风言风语感到烦恼,忍不住宽慰了陆辰一句。 “他们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呗!”陆辰很是不屑的说了一句,“我现在的重心是陆家庄,但是并不代表我好欺负,若是把我惹急了,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陆辰看着长安城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贤弟,你要的铁料愚兄可是亲自给你送来了!要不要验验货?”柴绍听到陆辰的话,以及感受到陆辰刚才说话时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气势,这名久经沙场的名将也不由的心中一抖,柴绍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居然杀性这么重。 “既然是兄上亲自送来的,哪还有验货的必要,直接让他们送到铁匠坊就行了!”陆辰指了指远处山坡上的高炉的位置。 “那是什么?”看到高高耸立在半山腰的高炉,柴绍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毕竟前几天他来的时候,还没有这玩意呢,这才几天不见,陆家庄就多出来这么个东西了! “那是愚弟发明的炼铁高炉!”陆辰笑着同柴绍解释了一句。 “这玩意能炼铁?”柴绍指着远处的高炉惊讶的说道,要知道此时的炼铁方式还是矮炉和碗式炉,哪里见过高炉炼铁,因此柴绍还是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高炉。 “此乃我墨家独有的炼铁技艺!”陆辰再次把“墨家传人”的头衔给拎了出来。 “哦!那这样一炉能出多少铁?”柴绍听到“墨家”二字不由的点了点头,但还是很是好奇的问道。 “若是铁矿石足够的话,我这个一炉可以出个一两千斤铁不成问题,我这是缩小的,若是再大的话,一炉万斤甚至十万斤都不成问题!”陆辰很是得意的说道。 “万斤?!甚至十万斤?!”听到陆辰的话,柴绍再次被震惊到了,“一天就是一万斤铁甚至十万斤铁?”柴绍直接抓住了陆辰的手腕急切的问道。 “啥一天万斤?是一炉万斤,一天十二个时辰,最少三炉!”陆辰给了柴绍一个“看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的眼神。 “那若是能够多建立高炉,那大唐不是不缺铁了吗?”柴绍开始沙场出身,太知道铁对于部队的重要性了,尤其现在更是普及了铁马具以后,大唐对于铁的需求更多了,这还只是部队,民生呢?民生也需要大量的生铁啊,农具、厨具不都需要铁吗? 若是能日产几十万斤铁,那大唐哪还能缺铁啊! “哥!醒醒!”陆辰实在是不忍心让柴绍陷入他自己的脑补里,直接拍了拍柴绍的肩头,“就算盖了高炉,你有那么多铁矿石来炼铁吗?而且,铁矿可是有不少都把持在世家手里!”陆辰提醒了柴绍一句。 “这...”一听到陆辰的话,柴绍的脑袋耷拉下来了,确实,就算陆辰拿出来如此炼铁之法,但是其他条件都被卡了脖子啊,柴绍不由得有点沮丧。 “世家把持铁矿,只不过是因为奇货可居而已,若是铁矿过多呢?”陆辰见柴绍有些沮丧,忍不住笑着提醒了柴绍一句,这件事的本质还是大唐现在已知的铁矿太少了,若是多整出一些铁矿,然后把产量搞上去,世家还把持铁矿?就以他们的生产力,陆辰直接来个“倾销”,就能让世家哭着捶墙。 “莫非贤弟有办法寻找铁矿?”听到陆辰的话,柴绍一下就听出来话里的意思了,听话听音,陆辰能说这话,肯定就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了。 “自然是有些手段的!”此时陆辰与柴绍已经一路攀谈着走进了府邸,两人分宾主落座,刘泾给两人奉上茶水。 “嗯?”柴绍一进堂屋就感觉到堂屋里特别温暖,而且在一旁还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铁罐子,上面连着个铁筒,一直延伸到堂屋的外面,在铁罐子上面还坐着一个铜壶,壶嘴正不断冒着热气,刘泾给二人泡茶的热水就是用的铜壶里的水。 “为何贤弟这堂屋之内如此温暖?”柴绍看着那个黑漆漆的罐子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莫非是此物的原因?” 第一百零六章 陆辰 接旨 “驸马爷眼神还真是犀利,一下子就发现了要害之处!”陆辰跟柴绍半开玩笑的说道,“此物名为铁炉,里面烧的是石炭,冬季用来取暖效果极佳!”陆辰笑呵呵的同柴绍介绍到,同时起身邀请柴绍就近一观铁炉的构造。 说起来,铁炉子的构造很简单,柴绍仅仅是看了一下,就大致明白了原理,都知道石炭有毒,而陆辰设计的这个铁炉子直接把毒烟给排到了屋子外面,大大降低了中毒的几率。 “回头给我那也整几套!”柴绍看着眼前的铁炉子,眼中冒出了羡慕的光芒,转过头冲着陆辰说道。 “没问题,但是生铁需要驸马爷自己提供,还有这个加工费!”陆辰直接冲着柴绍做出搓手指的动作,“哥,你也知道,你弟弟我现在是一穷二白,舔着脸跟公主殿下要这五百斤生铁也是要做他用,就这五百斤生铁,我还不知道够不够呢!”陆辰直接开启了诉苦模式,“而且,这家大业大的,也得吃饭不是?” “这是自然!”柴绍倒是不觉得陆辰的诉苦有什么不对,毕竟陆辰刚刚接手这么大一个庄子,所有一切基本都属于重新发展,因此柴绍答应的也很干脆,而且甚至柴绍还在心中懊恼了一下,怎么就没有想到给陆辰提供一些帮助。 就在陆辰与柴绍正说着闲话聊天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尖细的嗓音高喊了一声:“圣旨到!” “啥玩意?”听到“圣旨到”三个字,陆辰与柴绍齐齐的愣了一下,同时面面相觑,两个都是一脸的懵逼,不明白怎么突然有圣旨来了。 “兄上,你知道今日会有圣旨下达吗?”陆辰看着柴绍一脸纳闷的问道。 “为兄不知啊!”听到陆辰问自己,柴绍也有点懵,他最近可没听说有什么关系到陆辰的圣旨会下来,而且最近上朝,也很少有人提起陆辰的事,毕竟太极殿那件事让王珪和韦挺都灰头土脸的,王家与韦家在朝廷里为官的并不少,谁会没事去提这种没面子的事。 “出去看看吧!”既然柴绍也没听到什么风声,陆辰只能起身同柴绍一起出门,同时吩咐刘泾让人准备接旨的香案啥的,整个院子里顿时一阵子鸡飞狗跳。 “你不换身衣服?”柴绍指了指陆辰身上的衣服提醒了陆辰一句,上次陆辰来接受庄子的时候是刚被封晋为长安县侯的时候,那时候陆辰还没有侯爷服饰,如今侯爷服饰已经制好送来了,因此,陆辰接旨的时候是需要穿上侯爷服的。 “那我去换身衣服!就麻烦兄上帮忙周旋片刻了!”听到柴绍的提醒,虽然陆辰并不在乎圣旨会说什么,但是还是要给予对方尊重的,毕竟是圣旨嘛! 在柴绍点头应承了以后,陆辰转身往后宅走去。 柴绍一出陆辰府邸的府门就愣住了,这阵仗有点不太对啊! 因为站在柴绍面前的是当朝太子李建成,而自己媳妇和另一个妙龄女子则是站在了李建成的身后,李建成身旁的一名内侍手里捧着圣旨黄卷。 “臣,柴绍,见过太子殿下!”柴绍稍微一愣神,就赶忙给李建成见礼,虽然现在东宫与天策府之间的状态是水火不容,但是明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柴驸马免礼!陆县侯可在家中?”李建成看着柴绍问道。 “陆县侯正在后宅换衣服,应该马上就会出来!”柴绍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哦,既如此,那便再等一会儿吧!”要是其他人,敢这么接旨,尤其还是李建成亲自过来宣旨,恐怕早都挨收拾了,也就陆辰,竟然让堂堂太子爷和两位公主在外面等着他。 此时旁人已经在院内摆好了香案,静悄悄的侍立在旁,只等着换好衣服的陆辰出来接旨了。 功夫不大,陆辰穿着侯爷服从后面溜溜达达的走了出来,一面走还一面扯衣领子,显然脖子被侯爷服的领子弄得不太舒服。 “哎呦!让诸位久等了!告罪!告罪!”陆辰一走进院子,就看到一大帮子等着自己的人,赶忙拱手赔罪,“今天这宣旨公公不太一样啊?为何不见林郎公公?”陆辰看着李建成面带疑惑的问道。 而陆辰这一句话问出来,直接让站在李建成身后的李秀宁跟李颜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而站在陆辰面前的李建成则是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各种情况都想到了,比如陆辰见到自己的惊讶,甚至是意外,但是唯独没想到陆辰的嘴里能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李建成的涵养和城府那是相当深厚了,甚至可以说是谦和有礼,但是再谦和有礼的男人也难以接受被说成是一个太监,因此李建成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同时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两下,这家伙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难道自己身上的蟒袍这么不明显吗?李建成不禁疑惑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蟒袍。 “孤乃当朝太子!”李建成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陆辰说道,毕竟陆辰没有见过自己,而且也没有太子宣旨的先例,所以陆辰认错自己也算情有可原吧!李建成只能如此开导自己,毕竟自己还有求于陆辰呢! “哎呀!原来是太子殿下驾临!”陆辰一听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李建成,陆辰赶忙装出吃惊的样子,“臣误将太子殿下认成传旨太监,真是罪该万死!”陆辰躬身施礼告罪,其实陆辰刚才看到李建成身上的衣服就已经猜到李建成是谁了,陆辰就是故意调理一下李建成,想要看看李建成是否会当场发怒,也算是陆辰想要初步验证一下心中所想。 “不知者不罪!此次前来宣旨也是孤的任性妄为,怪不得陆县侯!”李建成脸上的笑容很和煦,望之就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只不过脸上的肤色却夹杂着些许不自然的病态感,陆辰虽然并不精通医术,但是眼睛却是很毒辣的,一眼就看出来李建成身体不好。 “多谢殿下宽宏大量!”陆辰再次拱手。 “长安县侯,陆辰,接旨!”既然话说过了,就该干正事了,李建成冲着身旁的内侍递了个眼色,内侍心领神会的展开圣旨黄绢,尖细的嗓音直接在府邸内扩散开来。 “臣,陆辰,接旨!”陆辰赶忙收敛起刚才嬉笑的表情,表情恭敬的拱手回应。 接下来内侍就是宣读圣旨,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基本就是叱责了陆辰一顿,说他私自动刑打断了王彪的腿,此事影响恶劣,并说陆辰过于胆大妄为,但念及初犯,罚闭门思过三个月,罚俸一年。 “闭门思过三个月?罚俸一年?”听到最后的处罚结果陆辰瞪大了眼睛,闭门思过三个月倒是无所谓,陆辰暂时心思全在陆家庄上,并没有出门的心思,但是罚俸一年就有点让陆辰不爽了,本来刚接手陆家庄就没什么钱,现在罚俸一年,顿时让陆辰感到雪上加霜了。 见陆辰一脸的苦瓜表情,李建成忍不住笑了:“陆县侯,还不接旨?”李建成说这句话的时候,联想到陆辰前面说自己是内侍,顿时有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感。 “臣,接旨!”听到李建成提醒自己,陆辰只能苦着脸很无奈的把圣旨接了过来。 “陆县侯是不准备请我们进去坐坐了?”李建成再次提醒了陆辰一句。 “诸位里面请!”陆辰赶忙闪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只不过脸上依旧是一副难受的要死的样子。 “刘泾,给诸位大人奉茶,本侯去后面换身衣服!”陆辰把众人让进了堂屋,堂屋里那浓浓的暖意,顿时让李建成等人不由得微微吃惊,而此时陆辰已经往后宅走去。 刘泾刚给李建成等人奉上清茶,李建成等人刚刚拿起茶杯准备品茗的时候,就听到后宅传来一嗓子哀嚎:“我的俸禄啊!没到手就没了!” 陆辰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直接把李建成吓了一跳,不光是李建成,其他人也都被陆辰这突然的哀嚎给吓了一哆嗦,尤其是李颜珺,好悬没把手里的茶杯给扔了。 “呵呵,诸位莫要见笑,陆侯爷就是如此性情!”作为与陆辰兄弟相称的柴绍赶忙打圆场,好家伙,陆辰这一嗓子也太突然了,真要把这几位龙子龙女给吓到了,那还了得。 “没想到陆侯爷居然是因为这件事而苦恼啊!”李建成呷了一口茶,顿时眼睛一亮,而坐在他身旁的琅琊公主李颜珺也是眼睛一亮,他俩可没有喝过陆辰这里的清茶,因此这一口下去,顿时就感到了从没有感受过的味道。 “这是茶?”看着漂浮在茶杯中的茶叶,李建成看着李秀宁面带疑惑的问道。 “此乃陆侯爷独创的茶叶,据说还有不少功效!”李秀宁笑着同李建成说道,不过李秀宁对于李建成的表现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她第一次喝这种茶的时候,那表现也没比李建成强多少。 第一百零七章 清平调 “此茶如此甘冽清纯,实在难得!”李建成放下茶杯,回味着铁观音的问道,一脸陶醉的表情说道,“喝过此茶以后,与过去汤茶比起来,过去的汤茶实在是难以下咽了!”李建成看着茶杯里那漂浮着茶叶,忍不住唏嘘了一句。 听到李建成的话,柴绍忍不住一脸得色,毕竟陆辰可是给了他一包小半斤的铁观音,虽然被李秀宁给半路截胡了,但是现在在家他可是每天都可以喝着铁观音看书,那滋味,就一个字形容“美”! 结果柴绍刚刚稍微得意了一下,就被李秀宁狠狠的瞪了一眼,柴绍立马老实了起来。 “妹子,你觉得陆县侯此人如何?”坐在一旁的李秀宁看着文静的坐在身旁的李颜珺笑眯眯的问道。 其实从刚才一进门,李颜珺的一双眼睛就全在陆辰身上了,虽然发型有些古怪,陆辰此时的发型已经不再是初来乍到时候的寸头了,也长了起来,不过要像跟此时的发型一样那还得一段时间,陆辰此时顶多就是个能够扎起来而已,若是想要来个什么高挽发簪什么的,陆辰只能梳一个冲天辫出来,陆辰此时的发型也就是头发向后一拢,用皮筋扎了个小尾巴而已。 但是陆辰长得俊啊,猿臂蜂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实打实的阳光型男的形象,而且陆辰很不喜欢穿那种宽大的袍服,基本都是那种修身的衣服,凸显着身材健硕而高挑,怎么可能不吸引李颜珺的目光。 李颜珺甚至在见到陆辰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若是能够嫁得此人,也算是不错了,就是不知道陆辰此人人品心性如何。 不过一想到陆辰刚才在后面哀嚎的那句:“我的俸禄啊!”李颜珺就忍不住掩口娇笑连连。 “这陆县侯倒是一个有趣的人!”这算是李颜珺对于陆辰的第一眼的评价。 “有趣的人?”侍立在旁的苏定方听到李颜珺对陆辰的这句评价,好悬没崩住,心道:“殿下,也就您能用‘有趣’来评价我们侯爷,您是没看见侯爷发火,那是杀人都不眨眼的杀神!而且,侯爷训练我们背嵬卫的时候,那就是魔鬼!” 不过这种话,苏定方可不敢说,而且苏定方也看出来了,这三公主是带着自己妹子来跟侯爷相亲来了,虽然还不知道这位公主叫啥,但是自家侯爷很可能以后就是驸马爷了,自己得罪了未来的主母,绝对没啥好下场。 “姐姐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有趣’来评价陆侯爷的,不过妹妹这个评价倒是很中肯,陆侯爷确实是个‘有趣’的人,尤其是他的那些奇思妙想!”李秀宁笑着打趣李颜珺。 “那其他人都是怎么评价陆侯爷的啊?”听到李秀宁话,李颜珺好奇的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李秀宁问道。 “这个嘛...”李秀宁故意做了个卖关子的样子,看着李颜珺。 “太子殿下,为臣的铁观音喝着滋味可还行?”就在李颜珺等着李秀宁的回应的时候,陆辰已经换了一身月白缎的修身长袍,腰扎一条玉带从堂屋门外走了进来,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李颜珺看着此时换了一身修身衣服的陆辰,顿时两颊绯红,不自觉的低下了头,主要陆辰这身太撩人了,尤其是站在门口,被风一吹,长袍底襟微微摆动,真是给人一种出尘欲仙的感觉。 “此茶名为铁观音吗?”听到陆辰的话,李建成看向陆辰好奇的问道,“为何称此茶为铁观音呢?” “殿下若是问此茶因何得名铁观音,这其中还有一个小故事呢!”陆辰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李建成对面。 现在的场面就是陆辰自己坐一面,李建成、李秀宁以及李颜珺坐在另一面,而陆辰的位置正好跟李建成相对,礼法来讲,陆辰就相当于与李建成平起平坐了,侍立在李建成身后的内侍董毅看到陆辰这般目无尊长的行为,顿时皱了皱眉头,但是李建成都没说什么,他自然不敢强出头,毕竟自家主子都是一脸温和的表情,自己强出头算怎么回事。 而且这个董毅也看出来了,不论是自家这位太子,还是平阳公主甚至柴绍这位国公,都对陆辰推崇备至,而李颜珺的出现更是让董毅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当今陛下也有意招陆辰为驸马,可见李家对于陆辰这个新晋侯爷多么的器重,董毅也犯不上强出头跟对方交恶。 “哦?”一听到陆辰说到关于茶叶还有小故事,李建成就眉毛微挑,显然是来了兴致了,毕竟这个时代的娱乐项目很乏味,而李家的这三位挑大梁的人物,以前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马背上南征北讨度过的,这偶然的闲暇时间能听到个故事,那也是很解馋的一件事。 至于李颜珺虽然没有出去征战,但是皇宫内院能有什么新鲜事听,顶多就是这个宫女和那个婆婆吵起来了,或者是这个妃子如何如何争宠了,大多都是一些八卦问题,想要听点新鲜事,那就更难了,因此也是兴趣浓厚的看向陆辰。 “陆县侯,究竟是什么故事啊?”没等陆辰继续说下去,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陆辰循声望去,正好跟李颜珺瞅了个对眼,李颜珺被陆辰一个对视直接闹了个大红脸,赶忙把头低了下去。 直到两人对视了一下,陆辰才真正看到李颜珺,陆辰就见此女身材修长,举止优雅,身穿一件淡雅的绣凤襦裙,露出优美的锁骨和颈部。她的长发做成双环髻的发型,鬓插紫金步摇,微微摆动,五官精致,此时正颔首低头,两颊绯红,说不尽的诱人风情。 “未请教,这位是哪位公主殿下?”陆辰见李颜珺与李秀宁之间举止亲密,陆辰就知道李颜珺应该也是一位公主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公主,陆辰赶忙施礼问道。 “此乃舍妹琅琊公主!”李建成直接同陆辰介绍道,同时脸上明显含着笑,只不过这笑意在陆辰看来中感觉有点不怀好意的意思。 “哦?原来是琅琊公主驾临,未曾远迎,还望公主恕罪!”陆辰说着再次对李颜珺施礼。 “陆侯爷多礼了!”李颜珺见陆辰二次对自己施礼,赶忙起身还礼,同时冲着陆辰微微一笑。 “琅琊公主这一笑,真当得是‘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啊!”看着李颜珺那精致的面容,陆辰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好一句‘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没想到陆县侯的才情如此了得!”李建成听到陆辰的诗句后冲着陆辰赞叹了一句,“不过孤听着这首诗是不是没有完啊?”李建成笑着看着陆辰。 “呃...”陆辰没想到自己本来是客气客气的,居然还整出这么一下子,本来陆辰想说就是自己随口说的,但是不知为什么,看到李颜珺那期待的眼神,就不由得脱口而出:“确实是一整首!” “那不知孤是否有幸能听得全篇呢?”李建成看了一眼自己妹子李颜珺那期待的眼神,笑着问道。 李颜珺其实在听到陆辰的这两句诗的时候,心中已经美得不要不要的,当听到是一首完整的诗的时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就觉得自己心脏跳得飞快,终于明白书上写的“小鹿乱撞”是什么意思,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这个陆侯爷是不是看上我了?”这种事情。 而陆辰则是完全是惊讶于这位琅琊公主的美貌,这才脱口说了李白为杨玉环写的《清平调其二》,结果没想到竟然被李建成要求说出全诗,而且李颜珺那偷瞄自己还带着期盼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不过陆辰倒是不介意把这首诗送给李颜珺,至于对不起李白?现在这位诗仙估计还没投胎呢! 既然太子爷都开口了,陆辰只能点头应承下来,站起身来,手摇折扇,“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献丑了!”陆辰吟诵完毕,冲着在场诸人拱了拱手。 “贤弟太谦虚了,你这首诗要是都算献丑的话,那些自诩文人墨客的家伙都该抹脖子上吊了!”一直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柴绍,直接笑着冲陆辰竖起大拇指,甚至还给陆辰使了个眼色。 看到柴绍的眼神,陆辰有点懵,一时间没搞懂啥意思。 结果等看到李颜珺的表情的时候,陆辰才明白怎么回事,感情琅琊公主李颜珺此时正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直接把陆辰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那个,咱们还是说说铁观音的故事,好吧?”陆辰赶忙回到座位坐下,喝了口茶,“刘泾,你个狗奴才,不知道添茶吗?茶都凉了!”陆辰直接喝斥了站在一旁的刘泾一句,至于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刘泾只能乖乖的添茶倒水。 第一百零八章 铁观音的由来 所有人都憋着笑看着陆辰,就连苏定方这几个背嵬卫的头子都忍不住低下头看着脚尖,只不过双肩不断的耸动出卖了他们此时的表情。 “哼!”陆辰冷哼一声瞪了苏定方几人一眼,“这几个家伙不懂规矩,让诸位见笑了!”陆辰笑着同李建成等人解释。 “无碍!都是真性情,孤很喜欢!”李建成哪能不知道陆辰这是要转移话题,但还是很配合陆辰的表演。 “多谢殿下夸奖,但是失礼之罪他们是逃不掉的,明天晨练每人多负重五公里!”陆辰转头看向苏定方三人。 “是!”苏定方三人看着陆辰那不善的脸色,只能乖乖的答应下来。 “贤弟还真是治军有方,只是不知道这‘负重五公里’是何等训练?”作为大唐的顶级将领之一,柴绍一下就抓住了陆辰话里的重点。 “哦,只是一种训练方式,若是霍国公有兴趣的话,明日辰时可过来一观!”陆辰冲着柴绍笑着说道。 “如此便说定了!”柴绍很是兴奋的答应了下来,而李秀宁和李建成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感兴趣的模样,虽然背嵬卫在娘子军组建的,但是那些日子李秀宁一直军务繁忙,并有去背嵬卫的营地见过他们训练。 “如果太子殿下与三公主也感兴趣的话,也可以来观摩一下!”陆辰自然也看到了李建成与李秀宁那感兴趣的表情,对李建成与李秀宁也发出了邀请。 “如此便多谢陆侯爷相邀了!”李建成与李秀宁对视了一眼,李建成笑着应承了下来。 “侯爷,是不是该说说铁观音的故事了?还有如此醇厚甘醇的清茶是如何制作出来的呢?”李建成看着陆辰笑着问道。 “哦,对!这铁观音呢,是臣得自于泉州清溪县的一户农家的,至于为什么叫铁观音乃是跟那户农家的男主人做的梦有关系!”陆辰呷了口茶,笑眯眯的开启了讲故事模式。 “哦?没想到居然跟梦有关,这可有意思了!”一听到陆辰说的这个事居然有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在里面,顿时众人越发的感兴趣了,而刚刚还被加练的苏定方三人也是抻着耳朵认真在听,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对于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可是最喜欢听的,也是最敬畏的。 “臣在进入娘子军以前可是在外游历之人,相信诸位应该很清楚吧?”陆辰才不信李秀宁没有把自己的过往告诉给李家众人,当然那个什么劳什子的“过往”也都是陆辰编的。 “这件事秀宁已经跟孤和皇上说过了!”李建成点了点头,表示陆辰的过往他是知道的,只有李颜珺则是一脸茫然的坐在那里,看来对于陆辰的过往,这位琅琊公主是一无所知的。 看到李颜珺的茫然表情,李秀宁凑到李颜珺的耳边,悄声的把陆辰的过往跟李颜珺简略的说了一遍,同时也把刘黑闼的事告诉给了李颜珺,直接把李颜珺的两眼听得直放光,似陆辰这种文武无双的人物,简直满足了李颜珺对于自己未来驸马的所有幻想。 而此时李颜珺居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不断摆弄着衣角,心中暗暗思量:“自己真的配得上如此人物吗?” “那日臣游历到了清溪县松岩村,就在这户人家借宿了一宿,吃过晚饭,男主人就端了一杯铁观音给我,当时臣还并不知道此茶名为铁观音,一番品尝,自然是喜欢上了这种茶水,就跟男主人攀谈了起来!”陆辰开始用说评书的方式开始讲述这个故事。 简单来说,就是陆辰询问了男主人的名字,男主人说自己叫魏荫,是一个茶农,然后茶农告诉陆辰这个茶叫“铁观音”,为何叫“铁观音”呢,乃是他信奉“光世音菩萨”,每日都会用清茶来祭拜菩萨。 有一天晚上,他睡熟了,朦胧中梦见自己扛着锄头走出家门,他来到一条溪涧旁边,在石缝中忽然发现一株茶树,枝壮叶茂,芳香诱人,跟自己所见过的茶树不同。 而第二天清晨,他回想着梦中记忆的路径,真的溪涧的石缝处找到了一株茶树,仔细观看,只见茶叶椭圆,叶肉肥厚,嫩芽紫红,青翠欲滴:魏荫十分高兴,将这株茶树挖回种在家小一口铁鼎里,悉心培育。因这茶是观音托梦得到的,取名"铁光世音"。 “但是他说话有口音,所以臣就把这个‘光世音’叫做了‘观音’,而且这种茶叶的制作方法叫做‘炒茶’!与现在的茶砖制作工艺完全不同,但是‘炒茶’更能保证茶的原味和功效!”陆辰拿起茶杯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毕竟说了这么久也有些口干舌燥了。 “哦!原来是如此得名,现在还能找到这个叫魏荫的茶农吗?”李建成看着陆辰问道。 “哎!”听到李建成的问话,陆辰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兵荒马乱的,魏荫一家早都不知所踪了!” “可惜了!”听陆辰说找不到这户茶农人家了,李建成不由得惋惜的摇了摇头。 谁知道,李秀宁则是带着笑意看着陆辰:“想必‘炒茶’这个技术陆县侯已经掌握了吧?” “真是瞒不过殿下啊!”陆辰做出无奈的表情笑着说道,“不过臣觉得此时还不到使用这个工艺的时候,毕竟天下还没有大定呢!”陆辰意有所指的看着李建成和李秀宁说道,这二人如何不知道陆辰话里的意思,齐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今日孤前来除了是宣旨以外,还有点事想要跟陆县侯私下商讨一下,不知可否去书房一聊?”李建成见闲话说的差不多了,而且他带着李颜珺出宫的时间也不短了,就准备直奔主题了。 “有何不可!”陆辰当然也看出来了,李建成此次前来绝对不是宣旨那么简单,而且陆辰也猜到了,李建成要说的事八成跟李家的计划有关系,而他既然知道了这个计划的大概,自然也算是绑在了李家的战车上,自然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于是陆辰起身,带着李建成往书房走去,至于李秀宁夫妇与李颜珺则是依旧坐在堂屋里闲聊,李秀宁夫妇则是没什么,毕竟跟陆辰很熟,只有李颜珺有些心绪不宁。 “怎么?在担心?”看到李颜珺心绪不宁的样子,李秀宁忍不住打趣自己的妹妹。 “没...没有...”李颜珺显然是被李秀宁说破了心思,有些扭捏的回道。 “陆县侯这样的男人可不好找,得把握住哦!”李秀宁不依不饶的继续打趣自己的妹妹。 “又...又不是我说了算的!”李颜珺自然知道李秀宁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羞红了脸,“再说,还不知道人家怎么看我呢!”李颜珺弱弱的声音补了一句。 书房,陆辰与李建成相对而坐,刘泾重新给二人奉了茶以后,就退出了书房,将房门带好。 “殿下要说的究竟是何事呢?”陆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神情淡然的问道。 “秀宁说你有办法医治孤的病症,不知此事是真是假?”李建成很是直接了当的问道。 “这件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我并不知道殿下具体的病症是什么,要知道对症下药,只有知道症状才能想治疗之法,而且,最好是能找到孙神医帮忙!”陆辰也只是知道一些急救方法,再就是一些简单的病症治疗方法,比如感冒啥的,真要是什么大病,陆辰也得麻爪。 “孙神医如今在何处孤也不知,不过孙神医和袁道长都说过,孤最少还有三年的命!”李建成对于陆辰的话倒是没有感到什么不快,毕竟陆辰是实话实说,“因此孤觉得三年之内找到孙神医还是有希望的吧?”说完这句话,李建成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只不过这句话多少有些自嘲的意味。 “殿下也不必过于沮丧,据我所知,如今孙神医应该在终南山附近,殿下不妨派人去寻访一番!”陆辰提醒了李建成一句,这件事也是陆辰推测的,毕竟孙思邈即是医生又是道士,而终南山是孙思邈最喜爱的地方,因为这里盛产中药更是道家圣地,对于医道双修的孙思邈来说,这可是个好地方。 而且这件事,更是黄杨跟陆辰说的,因为娘子军里的军医黄杨是孙思邈的徒弟,跟孙思邈有过书信往来,而在书信中,孙思邈提过会在年底的时候前往终南山,陆辰也不过是看着日子推算的而已。 “哦?那明日孤便派人前去寻他!”一听到陆辰居然知道孙思邈的行踪,忍不住有些喜出望外。 “对了,陆县侯,你可有意中人?”得到孙思邈行踪的李建成显然心情大好起来,看着陆辰笑眯眯的问道。 “并没有,不知殿下为何有此一问?”陆辰听到李建成的问话,顿时心中咯噔了一下,而陆辰眼前居然浮现出了琅琊公主李颜珺的倩影。 第一百零九章 世家不可灭 “不瞒陆县侯,孤本次前来,虽为宣旨,但是实是乃是为三件事而来,其一,孤已与县侯说明,现下要说的就是第二件事,就是关于县侯的婚配!”李建成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陆辰。 “是平阳公主跟您说的吧?”听到李建成的话,陆辰算是彻底明白为啥琅琊公主李颜珺今天会出现在自己的府邸了,虽然陆辰刚才就已经猜到了端倪,也一下子就猜到了这件事的“主谋”,毕竟在娘子军的时候,李秀宁就跟他讨论过这件事。 “也不全是,毕竟陆县侯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其实陆县侯现在谈婚论嫁都有些晚了,孤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是两个孩子的阿耶了!”李建成笑着说道。 “臣并非是拒绝婚姻,只是臣觉得婚姻这件事还是两情相悦的情况下比较好,殿下您说对吧?所以这种事是要看缘分的!”陆辰端起茶杯同样呷了口茶,笑吟吟的看着李建成,那表情明显就是再说“我知道你们想要干嘛,但是不要用赐婚那套来对付我,没用!” “陆县侯说的有理!”不要陆辰说的李建成不懂,李建成与郑观音之间就是两情相悦而成亲的,虽然也有父母之命在内,但是也是有感情基础的。 “既然如此,那就看缘分吧!”李建成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不过,孤还是想问一句,陆县侯觉得颜珺如何?”李建成看着陆辰,此时李建成的表情很认真。 “臣觉得那首《清平调》就是最好的解释了!”陆辰看着李建成很是淡然的说了一句,说实话,陆辰不心动吗?怎么可能,这么漂亮的女孩只要是个正常男人,第一眼见到都会有心动的感觉,但是陆辰觉得自己的那种感觉更多是“惊艳”而不是“爱慕”。 陆辰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按照陆辰的说法,所谓的“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感情是要培养的,爱情是要滋润的,那种见了人家姑娘第一眼就说:“我为你倾倒啊!愿意为你怎么样怎么样的!”那就是赤果果的耍流氓,就是馋人家身子,跟感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好吧!”李建成对于陆辰的回答也算是服气了,不过对于陆辰的说法也表示理解,而且,陆辰并没有把话说死,何况陆辰还有一首《清平调》送给自己的妹子,说明陆辰对于李颜珺显然是不讨厌的,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嘛! “殿下的第三件事,臣觉得是不是跟世家有关?”陆辰微微一笑看着李建成,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陆县侯所言不差,第三件事确实是与世家有关!”李建成点了点头。 “其实要对付世家,对臣来说简直可以说是易如反掌!”陆辰做了个手掌翻覆的动作,“但是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世家虽然尾大不掉,但是还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可以打压,却不能根除!”陆辰提醒了李建成一句。 “为何?”李建成疑惑的看向陆辰。 “殿下和陛下想要除掉世家,无非是世家势力过大,怕影响到李家的江山稳固,可是殿下有没有想过,当初杨广为何会败?”陆辰说完这句话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拿起一旁炉子上的铜壶给李建成和自己的茶杯里分别添了一些茶水。 李建成凝眉思索了一阵,突然有所明悟一般看着陆辰说道:“李家能得天下是因为有世家的帮助,而大隋朝的分崩离析里面有世家的推波助澜!” “殿下只看到了一部分,却没有看到另一部分!”陆辰对于李建成能想通这一点就已经很满意了,毕竟这个时代的人看事情的时候总会有局限性,其实不论是哪个时代的人,再强的人,他的目光都会有局限性,这是时代造成的,与智力和学识并无直接关系。 “杨广是暴君吗?”见李建成并没有搭话的想法,只是静静的等着陆辰说话,陆辰这才继续说道,“这不好说,殿下是经历过的人,世人皆传隋炀帝弑父杀兄霸嫂,殿下真的认同这种说法?” 听到陆辰的提问,李建成摇了摇头。 “既然隋炀帝并没有那种暴君行为,为何世人会传送隋炀帝是如此之人,要知道隋炀帝在位可是科举制度,修建隋朝大运河,营建东都、迁都洛阳,每一项都是大工程,都有历史意义,尤其是科举制度和大运河的修建。科举制,是通过发展分科考试选拔人才的方法,增置进士科。杨广即位第一年,就在诏书中写道:‘君民建国,教学为先,移风易俗,必自兹始。’殿下,这诏书不啻于就是一颗炸弹啊!殿下明白吗?”陆辰说到这里,再次反问李建成。 陆辰分析到这,李建成还能不明白陆辰什么意思吗?随着士族门阀的衰落和庶族地主的兴起,魏晋以来选官注重门第的九品中正制已无法继续下去。这科举制度的创建,重才学品质而不重门第,直接削弱了门阀大族世袭的特权。 这属于直接把一直在使用的“九品中正制”的朝堂给掀了桌子,隋炀帝杨广这是直接就把门阀大族的特权给一刀砍了下来,但是当时杨广势大,这招科举制直接把寒门给拉了起来,成为门阀大族的对立面,天下寒门学子众多,而且杨广手中手握兵权,这些世家门阀也都只能敢怒不敢言。 “也就是说,隋朝的衰败其中有很大可能是世家的从中作梗?”李建成带着猜测的语气说道。 “不是有可能,是必然是有世家从中作梗!”陆辰很是笃定的说道,“隋朝的乱有世家从中作梗,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隋炀帝的三征高句丽,若是隋炀帝没有三征高句丽,那些世家也无法从中作梗,更是无法致使隋朝动乱,天下分崩!”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还不能连根拔了世家?”李建成轻敲着椅子扶手,轻叹着说道。 “世家是必然要连根拔起的,但是要温水煮青蛙,毕竟世家在朝官员众多,若是真用猛药的话,会造成朝堂不稳,大唐初立,此时朝堂空虚,到时候就会再次天下大乱的!”陆辰继续给李建成分析道。 “那依陆县侯的意思,我李家的计划得搁置了?”李建成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毕竟这个计划是他提出来的,也布置了许多年,若是一朝放弃,难免有些不甘心,但是,这个计划又是要牺牲不少李家的人,想到若是放弃计划,可以挽救不少李家人的性命,李建成心中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此时的李建成心中就是充斥着如此两种感情。 “为何要搁置?”陆辰看着李建成的表情,就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明显是想岔了,“计划该怎么进行怎么进行,到时候死的是世家的人,又不是李家的人,殿下何必苦恼呢?”陆辰笑着看着李建成。 “陆县侯的意思是说,孤和三弟继续联系世家?”李建成听到陆辰的话,眼中顿时一亮,有些激动的看着陆辰,而且他也听出来了,陆辰显然是有办法能保下计划中需要牺牲的李家人的,就算陆辰不能全部保下来,只要能保住一部分也行啊。 “该干嘛干嘛!但是臣有一事需要先跟殿下说明,若是想要扫清手尾,参与计划的一些人必须消失,而且在世家不再构成麻烦之前是不能返回大唐的,不知道殿下能否接受?”陆辰收起了笑意,转而变成严肃的表情看着李建成,“换句话说,就是殿下和齐王到时候会消失,而殿下也就与那个位置无缘了,殿下能接受吗?若是殿下想要那个位置,恐怕殿下就要放弃计划了!” 陆辰现在属于直接跟李建成挑明了,若是自己面前这位温和有礼,长相英俊的太子想要克继大统,陆辰也能帮忙,但是李家的计划就得取消;而若要计划继续,李建成与李元吉就要消失一段时间。 “孤已经决定让给二弟了!”李建成自然明白陆辰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冲着陆辰微微摇头,神色平淡的说道,“而且孤命不久矣,贪恋那个位置又有何用呢?”李建成冲着陆辰苦笑了一下。 “孤自认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二弟则是雄才伟略,远胜我与阿耶,想我大唐初立,自然需要二弟这种君主来把持!”没等陆辰说话,李建成直接把自己让位置给李世民的理由说了出来。 “此时是殿下有病在身才如此说,而若是臣帮殿下医治好身体呢?”陆辰直接把最扎心的话说了出来,然后平静的看着李建成。 “实不相瞒,陆县侯,孤其实对于太子之位并不在意,就算是孤无病在身,也并不喜欢朝堂的那些钩心斗角,若是此生能寻得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让我与观音双宿双栖,此生足矣!”李建成看向书房房门,似有所悟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章 瘦筋体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希望殿下在治好身体以后也能保持这份心思!”看着李建成不似作伪的言语,陆辰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嘱咐李建成一般说道,“毕竟那种手足相残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其实那个位置并不舒服,希望殿下能记住臣的这句话!” “陆县侯之言,孤记下了!”李建成已经听出了陆辰话里的意思,那意思很明显,他现在帮大唐,帮李家,是觉得大唐和李家是天命所归,但是若是有朝一日李家整出天怒人怨的事,陆辰绝对会撒手不管。 “既如此,殿下就尽快寻找孙神医吧!至于计划的事,该干嘛干嘛,若是有机会的话,臣倒是想要见见秦王和齐王两位殿下!”陆辰笑吟吟的说道,“只可惜,陛下让臣闭门思过,出不得门喽!” “这件事孤来安排!既然陆县侯说了现在不宜过于刺激世家,孤的阿耶下这道旨意也不过是安抚一下王家而已嘛!”李建成听出来陆辰对于李渊这道“禁足令”似乎有些不满,笑着说道。 “世家嘛!那么多,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臣说的是不能刺激所有的世家,但是一个半个嘛,那有什么关系呢?而且也可以稍微让气氛活跃一点嘛!”陆辰嘿嘿坏笑着说道,此时的陆辰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阴险至极的无耻之徒,“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把陛下从我与王家的恩怨里摘除出去,王家的事就由臣自己解决吧!” “那王家可是世家之一,陆县侯可有把握?”李建成虽然听李秀宁说过陆辰的过往和那些神仙一般的手段,但是王家毕竟是根深蒂固势力庞大的世家,陆辰现在充其量就一个陆家庄,而且李渊还刚刚下旨叱责了陆辰,摆明了李家是两不相帮,陆辰现再可以说是单枪匹马的跟王家对着干,李建成难免有些为陆辰担忧。 “区区一个王家,陆某还不曾把他们放在眼里!”陆辰豪气干云的说道。 “既如此,那孤也就放心了!”李建成不知为何,对于陆辰的话深信不疑,就连李建成自己都觉得奇怪,但是就是笃定只要是陆辰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既如此,孤就该回宫了,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李建成跟陆辰在书房已经谈了接近一个时辰了,加上前面在堂屋里闲聊和宣旨的时间,这眼看着就到了午膳时分了,李建成肯定是不能再留在陆辰这里了。 “既如此,臣恭送太子殿下!”陆辰自然明白李建成话里的意思,起身冲着李建成施礼说道,而陆辰的声音并不下,驻守在门外的刘泾自然是能听到,一直站在天井中守着书房的刘泾听见陆辰的声音,赶忙过来把书房的门给打开。 李建成迈步从书房走了出来,陆辰跟在李建成身后,也走出了书房。 “兄上,咱们是否该回宫了?时候可是不短了!”就在李建成与陆辰一前一后走进堂屋的时候,李秀宁起身看着李建成问道。 “的确时候不短了!咱们也该回宫复旨了!”李建成点了点头,同时看了站在李秀宁身旁的李颜珺一眼,就见李颜珺此时正偷眼观瞧着陆辰,似乎有什么事难以启齿一般。 “颜珺,你还有什么事么?”见到李颜珺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建成忍不住开口问道,自己这妹子久居深宫,自然不如李建成与李秀宁这般场面,而且又是被李建成带出来见有可能成为她未来驸马的人,自然会有些不好意思。 听到李建成的话,李颜珺顿时有些扭捏的低声说道:“那个...我就是想要感谢一下陆县侯为我写的诗...”李颜珺声音越说越小,陆辰眼睛越瞪越大,努力的想要听清李颜珺说什么。 “我妹子说,谢谢你为她作的诗,要是能写下来就好了!”李秀宁在一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李颜珺一眼,直接冲着陆辰说道。 “臣的字可不好看,若是公主不嫌弃的话,臣倒是不介意献丑!”等到李秀宁说完,陆辰才明白李颜珺要跟自己说什么,陆辰自然不介意把这首《清平调之二》写出来送给李颜珺,毕竟是美人相求嘛! 其实刚才陆辰也想过,要是能娶个这么漂亮的美人当老婆也挺不错的,但是毕竟陆辰是个二十几年的光棍,虽然出任务的时候也同各种女人周旋过,但是这种纯天然的清纯小花一般的女子,陆辰还真是第一次见,能够给对方留下点好印象,陆辰自然不会介意,万一要是擦出火花不就更好了? 这是陆辰想的,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他现在可不是在一千多年以后,这里是唐朝,他赠诗给李颜珺,就是表明了对李颜珺有意思,而李颜珺更会觉得陆辰是看上自己了,这诗乃是陆辰给她的定情信物。 “狗娃,取纸笔来!”陆辰直接冲着刘泾吩咐了一声。 刘泾领命而去,功夫不大,就把文房四宝准备了个齐全,陆辰直接饱填笔墨,开始在宣纸上刷刷点点的写了起来。 “嗯?”一看到陆辰的毛笔字,李建成等人顿时眼前一亮,因为陆辰写的是瘦金体,瘦金体乃是宋徽宗所创,别看这位宋徽宗赵佶这位同志当皇帝不咋的,但是却是书画双绝的艺术家,而瘦金体就是宋徽宗所创的书法字体。 就见陆辰在宣纸上刷刷点点,每个字都给人一种“如屈铁断金”的感觉,所谓字如其人,看到陆辰的字迹,就知道陆辰此人性格如何了。 “好字!”等到陆辰写完,李建成看着陆辰书写的瘦金体忍不住赞叹了一句,“陆县侯的字可谓是自成一派!” “废话!这乃是宋徽宗独创的瘦金体,可不是自成一派!”听到李建成的话,陆辰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可是脸上则是笑意盈盈的冲着李建成笑道:“太子殿下过誉了,臣这几笔字也不过是闲来无事自己瞎琢磨的,如何称得上自成一派!” “贤弟勿要谦虚!若是贤弟这手字都不算自成一派的话,那那些号称书法大家的人都可以抹脖子上吊了!”看到陆辰的这一手字,柴绍则是极尽称赞之词。 “霍国公此言不虚!”李建成则是很赞同的点了点头,“不知陆县侯可谓此种字体起了名字?”李建成看着陆辰很是期待的问道。 “哪有给自己的字体命名的?那也太不要脸了吧?”陆辰忍不住笑着回应李建成,“不如太子殿下给起个名字?”陆辰冲着李建成拱了拱手。 “字讲究筋骨,陆县侯的字则是筋骨偏瘦,不如就叫瘦筋体吧!”李建成在宣纸上观摩了半天,然后琢磨了一下说道。 “瘦金体,瘦筋体!”陆辰在嘴里念叨了两遍,而陆辰也想起了“瘦金体”本来也是被称作“瘦筋体”的,只不过因为是宋徽宗赵佶所创,赵佶写的字乃是御书,这才把“筋”字换成了“金”字,没想到,居然跟李建成说的异曲同工了。 “多谢殿下赐名!”陆辰冲着李建成施礼,感谢李建成为自己的字体赐名,至于后面赵佶能不能写出瘦金体来,陆辰就不关心了,因为在这个时代,是他陆辰发明的“瘦筋体”。 待到宣纸上的墨迹干涸,陆辰郑重其事的把宣纸折叠起来,双手捧给李颜珺,“臣将此诗献于琅琊公主殿下!” “多谢陆县侯赠诗!”李颜珺红着脸把陆辰的“赠诗”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 “此间事了,孤等便回宫了!”李建成见李颜珺索要的《清平调》也已经到手了,就跟陆辰告辞。 “臣恭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霍国公!”陆辰将众人送至陆家庄口,冲着李建成一行人躬身施礼,“臣有皇命在身,就不远送了!”陆辰自然指的是让他在陆家庄内闭门思过的“禁足令”。 “陆县侯留步!”李建成冲着陆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陆辰的意思,转身上了马车,李秀宁与柴绍也是该上车的上车,该上马的上马,只有李颜珺驻足原地含情脉脉的看了陆辰一眼,跟着跑过来往陆辰手里塞了一个香囊,然后才红着脸转身跑回自己的马车。 “这...”看着远去的车队,陆辰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香囊,香囊上的绣工可是相当的精致,上面绣着两只鸭子,只不过这两只鸭子绣得可比李秀宁绣得好看多了。 李颜珺上了马车,就展开陆辰写的那首《清平调》看了又看,越看越欢喜,忍不住俏脸都通红起来。 “等到回宫我是不是该招阿耶说一声呢?”望着手里的《清平调》李颜珺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陆辰看着桌子上的香囊,忍不住琢磨了起来,“难道这位琅琊公主殿下对自己有意思?”就在李颜珺胡思乱想的时候,陆辰也坐在书房里盯着桌子上的香囊开始琢磨。 第一百一十一章 把你活埋了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真能取得如此女子为妻,想想也挺好!”看着书桌上的香囊,陆辰忍不住笑了起来。 “侯爷!”就在陆辰正想入非非的时候,刘泾从书房门外跑了进来。 “又怎么了?”陆辰眼疾手快的把香囊揣进了怀里,抬头看向刘泾,脸上有些不悦的看着刘泾。 虽然陆辰手很快,但是刘泾还是看见了陆辰往怀里揣的香囊,只不过看到陆辰那不善的脸色,刘泾赶忙把眼神收了回来,冲着陆辰躬身施礼说道:“启禀侯爷,后花园那个大棚里的菜发芽了!” “哦?”一听到刘泾的话,陆辰顿时来了精神,这几天陆辰可是没事就去大棚转悠,生怕自己的试验失败,没想到今天居然发芽了,这可是好事啊,距离陆辰在冬季吃上绿色蔬菜可是前进了一大步。 “快去看看!”陆辰起身带着刘泾急匆匆的就来到了后花园,负责护卫大棚的背嵬卫士兵刚准备给陆辰施礼,陆辰直接一摆手,阻止了二人,直接就钻进了大棚,看着眼前刚刚破土而出的绿色小幼苗,陆辰的心中一阵舒爽。 “照这个涨势,过段时间就有蔬菜吃了!真不错!”陆辰俯下身子查看着蔬菜幼苗,手指轻轻的拂过嫩芽,生怕碰坏了一般,好半天,陆辰才怀着激动的心情出了大棚。 “给我看好这里,谁要是敢随意碰坏了我的菜,本侯剁了他的狗头!”陆辰决定恶补一下培育知识,为了自己的绿色蔬菜大计,坚决不能马虎对待。 “谨遵侯爷命!”负责守卫大棚的两名背嵬卫士兵抱拳拱手应道。 “嗯!”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回到书房,他要开始编写《三字经》和《千字文》了! “刘泾,去找杜彦良,带来书房见我!”陆辰吩咐刘泾一句,就进到了书房里。 “是!”刘泾领命转身出了书房。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刘泾带着杜彦良来到了陆辰的书房。 “杜老,看看这两本书,给孩子启蒙如何?”陆辰把自己抄写下来的《千字文》和《三字经》推到了杜彦良面前。 杜彦良直接拿起其中一本看了起来,待到看完一本,又拿起另一边看了起来,其实《千字文》在这个时代也是有的,只不过价格昂贵,很多先生也都是凭借记忆教授。 “好书啊!好书!”杜彦良称赞的自然不是《千字文》而是《三字经》,“此书可否借老夫回家一读?” “送与杜老又如何?”陆辰笑吟吟的说道,“本侯此次招杜老前来,是想要询问杜老,这《三字经》可否作为孩子的启蒙读物?” “自然是极好的,只是现在这文房之物极其昂贵,庄子中又这么多孩童,只怕到时候这书籍是个问题啊!”杜彦良自然能看出来这两本启蒙书籍的好处来,但是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乃是课本,就算书籍再好,没法给孩子们学习那也是无用的。 “这点杜老无须担心,纸张的事情自然是本侯来解决!”陆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着说道,“对于造纸之术,本侯也是略知一二的,不日便会建立造纸作坊!至于书籍的问题,也一并由本侯来解决!只是这教书先生的人选,杜老可有推荐?” “小老儿近日写了几封书信给以往的朋友,相信转过年应该就会有回音!”杜彦良一听自己关心的问题,自家侯爷都有办法解决,那这教书先生自然就要自己来加把劲了。 “如此甚好,就有劳杜老了!”陆辰对于杜彦良的回答很是满意。 “此乃老夫应尽职责,谈何有劳!侯爷切莫折煞老夫了!”随着与陆辰的接触,杜彦良也明白自家侯爷是个什么人,只要不碰触到陆辰的底线,陆辰还是一个很随和很好说话的人。 “老夫这就回去继续研读这本《三字经》了,侯爷这本书可以说是一本经典之作了!”杜彦良有些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冲着陆辰躬身施礼后,就兴冲冲的离开了书房,陆辰看着杜彦良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这老人也是真是个急性子。 转过天,陆辰就召集了人手,开始在工坊用地上挖坑,所有人都不知道陆辰要干嘛,但是既然陆辰让挖坑,那就挖呗。 “这坑可不是随便挖的,可是为了庄子里的那些孩子挖的!”陆辰站在一旁指着已经挖好的一个大坑说道。 “啥?!”听到陆辰的话,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两只眼呆呆的望着陆辰,甚至有庄户直接跪了下来冲着陆辰一面磕头一面哭诉:“侯爷,俺们家勤勤恳恳的,并没有得罪侯爷的地方,侯爷因何狠心要坑杀我等的孩子啊!” “就是啊!侯爷,就算是让小人死,也得让小人死个明白啊!” “对啊!侯爷,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主辱臣死,那也是有缘由的,您这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挖坑活埋那些孩子,您这做法,俺方启下不了手!”看着一地哀哭的庄户,方启直接把手里的铲子扔到了地上,也是带着怨气看着陆辰,战场杀人,那是敌我想见,分外眼红,你死我活的地方,可是这挖坑活埋,方启可下不去手。 不光方启不干了,其他士兵也把手里的铲子放下了,都静静的看着陆辰,一副逼宫的架势。 “哎呦!”陆辰被面前场景直接搞得哭笑不得,陆辰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说的歧义有点太大了,这个时代,这些庄户,说好听的是陆辰的家仆,说不好听的就是陆辰的家奴,尤其是这些皇庄的庄户,大多都是前朝罪臣的后人,这些罪臣本人伏法,家人则是被迁入皇庄干活,所以这些人都是奴籍,不光皇庄如此,其他那些国公侯爷的庄子,也大多都是如此。 所以这些人的命不值钱,虽然不值钱,但是他们能种地能干活,因此也很少有主人家随便的就弄死庄户,毕竟还指望他们干活种地呢,当然遇到骄奢淫逸的那种,是人命如草芥的主家,那些庄户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但是即便如此,也没听说哪个主家有把庄户的孩子都给活埋了的,那不是逼民造反吗? “你们想哪去了!”看着面前跪着的一大片庄户,陆辰苦笑着说道,可惜哀嚎声太大,都没听到陆辰说啥,依旧在嚎哭。 “都给我闭嘴!”没办法,陆辰只能大吼一声,别说,这么一吼,顿时哀嚎之声消失了,但是跪着的庄户还是双肩耸动着抽泣。 “你是不是傻?”陆辰气呼呼的照着方启的屁股就是一脚,“本侯是嗜杀之人吗?还活埋孩子!你真想的出来!那些孩子都是本侯的宝贝,来年还要上学堂呢!咋的,老子挖这些坑活埋孩子,要改学堂成灵堂吗?老子要埋人,第一个先把你埋了!”陆辰没法对庄户下手,只能抓着方启一个收拾,“天天让你跟着苏定方学文化,都学狗肚子里去了啊!”陆辰不解气,照着方启的屁股又是一脚。 看到陆辰对着方启一顿踢,所有还在抽泣的庄户都傻眼了,感情自家侯爷挖坑不是为了埋孩子啊,那侯爷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侯爷!俺知道错了!俺知道错了!”方启被陆辰踢的哇哇大叫,一个劲的求饶。 “给我继续挖坑,你自己挖一个这么大的坑,不挖完不许吃饭睡觉!”陆辰指了指面前已经完成的一个大坑,气呼呼的冲着方启说道。 “侯爷,这么大的坑,俺自己挖不完啊!”看着那硕大的深坑,方启苦着脸咧着嘴说道。 “自己挖不完是吧?”陆辰嘿嘿冷笑着看着方启,“你们刚才是不是也跟他一个想法?”陆辰转头看向刚才也把手里铲子放下的背嵬卫士兵。 “是!”这些士兵知道,自己要是不老实回答,估计下场比方启还惨,只能低着头闷声回答。 “你们跟他一起挖!挖不完,你们都别吃饭睡觉了!”陆辰指了指旁边的一块新地,方启只能带着一帮子背嵬卫开始挖坑。 “诸位请起,本侯刚才说的话的意思你们理解错了!”陆辰来到这些庄户面前,伸手搀起这些人里年纪最大的中年庄户,“本侯挖这些坑是为了给孩子造上学堂使用的纸张的,别听方启那家伙在那胡说八道!”陆辰说着还回头瞪了另一边奋力挖坑的方启。 “县侯大人要造纸吗?”就在陆辰这话刚说出口的时候,一名年约三十岁左右年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人出言问道。 “是啊!本侯确实是准备造纸,蔡靖,莫非你懂得造纸之法?”陆辰看着身穿粗布麻衣的蔡靖问道,之所以陆辰能记住他的名字,完全是因为他的名字蔡靖与北宋大奸臣“蔡京”同音,所以陆辰在上次询问过以后就记住了他的名字,其实陆辰这几天在庄子里溜达,记住了不少人的名字。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小子就是蔫坏 “回侯爷的话,小人曾在韦家的造纸坊中做过工,对于造纸之法略知一二!”蔡靖撩衣跪倒,叩首回答陆辰。 “哦?”陆辰没想到,这么闹一下,居然还给自己找出来个懂得一些造纸之术的人来,若是此人可堪大用,那这造纸坊的管事一职倒是可以交给此人,只不过陆辰还是要验看一番这人的本领才行。 “起来说话!那你来说说,这韦家造纸是如何制造的?!”陆辰让蔡靖站起来回话,蔡靖依言起身。 “回侯爷,小人在韦家主要是负责打浆!”蔡靖看着陆辰稍微有些忐忑的回道。 “不错啊!居然懂得打浆,那么前面的工序你知道吗?”陆辰倒是没有觉得蔡靖有何不妥之处,那么大的世家,肯定不可能让你一个外人知道更多的事情,不要以为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分而治之,要知道分而治之就是这帮子世家的先祖整出来的。 “小人听说过,但是却不曾见过!”蔡靖摇了摇头。 “那若要是让你带人造纸,你可能干?”陆辰看着蔡靖神色严肃的问道,无形的压力直接笼罩在了蔡靖的身上。 “小人可以学!必不负侯爷所望!”蔡靖神色一凛,然后再次跪倒在地,他知道,前面那三个作坊的管事可都被陆辰除了奴籍,若是自己能够成为这造纸坊的管事,自家也就等于拜托了奴籍,不论如何他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很好!你识字吗?”陆辰看着蔡靖再次问道,虽然蔡靖现在还不足以担当管事之职,但是既然他敢在自己面前表露决心,那陆辰不介意给他一个机会,毕竟陆辰现在是在用人之际,而且陆辰近几日也是派了背嵬卫明察暗访了庄子,对于庄子里的人也都有了大致了了解,这蔡靖的心性倒还是不错的。 “小人不识字!”蔡靖脸色有些涨红,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说道。 “不识字又不是什么大错!”陆辰笑吟吟的说道,“谁也不是天生就识字的,不识字可以慢慢学,男子汉大丈夫,做人做事要挺胸抬头,对得起天地良心!”陆辰说完这句话直接扫视了一众庄户一眼,“你们都给本侯听好了!只要你们表现得好,本侯就会把你们的奴籍除去,但是,谁要是被本侯知道心怀叵测,对本侯或本庄不利,那到时候就别怪本侯翻脸无情了!那王彪,就是先例!”陆辰的声音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侯爷乃是咱们陆家庄的大恩人,谁要是对侯爷不敬,或是背叛侯爷,不劳侯爷动手,我们就生撕了他!大家伙说,是与不是?”此时有人带头喊了一嗓子。 “是!” “对!” 一种庄户纷纷响应起了此人的喊话,激动的高声喊喝了起来,毕竟出去奴籍,就代表着自己的孩子可以读书、可以当兵,很多能够光耀门楣的机会他们都能有机会参与了,怎么可能不感谢陆辰,尽管陆辰是给他们画了大饼,但是这大饼就是他们的希望。 “那个喊的最响的那小子,你给我过来!”陆辰双手下压,止住了庄户们的喊声,冲着刚才喊话的人指了一下。 就见此人,如此冷的天气,居然身穿一件汗衫,这和打赤膊没有任何区别,此人居然没有一丝感到寒冷的意思,显露着一身腱子肉,那肌肉比很多背嵬卫的士兵都要结实,本来如此魁梧有力之人应该也是面相粗犷一些才是,但是恰恰相反,此人居然长得唇红齿白,如果套一件儒衫,光看脸的话,绝对是一个读书的公子哥。 “哎!小人冯怀给侯爷磕头了!”这人来到陆辰面前,陆辰一米八多的身高,看冯怀都得抬头看,此人身高绝对接近两米。 冯怀“噗通”一声跪在了陆辰面前,这一下直接让陆辰见识到什么是“堆金山倒玉柱”了。 “冯怀,这么冷的天怎么就穿这个?不冷么?”陆辰看着面前的冯怀,居然想起了以前特战队里的重火力支援“暴熊”,那家伙如果跟冯怀站在一起,不看脸单看身材的话,这二人简直就可以说是孪生双胞胎兄弟。 陆辰看着冯怀单薄的衣衫,忍不住有些心疼他的问道。 “回侯爷,俺不冷!俺习惯了!”冯怀看着陆辰,嘿嘿一笑,说道。 “你今年多大了?”陆辰再次问道。 “俺十九了!”冯怀笑嘻嘻的回答道。 “你爹娘呢?”陆辰扫视了一圈,似乎并没有发现冯怀的爹娘也来参与造纸坊的工程,因此才有此一问。 “没了!”提到爹娘,冯怀的眼神黯淡了一些,“俺也不知道俺爹娘是没了,还是不要俺了,俺是被冯老爹捡回来的!上个月,冯老爹也没了!”提到冯老爹,冯怀的脸上出现了悲伤的神情。 “侯爷,冯怀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就在这时,站在陆辰身旁的杜君绰低声说道,陆辰现在身份是侯爷了,出行身边肯定是要有护卫的,一般跟随在陆辰身边的护卫都是苏定方和刘泾,今天苏定方要带背嵬卫进行拉练,苏定方就把杜君绰给派来当陆辰的护卫的。 而杜君绰本身也是苏定方当成陆辰的护卫来培养的,至于刘泾当然也是接受护卫训练的。 “百家饭吗?”听到杜君绰的话,陆辰眼中不由的闪烁了一下,其实陆辰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他之所以叫“陆辰”也是把他捡回陆家村的村长给起的,杜君绰一句“百家饭”也让陆辰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不由得对冯怀越加的喜爱,刚开始喜爱冯怀是因为这孩子跟“暴熊”很像,而现在想到这孩子身世跟自己差不多,就更加喜爱了。 “俺饭量大,冯老爹自己养活不起俺,所以就是庄子里的大伙一起把俺养的这么大!”冯怀看着陆辰憨笑着说道。 “那你以后跟在本侯身边怎么样啊?”陆辰愈发喜欢这个有些憨憨的少年了。 “行啊!今天庄子里的大伙还说让俺投军,就投侯爷的背嵬卫,到时候侯爷能让俺吃饱饭!俺看背嵬卫的伙食可好了,俺可眼馋了!”冯怀依旧有些憨憨的说道。 “哈哈哈!”听到冯怀的话,陆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行!明天开始本侯亲自训练你,你的伙食比他们还好,行不行?” “真的?”冯怀半信半疑的看着陆辰问道,因为冯怀的饭量实在太大,就算全庄人一起养他,有时候他都吃不饱,所以他很怕自己吃几天就被陆辰给赶出来。 “废话!”杜君绰上去就给了冯怀一脚,杜君绰可以说是跟冯怀一起长起来的,其实今天要是陆辰不对冯怀点名的话,杜君绰也准备找机会把冯怀推荐给陆辰,现在看到冯怀居然质疑自家侯爷,杜君绰上去照着冯怀屁股就是一脚,冯怀也不闹,就是憨笑着看着杜君绰。 “侯爷还能骗你不成?还不赶紧磕头!”杜君绰见冯怀还在那跪着憨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哦!”冯怀“咣当”一头就杵到了地上,“谢侯爷!” 陆辰直接被冯怀这“咣当”的一个磕头动作给吓了一跳,这孩子太实诚了。 “哎呦喂!脑袋没事吧!”这可是大平地啊,地上石头啥的都有,这孩子直接一脑袋磕地上,受得了受不了啊,陆辰赶忙把冯怀给扶了起来,仔细查看着冯怀的脑袋,见没有破皮受伤这才放心,“你这孩子,他让你磕你真磕啊!”陆辰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冯怀,跟着瞪了一旁让冯怀磕头的杜君绰一眼。 “侯爷,我也没想到他能真磕啊!”杜君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 “你跟他一起长大的,不知道他的心性?”陆辰再次瞪了杜君绰一眼,“你小子就是蔫坏!欺负你兄弟!还不赶紧把你兄弟扶起来!” “小子,起来吧!以后就跟着本侯!”陆辰看着冯怀越看越喜欢,伸手拍了拍冯怀的肩膀,“去,给冯怀找身衣服,这像什么样子!” “哎!”杜君绰一溜烟跑去给冯怀找衣服去了,背嵬卫里也有跟冯怀身高差不多的士兵,杜君绰自然就是去找这种士兵给冯怀要衣服去了。 “你们继续挖坑,这种坑最起码需要六个!”陆辰叮嘱了一句,“本侯去看看高炉的建造情况!” 就在陆辰迈步刚准备走的时候,就见远处一名背嵬卫的士兵正在向自己这里跑来。 “启禀侯爷,三公主和霍国公来了!”士兵来到陆辰面前施礼说道,说到这里这名士兵似乎脸上还在努力憋着笑。 “付老三,还有什么话说?”陆辰看着士兵脸上努力憋笑的神情,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是有话没说完。 “那个...那个还有一位公主也来了,还领了不少奴仆丫鬟!”被称作付老三的士兵憋着笑说道。 陆辰一下就明白这家伙为什么憋着笑了,肯定是琅琊公主来了,而昨天这家伙就是负责在陆家庄门口站岗执勤的家伙。 第一百一十三章 精兵一百与游勇一千 别人可能没看到,但是付老三这家伙可是把琅琊公主李颜珺给陆辰香囊的事看了个清清楚楚,所以今天琅琊公主再次来到陆家庄的时候,负责站岗的付老三老远就看见了琅琊公主的马车,然后又看到了骑马的柴绍和李秀宁的马车。 别人的坐骑和马车他可能不认识,但是作为近卫军出身的付老三怎么可能不认识李秀宁的马车,看到这夫妻二人和琅琊公主的马车,再看到后面装着大包小卷的东西和奴仆丫鬟模样的人,付老三就跟一起站岗执勤的另一个兄弟打了个招呼,然后一溜烟的跑来给陆辰送信儿来了,只不过一想到昨天琅琊公主给陆辰送了香囊这件事,顿时忍不住又想笑。 虽然陆辰并没有收到什么风声,但是背嵬卫里都已经传开了,说是自家侯爷估计是要迎娶琅琊公主了,现在就差当今陛下下旨赐婚了,这位公主很可能以后就是主母,所以背嵬卫所有人对于琅琊公主的再次到来都很期待。 当然这件事被苏定方下了封口令,谁敢把这事传到陆辰耳朵里,谁就吃不了兜着走吧。 “那还不赶紧过去迎接!”陆辰直接踢了付老三一脚,这家伙也不敢躲,只能憋着笑承受了陆辰一脚。 陆辰带着人急匆匆的来到庄子门口迎接李秀宁、李颜珺以及柴绍,身边还跟着刚刚收下的冯怀,冯怀也不知道陆辰要干嘛,但是既然陆辰让自己跟着他,那就不离左右的跟在陆辰身旁。 “臣迎驾来迟,还望公主和霍国公恕罪!”见到等在庄子外的这三位人物,陆辰赶忙面带笑容的施礼说道。 “陆县侯免礼,本宫几人可是不请自来,陆县侯不会生气吧?”李秀宁同陆辰半开玩笑的说道。 “殿下说得哪里话,只要殿下愿意,随时可以来陆家庄游玩!只可惜现在陆家庄还在建设期,可观赏性不高哦!”陆辰笑着回应李秀宁。 “我们夫妻二人可是应陆县侯之遥,前来观摩训练的!”柴绍此时看着陆辰笑着说道,“贤弟昨天可是答应了,可不能藏私哦!” “既然已经答应了驸马爷,怎么可能藏私!”陆辰笑着回应柴绍,至于两人身后一直偷偷看着陆辰的李颜珺,陆辰则是报以微笑。 而起,陆辰心中则是暗自吐槽:“背嵬卫的训练方法,就算给你们,你们能养得起么?”这还真不是陆辰吹牛,背嵬卫那是陆辰按照自己的特战九队的标准进行训练和培养的,可以说一个背嵬卫的伙食的价格都可以够一个三十人的小队吃七天了。 “这些人是?”陆辰闪身让柴绍等三人进了庄子,不过看到后面跟着的车队,陆辰还是装作看不懂的样子询问柴绍。 “这些人可是琅琊公主为县侯准备的!”柴绍冲着陆辰挤眉弄眼的说道,话中满含打趣的意味,“这些人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忠诚度绝对没有问题!毕竟,如果是不忠诚的人,将来怎么可能伺候得了琅琊公主呢?贤弟,你说是不是?” “兄长这话说得愚弟可有点听不懂了!”陆辰一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 “大家都是男人,贤弟居然还看不出来琅琊公主的意思么?”柴绍直接伸手搭在了陆辰的肩膀上,李秀宁与李颜珺跟在两个男人的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家伙勾肩搭背的模样,李秀宁忍不住嘴角出现了笑意。 要说自己的这个驸马哪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死板了,能够多跟陆辰接触一下,做人也能圆滑一些,毕竟这些天,柴绍可是说了不少李世民的好话,毕竟柴绍算是天策府一系,与李世民的关系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都说“姐夫小舅子,狗扯羊肚子”,一般正常人家,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是见面就得干架。 但是李世民跟柴绍可不一样,这两人是属于“一起扛过枪”的关系,那关系多铁就不用细说了吧,所以自从李秀宁回来,柴绍没少在李秀宁身边吹枕头风,但是看到现在柴绍与陆辰关系如此,李秀宁倒是更满意一些,毕竟陆辰是那个能够帮着李家王朝走更远的人,而且,极大的可能,这两人以后会是连襟。 “这个...”听到柴绍的话,陆辰难得的沉默了一下。 “哎呀,大家都是男人嘛!难道你看不上琅琊公主?那我去跟琅琊公主说!没事!”柴绍作势就准备转身。 “别!”陆辰一见柴绍真准备转身,赶忙拉住了柴绍,“其实也不是看不上,只不过人家贵为公主殿下,千金之躯,我这也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县侯,怎么高攀得起嘛!”陆辰有些无奈的说道。 “哎呦喂!我的兄弟呀!”柴绍一听陆辰的话,就知道有戏啊!其实柴绍为啥这么做,还有李秀宁的关系在里面,来得时候,李秀宁就跟柴绍说了,自家妹子李颜珺可是相中陆辰了,让柴绍想办法探一探陆辰的口风,柴绍才有刚才那番表现,“别说你现在就是个县侯,就算不是,你不还是娘子军的军师吗?一声令下,那也是能调动几万大军甚至十几万大军的人物,这天下还有敢说你高攀的?”柴绍直接很是不屑的鄙视了陆辰一下。 柴绍嘴上没说,心里却是腹诽了陆辰一句:“你小子真是装得可以!谁不知道你小子是什么身份?琅琊公主要是真嫁给了你,是,天下人都以为是你陆辰高攀了李家,实际上,那是李家高攀了你才对,你小子是谪仙人临凡的事,本国公可是知道的!”只不过,这话柴绍可不敢当着陆辰的面说出来,毕竟李秀宁可是叮嘱过柴绍,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兄上可是说笑了!那娘子军乃是公主殿下执掌,哪是我能调动得了的!”陆辰连连摆手笑道。 “无所谓了!”柴绍知道陆辰怕这些话传出去,不光对陆辰有影响,对李秀宁也会有影响,甚至那些世家更会在这方面做文章,别看世家别的方面不行,拿人话把,鸡蛋里挑骨头,泼脏水的事,这帮子人可是手到擒来,轻车熟路的。 “对了,你那个背嵬卫的营地在哪了?”柴绍目眺远方,到处打量着,寻找着背嵬卫的营地。 “就在前面山坡上!”陆辰指了指远处山坡处青砖白墙的一排房子说道。 “几天不见,这房子都盖起来了?”看着那一排新出现的房屋,柴绍很是惊讶,前一阵子他跟李秀宁来得时候,那山坡还是光秃秃的,而此时,竟然已经有了一大片平整的演武场,在演武场后面更是一排青砖白墙的瓦舍。 “这只是背嵬卫的临时住所,毕竟我那面水泥和砖头还不时太充裕!而且,优先要解决庄户的住宿问题!”陆辰笑着同柴绍解释道。 “就这还是临时住所?”柴绍一溜烟钻进了营房,陆辰紧随其后也进入了营房,陆辰的营房完全是按照部队的宿舍设计的,一个房间是八个人,八个人是一个班,他把背嵬卫重新打散进行了编制,同时在陆家庄的庄户里,也吸收了不少人进入了背嵬卫。 只不过这些人暂时被称作民兵,能通过考核验收的会吸收进背嵬卫,不能通过的,就会成为民兵,这些民兵会组成护庄队。 所以现在背嵬卫已经从原来的五十人,增加到了八十人,而护庄队也有了三十余人。 “你这...”看着宿舍里八张床,床上整齐的豆腐块被褥,柴绍震惊了。 当然所谓的豆腐块被褥也不过是有个形状而已,在陆辰的眼里,这些都是不合格的,毕竟此时还没有棉花,这些士兵的被褥里大多填充的是芦花、柳絮之类的东西,不过每个宿舍陆辰都给配备了一个炉子,这倒是让宿舍里并不寒冷,转过年,陆辰就准备开始种棉花了。 毕竟这个皇庄可是占地一千五百亩的,不把地都利用上,陆辰觉得对不起自己基地里那么多的种子。 “用得着这样吗?”柴绍看着面前整洁划一的宿舍摆设和配置,有些不解的看着陆辰问道。 “那我想问兄上是要精兵一百还是散兵游勇一千?”陆辰没有回答柴绍,而是反问了柴绍一句。 “自然是精兵一百,好的百炼精兵可以以一当十,甚至以一当百,散兵游勇再多也是散兵游勇!”带兵这么多年,该如何选择柴绍自然是知道的。 “如果我说我这里随便挑一个兵,兄上的亲卫随便一人都走不出五合之数,兄上可相信?”陆辰充满自信的笑着说道。 “贤弟这话可就有点夸张了吧?不是为兄自夸,为兄的那些亲卫与为兄一起在战场冲杀出来的,说以一当百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但个顶个都是以一当十之人!”一说到带兵,柴绍那也是自信满满,自然对于陆辰说的话不可能信服。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切磋 “既然如此,不如你们各自派人打上一场,如何?”就在这时,李秀宁出现在两人身后,面带微笑看着谁也不服谁的两个人,要不说胜负欲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呢,关系再好的两个男人,在某件事情上也必须会分出个长短胜负出来。 “如此甚好!” “正有此意!” 柴绍与陆辰互相瞪了对方一眼,也不知道为啥,在带兵这方面,任何一个将领都不会觉得自己是差劲的,何况李秀宁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战功赫赫的霍国公柴绍,一个是号称“谪仙人临凡”拥有“神仙手段”的娘子军军师陆辰,而且,李秀宁也很好奇,陆辰带出来的背嵬卫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自从陆辰把自己赠予他的这支卫队称为“背嵬卫”以来,就没人见过这支卫队出手,而且方启和孟济也不曾同李秀宁禀报过,虽然方启和孟济依旧在娘子军中有职务,陆辰也并没有明确表示二人不可以向李秀宁禀报,但是这二人似乎更加在意陆辰家将的身份,从未向李秀宁吐露过关于背嵬卫的只言片语,甚至就连已经被朝廷封为翊麾校尉的苏定方,也是没有任何消息,所以对于背嵬卫的战力如何,在李秀宁的眼里也是一个谜。 陆辰与柴绍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营房,此时外面留守营房的背嵬卫已经集合了起来,毕竟背嵬卫每天执勤都是有排班的,没有排班的背嵬卫大多会在营房呆着,在陆辰带着柴绍前来视察的时候,留守的背嵬卫已经集合了起来。 看着穿着短衣襟小打扮的站得整整齐齐的这二十几名背嵬卫士兵,柴绍与李秀宁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单从军容来说,二人都在心底默默赞了声:“好!” 军容是最能体现军人精气神的东西,若是军容都萎靡不振,那这支军队要是能打胜仗,那才出鬼了,而面前站着的二十几名背嵬卫士兵,都是两只眼睛锃亮,胸脯舔着,屁股蛋撅着,精气神倍儿足。 “怎么就你们几十人留守在此?其他人呢?”陆辰看着面前站着的二十几名背嵬卫士兵问道。 “报告!”就在陆辰话音刚落的时候,站在排头的一名班长高喊了一声,之所以陆辰能够分辨出他是班长,是因为他的衣服上带有陆辰设计的“班长”军衔标志。 “说!”陆辰冲着这名班长点了点头。 “报告侯爷!有十几个兄弟回乡接父母老小去了!”这名班长回答的声音很洪亮。 而陆辰这才想起来,原来是前几天他跟苏定方说过这件事,就是既然他已经在陆家庄定居了,这些背嵬卫的兄弟以后又都会跟着他,就让在背嵬卫的兄弟中做一个统计,按照路程远近,让这些兄弟把家中还有的亲人给接到陆家庄来。 “是本侯疏忽了!你很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对于这名班长的报告提醒,陆辰很满意,微笑着询问这名班长的名字。 “报告侯爷!小的名叫纪通,现在是五班班长!”纪通直接冲着陆辰敬了个军礼说道,陆辰规定过,背嵬卫的军营里敬礼只有一种,那就是“军礼”! “很好!一会儿本侯跟霍国公将会各自挑选亲卫进行比试,纪通,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啊?”纪通的身材并不高,大约也就一米七五左右,但是看着却很结实,一看就是那种敦实的体格,陆辰微笑着看着纪通。 “小的愿意!”纪通有些激动的回答道。 “很好!若是赢了,本侯让你指挥一个小队,若是输了...”当说到“输”字的时候,陆辰的语音直接低沉了下来。 “报告!”就在这时,纪通直接一声“报告”打断了陆辰的话。 “什么事?”陆辰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被打断而生气,因为他看到纪通在自己说到“输”字的时候,胸口居然出现了剧烈的起伏,显然是被陆辰的话刺激的不轻。 “报告侯爷,在背嵬卫就没有‘输’,只有‘死’,背嵬卫的存在只有一个,那就是‘赢’!报告完毕!”纪通的脸因为吼出这些话,显得有些涨红。 “呦呵,这小子口气不小啊!”没等陆辰说话,柴绍看着纪通笑眯眯的说道,“不过我喜欢这小子!没有他娘的这股子精气神,上了战场那就是软脚虾!”柴绍快步来到纪通的面前,上下打量着纪通,伸手拍了拍纪通的肩膀,“有没有兴趣跟着本国公啊?”柴绍看着纪通笑吟吟的说道。 “霍国公,过分了啊!你这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是不是有点不给我这侯爷面子了啊?”陆辰开着玩笑说道,“你小子愿不愿意跟着公爷啊?跟着公爷可是前途无量哦!”陆辰也笑眯眯的看着纪通问道。 “报告!”纪通倒是没有忘记背嵬卫的军纪,说话之前先报告,“俺生是背嵬卫的人,死是背嵬卫的鬼!”那意思很明显,不可能跟着柴绍走。 “不错!”对于纪通的回答,柴绍很满意,“你小子如果答应跟本公走了,本公绝对不会用你!一个可以随时倒戈的人,是不可能存在于本公身边的!” “你明白了吧?”陆辰笑吟吟的看着纪通,而纪通此时也在心中暗自庆幸了一下,毕竟刚才柴绍招揽他的时候,如果说没有一丝心动那是假的,毕竟那可是霍国公啊,位极人臣的存在,但是纪通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谁给了他现在这么好的生活,他是知道的。 “好了,公爷,我这面就让纪通出战第一场,你那面让谁出战?”陆辰拍了拍纪通的肩膀,带着鼓励的眼神看了纪通一眼,纪通顿时又拔了一下胸脯。 “本公这面就让他出战吧!”柴绍回身在自己的护卫里指了一个人,此人身材跟纪通差不多,两只眼睛中也是精光闪烁,一身的肃杀之气,一看就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精兵悍将。 “切磋记得点到即止,不可下死手,知道吗?”陆辰叮嘱了纪通一句,毕竟他教的都是特战九队的近身搏杀技术,那都是直接一招毙命的招数,这要是不叮嘱一下,纪通这小子万一上了头,给对方来个狠招,那不是得不偿失嘛! 而且,本身柴绍和李秀宁也只是想要见识一下背嵬卫的能耐而已,又不是两军交战,切磋一下而已,没有必要整的非死即伤的。 “萧治,听到侯爷的话了吧,点到即止,切不可下死手!”柴绍也叮嘱了被他指定的萧治一句,在柴绍看来,这些跟着自己在战场上冲杀出来的亲卫,那也是能赢得了对方的。 “是!侯爷!” “是!公爷!” 纪通与萧治纷纷冲着自家主子一施礼,其他人自觉的把场子让了出来,陆辰与柴绍夫妇还有李颜珺站在一边,背嵬卫和其他柴绍夫妇的护卫站在另一边,都是目光不错的盯着站在场中的两人。 “背嵬卫纪通!” “霍国公府萧治!” 站在场中的纪通与萧治互相一抱拳,冲着对方施礼以后都摆开了架势,纪通自然是陆辰教的擒拿术的起手式,而萧治则是摆出了罗汉拳的起手式。 “没看出来啊!这个萧治居然会罗汉拳?”看到萧治的起手式,陆辰眼睛一亮,“少林俗家的?”陆辰转头看着柴绍询问道。 “嗯!”柴绍很是自得的点了点头,“这个纪通的拳法为兄倒是从没见过!”纪通的起手式,柴绍看不出所以然来,别说柴绍看不出来,李秀宁也没有见过,毕竟陆辰自从传授了背嵬卫擒拿术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在人前显露。 “这是在下自创的擒拿术!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今日此二人切磋,倒是可以印证一下!”陆辰并没有把话说得多么得意,而是很谦虚的说道。 “哦?竟然是贤弟自创的武术,那为兄得好好见识一下了!”一听是陆辰自创的武技,柴绍的眼睛更亮了,别说柴绍了,一旁的李秀宁的一双秀目也是紧紧的盯着场中的两人,至于李颜珺根本就不懂武术,只不过见到二人进行比斗,也是兴奋的不行,毕竟她在宫中可是见不到这种场景的。 纪通与萧治对视了大概有个几秒钟的时间,跟着两人几乎同时冲向了对方,一个如同猛虎下山,一个如同蛟龙入海,瞬间两人便碰撞到了一块。 罗汉拳的手法讲究隔、迫、冲、闪、点、举、压、钩、抄、抛,腿法则是讲究腾、滚、扫、弹,而萧治又是从战场摸爬滚打出来的,因此这套罗汉拳被萧治使得虽然大开大合,但也是带有平地惊雷之势,起手就不离纪通的要害。 而纪通则是直接硬碰硬的接了萧治一拳,就听见“嘭”的一声,纪通左胸接了萧治一拳,而萧治也没讨到好,直接被纪通一拳砸在了左肩上,两人各自向后退了两步,跟着抬头相视一笑。 第一百一十五章 训练手册 随着两人互相将对方撞开,所有人齐声喊了个“好!” “班长,干他!”这是背嵬卫纪通班里的战士在给纪通加油鼓劲。 “萧治,你平时那能耐呢?这就不行了?”这是柴绍亲卫里与萧治相熟的众将士对萧治开启了嘲讽模式。 有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如此之人,基本都会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两人对视一笑,眼中都露出了对对方的钦佩之意。 按理说,作为霍国公亲卫的萧治的军职绝对在纪通之上,但是军中与官场不同,那是实力至上,就算你是个大头兵,只要你能耐在那,就算是将军也得对你另眼相看,爱惜非凡。 因此别看纪通现在只是背嵬卫里的一个班长,但是在萧治的眼中,对于纪通的欣赏之意也是毫不掩饰的。 “再来!”两人齐齐的大吼了一声,再次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这一次两人没有硬碰硬,毕竟刚才一次对撞,互相也都对对方的劲道有了了解,单凭气力想要赢对方,那是不可能的,两人就开始了招数上的比拼。 罗汉拳好不好用,好用,但是跟陆辰的擒拿术相比,稍微有点差距,不是说罗汉拳不好,而是陆辰教的擒拿术说实话,实在是有些阴损,因此两人交手了仅仅三招,萧治就被纪通一招猴子偷桃给撂倒了。 虽然纪通没有下狠手,但是这一下也够受的,毕竟那是男人最脆弱的部位,碰一下都受不了,何况被纪通故意怼了一下,萧治直接捂着裤裆,满面涨红眼泪含眼圈的指着纪通:“你...” 不是萧治不想说下去,实在是太他么的疼了,萧治疼的都哆嗦了,声音都岔了,只能不停的指着纪通,而李秀宁与李颜珺则是直接一捂脸,实在是这招太阴损了,虽然唐朝风气开放,但是也没开放到可以明目张胆的看着男人那不可描述部位。 而看到纪通这个状态表现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裆里一疼,心中一寒,就连用了这招的纪通,也是一脸懵逼的看着萧治,毕竟从练了这套擒拿术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对人使用。 “没事吧?没事吧?”纪通赶忙过去把萧治搀扶了起来,一脸的歉意。 “没...没事!”萧治双腿并拢,努力做出没事的样子,只不过确实迈不开步,只能在纪通的搀扶下,用小碎步往前走,毕竟这一下太他么的疼了。 “你看,霍国公,我就说你的亲卫走不过五招吧!”对于这个场面,陆辰则是有些恬不知耻的一开折扇,看着柴绍笑着说道。 “我说贤弟,你这教的都什么招数?这未免有点太阴损了吧?”柴绍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不自然,显然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虽然对于陆辰教的这些招数很不屑,毕竟作为一代名将,柴绍也难免讲究做事光明磊落,对于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属实有些看不上,但是结果却是确实如陆辰所言,萧治确实没有在纪通手上过去五招。 “兵者,诡道也!”陆辰似乎对于自己手下使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还颇为欣赏,“在战场上,只要能保住我手下将士的性命,更卑鄙的事我都可以做!”陆辰毫不在意的说道。 听到陆辰的话,柴绍没有说话,而是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战场那是你死我活的地方,只要能保住自己手下将士的命,卑鄙一点,下三滥一点算什么? “咋样,兄上,愚弟没骗你吧?是不是没有走过五招?”陆辰笑嘻嘻的看着柴绍说道。 “是!”虽然招数有点下三滥,不过事实还是摆在了眼前,柴绍咬牙切齿的回应陆辰,不过陆辰说的话却让柴绍觉得很有道理,只要能保住将士的命,手段下作又如何? “兄上若是觉得输的有些憋屈,不妨再来一局?”陆辰依旧是满脸笑容的看着柴绍提议,只不过那笑容看在柴绍眼里多少有些贱。 “不必了!”柴绍直接摆手否决了陆辰的提议,咋的,再整一个护卫,然后再挨一下“猴子偷桃”?咋的,自己这位贤弟是想让自己的这些亲卫都夹着裆走出陆家庄吗? “对了,你说让我们见识见识背嵬卫的训练方法,就是让我们看这个吗?”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两人身后的李秀宁,来到陆辰身边提醒了陆辰一句,李秀宁觉得,要是自己再不说话的话,估计这两个男人还能再说一会儿。 “没问题!”陆辰把折扇一合,在手里一拍,“纪通!”陆辰冲着刚刚归队的纪通喊了一声。 “到!”纪通迈出一步,出了队列,高声回应。 “带着你的班把日常训练做一遍!”陆辰直接冲着纪通下令说道。 “是!”纪通冲着陆辰敬了个军礼,转身冲着已经重新整队的背嵬卫队列里喊道:“五班全体出列!” 随着纪通一声令下,五班的队员全部从队列里走了出来,加上纪通八个人正好站成一列。 “报告!五班全体队员集合完毕,请侯爷指示!”等到五班的战士全部集结完毕以后,纪通转身冲着陆辰敬礼以后说道。 “开始训练!”陆辰看着已经有模有样的军姿,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下令。 “是!”纪通得到陆辰的命令以后,这才转身面对自己的班员,“全体都有,向右看齐!” 随着纪通一声声令下,五班的战士从最开始的整队到后面的障碍翻越等等,再到后面的集体表演擒拿术,直接给柴绍和李秀宁以及李颜珺演示了一遍。 演示结束以后,重新集结完毕,在陆辰下达命令以后,才重新站会背嵬卫的队列里。 “怎么样?”陆辰看着有些目瞪口呆的柴绍和李秀宁笑着问道。 “贤弟,你能跟我说一下,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吗?”柴绍看着那些训练设施,很是好奇的转头问陆辰,毕竟他们训练士兵的时候一般都是整队、练格斗术等等,至于练力量,基本都是什么石锁啊,石墩之类的,哪有陆辰整出来的这些东西,还有大小不一的各种杠铃,刚才这些杠铃和哑铃的使用,直接把柴绍和李秀宁都看呆了,再加上那些什么泥坑、障碍、独木桥之类的,直接把柴绍和李秀宁都看傻了,他们从来也没见过陆辰这么练兵的。 “这些东西只不过是模拟训练,而这些是为了把战士的体能训练的更精细一些,他们后面还有负重跑,越野拉练、武装泅渡这些!”陆辰笑着同柴绍说道,越说柴绍跟李秀宁眼睛瞪的越大,显然,陆辰说的训练方法是一种自成体系的东西,更是他们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这里有一本基础训练手册,二位可以看一看!里面关于训练以及伙食都写的很清楚了,还有粮饷的设定!”陆辰一伸手从怀里掏了一本训练手册出来,递给柴绍和李秀宁,当然陆辰给的是后世普通的训练手册,而现在背嵬卫的训练也就是后世普通的军事训练,唯一不同的就是擒拿术是教的第九特战队的,至于真正第九特战队的训练,陆辰还没给背嵬卫这帮人上呢、 毕竟第九特战队的训练可不是一般士兵吃得消的,那是需要精选出来的士兵才能训练的,毕竟第九特战队号称特种兵里的特种兵,那是选了又选才能选拔上的,陆辰自然是要精挑细选才行。 “哦?”柴绍一听是写着训练方法的训练手册,赶忙接了过来,结果没等柴绍翻看呢,就被一旁伸出来的一只玉手给抢了过去。 “我说娘子啊!这位可是你的军师,这东西能不能让为夫先看一看啊?”柴绍苦着脸看着李秀宁,心中则是对自己媳妇腹诽不已:“你有这现成的军师不用,你抢他给我的训练手册,这算什么事!” “怎么?本宫要先睹为快不行么?”李秀宁秀眉一挑,很是得意的看着柴绍。 “行!行!”柴绍看着李秀宁那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 “给你看吧!本宫找陆县侯说说话!”李秀宁一见柴绍那样子,直接把《训练手册》又扔给了柴绍,其实李秀宁就是突然想要恶作剧一下而已,这玩意陆辰有一本就有两本,自己再找陆辰要一本就是了! “陆县侯,为何在娘子军的时候你不把这训练之法拿出来呢?”李秀宁并不觉得陆辰有藏私的意思,只是很好奇陆辰为何以前不把这方法给自己去用来训练娘子军。 “殿下,其实这训练之法在目前来说,并不适合唐军全军使用!”陆辰冲着李秀宁微微一笑说道。 “为何?”听到陆辰的话,李秀宁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陆辰,至于柴绍则是在一旁很是认真的看着手里的《训练手册》。 “殿下,您觉得如今大唐的粮食储备如何?”陆辰看着李秀宁,直接把话题引到了大唐的粮食储备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苏嫦 “如今大唐,百姓尚能吃饱吧?”李秀宁不知道陆辰为何把练兵同粮食储备挂上的,毕竟对于李秀宁来说,娘子军的粮饷一直是不缺的,至于其他唐军部队的粮饷情况,李秀宁并不是太清楚,想来也应该不是太缺吧?这是李秀宁的想法,不过李秀宁说话的语气不是太肯定。 “如今百姓尚能吃饱,是因为大唐初立的开仓放粮!”陆辰自然听出了李秀宁话里的不确定,笑着说道,“咱们回去吧,这件事其实在下也早就想跟殿下说一下了,毕竟此事跟李唐天下有莫大的关系!而殿下则是可以直达天听不是?”陆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李秀宁回自己的宅邸详细谈这件事。 左右也已经见识了背嵬卫的训练方式,再留在营地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何况陆辰连训练手册都给了,还留在这里干嘛?更何况,一旁的李颜珺一直都是似懂非懂的站着,毫无存在感,李秀宁自然不能让自己妹子受到冷落,因此,一众人等也就回到了陆辰的府邸。 一进府邸,陆辰就愣住了,因为此时府里已经有些变样了,不断的有仆役和丫鬟在走来走去,在布置着整个府邸。 “这是怎么回事?”陆辰直接拽了一个负责执勤的背嵬卫的士兵过来,指着院子里走来走去的这些奴仆和丫鬟问道。 就在这时,一名女官打扮面容姣好的女子来到陆辰面前,“苏嫦见过陆县侯!恭迎陆县侯回府!”自称苏嫦的女官给陆辰施礼,同时冲着李秀宁、李颜珺以及柴绍也一一见礼:“见过霍国公、平阳公主殿下、琅琊公主殿下!” “免礼!”李秀宁自然认识苏嫦,笑吟吟的一摆手,“苏嫦,来到这里可还习惯?”李秀宁看着苏嫦问道。 “回殿下,并无不适!”苏嫦很是平静的回答道,“只是...”苏嫦说到这里看了陆辰一眼。 “只是什么?”陆辰在一旁冷冷的问了一句。 “下官如今也算是侯爷府的人了,殿下派我前来执掌府内事宜,只是府内似乎有些地方有禁制,下官无法进行安排!”苏嫦很是恭敬的回答,在苏嫦的意识里,既然是琅琊公主和平阳公主一起选的自己,派自己来执掌府内的杂务管理,也就是管家一职,而这侯府里的一些院落自己居然进不去,而且陆辰还派人把守着,苏嫦就觉得很不理解。 毕竟在苏嫦的意识里,皇权高于一切,既然自己是被皇家派来这里当总管的,就应该能够进出除了陆辰书房和卧房以外的任何地方才是。 “安排?你经过本侯同意了吗?就安排?”听到苏嫦的话,陆辰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同时浑身散发出的冰冷的气息,直接向苏嫦压迫而去,苏嫦直接被陆辰的气势压迫的后退了一步,鬓角直接出现了冷汗。 苏嫦没有想到,在两位公主和国公的面前,陆辰敢如此肆无忌惮的甩脸子给自己这个宫里出来的女官看。 “贤弟!贤弟!此事错在为兄!消消气!消消气!”一见陆辰要发火,柴绍赶忙出来打圆场,毕竟这种情形下,也就他出头打圆场合适,李秀宁和李颜珺都不适合出面。 “这位女官是诸位派来监视下官的么?”陆辰看着柴绍面露不悦的说道。 一听陆辰自称“下官”,柴绍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陆辰这是真要生气了,一般情况下,陆辰跟柴绍都会自称“在下”或者“愚弟”,这一声“下官”直接就是摆明了要拉开距离,不光柴绍心里咯噔一下,就连一旁的李秀宁和李颜珺心中也咯噔一下。 李颜珺在听到陆辰自称“下官”的时候,小脸唰的一下就有些发白,心中甚至埋怨自己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陆辰似乎刚刚对自己有些好感,自己昨天回去的路上跟李秀宁央求了一阵,这才挑选了人来陆辰家服侍陆辰,没想到这个女官刚来就把陆辰给惹毛了。 李颜珺此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双手不断搅动着自己的衣角,偷眼观瞧着陆辰。 “哎呀,贤弟,你想到哪里去了!”柴绍赶忙上前搂住陆辰的肩膀,赔笑说道,“这些人可是琅琊公主和平阳公主精挑细选出来服侍你的,显然是有些不懂规矩,贤弟莫要跟他们一般见识,给为兄个面子如何?”柴绍话里重重的提到琅琊公主。 “是吗?”陆辰脸色依旧不算好看,只不过稍微缓和了一些。 “当然了!”柴绍一见陆辰语气有所缓和,直接搂着陆辰的肩膀就把陆辰拽进了堂屋,“这不是昨天琅琊公主前来发现贤弟府上没有下人使唤嘛!这回去就找到我家娘子说了这事,她俩这不今天就带着这些下人来伺候贤弟嘛!”两人进到堂屋,柴绍就拉着陆辰坐到椅子上开始讲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苏嫦是琅琊公主的琅琊宫的女官,一直在琅琊公主身边伺候公主,你跟琅琊公主在为兄看来也是早晚的事,这不就被派过来提前适应一下嘛!”柴绍说到这里,还贱兮兮的冲着陆辰一笑。 柴绍这笑容直接看得陆辰心里发毛,虽然陆辰确实对琅琊公主有意思,但是陆辰自认还没有达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也仅仅是有好感而已,这怎么刚转过头就把宫里的女官给派来提前适应,这提前适应个鬼啊! “我说大哥,这么大的事能提前跟我知会一声不?我这府里可是有不少机密的,这要万一泄露出去,怎么办?”陆辰瞪了柴绍一眼,依旧有些不悦和担忧的说道。 “啥机密?为兄能看看不?”一听到陆辰说有机密,柴绍眼睛直接亮了起来,要知道,单是从陆辰那得到的铁观音,如今可是让柴绍在天策府里倍儿有面子,毕竟在李世民没有来陆辰这里以前,其他人天策府的人都不敢来找陆辰,包括臭不要脸的程咬金在内,都不敢来,因为陆辰这里实在牵扯太大了。 也就柴绍不在乎,虽然柴绍人在天策府,但是柴绍身份特殊,人家是平阳公主李秀宁的驸马,所以柴绍来陆辰这里溜达,也没人敢说三道四。 要是其他人随随便便来陆辰这里,第一天来,第二天长安城里就得有风言风语传出去。 而柴绍在陆辰这弄得那半斤铁观音,现在天策府里上到李世民,下到其他与柴绍交好的将官,别管是秦琼还是李勣,这帮人现在每天都是各种找借口跟柴绍喝茶。 其实今天柴绍来找陆辰,一是看看背嵬卫的训练,看看陆辰是如何训练士兵的,还有就是想要找陆辰讨茶叶,结果这刚看完训练背嵬卫,一回到陆辰的侯爷府,就遇到苏嫦这码子事了,让柴绍想要找陆辰讨要茶叶的话都没法说了,毕竟安抚陆辰乃是大事。 “看嘛...”陆辰看着柴绍那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双眼,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其实陆辰此时府里最大的秘密就是重兵把守的后花园大棚,毕竟大棚里现在不光种了韭菜和菘菜,陆辰把土豆、玉米和红薯也给种了下去,还有不少其他的蔬菜,毕竟基地里种子有的是,形形色色陆辰觉得有用的种子,都在大棚里种了一些。 “也不是不能看,但是你们这先斩后奏让我很不高兴!”其实陆辰并没有想要把大棚这个技术严防死守的意思,只不过陆辰现在也还在试验阶段,在没成功没有把我以前,陆辰不想把这个东西公之于众,当然,就算陆辰就算公之于众,其他人也弄不出来大棚。 “这事怪为兄!为兄想要给兄弟一个惊喜,想要在咱们去背嵬卫营地的时候,让他们把你这侯府好好收拾收拾,谁想到竟然惹贤弟生气了,这事为兄这里给贤弟赔礼了!”柴绍说着起身冲着陆辰一躬到地。 “兄上言重了!”陆辰一见柴绍给自己行此大礼赔罪,赶忙起身双手向搀,“其实兄上和两位殿下不排下人来,愚弟也想跟兄上要人,只不过兄上也知道,愚弟经常会研究一些东西,这些人的话...”陆辰把柴绍拽到椅子上坐好,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这点贤弟大可放心,这些派来的人,都是自家多年的老人了,若是谁敢乱说,或者泄露什么出去,不用贤弟动手,为兄就亲自送他上路!”对于这次派来的这些下人和丫鬟,包括苏嫦在内,都是多年在琅琊公主和柴绍府上服侍之人,至于李秀宁公主府的下人,并没有任何一人被选中,毕竟李秀宁好多年没有回公主府了,府里的人是什么样子的,谁也不敢保证。 所以这些派来的人,心性如何,柴绍还是敢保证的。 “有兄上保证的话,愚弟还是可以用他们一用的!”陆辰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只不过心中则是还有一番计较罢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亩产如何 见陆辰松了口,柴绍这心才放了下来,冲着外面陪着李颜珺说话的李秀宁招了招手,毕竟刚才那种情况,也就柴绍单独劝说陆辰比较合适,若是李秀宁跟李颜珺一起都进去,难免会有一种给陆辰施压的感觉。 见到柴绍招手,李秀宁与李颜珺手牵手走进了堂屋,一进屋李颜珺就冲着陆辰躬身施礼,面带歉意的说道:“此时皆因本宫而起,是本宫思虑不周,惹陆县侯心烦,本宫这厢给陆县侯赔礼了!”李颜珺的声音中颇有些期期艾艾的情绪。 “哎呦!殿下莫要如此!”陆辰赶忙给李颜珺还礼。 “陆县侯没有生气便好!”见陆辰没有生气的意思,李颜珺这才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转身跟李秀宁一起落座。 “先生,这苏嫦乃是琅琊宫里的女官,是打小就跟在颜珺身边的人,心性不坏!”坐在椅子上的李秀宁看着陆辰也帮着解释了一句。 “此事刚才霍国公已经跟在下说清楚了!”陆辰知道,这话今天要是不说开了,只怕这三位大人还得跟自己纠缠这件事,“这府邸里,除了在下的书房和卧房,苏女官皆可去得,至于后花园的事,实在是有些事现在不方便外人得知而已!”陆辰看着李秀宁和李颜珺解释道。 “不知此事,我等可否得知?”李秀宁觉得陆辰既然把话说到这儿了,就有意思让自己三人知道他后花园里到底藏着的是什么。 “自无不可!”陆辰笑着说道,“而且此事还跟在下刚才与殿下所说之事有关!” “是吗?”一听到陆辰说他后花园里藏着的东西还跟粮食有关,李秀宁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几位请随我来!”陆辰起身,冲着几人做了个“请”的姿势,柴绍三人起身跟着陆辰一起出了堂屋。 “你过来!”出了堂屋,陆辰冲着站在堂屋外面的苏嫦一招手,声音阴沉的说道。 苏嫦一听到陆辰喊自己,赶忙小碎步走了过来,给陆辰施礼,毕竟刚才那三位对陆辰的态度她也看在了眼里,她大小就跟在李颜珺身边,自然明白面前这位很可能就会是琅琊公主的驸马,所以也把刚刚进门的傲气收敛了起来。 “想要再我这里呆着,就得管好自己的嘴!”陆辰看着低头站在自己面前的苏嫦,话中警告的意味十足,苏嫦听到陆辰的话赶忙连连点头应“是”。 “你不是想知道后花园里有什么吗?你跟着一起来吧!”陆辰看了苏嫦一眼,跟着迈步往前走去。 苏嫦被陆辰的气势压得都有些透不过气的感觉了,直到陆辰转身往前走的时候,这才暗中送了口气,就算面见皇帝李渊的时候,苏嫦都没有感受到如此可怕的气息。 待到柴绍三人从她身前走过以后,她才小心翼翼的跟在李颜珺的身后,往后花园走去。 “苏嫦!以后切不可得罪陆县侯,一切当以陆县侯为尊,知道吗?”李颜珺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侧的苏嫦,轻声叮嘱了苏嫦一句。 “苏嫦明白!”苏嫦赶紧点了点头。 来到后花园,值守的士兵见到陆辰,赶忙敬礼:“侯爷!” “嗯!”陆辰冲着两名士兵点了点头,“今日如何?”陆辰进到后花园,就看到孟济从大棚的耳房里钻出来。 “长势很不错,后面种下去的那些东西也发芽了,而且那些韭菜都有两寸高了!”孟济一脸喜色的同陆辰汇报。 “不错!”听到孟济的汇报,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之所以孟济在这里,是因为孟济在从军以前,在家中务农的时候也是一把好手,这是在陆辰经过同其他人的比较后,得出的结论,所以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孟济负责在大棚这里的守卫。 “这是...”进到后花园,柴绍、李秀宁、李颜珺以及对于陆辰不让她进入后花园的苏嫦都被面前的建筑惊呆了,因为他们从来也没有见过面前的东西,说是房子吧,还不是,毕竟哪有房子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东西,说不是房子吧,旁边还有炉子烟囱在冒烟取暖。 “此物名为大棚,乃是在下独创的冬季种菜之所!”看到几人惊呆的表情,陆辰微微一笑,很是得意的说道,对于几人那表情陆辰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冬季也可以种菜吗?”柴绍惊讶的指着面前的大棚问道。 “当然可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几位跟着我来吧!”陆辰带着几人进了大棚的耳房,穿过耳房,就进入了大棚之内。 一进大棚内,除了陆辰以外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绿色给震惊到了,陆辰并没有骗他们,真的在冬天种出了绿疏,而且有几种绿疏他们似乎并没有见过。 “这是神仙手段吧?”李颜珺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直接在嘴中念念有词道。 而此时苏嫦也终于知道为何后花园会有守卫,为何守卫会不让自己进入其中了。 “陆县侯果然有神仙手段!”在见到大棚里的一切的以后,所有人都对陆辰那“谪仙人临凡”的身份深信不疑了。 “这些绿疏还是需要时间生长的,在下也就是试着培育一下,若是成功,自然是要推广出去的!”陆辰笑着同柴绍等人说道,“大棚里面潮热,诸位还是出去说话吧!”陆辰提醒了柴绍等人一句。 “是!贤弟言之有理,咱们出去吧!”在陆辰的提醒下,几人也是感觉到了大棚里的潮热温度,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大棚里的绿疏,这才离开了大棚,毕竟此时乃是冬天,能看见绿疏那都是不得了的事情,而且,有什么事能比在寒冬中看到一抹绿色更让人兴奋呢? 出了大棚,众人回答堂屋,此时的苏嫦已经俨然进入了陆辰这座侯府管家的角色,直接命人上茶,可是当苏嫦想要上汤茶的时候,才发现陆辰的府里并没有茶砖这种东西。 “侯爷,敢问茶砖在何处?”苏嫦只能有些不好意思的在陆辰身边小声询问。 “要茶砖作何?”陆辰抬头看向苏嫦,面露不解之色。 “自然是为各位大人提供汤茶啊!”苏嫦被陆辰的反问也是问得一愣,难道堂堂县侯的府邸居然不用汤茶待客吗?苏嫦一脸搞不懂的表情看着陆辰。 “哦!本侯府中不用那种东西待客!你跟着刘泾去,他会告诉你,侯府里用什么茶水待客!”陆辰说着喊了刘泾一句,刘泾从陆辰身后转了出来,冲着苏嫦点了点头。 苏嫦只能跟着刘泾出了堂屋,功夫不大,两人来到厨房。 “这个是侯爷用来待客的茶叶!你看着我如何沏茶!”刘泾从怀中掏出一包铁观音,展示在苏嫦面前,纸包打开,铁观音的茶叶香气直接扑面而来,苏嫦的鼻翼忍不住抽动了两下,实在是这个味道太好闻了。 刘泾也不说话,捏起茶叶分别放入几个茶杯之内,然后拿起一旁一直坐在炉子上的铜壶,将水倒入茶杯,很快茶香就在厨房里飘散了开来。 “就这样?”苏嫦看着刘泾的一番操作,直接愣住了,要知道虽然这个时代并没有清茶,但是煮茶的工序也是挺费劲的,她从来也没想过,如此的饮茶方法,就是用开水将茶叶泡开就完事了。 “不这样还能咋样?”刘泾直接给了苏嫦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眼神,“侯爷说过,大道至简,饮茶也是如此!”刘泾看着苏嫦说道。 “大道至简!”苏嫦在脑子里回味着刘泾的话。 “端过去吧!”刘泾把茶杯一个一个放到托盘上,示意苏嫦端上托盘跟着自己走,苏嫦老老实实的端起了茶盘。 “侯爷还说过,有一种叫功夫茶的东西,但是侯爷说弄功夫茶需要茶具,现在的那些煮茶的东西是不能做功夫茶的,等他有时间了会弄一套出来的!”刘泾一面走着一面同苏嫦说道。 “哦!”苏嫦哪里听得懂什么叫“功夫茶”,不过看着刘泾那一脸崇拜的表情,就觉得既然是陆辰要弄的东西,那一定是很神奇的东西,毕竟刚才见到的后花园的大棚,对于苏嫦的震撼到现在还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回到堂屋,苏嫦为众人奉茶以后,就退了出去,至于刘泾则是继续站到了陆辰的身后。 “先生刚才说大棚里的东西跟民生有关,不知可否名言?”坐在陆辰对面的李秀宁脸上依旧带着刚才见到绿疏而激动的潮红。 “我在大棚里试着种植了三种作物,如果能够成功的话,便可以直接让大唐子民吃饱!”陆辰轻笑了一声说道。 “不知是何作物?亩产又是如何呢?”一听说能让整个大唐的人都吃饱,柴绍急火火的就问道。 “这三种东西,若是培育成功的话,每一种亩产个三十至五十担不费劲!”陆辰笑吟吟的把玩着折扇说道,似乎这种事根本就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般。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有何不可 “多少?!”听到陆辰那似轻描淡写的话语,柴绍直接惊讶的大叫了起来,要知道,此时的土地一般的亩产就是两担左右,好的三四担,而这三四担的好田地则大部分都是在世家和官宦手中,普通老百姓自己家的田也就两担左右,其中抛去交税交租,百姓能剩下的余粮根本就不够吃。 若是真如陆辰所说的,不用亩产五十担,光是亩产三十担就够用了,因此听到陆辰的话,柴绍怎么可能不惊讶的大叫。 “哎呀,别大喊大叫的行吗?”陆辰被柴绍在耳边的这一声突然的吼叫,直接吓了一跳,显然陆辰并没有想到这件事对于这个时代的人的震撼,因为陆辰根本就不知道此时亩产究竟是多少,陆辰一面皱眉一面用小指掏着耳朵。 “贤弟,是愚兄唐突了!”柴绍面带歉意的冲着陆辰拱手致歉,“实在是贤弟所说之事实在是太过惊人了!”柴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在下也不过是在尝试,毕竟这三种作物乃是从海外得来,成与不成还得试过才知道!”陆辰端起茶杯轻吹了一下漂浮在水面上的茶梗,呷了口茶悠然的说道。 “哦!”柴绍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同样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既然是从海外得来,想必贤弟是见过此种作物的果实吧?”柴绍放下茶杯看着陆辰问道。 “自是见过!”陆辰点了点头。 “既如此,贤弟能否告知此物是产自何处?”柴绍放下茶杯看着陆辰好奇的问道。 “这三种作物皆产自一个名为黄金洲的地方,可以说那里珍宝无数,只可惜以目前大唐的能力尚无法到达此处!所以兄上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为妙!”陆辰笑吟吟的看着柴绍说道,显然陆辰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你再问我也不会把产地告诉你的,毕竟现在大唐还没有说天下太平呢,此时大唐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还没弄明白呢,还想漂洋过海?别闹了! 陆辰是这么想的,可是柴绍和李秀宁等人就不是这么想了,他们琢磨的是这三种作物可能是陆辰自仙域得来,因此不能轻易透露方位,毕竟都说海外有蓬莱仙山,恐怕这三种神奇的作物就是陆辰从蓬莱仙山处得来的。 “贤弟言之有理,为兄不问便是!”柴绍与李秀宁对视了一眼,然后冲着陆辰点了点头。 “对了,先生所说的练兵与天下粮食的事情,还请先生继续说说!”李秀宁直接转移了话题,直接把陆辰前面跟她说的粮食问题提了起来。 “如今大唐的粮食大部分应该来自于旧隋的粮仓吧?”陆辰倒是没有拒绝回答李秀宁的问题,而是表情温和的看着李秀宁问道。 “确实!”虽然李秀宁对于这事不是太关注,但是对于身处天策府和长安的柴绍来说,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且甚至天策府下辖的不少折冲府的粮草也都是吃得前隋的粮仓里的粮。 毕竟连年的征战,很多农田都因为人口的减少变成的荒地,而前隋留下来的粮食不可谓不多,所以目前除了百姓耕种之外,不少地方驻守的军队的粮草都来自于前隋。 “但是你看到我训练手册里要求的士兵伙食了吗?”陆辰转头看向柴绍,笑着问道。 听到陆辰的话,柴绍摇了摇头,虽然他像如获至宝一般将陆辰的《训练手册》揣着怀里,但是也仅仅是在刚得到的时候看了几眼,所以陆辰问他的事情,他哪里回答的上来。 “既然兄上并没有注意到,那愚弟就跟兄长说一下吧!”陆辰自然知道柴绍还没有倒出时间来看手册上关于士兵伙食的事情,陆辰就决定当面跟柴绍说一下。 “愿闻其详!”柴绍看着陆辰说道,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李秀宁也把注意力放到了陆辰身上,至于李颜珺则是看着看着陆辰侃侃而谈的样子,眼中充满了欣赏之意。 “据在下所知,如今士兵的伙食基本都是两餐制,而且对于肉食似乎更加稀少,是吧?”陆辰先是把如今部队里士兵的饮食水准提了出来。 “不都是这样吗?”柴绍对于陆辰提出的问题并没有感到有任何的异议,甚至还点了点头反问陆辰,而李秀宁也是点了点头。 “但是,背嵬卫的伙食是每个士兵每日三顿饭,而且两日之内必然有一餐是有肉的!”陆辰直接把背嵬卫的饮食标准说了出来,而听到陆辰说的背嵬卫的饮食标准,柴绍和李秀宁都吃惊的看着陆辰,同时柴绍赶忙把怀中的《训练手册》拿了出来,翻了几页就看到了上面的伙食标准。 “当然,这还只是初期,到了后期,基本上要保证餐餐有肉才行,不让他们的体力是支撑不住我要求的训练量的!”陆辰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 “什么?”听到陆辰的话,柴绍愈加的惊讶了,感情陆辰这训练手册上写的饮食标准居然还只是初级的,那要是这么训练士兵得耗费多少钱粮啊,别说普通士兵了,就算是李世民手下的玄甲铁骑也达不到这个伙食标准啊! “贤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哪有那么多粮食能支撑如此练兵啊!”柴绍苦笑着看着陆辰说道,他还把这《训练手册》当宝呢,而且陆辰还随随便便就给了自己,感情在这等着自己呢,估计按照陆辰说的那个伙食标准,自己也就能训练自己的那些亲卫了,至于普及到军中,想都不要想了。 而李秀宁也明白陆辰为啥不把这个训练方法普及到娘子军中了,因为按照这个伙食标准,恐怕现在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能够达到。 “所以在下才要研究那三种作物啊!”陆辰笑着说道,“如果那三种作物能够成功,不就解决粮食问题了吗?而且,这训练方法可以一步一步来嘛!”看到两人吃惊的样子,陆辰笑着说道。 “若是兄上想要训练亲卫的话,愚弟倒是可以派几个人过去帮忙!”陆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愚兄回去便会在亲卫中尝试此种训练之法,若是有所求,必然不会跟贤弟客气!”柴绍笑着回应陆辰。 陆辰点了点头。 “所以在下才说,训练部队是跟粮食息息相关的!”陆辰收起笑容,很是严肃的说道,“而大唐如今最需要的就是与民生息!” “本宫会把先生的建议带给阿耶的!”李秀宁也是神色严肃的回应陆辰。 “如此,本宫与驸马就先回去了,至于琅琊,就暂且留在此处,毕竟这些下人乃是颜珺所选,有些事情还是要跟陆县侯说一下的!”李秀宁说着用胳膊拐了李颜珺一下,同时冲着陆辰眨了眨眼睛。 “这...”说实话,要是让陆辰跟李秀宁或者柴绍谈带兵啊,打仗啊,甚至谈论天下大势之类的,陆辰都能侃侃而谈,但是一涉及到风花雪月之事的话,陆辰还真不知道如何跟这个有些恬静的女子说。 “就如此说定了!”难得看到陆辰也有显露出为难的表情,李秀宁怎么可能放过陆辰,直接冲着柴绍一使眼色,这夫妻俩一溜烟的就跑了。 临走的时候,柴绍经过陆辰的身边的时候,还一脸坏笑的冲着陆辰眨了眨眼睛,甚至小声说了句:“加油!”然后就跟着李秀宁一溜烟的溜了,至于陆辰想要相送,都被二人很是干脆的拒绝了。 “那个...殿下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吗?”见二人溜走了,陆辰没有办法,只能看着依旧端坐着椅子上的李颜珺问道。 “今日先斩后奏,送来这些下人,不知陆县侯可否满意?”李颜珺看着陆辰轻声问道。 “其实满意还是挺满意的,毕竟总不能每日都让这些背嵬卫的兄弟当下人使用,而且这帮子家伙本身也不适合干这个事!”陆辰笑着说道,“这帮子杀才,你让他们打仗一个比一个强,但是说到家中琐事的话...”说到这里陆辰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前些日就想跟平阳公主殿下要一些人来用了,殿下送来这些人对在下来说真是雪中送炭了!”陆辰冲着李颜珺拱手说道。 “陆县侯没有因为此事生气便好!”李颜珺看着陆辰笑着说道,“不知陆县侯能否带着颜珺参观一下这陆家庄呢?平日里颜珺可是难得能够出来!”李颜珺鼓起勇气看着陆辰说道。 “有何不可?只是这陆家庄如今还在建设阶段,到处都有些乌烟瘴气,就怕殿下不感兴趣!”本来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就让陆辰感到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如今李颜珺竟然提出要去陆家庄里转一转,陆辰自然是点头同意了。 陆辰起身在前面带路,李颜珺跟在陆辰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堂屋,等到出了侯府大门的时候,两人就变成了肩并肩的行走,至于其他人和护卫都远距离跟在两人身后,刘泾本来还往前凑,被苏嫦直接拽着衣领子给拽到了后面。 第一百一十九章 略知一二 “一点眼力见没有!”苏嫦直接瞪了刘泾一眼,其实苏嫦年龄也不大,打小就陪着李颜珺长起来,年龄也跟李颜珺仿佛,只不过常年在宫中担任女官之职,这才给人一种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感觉,实际上也是一个花季少女。 刘泾什么时候跟女孩子接触过,被苏嫦这么拎着衣领,还被瞪了一眼,刘泾腾的一下脸就红了,只能“嘿嘿”憨笑两声,挠着后脑勺。 前面陆辰与李颜珺并排走着,对于出宫来的李颜珺来说,陆家庄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好奇,尤其是刚才在见过那神奇的大棚以后,李颜珺更加对陆家庄的一起都感到好奇,此时她就看到了远处山坡上的高炉,“陆县侯,那里是做什么用的?”李颜珺抬起玉手指了指远处的高炉很是好奇的问道。 “那里啊!”陆辰顺着李颜珺指的方向看去,自然也看到了高炉,“那里是用来炼铁的!”陆辰笑着解释道。 “炼铁?”李颜珺听到这两个字就更加好奇了,其实说实话,李颜珺一直身处深宫,哪里见识过外面的东西,她所知道的东西要么是书上看到的,要么就是内饰宫女或者女官跟她念叨的闲闻之类的东西,真要是说到亲眼所见的东西并不多。 “本宫还没见过炼铁呢!”李颜珺俨然一副放飞自我的模样,此时的李颜珺明显与初次见面时候的恬静有所不同了,而陆辰则是摇着折扇看着李颜珺,过于矜持的女子,陆辰也并不喜欢,何况李颜珺也不过是个花季女孩,整的死气沉沉的那还有什么生活乐趣了。 陆辰一面笑着摇着折扇,一面引着李颜珺往高炉处走去。 结果刚走到一半,李颜珺又看到了坡下一群人在挖坑,为首的自然是方启了。 “他们在干嘛?”李颜珺指着方启等人问道,而方启这些背嵬卫的将士以及陆家庄的庄户自然也看到了陆辰与李颜珺。 一帮子人放下手里的铲子、搞头和锄头,呼啦啦的走了过来,直接给陆辰见礼。 “侯爷!”“侯爷!”这帮子人冲着陆辰喊道。 “侯爷,这位是夫人吗?”有好事的庄户,看到了站在陆辰身边的李颜珺,如此打扮而且漂亮的李颜珺,这帮子庄户直接半开玩笑的喊道。 “瞎说什么呢!这位是琅琊公主殿下!”陆辰直接瞪了众人一眼,然后冲着李颜珺赔笑道:“一帮子糙货!没啥见识!还望殿下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陆辰说着还瞪了众人一眼。 而李颜珺哪里有什么生气的,直接被刚才那一句“侯爷夫人”给喊得满面通红。 “都滚去挖坑!挖不好都把你们埋了!滚蛋!”陆辰自然看出来李颜珺被喊得有些不好意思,直接一挥袖子把这一大帮子人给驱散了。 “走喽!走喽!快去干活!一会儿侯爷真生气就不好了!”一帮子人也不害怕,嘻嘻哈哈的往回走去。 也不知道是谁,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高声喊道:“侯爷,啥时候成亲啊?”他这一嗓子喊完,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这帮瘪犊子,真当本侯不会发火是不是?”被众人这么一调侃,陆辰顿时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就丢了过去,陆辰当然不能下死手,就是吓唬吓唬这帮人。 而这帮人倒也配合,一见陆辰扔石头了,众人嘿嘿哈哈的一顿大笑就跑回去继续挖坑去了。 “一帮子糙货!殿下切莫往心里去!”看着这帮子人嘻嘻哈哈的模样,陆辰苦笑着同李颜珺说道。 “嗯!”李颜珺满面通红的点了点头,她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那声“侯爷夫人”可是喊得她心里美滋滋的,当然表面上还是要保持矜持的。 “陆县侯,他们如此不尊敬你,你不生气吗?”李颜珺对于刚才这帮子人跟陆辰笑闹,陆辰居然不生气,就感到很新奇,要知道宫里的人见到她那都是恭恭敬敬的,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 “殿下如何看出来他们不尊敬我的?”陆辰没有回答李颜珺,而是反问了一句。 “他们取笑于你,跟你嘻嘻哈哈的,这不是明显的不敬尊上吗?”李颜珺好奇的看着陆辰问道,毕竟那些文臣武将见到李渊时候的表现,以及那些内侍宫女见到自己时候的表现,李颜珺可是都见过的,但是从来就没见过陆辰这样的。 说到底,那帮子人也是陆辰的下人,下人如此打趣主家的场景,李颜珺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所以李颜珺很好奇陆辰心中是怎么想的。 “不敬尊上?”听到李颜珺的话,陆辰笑了,“尊敬是在心中的,不是说在嘴上的!嘴上说着尊敬你,如何如何的,背后捅刀子的人还少么?所以说,尊敬是在心里,不是在面上!口蜜腹剑是最可恨的!”陆辰摇着折扇同李颜珺解释道,“你看他们在打趣我,其实正是因为他们尊敬我,信任我,才会跟我玩笑!只有亲近之人才会不拘小节!殿下,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个理?” “嗯!”李颜珺也是冰雪聪明之人,怎么可能听不出陆辰话里的意思,而且稍一琢磨自然也确实觉得陆辰说的有理,便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对了,陆县侯为何要让他们挖坑啊?如此冬季,天寒地冻的!”李颜珺突然想起来,这冬天地都冻得很硬,如此天气陆辰居然让这一帮子人挖坑,李颜珺实在搞不懂陆辰为啥要搞这些。 “本侯也不想这个天气让他们挖坑,但是为了庄子里孩子转过年能够有书上学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冬天挖坑陆辰自然也知道以现在的生产力难度有多大,又不像后世,有挖掘机之类的,这时代只能全靠人工,当然陆辰也不能让这些人生挖,幸好挖坑的地方距离皇庄的小河不远,他命人在河里取冰取水,直接弄了几口大瓮在坑边上烧水,既能解渴又能用热水浇地。 陆辰自然是把方法也解释给了李颜珺听,李颜珺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不明白陆辰为何要挖坑,这挖坑跟庄子里孩子上学堂又有什么必然的关系,难道挖坑就能挖出书来? “本侯挖这些坑是为了造纸!”陆辰直接把目的告诉了李颜珺。 “陆县侯还精通造纸之术?”听到陆辰要造纸,李颜珺惊讶的看着陆辰,李颜珺此时对陆辰的崇拜简直达到了顶点,而且李颜珺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让阿耶给自己赐婚,自己的驸马必须是陆辰。 “略知一二吧!”陆辰笑着点了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工坊所在地,高炉已经建好了,并且已经投入了使用,来到这里,李颜珺才知道这里到底是干嘛用的,此时随着红砖和水泥的产出,再加上陆辰的设计,工坊的厂房已经初具雏形。 “见过侯爷!”见到陆辰带人来了,刘老三赶忙迎了上来,同时看向站在陆辰身旁的李颜珺。 “这位是...”本来刘老三还想问李颜珺是不是未来的夫人,不过话到嘴边刘老三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看着陆辰问道,毕竟万一只是谁家小姐出来游玩,本刘老三说成是陆辰的夫人,难免陆辰会有些许尴尬,刘老三自然不能像方启那帮子糙货一样心直口快了。 “这位是琅琊公主殿下!”陆辰真怕刘老三也来一句“这位是侯爵夫人吗”,到时候不是陆辰尴尬,而是惹得这位琅琊公主殿下不高兴。 “小人刘老三拜见琅琊公主殿下!”跟在陆辰身边久了,见过的人也多了,而且这些人不是皇子就是公主,刘老三自然也懂得了不少东西,本身刘老三除了识字不多以外,也是一个很通透之人,见陆辰介绍了,刘老三赶忙跪下给李颜珺行礼。 “免礼!”李颜珺一见刘老三给自己磕头,赶忙说道。 “这位是刘泾的父亲!”陆辰在李颜珺身边补充了一句。 “哦?”李颜珺可知道陆辰有多看重刘泾,几乎刘泾就是陆辰的贴身长随,有陆辰的地方必然有刘泾,而面前这位老者居然是刘泾的阿耶,李颜珺自然更加礼遇有加了,可以说,若是陆辰成为她的驸马,这刘老三就是自家人。 “这些工坊现在是刘老负责管辖吗?”李颜珺看着刘老三一副总管打扮,出口询问道,而此时李颜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问话的语气已经很接近女主人了。 “蒙侯爷信任,这三座工坊目前确实是老奴负责的!”刘老三赶忙回答道,当然对于李颜珺的语气,刘老三心中也是一喜,毕竟这种语气让刘老三已经可以笃定,这位琅琊公主殿下未来很可能就是陆辰的夫人,而自家侯爷也很可能就是未来的驸马爷了。 “这里能进去看看吗?”相比于砖坊和水泥坊,李颜珺明显对于这个高炉更加的感兴趣的多。 第一百二十章 不宜此时赐婚 听到李颜珺想要进入炼铁坊的要求,刘老三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看了陆辰一眼,见陆辰微微点了点头,刘老三这才满口应承,毕竟高炉目前也还属于陆家庄的机密,虽然陆辰从来没这么说过,但是当高炉炼出第一炉铁以后,刘老三就直接决定不能轻易把高炉的事情说出去,同时对于在高炉工作的这些个工匠也下达了封口令。 陆辰带着李颜珺进入了炼铁坊,至于能够陪同进来的也就只有苏嫦和刘泾,其他人都被拦在了外面,尽管有李颜珺的护卫觉得此事不妥,但是在看到背嵬卫那身板,以及接到李颜珺的命令以后,也就乖乖的留在了炼铁坊外面。 一进入炼铁坊,一股子热气就扑面而来,而炼铁坊里的工匠都是穿着麻布短褂,麻布裤子高挽裤腿,正汗如雨下的工作着。 一见到这个场景,李颜珺直接涨红了脸,她何曾见过如此多的赤膊精壮男人,李颜珺小脸腾的一下就通红:“这里怎么这样啊!” “这里温度太高,如果不穿成这样他们没办法干活!而且,一会儿要是铁水出炉,温度还高!”陆辰在李颜珺身边解释道。 “哦!那铁水还得多久出炉啊?”李颜珺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很是好奇的问道。 “老刘,还得多久能出炉?”陆辰转头看向刘老三问道。 “算算,侯爷和殿下来得还真是时候,这一炉铁水马上就到时辰了!”刘老三在一旁恭敬的回道。 “那咱们还是站远点看看吧!”陆辰很自然的就拉着李颜珺的手往后退了退,陆辰本身是为了保护李颜珺,万一高炉铁水出来,哪怕崩到李颜珺,就算烫伤一点地方,那也是莫大的罪过,所以陆辰很随意的拽着李颜珺往后退了退。 陆辰没当回事,李颜珺可是心中一惊,心道:“这可如何是好!”李颜珺心里就跟打了鼓一样,小鹿乱撞,对于拒绝陆辰,李颜珺心中就没有这个想法,只能羞答答的任由陆辰牵着自己的手往后退。 至于一旁的苏嫦则是直接瞪大了眼睛,虽然大唐的风气很开发,但是也没开放到男子可以随便牵女子的手,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有的,所以陆辰这么一抓李颜珺的手,苏嫦顿时就有点懵了,这还了得,说到底,先不论李颜珺是不是公主,就是随便谁家的女子,你一个男子也不能随便去牵一个女孩子的手啊,苏嫦就准备去阻止。 结果直接被李颜珺给瞪了一眼,苏嫦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只能缩着脖子站在后面,就当做没看见吧!反正进来的人也不多,只要不说出去就行。 很快时辰到了,就在李颜珺和苏嫦惊讶的目光中,高炉中的赤红的铁水顺着沟槽流了出来,滚滚热浪袭来,就算陆辰等人站的距离远,也受不了这温度,陆辰直接带着李颜珺就出了炼铁坊。 “殿下,对于炼铁还有兴趣吗?”陆辰看着李颜珺红扑扑的脸庞笑着问道。 李颜珺的脸也不知道是被铁水的热浪刺激的,还是因为被陆辰牵着手的缘故,用细弱的声音从这陆辰说道:“陆县侯,能先放开我的手么?”说完,李颜珺的脸庞愈加的红润起来。 “哦!哦!”在李颜珺的提醒下,陆辰才发现自己还抓着李颜珺的手呢,赶忙把手撒开了,“冒犯了!冒犯了!”陆辰赶忙冲着李颜珺道歉,只不过对于刚才自己握在手中那柔若无骨的感觉,陆辰感到很爽。 “陆县侯不必如此,不知者不罪!”李颜珺弱弱的说道,被陆辰把手撒开,李颜珺居然心中还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李颜珺都在心中暗自骂了自己一句“不知羞”。 “殿下还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陆辰赶忙转移话题。 “滞留宫外时间过长,本宫就不久留了,这就回宫了!不然时间长了,阿耶该担心了!”李颜珺也知道自己在陆辰这里呆的时间有些长了,就同陆辰辞别回宫,虽然心中有些恋恋不舍的意味,不过李颜珺还是得回宫才行。 “那下官恭送殿下回宫!”陆辰将李颜珺送出了陆家庄。 李颜珺在登上马车之前再次回首深深的看了陆辰一眼,这才上了马车往长安城而去。 “侯爷,恐怕不日陛下就该赐婚了!”就在这时,站在陆辰旁边的杜彦良笑着说道。 “杜老,莫要说笑!”陆辰转头看向杜彦良说道,“如今本侯可是刚被陛下下旨训斥,如何能够赐婚!” “是!是!小老儿口快了!”杜彦良怎么可能听不出陆辰话里的意思,显然自家这位侯爷对于这位琅琊公主殿下也是很得意的。 陆辰与杜彦良说着闲话,就回转了府邸。 “阿耶,女儿觉得颜珺跟那陆县侯缘分不浅啊!”就在陆辰送走李颜珺的时候,李秀宁已经进宫来到了李渊所处的暖阁,同时暖阁里坐着的还有李建成和李世民。 整个暖阁之内此时只有这爷儿四个,至于常宝照旧是守在暖阁门外,给这爷儿四个独处说话的空间。 “哦?”听到李秀宁的话,李渊不自觉的挑了挑眉毛,“那陆辰没有任何不悦之色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堂堂大唐的开国皇帝居然会担心一个侯爷对自己的看法,这要是传出去,这皇帝的威严可就有些要扫地的危险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原因,毕竟陆辰现在这个“谪仙人临凡”的身份可是深入李渊之心。 “并没有任何不满,甚至他还为颜珺做了一首诗!”李建成笑着呷了一口清茶,如今从陆辰那弄来的铁观音可是被李渊深深的喜爱着,当然,李渊能喝上铁观音也是跟李建成有关,陆辰给了李建成一斤的铁观音,李建成自然是要献给自己阿耶一些品尝了,李渊喝过一次,就爱上了这清茶,到最后,李建成手里也就剩下二两了,剩下的八两都被李渊给没收了。 “什么诗?”没等李渊说话,坐在另一边的李世民直接很是好奇的问了出来。 要是外面人见到李建成与李世民如此和谐的场景只怕会惊掉下巴,毕竟在外面可是都知道太子与秦王之间已经争得不可开交了,就差直接动手了,而此时这间暖阁里却是一片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模样。 李建成也不含糊,直接把陆辰给李颜珺写的那首《清平调》给念了出来。 “好!很好!”听完这首《清平调》,李渊直接龙颜大悦,显然对于陆辰如此称赞自己的女儿他是很满意的。 “就是不知道颜珺那丫头愿意还是不愿意啊?”李渊这话是冲着李秀宁问的,毕竟有些事情,姐妹之间更容易交流一些。 “那丫头现在恐怕满心都是陆县侯了!这不现在还没回宫呢,就是留在陆县侯那了!”李秀宁一想到自己同柴绍离开时的场景,就忍不住想要笑。 “那为父为他们二人赐婚如何?”听到李秀宁如此说,李渊心下也算平稳了,他生怕自己这个闺女不同意,到时候惹恼了陆辰,那对李家可是大大的不利,当然,李渊也不想自己的闺女嫁的不幸福。 “阿耶,儿觉得不宜此时赐婚!”就在李渊话音刚落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李世民直接提出了反对意见。 “世民,为何如此说?”听到李世民的话,李建成直接反问了李世民一句,虽然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说话的语气多少有些不悦,显然对于李世民阻止李颜珺与陆辰成亲的事有些不高兴了。 “兄长,您先不要着急!”李世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位大哥什么心性,打小这位大哥就护着这些兄弟姐妹,若不是大哥患病,孙思邈说大哥命不久矣,李世民根本就不会同意李建成的计划的,现在见李建成有些不悦,李世民赶紧安抚自己这位大哥,“弟弟我不是要阻止这桩亲事,而是阿耶此时赐婚不合适!” “为何如此说?”听到李世民的话,李渊一时也没太明白李世民究竟是什么意思。 “阿耶,您刚下旨斥责了陆县侯,同时还下了禁足令,这没几天就下旨赐婚,那让那些世家如何想?”李世民表情严肃的说道,“现如今陆县侯本就与王家和韦家不和,若是阿耶刚刚斥责了陆县侯,转头就马上赐婚,难免会让那些世家觉得咱们是站在陆县侯一边的!” “本身陆县侯就说,让咱们按计划行事,阿耶刚刚下旨斥责就是表明了两不相帮,这时候要是赐婚的话...”李世民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这话说到这里,在座的几人自然都会明白其中的道理,有时候话不必说透。 “世民,言之有理,可是若是不赐婚,颜珺那面又如何交代呢?”李渊微微皱眉说道,毕竟这事可是关系到李颜珺的终身幸福的大事,也关系到李家与陆辰的关系。 第一百二十一章 原来如此 “其实颜珺那面,阿耶倒是不必过于担忧,以颜珺的心性应该是能明白其中的道理的!”李秀宁笑着宽慰了李渊一句。 “但愿如此吧!”李渊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有的时候,就算是皇帝也得为一些事情妥协,所以李渊在心中只能暗自记下这事,以后找机会补偿李颜珺吧。 “对了,毗沙门,对于你身体的事,那陆辰是如何说的?”李渊放下茶杯看向李建成问道。 对于李建成的身体,一直都是家里人的心病,但是都尽量不在李建成面前提起这事,毕竟这就相当于在给李建成的生命进行倒计时一般,不过李秀宁可是说过,陆辰或许有办法治愈李建成的身体,因此李渊就算不愿意提这件事,也不得不问一下。 “回阿耶!”李建成笑了一下,“那陆县侯说了,若想治愈儿子的身体,需要寻到孙思邈孙神医才行!” “那孙神医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如何寻得?”听到李建成的话,李渊就一皱眉,心中暗道:“莫非这陆辰是因为无法治愈毗沙门,这才以寻找孙思邈为借口吗?” “就是啊!咱们也没少派人去寻找孙神医,都寻而不得,若是寻不到孙神医,这如何是好?”李世民也面带忧色的说道。 “莫要如此颓丧!”见到几人有些颓丧的表情和言语,李建成笑了起来,“陆县侯可是给了孙神医的线索,我已经派人前去寻找了!”李建成对于面前几人听话就听一半的作风,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人家陆辰并没有说不能帮自己治病,自家这帮人居然就以为陆辰是找借口不给自己治,这不是误会人家了么。 “哦?”一听到陆辰居然有孙思邈的行踪线索,李渊忍不住挑了挑眉,据所有人所知来看,基本上除非孙神医自己现身,不然想要找到这位活神仙简直不要太难,而陆辰跟孙思邈可以说是素未谋面,居然能够知道孙思邈的行踪,这就让陆辰在李渊等人的心里愈加的神秘了起来。 “那陆县侯真的知道孙神医的行踪?”李渊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陆县侯并没有给儿子具体的线索,只是说如今孙神医应该是在终南山一带,儿已经派人前去寻找了。”李建成还是把从陆辰那得来的孙思邈的线索据实禀报给了李渊。 “大哥,那陆县侯是如何得知孙神医此时在终南山一带?”李世民看着李建成很是好奇的问道,在这几人里面,现在唯有李渊和李世民没有真正与陆辰交谈过了,而最近李秀宁和李颜珺又频繁的前往陆家庄,柴绍也跟李世民没少说陆辰的事,只不过现在这个形势下,既然李建成见了陆辰,那李世民就得另找机会去见陆辰,这就让李世民现在对于陆辰这个人越加的好奇了,毕竟上次太极殿的时候,李世民也只是与陆辰匆匆一面而已。 “这个为兄的也不是很清楚了!”李建成看着李世民苦笑着摇了摇头,“陆县侯此人行事非常,千万不要用常人的眼光去审视他,可以说,陆县侯的文韬武略,非咱们这些凡人所能比拟的!”一想到在陆家庄的见闻,李建成不由得带着感慨语气说道。 “兄上此话有理,从第一次见到陆县侯起,我就觉得此人绝对不简单,而且,大哥,你想过一件事没有?”李秀宁看着李建成问道。 “何事?”李建成被李秀宁突然的问话问得有点迷糊,转头看向李秀宁。 “咱们这个叫铁观音的茶,陆县侯说是产自泉州,你想过没有,陆县侯说他是从海外归来,泉州确实通海,但是这个茶他说是产自五月间,而他来到娘子军军中的时候是九月末,也就是说陆县侯仅仅是用了不足四个月的时间,便从泉州到达了娘子关!而且,他来娘子军的时候,即无坐骑又身无长物!”李秀宁说着,似乎是更加笃定了什么事一般。 “妹子的意思是说,陆县侯用不足四个月的时间横穿了整个大唐疆域?!”还没等李建成说话,李世民先是吃惊的说道,要知道,泉州到娘子关,相当于从南到北直接横穿了整个大唐的疆域,直线距离都几千里,走路肯定不可能直穿,肯定是要穿州过府的,所以算下来最起码也接近万里之遥了,而陆辰仅仅是不足四个月就走完了,还是没有任何坐骑的情况下。 “也许时间更短!”李秀宁看着李世民说道,“因为我听陆县侯念过一首诗,但是这首诗似乎他并没有说完,单单是开头几句,就把我吓得不轻!”李秀宁回想起第一次听陆辰念叨《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时的情景。 “什么诗?”关于这首诗这件事其实只有李渊和李秀宁知道,而李建成和李世民却并不知晓。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 九十六圣君,浮云挂空名。 天地赌一掷,未能忘战争...”李秀宁直接把当初陆辰念叨的几句给说了出来,这一下子直接把李建成与李世民都给惊住了。 “莫非这陆辰真如妹子所言,乃是谪仙人临凡不成?”李世民一面琢磨着陆辰这几句诗的意味,一面看着李秀宁问道。 “陆县侯一直自称是墨家传人,但是在我看来,陆县侯会的东西远远不是墨家能够比拟的,而且墨家向来讲究‘兼爱、非攻’,但是我看陆县侯的行事作风与墨家崇尚的明显不一致,但是既然陆县侯说是墨家传人,咱们就配合他好了!”李秀宁把自己长久以来琢磨的关于陆辰的想法都说了出来,“陆县侯若不是谪仙人临凡,如何能够写出这样的诗句?而且陆县侯曾经跟我说过,他不喜欢朝堂之事!” “陆县侯这话你还没有听明白么?”在听到李秀宁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渊笑了起来。 “女儿驽钝,未能理解!”李秀宁只以为陆辰是不喜欢进入朝堂,但是听李渊这么一讲,就觉得是不是陆辰的话里另有深意,自己没有听明白呢? “是啊,阿耶,陆县侯这话难道还有其他深意不成?”李建成与李世民也是将目光投向李渊,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陆县侯说不喜欢朝堂之事,应该是说他乃方外之人,不便过多插手朝堂这些俗世之事,而且,他既然答应了秀宁帮助李家,就是说他会庇佑李家天下,但是这江山还是李家来坐,只要不让他感到烦心,他自会护佑李家的江山!你们懂了吗?”李渊捋着胡须笑吟吟的说道。 “原来如此!”以李建成为首的李家三兄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 “可是若是陆县侯真是方外之人,不肯接受赐婚怎么办?”李世民一句话,又把话题拉回到了陆辰与李颜珺的婚事上。 “我觉得陆县侯不会拒绝!”李秀宁很是笃定的说道,“陆县侯曾经说过,他若成亲必是与他有情缘之人,我这几日带着颜珺前去陆家庄,觉得陆县侯说得情缘之人应该就是颜珺!”李秀宁说到这里直接笑了笑,“若颜珺不是陆县侯的有缘人,陆县侯岂会赠诗给颜珺?” “秀宁此话有理!”李渊与李建成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而李世民在琢磨了一番以后,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对了,儿前几日去见陆县侯,陆县侯不仅给儿指明了孙神医所在之地,更是把咱们的计划给调整了一下!”李建成似乎想起什么来,直接说道。 “陆县侯是如何说的?”现在他们最关心的是三件事,一是陆辰与李颜珺的婚事,这件事已经暂且搁置,二是李建成的身体问题,而陆辰也指明了方向,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李家对世家的计划。 “陆县侯说暂且一切依计行事,只不过后面计划何时发动,却要他来布置!”李建成把当日陆辰跟他说的话,直接说给了其他三人知道。 “如此,便按照陆县侯所说的办吧!”李渊捋着胡子点了点头,毕竟他们最开始的计划是要牺牲掉李建成与李元吉的,甚至受到他们两人牵连,太子与齐王的家里还得死很多人,如今陆辰说有办法保住他们,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见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李建成兄妹三人就给李渊施礼以后,离开了暖阁。 待到三人走后,常宝从暖阁外走了进来。 “常宝啊!”李渊半靠在龙椅的靠背上,有些疲累的喊了常宝一声。 “陛下,奴婢在!”常宝赶忙应答凑到李渊身边。 “那王家和韦家是什么情况啊?”李渊半眯着眼声音有些阴沉的问道。 “回禀陛下,那王珪今日去了韦挺的家中,到现在都没有离开,下面还没有具体消息传回来!”常宝在李渊身边,低声说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弹劾 “哼!”听到常宝的汇报,李渊冷哼了一声,“真是不知好歹!朕本以为下旨叱责了陆县侯,他们会消停,没想到还是如此作为!” “陛下息怒!切莫气坏了龙体!”常宝赶忙劝慰了李渊一句,“兴许那王中允与韦祭酒有什么要事相谈也未可知呢?还是等下面人把消息送来再做定夺也不为迟晚啊!” “那两人皆为世家子弟,此次陆县侯与他们交恶,他们岂会轻言罢休,不必等消息来,朕也知道他们是在密谋对付陆县侯!”李渊再次冷哼了一声,对于这些世家的尿性他可太知道了,贪得无厌,只能做初一是对这些世家最好的写照。 “那奴婢派人去保护陆县侯?”常宝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李渊对于陆辰的重视,虽然常宝不是太了解陆辰,但是站在暖阁外的他也听到了只言片语,对于李家的计划,他其实也或多或少的直到一些,毕竟常年跟在李渊的身边,若说一字不知那是扯淡,不过常宝也知道自己什么该说什么该做。 “嗯!这主意倒是不错!你就派一些不良人散布到陆家庄周围吧!切记不可把手伸进陆家庄,至于陆家庄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报于朕知,明白了吗?”李渊叮嘱了常宝一句,毕竟也是跟着自己多年的人了,李渊话里的意思常宝要是听不明白,常宝就别统领不良人了,直接死了算了。 “奴婢明白!”常宝躬身施礼。 “王兄,那陆辰如今被陛下下达了禁足令,也算是为我等出了一口恶气!”韦挺的书房中,韦挺与王珪对面而坐,韦挺拿起面前的汤茶饮了一口说道。 “哼!那禁足令也不过是让陆辰暂时不能离开陆家庄而已,但是据在下所知,平阳公主、霍国公、太子甚至琅琊公主都去了陆家庄!”王珪显然对于陆辰仅仅是被下达了“禁足令”还是有些不满的,毕竟王珪身后可是王家,五姓七望之一,而陆辰可是口出狂言,要让王家拿出一半的家产出来,这样的人不仅封侯了,还只是被李渊下达了禁足令惩戒,以前得罪世家的哪有好的,轻的丢官罢爵,重则丢了性命,哪有陆辰这样轻描淡写的。 “哦?太子殿下去过陆家庄了?”似乎对于王珪的不满,韦挺并不是很感兴趣,反而在听说李建成去了陆家庄这件事,韦挺倒是挺上心。 “怎么?韦大人?莫非你也要站在那陆辰一边?”王珪见对于自己对陆辰不满的事韦挺并不是太在意,难免心中有所不满,直接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起来。 “王兄此言差矣!那陆辰与我韦挺也是有过节的!在下怎么可能站在陆辰那边!”韦挺自然听出王珪话里的不满之意,赔着笑说道,虽然韦挺此时对于王珪心中也有些不满,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 尽管京兆韦氏也算是不小的世家,跟一般的小世家相比,韦家自然是庞然大物,不过这也分跟谁比,要是跟王珪所在的太原王氏来比,那就没得比了,说到底太原王氏也是五姓七望之一,京兆韦氏还是不敢得罪的。 “那为何韦兄却对太子殿下去陆家庄见那陆辰如此感兴趣?”尽管韦挺赔笑解释,但是王珪心中还是很不舒服。 “叔玠兄,尽管那陆辰得罪了你我,但是若是抛去你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不提,此人是否有才?而且有大才?”韦挺端起汤茶喝了一口,笑吟吟的看着王珪问道。 “若是抛去恩怨不谈,此人确实算是惊才绝艳之辈!”王珪也不得不承认,单单是陆辰发明的东西对于唐军战力的提高这一块来说,陆辰绝对算得上一个人才。 “既然是人才,那么若能为太子殿下所用呢?你我皆是太子东宫之人,太子若是得到此人相助,是否可以算是如虎添翼呢?”韦挺继续笑眯眯的说道。 “此言不假!若能得此人相助,未来太子殿下克继大统的几率将会大大增加,毕竟唐军现在正在全部使用陆辰的发明,陆辰在军中的威望也是与日俱增的!”王珪点了点头,毕竟韦挺说的有道理,虽然王珪与陆辰注定是要分个胜负,但是王珪也是一个能够看清现实的人,自然不会违心的反驳韦挺。 “若是此人来到太子麾下,那么想要收拾他还难么?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到时候你我的从龙之功自然在那陆辰之上,到时候...”韦挺冲着王珪嘿嘿一笑。 “听君一席话,真是茅塞顿开,是叔玠着相了!还是韦兄看得长远!以茶代酒,在下谢过韦兄指点了!”王珪怎么可能不明白韦挺话里的意思,说到底,只要陆辰与太子交好,为太子效命,到时候太子登基之日,就是王家更上一步之时,一个小小的陆辰算得了什么呢? “当然,咱们也不是非得遵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偶尔给陆辰添点堵也无伤大雅嘛!叔玠兄认为如何?”韦挺说罢就看着王珪,而王珪也看着韦挺,两人相视一笑。 “前些日子,在下可听说那陆辰索要了五百斤的铁料,这是要做什么呢?五百斤铁料那用处可大了去了!”韦挺再次端起汤茶,好似自言自语一般,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事在下也听说了!这件事说不得明日早朝要说道说道了!”王珪怎么可能不明白韦挺的意思,也端起汤茶喝了一口,两人再次对视一笑。 “既如此,在下就不挽留叔玠兄了!”韦挺给了王珪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既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韦兄留步,不必相送!”王珪也明白,自己来韦挺这里时间也不短了,这要是让有心人看到,传出去,难免遭人口舌,王珪直接起身同韦挺施礼告辞。 “恕不远送!叔玠兄,慢走!”韦挺将王珪送至书房门外,同王珪告辞后,命下人将王珪送出了宅邸。 而这些事,在王珪离开韦挺宅邸不久,就被人呈报给了常宝,而常宝同时也命人去到陆家庄周围进行监控,当常宝把消息呈送给李渊以后,李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乐了。 “陛下,只怕王珪会联系官员明日早朝弹劾陆县侯啊!”常宝不知道李渊为何发笑,只以为是被王珪这些人的做法给气乐了。 “弹劾?”李渊直接把常宝呈送给他的消息扔进了炭盆里,“他们凭什么弹劾陆县侯?别忘了,陆县侯还有个身份是娘子军的军师,你真以为那些官员能把陆县侯怎么样?若真是如此,到时候秀宁那丫头发火,可别怪朕不护着他们了!”李渊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笑吟吟的说道。 次日早朝,果然王珪带头弹劾陆辰了。 “臣,王珪,有本奏!”王珪高声喊道。 “王爱卿,有何本章要奏?”李渊直接揣着明白装糊涂,眯着眼看着王珪,等待着王珪的表演。 “臣王珪,弹劾长安县侯陆辰,私自囤积铁料,意图不轨!”王珪也不含糊,直接一顶大帽子扣到了陆辰脑袋上,而此时的陆辰还在家里研究大棚里的绿疏呢,根本不知道今日早朝有人弹劾他,不过就算他知道,估计也不会当回事。 王珪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王珪的身上,其中自然包括平阳公主李秀宁,其实李秀宁平日是不需要上朝的,昨天晚上是李渊派人传话,让李秀宁今日来上朝,结果来了就听到王珪弹劾陆辰。 “你说陆辰私自囤积铁料,可有证据?”李秀宁直接秀眉倒竖,声音冰冷的质问王珪,而另一边的柴绍、程咬金等人也面色不善的看着王珪。 “臣这里有工部的记录,上面记载了霍国公替陆县侯在工部提领了五百斤铁料!”王珪说着从袍袖里掏出一个账簿,双手呈于面前。 “呈送上来朕看看!”李渊直接说了一句,一旁的常宝走过去将王珪手中的账本送到了李渊面前,李渊打开账簿翻了翻,发现确实有记载,霍国公柴绍领了五百斤铁料,并将铁料送到了陆家庄。 “五百斤铁料而已!有何大惊小怪的!”柴绍听到王珪把自己也参进去了,直接冷哼了一声说道,“五百斤铁料就意图不轨了?咋的,你王家铁料就少了?那本国公是不是也可以告你王家一个意图谋反?” “就是!五百斤铁料,才能打几柄刀?说不定陆县侯只不过是要铁料打造农具,打造马具呢?咋的,那么大一个庄子,人吃马喂的,那些铁器不得修修补补啊?”站在柴绍身旁的程咬金也直接帮腔说道,“要我说,你们这些臭穷酸就是一天闲的无聊,东家长西家短的哪次也少不了你们!” “你们...”被柴绍跟程咬金一阵抢白,王珪顿时气得脸都有些发白,指着柴绍跟程咬金一个劲的哆嗦嘴。 一百二十三章 无知者无畏 王珪的本意只不过是想要用这件事恶心恶心陆辰,而且陆辰上次在文武群臣面前露面也不过是太极殿那一次,王珪不觉得除了李秀宁以外会有人帮衬陆辰说话,但是面前这场面明显不太对啊! 王珪不由的偷眼观瞧站在一旁的韦挺,韦挺此时也只能冲着王珪瘪了瘪嘴,表示他也没招,别看他有个祭酒的头衔,还有个卫率的职位,但是真要想要用这官职说话,他还不如王珪呢! 毕竟韦挺的几个头衔那都是东宫的,说实话,真要往前站,他也不够看的。 而且现在帮着陆辰说话的那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公主,以及两个国公爷,这个时期说实话,文武的区分也不过是职位而已,很多非世家的文官,那都是能上马提刀干仗的,而且此时的朝堂之上,也没有后世那种什么唯唯诺诺的事情,皇帝说错话,文臣武将都可以当堂开喷,文武互相不服都能直接在朝堂上干架。 所以王珪此时心中也是有些忐忑,毕竟刚才喷他的其中可是有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程咬金,上次朝堂上还有个世家官员被程咬金直接大嘴巴子招呼了! 何况此时程咬金旁边还有个柴绍,虽然柴绍平时在朝堂上不怎么说话,但是只要柴绍说话,武将里最少一多半都会给柴绍帮腔,毕竟柴绍不光是霍国公,还是李秀宁的驸马爷,而且柴绍本身就是任侠仗义之人,所以跟柴绍相好的文臣武将不在少数。 李秀宁就更不必说了,平阳公主,大唐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直接拔剑砍了王珪,估计李渊也就顶多训斥两句,至于王家找李秀宁的麻烦?扯淡,别看王珪敢参本弹劾陆辰,恶心陆辰,他要是真敢扯着王家跟李秀宁对着干,这位平阳公主就敢直接带着娘子军把王家给铲了。 说实话,如今这些世家能够安安稳稳的过着日子,很大的原因是帮着李家打了天下,而且并没有太大的把柄落在李家手里,不然真要是惹毛了李秀宁,让李秀宁找到借口,你看李秀宁敢不敢带着大军直接铲平了世家。 要知道,现在大唐唯一世家没法插手的军队就是李秀宁的娘子军,简单来说,娘子军就是李秀宁的一言堂,毕竟这整个娘子军都是李秀宁一点点带出来的,没有借助一点世家的力量。 “陛下,臣有本奏!”就在王珪琢磨怎么反驳柴绍等人的时候,柴绍直接迈步来到王珪旁边,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哦?霍国公有何本奏?”一听到柴绍居然今日要奏本,李渊忍不住有些好奇的看着柴绍,而其他人也都纷纷好奇的望着柴绍,都想要知道这位平日里言语甚少的驸马爷要说啥。 “臣奏本是为陆县侯鸣不平!”柴绍朗声说道,跟着扫视了一下四周众人,“近日臣曾去过陆家庄,为陆县侯送去五百斤铁料,而这些铁料臣也看到了用处!”柴绍说完,狠狠的瞪了王珪一眼,本来柴绍还不想说这件事,因为陆辰叮嘱过他,这些事不要急着说出去,但是近日王珪出来恶心人,柴绍心中有所不忿,所以就准备挑点不重要的说给李渊听。 昨日李渊与自己的子女在暖阁中谈话的事,柴绍并不知道,而李秀宁也将这件事瞒着柴绍,毕竟计划这种东西,知道的人越少才越保密。 因此今日王珪来奏本恶心陆辰,柴绍就第一时间站了出来,他与陆辰意气相投,如今是兄弟相称,将来更有可能成为连襟,柴绍怎么可能看着王珪出来抹黑陆辰,生怕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万一真的让李渊猜忌陆辰的话,到时候让陆辰与大唐之间产生了信任危机,那对大唐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损失,单单几次接触,柴绍就知道陆辰的才学是什么程度了! 按照柴绍的所见所闻来看,李秀宁说陆辰是“安邦定国”、“国士无双”那都不足以来形容陆辰的才学了。 “哦?”听到柴绍说知道陆辰用铁料干什么了,李渊的兴趣就更浓了,“跟朕说说,这陆县侯用铁料干嘛了?”随着李渊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里文武群臣的目光也都汇聚到了柴绍的身上。 “据臣所见,陆县侯用铁料制作了一种铁炉子,可以烧石炭取暖,现在基本上陆家庄的家家户户都是用这种铁炉子来取暖了!”柴绍朗声说道,“为臣家中如今也使用了这种铁炉子,取暖效果要比炭盆更好,而且也比炭盆更加省钱!”说到这里,柴绍很是得意的扫视了这帮子文武群臣一眼。 现在柴绍那是除了上朝,就是坐在家里守着铁炉子喝茶,那日子过的相当的美滋滋,同时不时的训练一下两个儿子的文武。 “胡说!”谁知道柴绍话音刚落,站在柴绍身边的王珪就好像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一般,双目瞪得溜圆,大声喝道。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王珪,不知道王珪为何如此激动大吼。 “谁不知道石炭含有剧毒,焚烧石炭取暖无疑于自寻死路!”王珪有些激动的唾液横飞的说道,显然他是觉得抓住了柴绍话里的错处,意外的有些激动,“陆县侯如此提倡石炭取暖,这是要谋害性命不成?” 王珪一句话,倒是让不少世家官员赞同的点了点头,毕竟石炭有毒这件事乃是尽人皆知的,至于另一部分人则是半信半疑的看向柴绍,毕竟柴绍可是说了,他在自己家也用了石炭取暖。 “按照陆县侯的话说,你这就是‘无知者无畏’!”柴绍撇了王珪一眼说道,“若是陆县侯能够控制石炭的毒素呢?若是诸位不信,本公可让你们见识见识!”柴绍傲然的扫视了哪些世家官员一眼。 “若是真能如此,当是百姓之福啊!”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尚书右仆射裴寂直接出班说道,裴寂可以说是李渊最信任之人,当年李渊太原能够下决心起兵反隋,其中就有裴寂不小的功劳,因此大唐初立裴寂就官居尚书右仆射任宰相之职。 “既然玄真都说话了,那霍国公就把那个铁炉子弄来,让朕也见识见识吧!”李渊捋着胡子笑眯眯的看着柴绍说道。 “是!只是这东西只有陆家庄有,只怕需要陛下需要下诏才行!”柴绍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准!”李渊点了点头,毕竟是同陆辰索要东西,而且是要当庭验证,皇帝下诏也算是合适,毕竟其他人去了陆辰未必会给面子,而柴绍此时若是去找陆辰的话,也得奉旨或者奉诏才行,不然此时正是上朝时间,柴绍可不敢随随便便的就跑出去。 很快李渊就下了一纸诏书,由柴绍带着宣旨内侍带人直奔陆辰的陆家庄而去,至于其他人则是在太极殿内等待。 柴绍带着宣旨太监直奔陆家庄而来,与柴绍同来陆家庄的宣旨太监正好是第一次陪着陆辰来宣旨封侯的林郎。 身处陆家庄内的陆辰还不知道太极殿发生的事,一大早起来,陆辰就钻进了大棚里,因为今天韭菜可以割一割,看着绿油油的韭菜,陆辰口水都快出来了,这么多天光是吃酱菜和肉食了,虽然陆辰有基地,里面的单兵口粮也可以让陆辰改善伙食,而且基地里的绿疏也大多都是脱水密封的,怎么可能有新鲜的好吃。 就在陆辰正在大棚里割韭菜的时候,方启从外面跑了进来。 “怎么了?”方启应该是带着那些庄户正在挖造纸用的土坑,突然跑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陆辰站起身看着方启问道。 “霍国公带着宣旨太监来了!说是有陛下的诏书!”方启看着陆辰说道。 “又下诏?前段时间刚下旨让本侯闭门思过,这又下诏是要干嘛?”陆辰满腹疑惑的站起身,让方启把割好的韭菜送到厨房,他则是准备回到后宅去换了身衣服,怎么说也是皇帝李渊的诏书,穿着一身迷彩服的陆辰就这么去的话,难免有些不尊重李渊。 “不许偷吃!”见到方启想要把一根韭菜塞到嘴里,陆辰直接警告了方启一句,“中午要炒菜的!” 方启见偷吃被发现,只能“嘿嘿”憨笑一声,放下那根韭菜,像捧着宝贝一般一路小跑的把韭菜送到了厨房。 看着方启那背影,陆辰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去到后宅,换了一身常服来到了府门处,刚到府门处就看到柴绍与手捧诏书的林郎已经在等着自己了。 “林内侍,柴驸马又见面了!”陆辰冲着二人一拱手笑着说道。 “贤弟,你们二位认识?”听到陆辰同林郎打招呼那熟络的样子,柴绍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当初我这长安县侯可是林内侍给宣得旨呢!不知这次又是带了什么旨意前来啊?”陆辰笑吟吟的同柴绍与林郎说道,同时目光看向林郎手中的黄绢。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万岁万岁万万岁 “侯爷,咱们先把诏书念了?”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也不需要太多的客套,直接先把正事办了再说其他的。 “对!对!先把正事办了,其他的一会儿再说!”柴绍也赶忙说道,再闲聊一会儿,太极殿的李渊该等的着急了。 “什么事,这么急?”陆辰面带笑意的看着面前有些焦急的二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位家里火上房了呢,下个诏书都火急火燎的。 “不对啊,我说柴驸马,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在上朝吗?”陆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怪异的看着柴绍问道,而且,如果现在是上朝的时辰的话,李渊给自己下个诏书又是干嘛呢? “还不就是因为上朝,陛下才你给下了个诏书?”柴绍叹了口气说道,“贤弟,你还是先接诏书,然后咱们路上细说吧!” “行!臣,陆辰,接诏!”陆辰只能无奈的拱手施礼做个样子。 见陆辰这么说了,林郎也赶忙将诏书打开,说是诏书实际上就是皇帝李渊的一则谕旨,这玩意就是针对陆辰一个人的,若是真正的诏书那是要昭告天下的。 等听完这则谕旨,陆辰算是明白了,李渊是想要自己带着自己发明的铁炉子去太极殿,证明这玩意能去除石炭的烟毒。 “不是,铁炉子这个事儿是你跟陛下说的?”陆辰接过那则诏书谕旨,一脸无奈的表情看着柴绍,倒没有责怪柴绍的意思,主要是陆辰是想要用这玩意坑一坑世家的钱,但是计划明显没有变化快,自己还没准备妥当呢,柴绍直接就把这玩意给露出去了。 “贤弟啊!为兄也是逼不得已才说的!你知足吧!为兄就说了这么一样东西,要是把你这西山高炉还有砖坊和水泥坊的事说出去,我估计这时候陛下应该都到你家了!”柴绍不但承认了,还反过来邀功似的称赞了一下自己嘴紧。 “你真是这个!”看着柴绍那模样,陆辰咬牙切齿的冲着柴绍竖了下大拇指,“你咋不把大棚的事也说出去?” “大棚的事说出去?”此时柴绍跟陆辰并骑前行,林郎则是落后了两人一个身位,倒不是林郎没资格跟两人并驾齐驱,而是林郎故意留出空间给二人之间说话,毕竟太极殿里的事,林郎也是知道的,听到陆辰提到大棚,柴绍用怪异的眼神看了陆辰一眼。 “你现在弄了五百斤的铁料,那王珪就跟疯狗似的咬着你不放,要是大棚的事说出去,那王珪还不得说你是妖人?”柴绍瞥了陆辰一眼,“那世家是什么玩意,都跟他么疯狗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看见好处那就得咬一口,他们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就这德性,你别说你不知道!”柴绍似乎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忍不住狠狠的骂了几句。 “不是,王珪这老狗是没完了是吧?”柴绍把事情的原委已经原原本本的说给了陆辰听,陆辰直接剑眉倒竖,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上次没收拾够他,又出来恶心本侯来了?” “这帮子世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得罪了王家和韦家,虽然陛下下旨叱责了你,给你下了禁足令,但是就以那帮子世家的尿性,能这么轻描淡写就完事?你可是要王家捐出一半的家产,这仇没个完!”柴绍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而柴绍自然也知道陆辰的脾气,想让陆辰给王家和韦家服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陆辰说过,王家和韦家他要自己一个个的收拾,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缓和余地,柴绍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帮助陆辰了。 “看来上次让这老狗受的教训还不够,你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他!”陆辰越想越来气,忍不住恨恨的说道,自己本来还想着闷头发展一段时间,再收拾王家,没想到,这王珪跑这来恶心自己来了,今天要是不让王家出点血,估计这老家伙会一直找借口恶心自己。 陆家庄距离长安城并不远,毕竟以前是皇庄,总不能整个几百里地以外,再加上陆辰这些人赶路的速度并不慢,毕竟也不能让皇帝等太久不是,因此很快就进了长安城。 陆辰这次进城只带了四个人来,一个刘泾,一个苏定方,一个杜君绰还有一个就是方启,四个人负责带着铁炉子的配件。 到了承天门下马,陆辰带着扛着铁炉子配件的四个人迈步就往承天门里进,旁边跟着柴绍和林郎。 “干什么的?”承天门的守卫南衙禁军哪见过铁炉子这种东西,看见一身侯爷服的陆辰身后背着抱着铁炉子配件的四个人,直接就给拦了下来,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是干嘛使的,但是这玩意一看就是铁器,那能随便整进皇宫吗? “放肆!”就在陆辰被南衙禁军拦下的时候,一旁的柴绍直接出言训斥了一句,“这是奉陛下谕旨前来觐见的陆县侯,这些是要展示给陛下看的东西,你们也敢拦?”柴绍不光是霍国公,更是左翊卫大将军,那也是禁军统帅之一。 负责守卫的南衙禁军小队的统领一见柴绍,赶忙施礼道:“属下见过左翊卫大将军!属下不知这位便是陆县侯,还望陆县侯恕罪!”统领很是诚恳的同陆辰道歉,毕竟陆辰在娘子军中的发明,如今已经开始在唐军所有部队中传播,那酒精和生理盐水不知道挽救的士兵有多少,虽然他们是禁军,但是也难免有磕磕碰碰,自然也有所受益,一听说自己面前这位就是军中名声显赫的陆县侯,赶忙诚恳的同陆辰道歉。 “不知者不罪,将军也是职责所在,谈何恕罪!”陆辰笑着同小队统领拱了拱手。 “县侯赶紧进去吧!刚才换防的时候还听说里面挺热闹的!”统领看见陆辰一脸和煦的笑容,直接很是自来熟的贴近陆辰耳边很是热心的开始提醒陆辰,“王珪那个老帮菜可是说了不少县侯的坏话,县侯此去可得多加小心,那些文人杀人都不用刀的!” “多谢统领!”陆辰自然知道统领跟他说这个话是有些泄密的嫌疑,不过陆辰也知道,这位小队统领是担心自己,因此很是真诚的冲着统领道了声谢,然后迈步往太极殿方向走去。 随着陆辰往里走,刘泾等四人则是紧紧跟在陆辰身后,而柴绍在经过那个小队统领身边则是停了一下,笑眯眯的看着统领说道:“小子,以后可不许这么干了啊!”说完拍了拍小队统领的肩膀,追着陆辰而去。 至于小队统领则是赶忙应是,他当然明白自己刚才同陆辰说的那番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会对自己多么不利,不过有柴绍提点自己一句,就说明柴绍是会保住他的,不然柴绍也不会提点他,直接不闻不问的离去也就是了。 来到太极殿外,陆辰停下了脚步,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至于柴绍自然是先一步进入了太极殿,毕竟柴绍是去下谕旨的,此时回来算是复旨来了。 柴绍进入太极殿不足五分钟,就见有绯色衣着的内侍从太极殿走了出来,“宣长安县侯陆辰,觐见!” 就算这名内侍看到了一旁靠在柱子上的陆辰,也是高声喊喝了一句。 内侍喊完这一嗓子,这才看向一旁的陆辰,笑眯眯的说道:“陆县侯,随奴婢觐见吧!” “有劳公公了!”陆辰冲着内侍一拱手,这才跟在内侍后面走进了太极殿,陆辰一走进太极殿,就有了一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因为随着陆辰迈步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尤其是王珪和韦挺,那目光简直要多怨毒有多怨毒。 陆辰看到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差点没忍住冲着这些人挥手来一句:“大家辛苦了!” “臣,长安县侯陆辰,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陆辰说着冲着李渊躬身行礼,李渊可是钦赐陆辰不用行跪拜礼,所以陆辰只需要躬身施礼就行了。 不过这是时候还没有听说谁称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因此陆辰这一句“万岁,万岁,万万岁”直接把李渊喊得就是一愣,跟着捋着胡子感受到一股舒爽的感觉。 其实“万岁”是从汉武帝时期就有的称呼,而加上“万万岁”则是在女帝武则天时期开始的,陆辰直接把这个觐见礼仪给提前了。 不过李渊听在耳朵里那叫一个舒坦,哪个皇帝不希望自己真能万寿无疆。 “陆县侯平身,陆县侯这个称呼倒是很新颖!”李渊捋着胡子一脸满足感的说道。 “这是为臣觉得陛下英明神武,自应福寿绵长,因此情不自禁的喊出了心中所愿!还望陛下勿要责怪臣下!”陆辰一脸平静且有些激动的说道。 “马屁精!”一旁的王珪直接暗骂了一句。 “俺觉得俺就够不要脸了!没想到,这陆县侯更加不要脸!”程咬金站在柴绍的身边嘟囔了一句,而柴绍也没想到陆辰居然会说出这种话,直接嘴角直抽抽,而李秀宁等人也是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陆辰。 第一百二十五章 王珪又掉坑里了 在李秀宁等人的印象里,陆辰应该是说不出这种话的人才对,但是事实就摆在了面前,实在是让李秀宁等人有种大跌眼镜的感觉,至于其他人,则是对陆辰有些嗤之以鼻了,毕竟上次陆辰在太极殿的表现可是震撼了他们,直接当面硬刚太原王氏的王珪的存在。 还有不少人在琢磨,是不是因为李渊的那道“禁足令”让陆辰有所醒悟? 陆辰当然也听到了王珪说的那句“马屁精”,陆辰直接转头看向王珪。 “王中允,你说本侯是马屁精,不知这个结论从何而得啊?”陆辰目光灼灼的盯着王珪,大有一言不合就准备大打出手的架势。 “你如此恭维做作,难道不是拍马屁吗?”王珪被陆辰盯的有些发毛,不过既然要整陆辰,就要硬气起来,直接脖子一梗说道。 “哎呀!你居然如此居心叵测!”陆辰直接指着王珪的鼻子很是一副痛心的样子说道,“本侯所说的句句肺腑,句句都是由内而外的自然感情流露,如此英明神武的陛下,难道本侯祝愿陛下万寿无疆有错吗?你居然说本侯是拍马屁,莫非是觉得陛下不应该万寿无疆不成?难道仗着你太原王家乃是世家望族就可以如此行事?还是说你王家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不成?”陆辰最后一句是直接冷喝着逼问王珪。 王珪一听陆辰的话,就知道陆辰这王八蛋刚才说那句话就是给自己挖坑呢,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就上当了呢?顿时额头鬓角就见了汗了,陆辰这话说的他轻了是个“目无尊上”,说得重了就是他以及太原王氏有“不臣之心”,那是要掉脑袋的。 但是没等王珪说话,陆辰直接冲着在场的文武官员一抱拳,“诸位给评评理,本侯祝愿陛下万寿无疆难道有错吗?这王中允居然说本侯是那拍马逢迎之人,本侯心痛啊!”陆辰继续着他的表演,一副捶胸顿足心痛不已的表情。 这番表演,直接把坐在龙椅上的李渊与侍立在一旁的常宝都看得嘴角直抽抽,能站在太极殿里的,没有哪个是二百五,自然都看出来陆辰这是开局就挖坑给王珪跳,结果王珪还真听话,直接脑瓜子一热就跳下去了。 而看到陆辰这一番表演的程咬金,也是嘴角直抽抽,心下暗自琢磨:“那魏州城三万降军的事,是不是就是这孙子出的馊主意!” 至于站在朝班后面的魏徵也是嘴角一抽,想起了在娘子关时关于陆辰给他出的关于魏州城降军的主意。 “陛下!臣绝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不齿陆县侯的为人而已!还望陛下恕罪!”王珪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直冒的说道。 “王爱卿多虑了,朕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李渊看着战战兢兢匍匐在地的王珪,心中忍不住有种酸爽的感觉,没想到陆辰居然挖坑挖的让着王珪害怕了,虽然王珪与李渊私交不错,但那是在反隋的时候,如今李家执掌天下,这说得两人之间就有了隔阂,当然,当初李渊也不过是借着世家的势而已,不然也不会有李建成设计想要削弱世家了。 “哎!王中允,你这话说的可就没意思了!”李渊话音刚落,没等王珪回应呢,陆辰直接低头看着跪倒在地王珪,“你凭什么不齿本侯的为人?本侯为人怎么了?是刨绝户坟了?还是踹寡妇门了?你把话说清楚了!”脸上一副不服不忿的表情。 大殿里的这帮人哪听过陆辰嘴里的那些好似骂街一般的语言,文官有讲究的直接掩面偷笑,而武将这面则是不少人都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陆县侯,不要太过分了!”就在这时,一旁的韦挺看不下去了,直接出言说道。 “本侯过分了?”陆辰看着韦挺,直接给了韦挺一个不屑的眼神,“怎么?一个不行来两个?没事,你们谁要是觉得本侯说错了,都可以站出来!”陆辰直接轻蔑的扫视了一眼那群世家官员,“怎么?他说本侯为人不好,本侯就得默认?你们这世家未免有些霸道了吧?本侯今天还就得问清楚了,本侯的为人哪里不好了?是本侯发明的酒精不好还是生理盐水不好?”陆辰越说声音越响,直接逼问的几个本来还想帮腔的世家官员全都退了回去。 “要说为人,本侯还真得跟王中允好好学学!上次谈到奉献大唐的事,本侯听说王家要捐一半的家产给大唐,没想到王中允竟然忘记这件事了!还跟没事人一样上朝嚼舌根子,怎么?是打算奉献一半家产了吗?”陆辰直接蹲到了王珪面前,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本官不曾记得有捐献家产的事!”王珪索性也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拒绝承认上次太极殿的事,反正脸都已经丢了一次了,也不怕再丢第二次。 “哦!原来不记得了啊!”陆辰看着王珪嘿嘿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出来喝止他的韦挺,“听说京兆韦氏也是家资丰厚,怎么,韦大人这是要奉献家产了吗?” “陆县侯,莫要胡搅蛮缠,此次陛下宣你觐见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莫要忘记了,你还有禁足令在身呢!”韦挺面色阴冷的看着陆辰说道。 “哦!对!本侯还有禁足令在身呢!那本侯告退就是!”陆辰很干脆的直接冲着李渊施礼,“陛下,韦大人说臣下有禁足令在身,不宜出现在太极殿,请容臣下告退,回家继续闭门思过!”说完陆辰转身就要走。 一见陆辰要走,王珪和韦挺对视了一眼,这不扯呢吗?费挺大个劲把陆辰整来了,满心期望用石炭的事情弄陆辰一下,结果这家伙来了一顿胡搅蛮缠,然后准备拔腿就走,那哪成啊! 而且这件事还把柴绍给牵扯进来了,若不是柴绍为陆辰出头,李渊也不可能下谕旨把陆辰给弄来,这陆辰要是走了,这算什么事?到头来,这锅得全扣王珪跟韦挺脑袋上,得罪柴绍也就得罪了,关键柴绍媳妇是平阳公主啊,这位公主殿下那是一言不合就抡刀的主,有时候李渊说话都不好使,这真要抡刀把他俩给剁了,这谁受得了。 “陆县侯,莫要胡闹,陛下下谕旨召你前来自然是有要事相商,莫要耍性子才好!”裴寂一看陆辰真要走,李渊那是皇帝,而且陆辰这要走还是被韦挺给逼迫的,还挑不出毛病,还能让李渊出言挽留陆辰,说:“爱卿,莫走,有事?”那不让李渊太没面子了吗? 所以只能裴寂这个宰相出头挽留陆辰一句。 听到有人喊自己,此人还是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陆辰就知道面前这位身着紫色官服,腰横金玉带,金玉带上悬挂着金色鱼符的老人的官位绝对不一般,而且此人尽管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脸上虽然皱纹不少,但是却是慈眉善目,身材魁梧,可见年轻时也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 “这位大人,未请教?”对于好言相劝自己的这位老大人,陆辰还是很恭敬的。 “本官裴寂!”裴寂也不客套,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裴寂!”陆辰看着裴寂就是双目一亮,陆辰知道,面前这位裴寂裴玄真大人可了不得,那是大唐建国的第一任宰相,没有这位宰相大人,李渊也不可能下决心反隋,可以说大唐能够立国,裴寂有着莫大的功劳,而且这位裴大人还是《唐律》的修订者。 “原来是裴大人,失敬,失敬!”陆辰赶忙冲着裴寂施礼。 “陆县侯多礼了!”裴寂对于陆辰也是心中甚是喜爱,毕竟陆辰的发明可是挽救了不少大唐儿郎,“此次陛下召县侯前来,乃是为了五百斤铁料之事,若是此事不说个清楚,恐怕对陆县侯有所不利哦!”裴寂说着还用目光扫了一下站在一旁的王珪与韦挺,显然是在提醒陆辰这事是谁搞出来的,同时也提醒陆辰,要是不说清楚了,恐怕后面这帮人还得用这事扯犊子。 “就这破事,也值得说?”陆辰直接瞪了王珪与韦挺一眼,“再说了,本侯要五百斤铁料又如何?本侯还能造反不成?反观有些人家中,恐怕十万斤铁料都不止吧!”陆辰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同时目光再次看向王珪与韦挺,“要是本侯能用五百斤铁料行不忠之事,那囤有数万斤铁料的,照本侯看来,家中超过车轮的都该砍了!”陆辰最后一句话说完,直接冲着王珪与韦挺一呲牙,看着陆辰那不怀好意的笑容,王珪与韦挺不自觉的又后退了半步。 “要我说,你们就是脑子有病,老子就陛下赏赐的那么一个庄子,庄子里就那么几百口子的人,咋的,五百斤铁料就能造反?千万不要跟本侯提我那庄子离长安近的屁话!这长安城里多少守军呢?你们那脑袋都是长在屁股上了吧?”陆辰觉得不过瘾,继续指着王珪与韦挺骂! 第一百二十六章 立字为据 “你们脑子里能不能多想想怎么造福老百姓成不?”陆辰指着王珪与韦挺继续数落道,“别成天坐在自家炕头,捧着几本破书,就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了,陛下给你们当官,是为了让你们替陛下照顾老百姓的,不是让你们成天无中生有的!明白不?”陆辰是越说越来劲,而陆辰最后这句话说得,顿时让不少武将喊好,毕竟有不少武将真就是从平民百姓中杀出来的,跟这些世家官员不同,而李渊在听到陆辰的话的时候,也是心有所感,捋着胡子眯着眼,继续看着陆辰表演。 “知道什么叫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吗?知道吗?”陆辰见没人阻止自己,陆辰就继续说了下去,“没事多关心关心百姓的生计,大唐初立,百废待兴,别成天就盯着本侯,本侯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愿意干嘛,你管得着吗?当然,陛下例外!”陆辰说到这里,还不忘提了一句李渊,这让李渊顿时觉得很爽,“说句不好听的,本侯在庄子里干嘛,关你屁事啊?” 陆辰这通骂,算是给王珪和韦挺骂了个狗血淋头,心中舒爽了不少。 “那个...陆县侯,本官想要问一下,阁下说的这个红薯是什么东西?还有这个炕头又是何物?”等到陆辰浑身舒坦的骂完以后,一旁一直听着陆辰讲话的裴寂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红薯地瓜和热炕头这种东西。 “呃...”等到裴寂一发问,所有人也都向陆辰投向好奇的目光,至于“红薯”这种东西,李秀宁和柴绍是知道的,毕竟陆辰的大棚里正培育了三样能让百姓吃饱饭的宝物,其中一种就是这个叫“红薯”的东西,但是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毕竟陆辰说的这玩意亩产太吓人了,没有见到实物以前,他们可不敢乱说。 “这个红薯是一种农作物,产于黄金洲,据说亩产能达到三十担甚至五十担,至于炕头嘛!”陆辰挠了挠脑袋,“红薯”这玩意好解释,那就是一种农作物,炕头咋解释,自己又没有盘炕,这帮人也没见过后世才有的这种神奇的东西,陆辰想了想,这才继续说道,“这炕就是一种类似于床榻的东西,只不过是用青砖或土坯堆砌出来的床榻,冬天可以生火取暖!” “莫非这炕是类似暖榻一般的东西?只是质地不同?”裴寂想了想看着陆辰问道,“那红薯此物,可容易寻得?若是寻得此物,天下百姓都种植的话,岂不是就不会有饥荒了?”一听到陆辰说的红薯亩产能达到三十担甚至五十担,裴寂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看着陆辰兴奋的说道。 “暖榻吗?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吧!”陆辰也懒得继续解释什么是“炕”了,“那红薯远在海外的黄金洲,恕在下直言,以大唐目前的能力,还去不了!”陆辰看着裴寂摇了摇头,陆辰心道:“就算我现在把海图给你,大唐现在还没稳定呢,你拿毛线造船啊?” “哎!”听到陆辰的话,裴寂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 “裴大人也不要悲伤,等大唐稳固,到时候咱们再造船出海嘛!反正黄金洲现在也没啥人!有也是一些茹毛饮血的野人!”陆辰笑吟吟的说道。 “莫非陆县侯曾到过黄金洲?”裴寂听了陆辰的话,马上两只眼睛又明亮了起来,看着陆辰目光灼灼的问道。 “不曾!”陆辰很是干脆的摇了摇头,心中则是暗道:“老子全世界都跑遍了!”不过陆辰此时倒是不能说自己去过,不然谁知道这老头又得问出什么话来,陆辰可不想继续跟裴寂这老头继续探讨下去,陆辰没想到裴寂居然这么难缠,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在下也只是在墨家前辈的典籍上看到过记录!” “可惜!”裴寂见陆辰不似作伪,只能摇头叹息了一声。 而一旁的柴绍与李秀宁则是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心中暗暗吐槽:“这家伙就是在忽悠老头,他要是没去过,哪来的大棚里的三宝!”不过这夫妻二人也是默契的没有出声,就是看着陆辰表演。 “我说裴大人,陛下下谕旨召在下来,不是就为了这点破事吧?”陆辰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看着裴寂。 “哦!对!”听到陆辰的提醒,裴寂才回过神来,刚才他满脑子都是陆辰说的“红薯”,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这才陛下下谕旨让陆县侯前来,乃是为了询问石炭之事!” “石炭?”陆辰依旧是做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石炭咋了?取暖,做饭,炼铁都可以用啊!挺好的!” “哼!”就在陆辰话音刚落,一旁的王珪似乎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直接冷哼了一声。 “你哼个屁!就你事多!”陆辰直接瞪了王珪一眼。 “陆县侯,此乃太极殿,莫要口出污言秽语!”王珪冷冷的看着陆辰说道,似乎此时他又胜券在握了一般。 “咋的!就你事多?这么大的太极殿就显着你了!你又想说什么?赶紧说!本侯一会儿还得回去闭门思过!”陆辰不耐烦的看了王珪一眼,最后“闭门思过”四个字咬的很重,显然是说给一旁的韦挺听的。 “陆县侯,谁不知道烧石炭会产生剧毒!轻则昏迷不醒,重则丢失性命!你如此推崇使用石炭,是致百姓性命于不顾吗?”王珪可算得到机会了,一口气把指责陆辰的话给说了出来,心中那叫一个爽快,甚至还得意的看着陆辰,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错!刚才陆县侯可是言辞凿凿的说要为百姓谋福利,这就是你的做法吗?鼓励百姓用石炭?罔顾百姓性命?”韦挺似乎也找到了方向,直接也开始指责起了陆辰,甚至此时他都感觉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俯视着自己面前的陆辰一般。 甚至不少世家官员,也是同仇敌忾一般的死死盯着陆辰,那都是一副“看你怎么死”的表情。 结果在听完这二人的指责之言,然后扫视了一圈这帮子准备看好戏的世家官员,直接轻蔑的一笑:“要我说你们不是脑子不好,就是缺根线儿;你们心脏挺健康的,就是缺个眼儿。本侯现在都怕你们睡觉把自己给淹死!” “陆县侯,你这话说得可有些过分了!”此时有世家官员叫嚷了起来。 “咋的?说到你们的痛处了?”陆辰依旧是一副轻蔑的表情看着这些人,“用你们那装满了智慧的脑子想想,本侯没有把握的事能让陆家庄那么多庄户用石炭?” “你...”看到陆辰如此嚣张跋扈的样子,一些世家官员直接气的手指都抖了。 “别人说石炭有毒,你们就信?咋的,我还说酱菜吃多了会得病,你咋没病?”陆辰不依不饶的继续嘲讽这些官员,“估计你们连石炭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就在那吵吵石炭有毒,你们没办法祛毒,难道本侯就没有办法?一群拿着无知当个性,拿无能当洒脱的废物!” “陆县侯,少要逞口舌之利!若是你真有祛除石炭毒性的办法,不妨让我们大家见识见识,俗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是你真能祛除石炭毒素,本官当庭对你道歉!”韦挺知道,在嘴上他们是赢不了陆辰的,直接开始玩“摆事实”那一套。 “给我道歉?你也配?”陆辰看着韦挺冷笑了一声,“咱们不如玩个游戏吧!若是本侯能够祛除石炭毒素,你京兆韦氏就捐献五千亩良田出来,若是本侯不能祛除毒素,那本侯任凭你们发落,如何?”陆辰冷笑着看着韦挺,一句“道歉”就想把我陆辰打发了?别说门了,窗户也没有,不让你们这些世家出点血,今天你弹劾我一下,明天他再弹劾我一下,那我陆辰还睡觉不睡觉了。 “可以!”韦挺琢磨了一下,五千亩良田对于京兆韦氏并不是什么问题,京兆韦氏那也是世家大族,五千亩良田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若是能用这良田把陆辰给整来,这买卖不亏。 “哦,对了!我听说是你这个老家伙弹劾的我!”陆辰直接把矛头又指向了站在一旁的王珪,“他京兆韦氏出五千亩,你太原王氏怎么地不也得出一万亩吗?你敢玩吗?”陆辰轻蔑的看着王珪。 “可以!”王珪死死的盯着陆辰,咬牙切齿的说道,别说一万亩了,只要能把陆辰整死,王珪就算再拿出一倍的良田也不带眨一下眼睛的。 “陛下,您可都听见了!到时候,您可得给为臣做主啊!”陆辰直接转头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嗯!此事朕做主了!”李渊捋着胡子笑眯眯的应了下来。 “还是不行!”哪知道,李渊都同意做主的情况下,陆辰还觉得不保险,“为了避免出现晕倒的情况,本侯觉得还是立字为据比较好!” 第一百二十七章 组装完成 “你他么...”王珪与韦挺听到陆辰的话,好悬没把牙咬碎了,口头协议跟书面协议可是两个概念的东西,口头协议按照这两个世家官员的尿性,实在不行就再来一次晕倒,要是书面协议,那可就是白纸黑字了,到时候按照陆辰的性格,绝对会直接上门讨要的。 “怎么?不敢?”看到两人恨自己恨的牙根痒痒的表情,陆辰不屑的说了一句,“不敢就算了!没想到两个自诩圣人门下的人物,居然也有怕的一天!”陆辰再次开启“冷嘲热讽”的技能。 “有何不敢!”此时两人也是骑虎难下了,不过一想到石炭有毒之事,有顿时有些信心满满,只觉得陆辰此时就是在装腔作势,他们可不信有人真能祛除石炭中的毒素。 陆辰见二人异口同声的答应了下来,顿时喊了一声“笔墨伺候”,常宝征询了李渊的意见,李渊颔首同意,这才吩咐一旁的内侍取了笔墨纸砚过来。 陆辰也不客气,直接将双方对赌的协议写了两份,这是陆辰的“瘦筋体”第二次面世,所有人都被陆辰的那一手“瘦筋体”给惊艳到了,要知道这个时代推崇的书法大家,乃是王羲之、王献之、张芝以及钟繇这被称为“书中四贤”的书法,今日一见陆辰的“瘦筋体”顿时都明白,单单陆辰这一手“瘦筋体”就足够在书法上开宗立派的了,顿时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陆辰写的字,至于内容,竟然一时间无人关心了。 而王珪与韦挺也被陆辰这一手字给深深的吸引了过去,只不过二人与陆辰之间的过节,又让这两人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盯着陆辰看,直接搞得二人心中别提多难受了。 陆辰一口气写了两张字据,“两位看看,可有什么纰漏没有?”陆辰将一张字据吹干墨迹亮给王珪与韦挺看,内容很简单,就是说如果陆辰不能祛除石炭的毒素或者证明石炭确实可以使用,并不会伤人害命,王珪捐献一万亩良田,而韦挺则是捐献五千亩良田,并且规定良田必须是长安城近郊的,反过来,若是陆辰无法证明,陆辰则是辞去长安县侯爵位,任由王家与韦家发落。 两人盯着字据看了半天,其实内容很简短,几眼就看完了,主要是陆辰这手“瘦筋体”的毛笔字太吸引他们二人了,因此二人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我说二位!是不认字还是怎么的?这都快看一刻钟了!”陆辰总是擎着字据,也累啊!忍不住出言酸了这二人一句。 “内容并无不妥!”听到陆辰的酸话,王珪这才直起身子,看着陆辰说道,只不过说话间,还是忍不住继续瞟了两眼字据上的字,一旁的韦挺也是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既然二位认可,那咱们就签字画押吧!”陆辰也不客气,直接从腰上摘下代表长安县侯的金印,往两张字据上一按,跟着又分别在两张字据上按了个手印,然后冲着王珪与韦挺一呲牙,“二位,请吧!”陆辰将字据往二人面前一推,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珪与韦挺也不含糊,有样学样的也是加盖了印章和手印,跟着王珪伸手就要去拿字据。 “别啊!”陆辰直接伸手把王珪的手给拦了下来,王珪被陆辰这么一拦,顿时就是一愣。 “陆县侯,字据一式两份,理应你一份,我们二人一份,因何不让我们收取字据?”王珪顿时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他之所以着急拿字据,并不是说字据多么重要,而是看上了字据上的字。 “谁说这份字据是给你们的了?”陆辰看着王珪那满脸不乐意的样子,就笑了起来,“这一份乃是本侯的,至于这一份乃是要交给陛下留存,到时候你们两个赖账,本侯也可以跟陛下请旨,以便本侯上门讨债的凭证!”陆辰说着,就将其中一份字据交给一旁的内侍。 “烦请公公将这份字据呈送给陛下!”陆辰笑着同一旁的内侍说道。 内侍点了点头,就把字据交给了常宝,再由常宝摆放到了李渊面前的龙书案上。 看着字据上的字,李渊满眼欢喜的点了点头,可惜这是一份字据,不然等到下朝,李渊高低得把陆辰这幅字给裱起来。 “这一份乃是本侯的!”陆辰说着把另一份字据拿了起来,直接叠好揣到了袖笼里。 陆辰这一番操作直接把王珪跟韦挺给看傻了,这怎么到最后自己手里连个凭证都没有了呢?两人直接面面相觑起来。 “你俩要是觉得信不过陛下和本侯,可以照抄一份,本侯不介意再签字画押一次!”陆辰说着作势就准备从袖笼里再把字据给掏出来,关键陆辰这话说的有点艹蛋,整得王珪跟韦挺是真没法再抄一份。 毕竟陆辰写了一模一样的两份字据,一份陆辰收着,一份陆辰竟然直接献给了皇帝,他俩说再抄一份,说是信不过陆辰,这行,但是有一份在皇帝手里啊,咋的,信不过当今陛下是怎么地? 他俩要是真再抄一份,不用陆辰收拾他俩,李渊当场就得发飙,咋的,真当李渊这个皇帝是好好先生呢? “不必了!”两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陆辰这又是给他俩挖的坑,被陆辰坑过一次的王珪直接摇了摇头,“现在已经立字为据,也签字画押了,就请陆县侯证明石炭不会害人性命如何?”王珪不想再跟陆辰说下去了,生怕这陆辰再给他挖坑,直接敦促陆辰证明石炭能够祛毒。 “没问题!”陆辰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只是在证明之前,臣还请陛下允许我的护卫上殿觐见,毕竟要使用到的工具在臣的护卫身上!”陆辰转身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朕准了!”李渊自然早就接到了报告,说是陆辰带着的四个护卫都拿着很奇怪的铁具,此时正在太极殿外等候,被禁军看管着。 随着李渊话音落下,有内侍跑了出去,站在太极殿门口喊道:“宣长安县侯护卫刘泾、方启、杜君绰、苏定方觐见!” 随着内侍声音传出,很快刘泾四人扛着铁炉子的配件迈步进了太极殿,四人把配件往地上一放,齐齐跪倒给李渊见礼。 “臣方启,拜见皇帝陛下!”方启现在还有官职在身,因此可以自称为臣,而剩下的刘泾三人则只是陆辰的护卫,说白了,他们三个就是白身,因此见到李渊以后,三人都得自称“草民”。 “草民苏定方(杜君绰、刘泾),拜见皇帝陛下!”苏定方还行,而杜君绰与刘泾则是有些战战兢兢。 “免礼,平身吧!”李渊看着面前跪着的四个人,年岁都不大,但是精气神十足,不由得心中甚是喜爱,颔首笑眯眯的说道。 “谢陛下!”几人齐齐谢恩,这才站了起来,方启和苏定方还不错,而刘泾与杜君绰就差点意思了,毕竟两人年岁也不大,这文武群臣战列两旁,直接看得二人心里有点小害怕,不过也是站在了当场。 “陆爱卿,这些就是你说的铁炉子吗?”李渊好奇的往四人脚边看去,看着那些铁炉子配件好奇的问道,而文武群臣包括王珪与韦挺两人也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地上的配件。 “正是!”陆辰点了点头。 “这玩意就能祛除石炭的毒素?”王珪看着那些配件,忍不住不屑的说了一句,几个铁具而已,只不过造型有些奇特罢了,这东西要是能祛除石炭毒素,他还真就不信了。 “这东西不仅能规避石炭毒素,还可以取暖,而且取暖效果远远比炭盆要好!”陆辰很是胸有成竹的说道。 “哦?陆爱卿快快演示给朕看看,这个铁,铁炉子是如何规避石炭毒素,如何取暖的!”李渊有些心急的说道。 “遵旨!”陆辰冲着李渊一施礼,然后转身看着苏定方四人,“定方,你们几人把炉子组装起来吧!” “是!”苏定方冲着陆辰一拱手,然后就见四人直接开始忙活起来,功夫不大,铁炉子就组装了起来,本身铁炉子也没有那么难组装。 铁炉子自然是不能在太极殿中央组装的,毕竟陆辰并没有带那么长的烟囱来,因此就在靠近太极殿大门的地方,把炉子组装了起来,烟囱直接伸到了太极殿的外面,所有人都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个铁炉子。 “这就完成了?”看着那长长的烟囱,李渊再次好奇的问道。 “组装完成了!现在就可以加入石炭了!”陆辰说着冲着方启使了个眼色,在来的时候,方启还背着一些石炭过来。 很快炉子里的火就烧了起来,方启把石炭也添加了进去,功夫不大,就见伸到太极殿外的烟囱口出现了石炭燃烧的烟雾。 正常石炭燃烧是有味道的,但是陆辰这炉子里同样也燃烧的是石炭,可是味道却没有那么呛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倒打一耙 “陆县侯,你确定你这烧的是石炭?”对于石炭是什么味道,有世家官员了解,毕竟有些世家的佃户曾经使用石炭而丢了性命,这些世家官员也闻到过石炭燃烧是什么味道,因此直接开始质疑起了陆辰。 而随着这名世家官员的质疑,王珪与韦挺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了,直接也看着陆辰,“陆县侯,咱们说好的是祛除和规避石炭毒素,可不是用替代物啊!你这就有点违反规则了吧?”韦挺冷笑着看着陆辰说道。 “不懂就别装懂!你说本侯用的不是石炭?”陆辰没有回答韦挺的话,而是直接指着刚才说话的那个世家官员说道,被陆辰这么一说,顿时那个世家官员缩了缩脖子,要知道他也只是一个小世家出来的,只不过他们家跟王家有些关系,他运气好弄了个小官,刚才说话就是想要给王珪帮忙,要让他独自面对陆辰,他可没那个胆子。 不过这家伙也算是硬气,直接梗着脖子说道:“陆县侯,莫非是被本官说到了痛处,打算以势压人吗?” “你叫什么名字?”陆辰被这小子那狐假虎威的模样给气笑了,直接指着这名官员问道。 “下官魏智!”这名官员直接仗着胆子报出了自己的姓名,“莫非陆县侯打算秋后算账吗?”魏智直接看着陆辰,准备拿话把陆辰给圈住。 “收起你那小心思吧!”陆辰怎么可能听不出魏智话里的意思,直接瞥了魏智一眼,“别以为你能拿话来掂对本侯,本侯出手向来不会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直接当场就把仇报了!本侯要收拾你,你还能站在这?”陆辰红着魏智冷哼了一声。 “行了,别瞪着你那两个眼珠子了,你还真对得起你那名字,你以后别叫魏智了,叫弱智算了!”陆辰得理不饶人般的继续说道,“方启,你给他看看,你带来的究竟是不是石炭!也让在场这些大人都辨别辨别!别说本侯玩什么鱼目混珠的把戏!”陆辰冷哼了一声。 而一旁的方启则是直接把一旁搁在地上的包袱打开,就见里面摆放着几块黑灿灿的蜂窝煤,这些官员哪见过蜂窝煤,都抻着脖子往方启手中看去,就连李渊也是抻着脖子再看。 在这些官员的眼中,石炭要么是块的,要么是面儿的,从来也没见过“蜂窝煤”这种形状的,不由的都有些懵。 “看这颜色确实与石炭一般无二,但是这形状明显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说话的是尉迟恭,毕竟尉迟恭当过铁匠,自然是跟石炭打过交道,毕竟锻铁时,石炭可比焦炭便宜得多了。 “还是尉迟将军有眼力见!”陆辰一眼就认出了尉迟恭,毕竟尉迟恭黑得太有特点了,全大唐能比尉迟恭黑的恐怕就没有几个,实在是太好辨认了,陆辰直接笑着冲着尉迟恭说道。 而随着尉迟恭的肯定,在场的文武官员也都知道了,陆辰拿出来的确实是石炭,只不过是经过加工的石炭,而魏智此时已经掩面退到了人群里。 “陆县侯,为何要将这石炭做成如此形状?”尉迟恭忍不住迈步走了过来,弯腰拿起一块“蜂窝煤”直接端详了起来,甚至还通过蜂窝煤上的空洞往外看了看。 “因为这是精煤!”陆辰笑着同尉迟恭解释了一句。 “精煤又是何意?”尉迟恭继续问道。 “这石炭有毒,乃是因为石炭中含有其他能够致人中毒的成分,这种成分在石炭中含量很大,因为在开采石炭矿区旁总是会伴生硫铁矿,而石炭中也含有硫,若是将这部分硫清洗出去,或者是降低这种成分在石炭中的含量,您说这石炭燃烧还容易让人中毒吗?”陆辰笑着同尉迟恭解释道。 “硫铁矿?硫?这又是什么东西?”尉迟恭秉承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继续询问陆辰,而此时高坐在龙椅上的李渊也是津津有味的听着陆辰讲解。 “这咋解释啊?难道自己还能给他们科普一下元素周期表吗?”陆辰一脸无奈的看着尉迟恭在心中琢磨着,“而且这玩意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清楚的!” “硫磺知道吧?”陆辰想了想,就想到了硫磺,毕竟这个时代还是有硫磺的。 “知道!”尉迟恭回答得很干脆。 “不知道尉迟将军有没有发现,那些石炭在燃烧的时候,经常会有硫磺味?或者是臭鸡蛋味?”陆辰突然脑子里一闪,想起来没有经过清洗工序的煤炭燃烧的味道到底像什么了。 “确实如此!”尉迟恭点了点头,毕竟干过铁匠的他,知道用石炭锻铁时候,石炭燃烧的味道。 “那硫磺燃烧的味道呢?”陆辰继续引导着尉迟恭说道。 尉迟恭稍一琢磨,就明白了陆辰的意思,直接笑道:“陆县侯的意思是说,只要把这硫磺从石炭中清洗出去,石炭就可以正常使用了是吧?” “可以这么说吧!”陆辰点了点头,“不过就算是清洗了,但是在使用石炭的时候还是要注意通风的,毕竟这玩意还是有烟气,到时候空气流通不畅,憋也把人憋死了!” “对!对!陆县侯说得对!”就在陆辰话音刚落的时候,就见程咬金直接附和着说道,“俺老程可听说,那些石炭中毒死的,那死状都是憋死的!” “也就是说,陆爱卿已经找到方法能够清除石炭中的这什么硫了,是么?”程咬金刚说完话,坐在龙椅上的李渊直接问道,李渊一说话,本来还有些吵杂的太极殿顿时安静了许多,毕竟刚才陆辰在解释石炭的时候,不少人都在窃窃议论,现在当今陛下说话了,这些人自然就安静了下来。 “启禀陛下,臣确实找到了方法清除这些石炭中的杂质,不然臣也不敢冒然让陆家庄的庄户使用!”陆辰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而且,诸位没有感觉到这太极殿中暖和了许多吗?”陆辰笑着再次提醒了这些官员一句。 “确实比刚才暖和了许多!”有离铁炉子近的官员直接回应了陆辰。 此时乃是冬季,上朝的时候,太极殿的四周也会摆上几个炭盆,毕竟这硕大的太极殿,又没有后世的地热,站在里面,不活动,那温度绝对感人,但是就算是摆上了炭盆,也只不过是聊胜于无,主要太极殿面积过大,炭盆那玩意的温度才能有多少。 距离铁炉子近的官员此时已经把手从袖笼里放了出来,毕竟这里距离太极殿的大门很近,这些官员都属于站在后排的,距离大门最近,有风刮过,最先感受到的就是他们,因此这冬天上朝的时候,他们都习惯性把手抄在袖笼里,而此时因为铁炉子的关系,他们已经可以把手从袖笼里拿出来了。 “是么?朕来感受一下!”李渊说着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在常宝的搀扶下直接迈步来到了铁炉子面前,此时铁炉子里的碳火已经旺了起来,李渊在距离铁炉子还有十几步的距离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阵阵的暖意。 “嗯?”感受到暖意的李渊顿时两道寿眉就是一挑,若是这个距离都能感受到暖意,那就是说这个铁炉子可以让方圆十几步的面积上都有这种温度,随着李渊越靠近炉子,身上的暖意越浓。 “真乃神物也!”当来到铁炉子近前两三步远的时候,李渊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因为这个距离他已经感受到烘烤的感觉了,再往前温度就有些烫了。 与此同时,王珪与韦挺的脸色已经变了,因为他俩知道,这一局,他俩又输了,而且这次可是有字据的,白纸黑字啊!陆辰就弄了这么个铁疙瘩一样的东西,就直接圈走了他俩一万五千亩的良田,两人现在简直就是心如刀绞一般,死死的盯着陆辰。 “为何要增加这个东西?”李渊指了指铁炉子上的烟囱,好奇的问道。 “此物名为烟囱,刚才臣也说过了,这石炭就算经过了清洗,燃烧也会有烟雾产生,若是再室内使用,烟雾不能排出,到时候依旧会让人有生命危险,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把石炭的烟雾排出到屋外,屋内之人可以安全使用!”陆辰在李渊身边笑着同李渊解释道。 “好!好!好!”李渊连说了三个好字,“如此一来,就可以避免使用者吸入烟气而毙命!而且石炭价格低廉,有了这铁炉子,百姓过冬取暖也就有了着落了!陆县侯,这又是大功一件啊!”李渊捋着胡子一脸欣慰的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陆爱卿可是有点藏私了啊!”李渊随即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陆辰笑眯眯的说道,“若不是今日有人弹劾你,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这铁炉子送给朕瞧瞧啊?” “启禀陛下,臣近日可是在家中闭门思过,如何来觐见陛下啊?”陆辰笑嘻嘻的看着李渊,直接来了个倒打一耙!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又是哪位 “这倒成了朕的不是了?”对于陆辰的倒打一耙,李渊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反而半带调侃的语气回了陆辰一句。 随着李渊这话讲出来,所有的文武大臣都愣住了,要知道皇权天授,那是天子,说出的话就是金口玉言,金科玉律般的存在,陆辰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面说李渊的不是?这真是有点胆大包天了吧? “臣可没有这个意思!”陆辰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臣虽然出不了陆家庄,但是也把这铁炉子赠予了平阳公主与柴驸马,也同柴驸马说了要进献给陛下的事情!”陆辰说着转头看向柴绍,这件事陆辰跟柴绍提过吗?压根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只不过陆辰倒是跟柴绍提过要售卖这种铁炉子的事情,只不过那时陆辰还在陆家庄“闭门思过”呢,这件事就搁置下了,要不是王珪今日弹劾陆辰,说定还得个一个月的时间,长安城里估计才会出现铁炉子。 反过来说,王珪这一下也算是帮陆辰做了宣传了。 “柴驸马?果有此事吗?”听到陆辰的解释,李渊也转头看向柴绍,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铁炉子这东西除了陆辰的陆家庄有,剩下的就是柴绍的国公府有了,当然李秀宁的公主府应该也是有的,但是这帮人估计敢去找柴绍,也不敢去打扰李秀宁。 “确实如此!”柴绍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虽然柴绍嘴上说着“确实如此”,但是心中则是暗自说道:“说过个屁,这小子就说这玩意到时候要售卖,哪说过要进献陛下了!”不过柴绍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这要是说出来,那陆辰还不得被定个欺君之罪啊? “既然陆爱卿已与你商量了进献之事,为何今日朕才得知此事?”李渊沉着脸看着柴绍问道,显然对于柴绍没有早点把这个“取暖神器”进献给自己,感到有些不高兴了! “不是,自家这位老丈人有点双标了吧?这玩意是陆辰发明的,他没进献,你不说他,直接冲我来劲干嘛?”听到李渊的话,柴绍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腹诽了一句,不过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启禀陛下,女婿本来今日早朝是准备说进献铁炉子一事的,但是王中允弹劾陆县侯在前,女婿就没机会把进献之事禀明陛下了!”柴绍才不会背这个“私没不献”这口锅呢,而且更是把耽误自己进献“神器”的责任直接扔到了王珪的脑袋上。 柴绍直接狠狠的瞪了王珪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要不是你个老东西没事找事,弹劾陆辰,本国公能被陛下训斥? 看到柴绍那有些怨毒的眼神,王珪不自觉的砸吧砸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现在铁炉子已经摆在面前了,而且也确实证明了,陆辰能够让石炭的毒素排出,不会伤人性命,也就是说他跟韦挺就得按照字据上写的,捐献出一万五千亩良田出来。 此时韦挺看向王珪的眼神也颇为不善,尽管弹劾陆辰这招是韦挺给王珪出的,但是韦挺可没想过会配上五千亩良田啊,韦挺也自然是把自己亏了五千亩良田的事记到了王珪的脑袋上。 最关键的是,都立字为据了,这五千亩良田想赖都赖不掉了。 “原来如此!”李渊听了柴绍的解释,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王珪一眼,被李渊看了一眼的王珪只能畏畏缩缩的低下了头,他深知自己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自己的从龙之功,更是因为他负有辅佐太子李建成的责任而已,显然李渊已经有点不得意自己了。 “这么说来,陆爱卿是准备把此物献给朝廷了?”李渊本来还有些阴沉的脸色,在转向陆辰的时候,又变成了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这是自然!”陆辰直接点了点头,“不过,陛下,此物其实也挺耗费铁料的,而且这制作之法也只有为臣庄子上的那些铁匠才会,所以想要大力推广的话...”陆辰这话没有说下去,而是看向了文臣前排的方向。 “武士彟!”李渊怎么可能不明白陆辰的意思,陆辰话没说完,明显是跟自己要工匠和铁料呢,而这些东西自然是归工部尚书管,现阶段的工部尚书乃是应国公武士彟。 听到武士彟的名字,陆辰心中就是一个激灵,虽然这位在历史上记载的事迹不是太多,何况这位仁兄乃是唯一一个大唐开国一仗没打就封为国公的人,并且他之所以有名,也是因为他闺女,他的次女就是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曌武则天。 当然,现在武则天这位女帝还没出生呢,至于武士彟的媳妇荣国夫人杨氏此时怀没怀武则天,陆辰也不知道,但是并不妨碍陆辰想要好好看看这位武士彟到底什么模样,能养出千古唯一的一位女皇帝来。 “臣在!”随着李渊喊了武士彟的名字,武士彟出班而立,冲着李渊施礼,要说李渊与武士彟的关系那也是非同寻常的,要知道尽管历史上对于武士彟的笔墨不多,当然这里不算许敬宗美化的那些关于武士彟的记载,但是一个“太原元谋功臣”的名号,就足以说明武士彟与李渊的关系了。 随着武士彟出班而立,陆辰也算是见到这位女帝的父亲了,就见武士彟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身紫色的国公府,腰横金玉带,悬挂金鱼符,容貌俊郎,颌下一尺长短的黑髯飘洒前胸,儒容雅姿,给人一种谦谦士子的感觉。 “难怪能养出武曌这种漂亮女儿,就他爹这容貌就可以称之为美男子一枚了!放在后世妥妥的禁欲系大叔啊!”陆辰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称赞了武士彟一番。 “这位是工部尚书武士彟,陆爱卿若是在制造铁炉子方面有所需求的话,可以找武士彟辅助与你!”李渊把武士彟招到近前,同陆辰介绍道。 “谨遵陛下旨意!”武士彟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应国公,以后咱们可得常打交道了!”陆辰冲着武士彟拱手笑道。 “陆县侯多礼了!陛下既然已经下旨,下官必然尽力辅佐陆县侯做此利国利民的事情!”武士彟冲着陆辰还礼说道。 “既然有应国公这句话,那本侯到时候可就不客气了!”陆辰说完再次冲着武士彟拱手笑道。 “自该如此!”武士彟笑着点头应道,“不过这铁料工部可不多了!”武士彟作为工部尚书,其实现在也有他头疼的事,就是自从陆辰弄出铁马具以后,全唐军都在更换马具,本身大唐初立,百废待兴,现在这铁料在工部也是有些捉襟见肘,兵部尚书屈突通可是时不时的就来找他要铁料,现在陆辰要打造铁炉子,也得跟他要铁料,所以这件事他还得提前跟陆辰说清楚。 “铁料之事本侯有办法解决,就是这铁匠的问题,到时候还得应国公多帮帮忙才行!”制造原材料的事,陆辰并不担心,他建高炉就是为了解决铁料的问题,陆辰不仅要炼铁还要炼钢呢,不炼钢怎么造枪? “哦?陆县侯还有办法解决铁料的问题?不知可否跟下官说上一说?”一听到陆辰能够解决铁料的问题,武士彟顿时眼睛一亮,要知道这铁料之事已经让他头疼一段时间了,现在听到陆辰说有办法解决,顿时就来了精神头了。 “这个怎么说呢!”陆辰琢磨了一下,其实对于陆辰来说,他在陆家庄弄得这些基础建设的东西,将来都是要给大唐用的,现在他不过是在自己的庄子里进行先期测试罢了,“本侯确实有办法提高炼铁产量,但是要是说的话不太好说,若是应国公有时间的话,不如到陆家庄看一看!”陆辰没有立即把高炉的事情说出来,而是邀请武士彟往陆家庄一游,因为陆辰觉得有些事情,他是不是也要改变一下,当然这件事也是需要在玄武门之变之后,他确定了一些事情以后才可以去做。 “好!”武士彟对于陆辰的相邀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哼!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了?”就在武士彟答应了陆辰的邀请的时候,一旁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陆辰循声望去,就看到这次说话的既不是王珪也不是韦挺,毕竟这两人已经在陆辰身上吃过亏了,现在还欠着陆辰一万五千亩良田呢,对于陆辰说什么,这两人就当做没听见。 “你又是哪位啊?”对于一个随便插言的陌生人,陆辰向来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的。 “本官礼部尚书郑善果!”说话之人直接自报家门。 听到“礼部尚书郑善果”几个字,陆辰就是一皱眉,听这名字,陆辰就知道这个“郑善果”很可能就是“五姓七望”里荥阳郑氏之人了,可以说,郑善果是目前世家里出来跟陆辰对着干的最高职位的人员了。 第一百三十章 你这胃口挺大啊 “哦!原来是礼部尚书郑大人,失敬!失敬!”陆辰冲着郑善果随意的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对于这种倚老卖老的人,陆辰向来是不会给什么面子,何况对方还是世家之人,陆辰更加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了。 一众文武也都看出来陆辰那敷衍的样子,而与陆辰相熟的柴绍等人这是直接憋着笑,刚才王珪跟韦挺已经被陆辰给坑了一万五千亩良田了,这老小子估计也好不到哪去了。 至于陆辰说的提高炼铁产量的事情,柴绍一下子就想到了陆辰跟自己提过的高炉,只不过当时去参观背嵬卫的训练,后面还发生了苏嫦的事情,所以柴绍并没有见过高炉如何炼铁,以及高炉炼铁的产量如何,而真正见过高炉炼铁产量的琅琊公主李颜珺此时正坐在琅琊宫内,坐在绣床上,手捧陆辰写给她的那首《清平调》呆呆的出神呢!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李颜珺一面看着《清平调》一面口中喃喃的念叨着诗词,越想一张俏脸越好,再想到陆辰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忍不住自己嘿嘿的偷笑了起来。 “公主这是怎么了?”侍立在房门处的宫女春娥听到李颜珺偷笑的声音忍不住询问另一个宫女怜翠。 “我哪知道啊!公主看了那首诗看了快一上午了,看一会儿笑一会儿的,不会是癔症了吧?”怜翠小声的猜测道。 “别瞎说!要我说啊,公主恐怕是遇到意中人了,这诗恐怕就是那意中人所写的!”春娥笑嘻嘻的同怜翠说道。 “真的吗?”怜翠有些惊讶的看着春娥,这两个宫女年纪都不大,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要是公主尚驸马的话,咱们是不是也要跟着出宫了?”也不知道怜翠的思维是不是要比春娥跳跃一些,直接就联系到了李颜珺尚驸马以后的事情。 “那谁知道呢,估计得看公主还要不要咱们服侍才知道吧?”春娥琢磨了一下说道,因为以前有公主尚驸马以后,原本伺候过她们的宫女也有被仍旧留在宫里的。 “也不知道谁那么好运气,能被咱们公主殿下这么惦记!”怜翠嘻嘻一笑说道。 “我听说殿下出宫去了陆家庄!会不是是那个新晋的长安县侯啊?”春娥小声同怜翠嘀咕了一句。 “真的吗?”怜翠有些惊讶的看着春娥。 “不好说啊!虽然听说有过大臣跟陛下提过亲,但是都被陛下回绝了,但是殿下这次从陆家庄回来,就有些神不守舍了,我估计八九不离十!”春娥用猜测的语气说道。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就在这时,李颜珺突然出现在了两个宫女面前,刚才两个宫女在这里嘀咕,刚开始李颜珺没注意到,当李颜珺注意到以后,就走了过来,而这两个宫女后面说的话可都被李颜珺听了个真切。 “殿下,我...我们没说什么!”看到李颜珺,两人赶忙施礼说道,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要知道在外面下人随便议论主家的事情都会被责罚甚至责打致死的都不在少数,何况这里乃是皇宫内院,李颜珺一怒之下把她俩打死,都是她俩活该,毕竟她俩可是在私下议论公主殿下。 “哼!”李颜珺冷哼了一声,“陆县侯岂是你们可以随意议论的?” “嗯?!”听到李颜珺的话,春娥与怜翠就是一愣,“不是应该说我们俩议论您的事么?怎么跑到陆县侯身上了?”两人偷偷对视了一眼,在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但是她俩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而且看样子,李颜珺并没有因为她俩悄悄嘀咕的事生气。 “殿下,我们两个就是在说,若是殿下将来尚驸马的话,会不会让我们跟着继续伺候您!”春娥直接把刚才两人嘀咕的事情禀报给了李颜珺。 一听到“尚驸马”三个字,又联想到陆辰,顿时李颜珺的脸腾得一下红了起来,“谁说本宫要尚驸马了!再瞎说掌你们的嘴!”虽然李颜珺嘴上这么说,但是话里的威胁意味确是一点也没有,更多的反倒是像为自己的脸红解围一般。 “殿下,那个陆县侯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怜翠笑嘻嘻的凑到李颜珺面前问道。 “陆县侯吗?”听到怜翠的探询,李颜珺忍不住回想起这两天陆辰在自己面前的所作所为起来,但是马上反应了过来,“你问这个做什么?多事!赶你们的活去!”李颜珺直接瞪了怜翠一眼,跟着一甩袖子回到绣床继续看起陆辰写的那首《清平调》。 “八九不离十了!”怜翠与秀娥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了,至于这件事,两人都是很有默契的绝口不提这件事。 太极殿上,陆辰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郑善果。 “陆县侯无需多礼,本官只是对于陆县侯能够凭一己之力提高生铁产量这件事抱有怀疑态度而已!”郑善果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看着陆辰,不过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本,要知道,郑善果不仅仅是荥阳郑氏之人,同时与清河崔氏的关系也不浅,郑善果的生母就是清河崔氏之人,而大唐之中十之三四的铁矿,可就掌握在荥阳郑氏手里,而清河崔氏手里也把控制一部分铁矿。 若是将清河崔氏与荥阳郑氏手中全部的铁矿一同计算的话,这两大世家手里,基本上就掌控了大唐将近一半的铁矿,若是陆辰手里真的有提高生铁产量的技术,那对着两个家族绝对是巨大的威胁。 “哦!原来郑尚书也是怀疑本侯的话啊!”陆辰笑嘻嘻的看着郑善果,而熟悉陆辰的人都知道,陆辰这是准备给郑善果挖坑了。 “你们总是要怀疑本侯,本侯呢,也没那么多功夫陪你们磨嘴皮子,要不这样吧,咱们也立字为据如何?”陆辰冲着郑善果嘿嘿一笑,“据本侯所知,你们郑氏家族可是有不少矿山,本侯也不多要,两座矿山,如何?”陆辰说着,冲着郑善果伸出两根手指头。 “若是县侯无法证实呢?”郑善果阴沉着脸看着陆辰沉声问道。 “若是无法证实的话,看见这个没有?”陆辰指了指铁炉子,“到时候本侯把这铁炉子的制作方法以及清洗石炭的技术一同交给你郑氏如何?” 听到陆辰的话,郑善果眼睛就是一亮,要知道荥阳郑氏和清河崔氏手里都握有大量的铁矿,若是能够得到陆辰手里的技术,那么单是这技术到时候创造的财富,就够再次壮大郑氏和崔氏两家了。 “不妥!”不过郑善果还是觉得跟这些技术相比,若是能把陆辰攥到手里更加划算,毕竟陆辰这家伙身上可是有着太多的秘密了。 “有何不妥?”陆辰一挑眉看着郑善果,“难道这东西和清洗石炭的技术还不够换你郑氏家族两座矿山的吗?” “本官觉得,若是加上陆县侯还差不多!”郑善果冲着陆辰冷笑了一声说道,“莫非陆县侯不敢么?” “你这胃口挺大啊!”陆辰斜眼看了郑善果一眼,“若是加上本侯可就不止两座矿山了!”陆辰冷笑了一声说道。 “不知陆县侯觉得自己值几座矿山呢?”郑善果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陆辰,作为拥有铁矿最多的家族,对于生铁的生产可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提高产量,但是他们的提高产量无非是增加人工而已,但是投入和产出明显的不成正比。 “五座!”陆辰直接冲着郑善果伸出一只手,“你敢赌吗?”陆辰看着郑善果说道。 “好!”郑善果很是干脆的应承了下来,郑善果真的不相信陆辰有大幅度提高生铁产量的方法,“但是事先说好,若是增加人工之类的提高产量,本官是不会认的!”郑善果也提前把自己能想到的方法给提了出来,堵死陆辰的一条路。 “没问题!”陆辰直接点头应承了下来,“但凡是使用增加人工的方式提高产量,就算本侯输!” “陛下,还请赐笔墨,臣要与陆县侯立字为据!”这次是郑善果向李渊提出了使用笔墨纸砚的请求。 “嗯!”李渊这次一直是坐在龙书案后面看着这二人说话,在郑善果提出申请以后,李渊很干脆的同意了,李渊之所以没有插话打断,或者是阻止陆辰,是从刚才那件事开始,李渊就知道,陆辰这次奉谕旨上朝就是针对这些世家来的,而且陆辰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的话,也不会跟郑善果打这样的赌。 很快,内侍再次把笔墨纸砚端了过来,只不过这次写字据的是郑善果,而陆辰则是口述,等郑善果写完,陆辰再次确认,确实是按照自己所说写的以后,两人分别在字据上签字画押,加盖印章,这次郑善果直接写了三份。 第一百三十一章 消减仪仗 郑善果的三份字据,自然是一份交给了李渊,一份给了陆辰,最后一份留在了他自己的手里。 李渊看着自己龙书案上的两份字据,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今天这上朝啥也没干,光收字据玩了,而且自己这个堂堂的大唐开国皇帝,居然做起了中间人的工作,实在是让李渊心中有种莫名的无力感,估计也就陆辰敢让他干这种事吧? “择日不如撞日!臣觉得反正这大朝估计也没啥别的事了,要不陛下也跟着一起去看看?也好做个见证,是不是?”陆辰冲着李渊施礼嘿嘿一笑说道,“成天闷在这皇宫里,多无聊?” “好家伙!”看着陆辰那很是随意的模样,所有的文武群臣都在心中直呼“好家伙”,皇帝李渊还没说退朝的事呢,这家伙直接就把退朝的事给定下来了,更是当堂就邀请李渊去陆家庄,试问满朝文武有哪个有这种胆子如此随意的跟李渊说话。 别看平日里李渊这个皇帝好像是很随和,对这些文武大臣都不错,但是说到底这也是大唐的开国皇帝,那刘文静可是刚死了没几年,刘文静与李渊关系不好吗?官阶低吗?刘文静民部尚书,鲁国公,够牛X了吧?还不是李渊说宰就宰了?所以说伴君如伴虎一点错没有,现在看陆辰居然在这太极殿上如此随意的与李渊说话,所有人心里能不“咯噔”一下吗? 当然也有准备看好戏的,那些世家官员就是准备看李渊如何收拾陆辰,到时候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卖个好,把陆辰手里的那些东西给名正言顺的整到自家来呢?这里面当属王珪、韦挺和郑善果最期盼李渊治罪陆辰,毕竟这三人要比其他世家官员惨点,王珪跟韦挺属于已经输给了陆辰一次了,而郑善果可是还有五座矿山的字据刚写完,因此这三人是最盼着陆辰出事的。 与此相反的是,与陆辰交好的这些武将则是为陆辰捏了一把汗,当然,唯独李秀宁并没有感到有什么,陆辰是什么样的人,她可太清楚了,而李家对陆辰的态度,也只有李家的人才会知道。 “陆爱卿这话说得有理!朕也该出去走动走动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李渊居然同意了陆辰的话,直接让常宝宣布“退朝”,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员陪同李渊前去陆家庄,看看陆辰到底是如何提高生铁产量的。 皇帝出行那仪仗自然是十分讲究的,单是准备仪仗就需要一段时间。 “我说陛下,你这出行一趟也太麻烦了!”在等待仪仗的时候,陆辰忍不住在李渊身边提了一句。 听到陆辰居然对皇帝仪仗都提出意见,所有人顿时都把目光汇聚到了陆辰身上,都想看看这位新晋的长安县侯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同时也想看看李渊到底会不会收拾这个有些“跳脱”的陆县侯。 “嗯!是有点麻烦!所以朕才不愿意出宫!”李渊倒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以前没当皇帝以前,李渊那出个门也就是带着护卫啥的,自当当了这个开国皇帝,不管去哪,那都是各种仪仗,单单准备这些东西就得几个时辰,所以皇帝不轻易出宫,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要臣说,就不必整得这么麻烦,又没有多远的路,这么多人呢!再说有臣在,也不怕有人行刺,对不?”陆辰笑嘻嘻的冲着李渊说道,说着还指了指一旁站着的那些武将,“要是这都能有人行刺陛下,这些人就都砍了算了!” 群臣一听陆辰的发言,直接再次在心中暗道:“好家伙!这陆县侯是把陛下的出行仪仗都给减了!这还了得!” “陛下,切切不可消减仪仗啊!”就在陆辰话刚说完,郑善果就直接开口反驳陆辰,同时还狠狠的瞪了陆辰一眼,“仪仗乃是陛下的身份象征,岂可随意消减!”郑善果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毕竟仪仗之事也是归他这个礼部尚书管理的,这要是消减了,他这礼部尚书不是又少了一项管理权吗? “你这话说的,本侯就不爱听了!”陆辰直接回瞪郑善果,“难道陛下就靠着仪仗来告诉天下人,陛下是皇帝吗?”陆辰直接给了郑善果一个鄙视的眼神,“陛下在百姓心中乃是爱民如子的圣人,尊敬陛下是在心中的,又不是成天喊在嘴上的,想我大唐初立,陛下消减仪仗乃是拒绝铺张浪费,给天下做出节俭表率的行为,百姓见到只会更加尊敬和爱戴陛下!” 陆辰这一番话说得李渊那是心中暗爽,但是这礼部尚书的面子还得给,李渊捋着胡子笑眯眯的说道:“陆爱卿此话说得甚是有理,而郑爱卿的话也不无道理,毕竟朕乃一国之君,这仪仗还是要有的,不如就消减一半吧!朕今日也不乘坐御撵了,直接骑马出行吧!” 皇帝都发话了,郑善果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只能吩咐下去,仪仗减半,同时将李渊的御马坐骑牵了过来。 此时很多文臣武将心中也都明白了一件事,与陆辰只能交好不能得罪,这家伙一句话,就把皇帝的出行仪仗给消减了一半,而且这家伙绝对是个坑,王珪跟韦挺已经栽到这个坑里,现在从这家伙的表情看来,估计郑善果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不知道,到时候,陆辰能不能让这些世家履行赌约。 毕竟世家势大,别看陆辰有长安县侯的爵位,但是也只有一个陆家庄,跟世家比起来,在这些人心中那就是蜉蝣撼大树,不要看陆辰有李渊的庇护,但是到时候,估计就算李渊发话,陆辰能拿到一半的赌约就不错了。 所以一众文武官员的心中,都在琢磨着这些事情。 一半的仪仗准备起来还是很快的,也就一个时辰左右,就准备的差不多了,李渊在常宝的服侍下翻身上马,前面该开道的开道,李渊身前身后自然是被文武官员包围着,当然,李渊不可能让所有官员都跟着,能跟着李渊前去的,自然就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当然这也是陆辰要求的。 浩浩荡荡的队伍直接出了皇宫,直奔陆家庄,李渊这一出行,前面导驾和引驾的队伍一出现,街两边看热闹的老百姓直接全都跪倒了下去,百姓的前面有南衙十六卫的士兵在维持着秩序。 很快队伍直接出了长安城,直接奔着陆家庄的方向而去。 当来到陆家庄外的时候,已经提前回来通知的刘泾等四人已经率领陆家庄的这些庄户和背嵬卫的士兵列队两旁在等待着皇帝李渊的驾到了。 等到李渊骑马进了陆家庄的时候,站立在道路两旁的庄户齐齐的跪倒在地,背嵬兵的士兵则是直接立正敬军礼,这些人齐齐三呼万岁。 看到背嵬卫的这帮子穿着黑衣黑甲的将士的敬礼方式,李渊感到很新鲜,倒是并没有对他们没有给自己行跪拜之礼感到生气,“陆爱卿!”李渊骑在马上直接呼唤了陆辰一声。 “臣在!”陆辰一抖白狐的缰绳,来到了李渊身旁落后半个马身的位置。 “你这些护卫为何如此敬礼啊?”李渊很是好奇的问道。 “启禀陛下!”陆辰笑吟吟的说道,“这是为臣的背嵬卫,乃是平阳公主殿下所赐,他们行的乃是军礼!为臣告诉他们,当他们穿上这身军装以后,就要敬畏这身衣服,代表着大唐的军人形象,不可以随意给人下跪,若要跪只有五种人,就是‘天地君亲师’,至于其他人行这个军礼便可以了!”陆辰同李渊解释道。 “那他们为何见了朕却不跪?”李渊听了陆辰的解释点了点头,陆辰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而且这军礼也确实好看,李渊并没有生气,依旧很好奇的问道。 “回陛下,若是陛下前来,他们自然是要跪的,但是这不是还有臣和这些大臣嘛!”陆辰话没有说完,李渊就明白话里的意思了。 “你小子鬼心思是真多!”李渊笑骂了陆辰一句,“不过你这背嵬卫的精气神不错,这军礼倒也好看,他们这身装扮又是怎么回事?”李渊看着背嵬卫身上的装备,眼睛就是一亮,这些背嵬卫的盔甲装备明显与其他唐军不同,通体上下都是漆黑的铠甲,铠甲上带着饕餮纹,脸上还带着獠牙面具,只留着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而且这种铠甲并不是唐军的制式盔甲,特别的修身,尤其是这帮子背嵬卫身上的兵器,装备的地方也很奇特。 腰间悬挂着一把三尺多长的细长的唐刀,也是黑色的刀鞘,但是在右大腿处,却是贴着大腿处还绑着一把短刀。 “这是为臣设计制造的背嵬甲!”陆辰同李渊解释道。 “哦?陆爱卿还会设计盔甲呢!只是这盔甲的防护能力如何?”李渊那也是马上打天下的皇帝,所以对于这新式铠甲很感兴趣。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何为水泥 “回陛下,普通的刀剑是无法破开背嵬甲的防御的!甚至长枪之类的兵器,如果扎在有铠甲保护的位置,也不会受伤!”陆辰笑着说道,这背嵬甲虽然看着黑漆漆的如同铁片一般,而且明显不如唐军制式盔甲那么厚重,但是却是用陆辰最近研制出来的转炉法和灌钢法炼制出来的钢片做出来的,而背嵬兵身上的唐刀和短刀也都是钢刀。 “笑话!如此薄的铠甲如何抵御刀剑!”一旁的兵部尚书屈突通很是不屑的说了一句。 “未请教,这位老大人是?”陆辰看着这位面容苍老的屈突通,陆辰拱手问道,心中则是暗自琢磨“此人若要是世家的,高低再坑你一把,若不是,就看看到底是谁再说!” “本官兵部尚书屈突通!”屈突通随意的冲着陆辰拱了拱手,一副瞧不起陆辰的样子,虽然陆辰前面弄出了铁炉子这些东西,但是对于带兵打仗方面,屈突通并不觉得陆辰有那个本事,毕竟从来也没听说过陆辰有带兵打仗的本事和什么战绩,因此屈突通难免有些瞧不起陆辰弄出来的这些东西。 “原来是屈大人,失敬!失敬!”对于这种在战场拼杀出来的将军,陆辰还是很尊敬的,至于屈突通这种“凌烟阁功臣”,陆辰更是尊敬有加,这都是大唐的开国功臣,尽管屈突通只是被迫降唐,但是也是忠心耿耿之人。 “好说!”屈突通见陆辰并没有对自己如同对郑善果等人一般冷嘲热讽,当下也对陆辰表露了一些善意,只不过对于陆辰说的背嵬甲的事,多少还是带着怀疑的眼神审视。 “陆县侯,你说这背...背嵬甲能够抵御刀剑和长枪,本官比较怀疑可信度有多少!毕竟你这背嵬甲看起来过于单薄了一些!”屈突通此时的言语间虽然依旧带着怀疑态度,但是语气多少柔顺了一些,没有刚才驳斥陆辰时候那么冲了。 “此事简单啊!”陆辰看着屈突通笑道,“一会儿在证实了本侯可以提高铁料产量以后,咱们验证一番不就可以了吗?” “陆县侯此言有理,到时候本官定要看看陆县侯所说是否属实!”屈突通说着冲着陆辰拱了拱手。 “朕也很想看看陆爱卿所设计制造的这背嵬军成色如何!”走在前面的李渊笑吟吟的说道。 “臣担保不让陛下失望就是!”陆辰很是自信的回应李渊。 很快李渊一行就来到了陆辰的宅邸,这里以前可是李渊的行在,不过再次来到这里,站在门前,李渊就愣住了,实在是这个庄子与自己以前来的时候变化太大了。 本来以前东一处西一栋的庄户房屋不见了不少,而是在远处出现了不少新的砖瓦房,而且都是独门独院的,有不少孩童正在那些院落外面玩耍,而通往这些院落的道路,都是坚硬的水泥路,这种水泥路别说李渊没见过,随同而来的这些文武大臣也没有见过,至于柴绍和李秀宁也是第一次见到,在他们前段时间来的时候,还没有这种道路呢。 而且不远处,还有不少人正在施工,明显是在建造那些砖瓦房。 “这路...”李渊抬起脚在水泥路上跺了几脚,坚硬的路面直接震得李渊腿脚都有些发麻。 “陛下,此乃水泥路!”看着李渊抖腿的模样,陆辰忍着笑说道。 “何为水泥路?”李渊看着陆辰好奇的问道,“这水泥又是何物?” “这是臣发明的一种建筑材料,这种东西要比现在黏土、砂浆和夯土好用得多,如果数量和人员足够的话,一晚上建造一座城都不费劲!”陆辰笑着同李渊解释道。 “哦?还有如此神奇之物?但是,比黏土和砂浆要好用的话,是不是生产起来也很困难?这水做的泥,怎么听都觉得很难生产!”李渊瞪大了眼睛看着陆辰,虽然在李渊的心中已经确认陆辰属于“谪仙人下凡”无疑,但是陆辰能在短短时间内弄出如此多的神奇物品出来,更是坐实了这件事了。 “怎么...”就在郑善果准备出言反驳陆辰的时候,没等他把“可能”两个字说出来,就感觉有人在拽他的袍袖,郑善果回头看去,就看到站在他身旁的黄门侍郎崔民干正在他身后。 “道贞,为何阻止我?”郑善果眼中充满不解的看着这位出身博陵崔氏的黄门侍郎。 “郑大人,不可莽撞,您不觉得这陆辰委实不简单吗?”崔民干在郑善果身旁小声提醒道,“此人看着飞扬跋扈,而且极受陛下青睐,王中允与韦祭酒已经在此人身上吃了亏,您如今跟他还有赌约在身,此时若是再招惹他,只怕不会善了啊!” “嗯...”郑善果在听了崔民干的话以后稍微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对付这种人,咱们必须找机会一击毙命才行!”崔民干继续在郑善果提醒道。 “道贞言之有理,若是此次本官赌约输了的话,就有必要召集大家一起商量对策了,陆辰此人显然对咱们世家似乎抱有敌意,绝对不能留下此种隐患!”郑善果眼中精光一闪,低声同崔民干说道,从刚才陆辰对待屈突通的态度,郑善果就感觉到,陆辰对于世家明显很有看法,这种不稳定因素绝对不能留着。 “陛下,水泥并不是水做的泥!”陆辰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于李渊的这个理解能力,陆辰也只能感到一阵无语,不过如果陆辰不是现代人的话,第一次见到水泥,应该也是会这么想的吧! “陛下,这东西之所以叫水泥,乃是因为这东西需要与水混合才能使用!”陆辰笑着同李渊解释道,“陛下,前方就是我陆家庄的工坊,这水泥为何物,陛下一看便知!”陆辰指了指远处的陆家庄工坊区说道。 “那就过去看看吧!”李渊直接就交过常宝,准备让常宝服侍自己上马。 “陛下,那里需要步行前往!”见李渊准备翻身上马,陆辰直接提醒了李渊一句。 “这是为何?”李渊停止了上马的动作,不解的看着陆辰。 “陛下,您看!”随着陆辰指着前方,李渊就看到一辆辆的小车,上面推着许多东西正在前方道路上进进出出。 “若是咱们都骑着马过去,难免会造成道路堵塞,而且工坊区内部也没有停放马匹的地方!”陆辰露出为难的笑容说道,“这个工坊区也是为臣刚刚规划建立的,还有很多没有完善的地方,还望陛下勿要怪罪才是!”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无妨!朕也好久没有走动走动了!正好活动一番也不错!”李渊倒是没有责备陆辰的意思,而且陆辰说的也确实在理,不过在李渊看来,这才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陆辰已经把陆家庄建设成如此模样,若是再有个两三年,这陆家庄还不得变成世外桃源一般? 陆辰在前面引导,李渊随后,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工坊区,沿途有工匠见到李渊纷纷跪倒在地,给李渊见礼,三呼万岁,而负责警卫的背嵬卫则是直接敬军礼。 此时工坊区已经有了一个门楼,门楼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工坊区”,门楼两边有篱笆墙直接延伸了出去,将工坊区直接与陆家庄做了一个隔离。 过了门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座高耸的高炉,因为这玩意实在是太显眼了,而且此时已经不止一座高炉了,随着陆辰教授了灌钢法和转炉法,此时炼铁坊这里已经矗立着好几座高炉,高炉下面则是清一色的砖瓦房。 “这是...”李渊抬头看着面前矗立的高炉,带着疑惑的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陆辰。 “此物名为高炉,用此高炉便可提高铁料的产量!”陆辰一面同李渊介绍高炉,一面看向一旁的郑善果,而此时郑善果的表情并没有什么诚惶诚恐表现出来,依旧是一脸的平静。 “陛下,坊内比较炎热,不宜久留!”陆辰提醒了一句迈步准备走入炼铁坊的李渊。 “无妨!朕倒要亲眼见见陆爱卿所说的这个高炉是如何炼铁的!”李渊冲着陆辰一摆手,直接迈步走进了炼铁坊内。 李渊刚走进炼铁坊,就感受到了陆辰所说的“炎热”是怎么回事了,直接一股子热浪就扑面而来,炼铁坊内的这些工匠,有的穿着无袖对襟汗衫,有的则是直接打着赤膊,高挽裤腿,正在不断的用扇子给自己扇风,说说笑笑的在等待着什么。 一见到李渊进来,这些工匠赶忙给李渊磕头见礼。 “都起来吧!”李渊掏出绢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你们为何不做工啊?反而在这里说说笑笑?”李渊看着面前的工匠直接问道。 “陛下,这些工匠在等待开炉呢!一会儿开炉,他们是要穿那身衣服,这是抽空凉快凉快而已!”陆辰指了指一旁挂在墙上的厚衣裤给李渊解释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产量多少 “还有多久可以开炉?”陆辰冲着一旁的铁匠坊管事一招手,原本铁匠坊是刘老三主要管理的,但是随着工坊区扩大,刘老三现在与杜君绰的父亲杜承泽作为正副总管进行管理,毕竟刘老三不识字,所以杜承泽就作为副总管帮着刘老三进行管理,而现在铁匠坊管事是刘老三一手提拔起来的艾旭。 一见陆辰冲着自己招手,艾旭赶忙小跑过来,“小人见过陛下!侯爷!”艾旭赶忙跪下给李渊与陆辰见礼,平时陆辰是不让这些人跪的,但是有李渊在这里,那就没有办法了。 “免礼!”李渊大手一挥,艾旭回了句:“谢陛下恩典”这才战战兢兢的站起了身子,不过艾旭心里却是更加的佩服自家的这位侯爷了,前段时间才被皇帝下了“禁足令”,结果没几天竟然把皇帝给弄陆家庄来了。 不要小看这个时代的皇帝,在这种封建时期,别说艾旭这种平头老百姓了,就算是朝廷的一些远派的官员,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皇帝一面。 艾旭觉得自己能够这么近距离的觐见当今的开国皇帝,那是自家祖坟都冒青烟的事情了,甚至都有一种想要祭祖的冲动,把这件事跟自家的老祖宗好好念叨念叨。 “艾旭,这一炉生铁还需要多久能够开炉?”陆辰看着面容黝黑的艾旭问道,艾旭这个人在成为管事的时候,刘老三跟陆辰提过,毕竟炼铁坊可是相当重要的工坊,如果接管之人不是忠心耿耿之辈,陆辰绝对不会把炼铁坊交给对方管理的。 而艾旭则是刘老三与杜承泽一起审查了好久,甚至还征询了杜彦良的意见以后才确定下来的人选,艾旭三十二岁,铁匠匠户出身,妻子在生下他儿子的时候难产过世,艾旭就一个人拉扯着儿子艾涛,在陆辰成立炼铁坊的时候,这个艾旭是第一批进来工作的。 “回侯爷的话!”艾旭说着把随身带着的一个竹简给拿了出来,然后打开看了看,同时又看了看一旁的沙漏,这沙漏也是陆辰造出来的,其实也不是陆辰造的,而是在基地里拿出来的。 随着艾旭的眼神,李渊也是发现了沙漏的存在,因为这个沙漏并不小,高下也有一尺多高,只不过一进来炼铁坊,李渊的眼神就被一旁的高炉这些给吸引了目光,就忽略了这个放置在一旁的沙漏。 此时一见,顿时大吃一惊,陆辰弄的这个沙漏乃是通体玻璃制的,两头是方形的鎏金底座,四条鎏金支柱连接着两个底座,鎏金底座与支柱上都雕刻着纤细的螺旋纹,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玻璃沙漏里的白色细沙在不断的流淌。 “这是琉璃?”李渊有些惊讶的指着沙漏问道,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琉璃大多都是由胡商从大食带来的,因此那指甲大小的琉璃都价值不菲,而且透明度和纯净度更是没有陆辰这个沙漏的效果好,李渊何曾见过透明度如此高的琉璃,他怎么可能不吃惊,光是这一个沙漏就能够在长安城里换一座三进的宅子了。 “呃...”看到李渊那惊讶的表情,陆辰好悬没笑出声,“就是一个玻璃制品,有那么大惊小怪的吗?”陆辰在心中腹诽了一句,“瞅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皇帝呢!”当然这话陆辰可不敢说出来。 不过陆辰马上就醒悟过来了,现在可是唐朝啊,这玩意是被称作“琉璃”的存在,而且还是那种进口货,一个个都拿这玩意当宝贝似的,陆辰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制作玻璃了,玻璃可是好东西,而且还可以用这玩意敛财,“琉璃”啊,价值连城啊! “回陛下!此物确实是琉璃!乃是臣的师尊赠予为臣用来计时的!”陆辰好不容易把想笑的心情压了下去,毕恭毕敬的冲着李渊回道。 “计时?”李渊看着沙漏中的细沙,微微皱眉思索了起来。 “是!陛下看到这流动的沙粒没有?”陆辰指了指正在向下流动的那些沙粒,此时沙漏上半部的白色细沙已经所剩不多,李渊点了点头,“从这一半流到另一半的时间恰好是一个时辰!而一颠一倒一次,也恰好是能够炼出一炉生铁的时间!”陆辰说着指了指另一边那些正在穿衣服的炼铁工匠,此时这些工匠已经穿上了那有些厚重的外衣,而随着这些工匠把外套穿上,一股子焦味从那些衣服上扩散了出来,而进到炼铁坊里的这些官员在闻到这股味道后,都不由的拿出绢帕捂住口鼻,李渊当然也不例外。 “这是第几炉了?”陆辰转头看向艾旭问道,艾旭刚才掏出竹简就是想要汇报产量,没想到因为李渊被沙漏吸引给打断了。 “回侯爷,这是今天的第三炉了,这一炉出完,到目前为止今天已经出炉...”艾旭说着开始看着竹简上面自己记录的炉数开始计算产量,每一炉出完,艾旭都得计算一下产量,这一炉刚要出,艾旭还没有计算出来。 看着艾旭在那计算产量的模样,陆辰不由的摇了摇头,“咱们庄子现在一炉能产铁五千斤,三炉不就就是一万五千斤吗?”陆辰直接用折扇敲了一下艾旭的脑袋,艾旭冲着陆辰嘿嘿的憨笑了一下。 “就知道傻笑!让你跟着杜老学识字运算,就学了这么点玩意?”陆辰直接瞪了艾旭一眼,艾旭一缩脖子。 “侯爷,您给的那些书,有些杜老太爷都没看懂,那我们就更看不懂了!”艾旭有些期期艾艾的委屈巴拉的说道。 “哎!”陆辰看着艾旭的表情摇了摇头,不是陆辰恨铁不成钢,实在是他现在要忙的东西太多了,而现在孩子们的学堂也还在建设中,要说这玩意还得系统教育,这一段时间,陆辰白天忙庄子里的规划,晚上就是给以杜彦良为首的这帮子自己的近人上课。 这他娘的,小学一年级的汉语拼音和阿拉伯数字,陆辰就教了好一阵子,主要是这帮子人大部分都是识字的,陆辰本指望这些识字的能够容易教一些,结果陆辰发现自己错了,这教有文化的还真不如教那些没文化的从头来好。 “陆爱卿,你说这一炉能出多少铁?”李渊直接被陆辰报的数字给惊住了,好家伙,陆辰这一天的产铁量,都快赶上别的炼铁坊半个月的量了。 “一天最多能出两万斤吧!”陆辰很是随意的回应李渊,“毕竟这里一天做工最多四个时辰,时间长了,这些工匠也受不了!”对于合理的工作制度,陆辰是严格要求执行的,谁要敢私自让这些工匠加班,陆辰绝对能收拾得那个工坊管事不要不要的,严重的会被赶出陆家庄,现在陆家庄的这些庄户都把陆辰当成神一样供着,自动陆辰来了,他们的吃住都改变了好多。 陆辰偶尔也会发火,但是这些庄户和背嵬卫士兵不会去埋怨陆辰,怎么侯爷又针对我了怎么怎么样了,而是会直接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惹得自家侯爷生气了,据说前段时间水泥坊的赵四,因为上工的时候偷懒了一刻钟,陆辰倒是没说什么,赵四则是被他母亲孙大娘直接拎着擀面杖,从庄子东头一直追到庄子西头,最后拎着耳朵来到侯府给陆辰下跪道歉,直接给陆辰整得哭笑不得的。 其实赵四之所以偷歇了那一刻钟,乃是因为头天老娘突然想要吃鱼,这傻孩子半夜跑庄子的河里给老娘摸鱼去了,第二天上工的时候就打了一刻钟的瞌睡,陆辰自然是知道前因后果的,所以才没有刻意的责罚赵四,只是叮嘱赵四以后有这种事,可以提前跟自己说,侯府有鱼,这大冬天的半夜跑河里摸鱼,这要是一个没留神,人不就没了么! 而这傻孩子还没把这事跟他娘说,就被他娘拿着擀面杖一顿揍,陆辰把这事前因后果跟孙大娘一说,孙大娘那是眼泪哗哗的,陆辰还赏赐了这娘来一把韭菜,更是把娘俩感动的无可无不可的。 “那若是十二个时辰,岂不是更多?”李渊看着陆辰问道,也不怪李渊会这么问,毕竟这个时期可没有什么“八小时工作制”,很多世家的佃户奴仆,那都是秉承着“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念头的。 “陛下,若是有人换班的话,自然是可以做到一直开炉的,但是臣这陆家庄总共就这么些人口,自给自足够用就可以了!而且,长时间在这种高温下工作,人是很容易脱水的!”陆辰笑着同李渊解释道,“而且,臣这个还只是小高炉,若是更大的高炉,一炉四个时辰到六个时辰,可以出数万斤甚至十几万斤的生铁水!当然,前提是铁矿石得够用才行!”陆辰说着话,看向站立在一旁的郑善果,此时郑善果正脸色煞白的看着那些在高炉前忙碌的工匠。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开炉喽 尽管此时炼铁坊里的酷热已经让很多人感到很难捱了,但是郑善果确实感到通体冰凉,因为陆辰与李渊的对话他都听了个清清楚楚,陆辰这个不算太大的炼铁坊,一天的产铁量就已经赶上他郑家五个炼铁工坊一天的产量了,而且最恐怕的是,陆辰说他这个高炉还只是小的,若是大的一天能产十几万斤的铁,怎么能不让郑善果感到恐惧。 因为五座矿山就要被陆辰所有了,这才是郑善果感到心痛的地方,而现在他也终于体会到王珪与韦挺的心情了。 而且他也深深体会到了陆辰对他的“恶意”,这小子在太极殿上绝对是在给自己挖坑,而自己还暗中嘲笑王珪与韦挺那么容易就被陆辰坑了,到头来,没想到的是,他自己也被陆辰这孙子给坑了,不由得恨恨的瞪了陆辰一眼。 就在他看向陆辰的时候,陆辰也看向了他,直接冲着他摆了个“愿赌服输”的嘴型,直接把郑善果好悬没给气晕过去,不过怎么说郑善果那也是位居高位之人,同时也是世家之人,涵养功夫也真是一流的,冲着陆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过那眼神分明是在跟陆辰说:“咱们走着瞧!” “陆爱卿,此法可否给朝廷使用?”李渊看着陆辰询问道,眼中满是渴求,李渊当然可以下旨让陆辰将这高炉炼铁之法贡献给朝廷,但是李渊可是知道陆辰的身份,这道旨意一下,“皇权天授”的李渊自然可以获得陆辰手里的高炉炼铁之法,但是以后要是想要从陆辰这里在得到帮助恐怕就难了,而且到时候能不能找到陆辰就不一定了。 周围的文武官员一听,心中再次暗道:“还得是长安县侯啊,能让陛下说出如此自降身份的话来!” “当然可以!”陆辰回答的很干脆,“这高炉炼铁之法为臣就是为朝廷准备的,只不过是在陆家庄进行测试而已,现在看来颇有成效,臣愿将此法贡献给朝廷!”陆辰说着冲着李渊恭恭敬敬的施礼。 看到陆辰如此给自己面子,这么干脆的就把这高炉炼铁之法贡献给了自己,甚至连要求都没有提,李渊高兴的捋着胡子连声说了三个“好”字,然后接着说道:“陆爱卿这又是为过立了大功一件啊!朕真不知道奖赏你点什么好!”李渊看着陆辰笑眯眯的说道。 若是世家获得此法,就算不来个敝帚自珍,也得跟李渊讨价还价获得足够的酬劳以后,兴许才会将这种炼铁之法贡献出来,哪有人会像陆辰一般,毫不在意的就把这种炼铁之法送给了李渊。 “臣并无所求,当日臣曾与平阳公主说过,臣乃是奉家师遗命游历山川,增长见闻,如见有这陆家庄一隅栖身,已是足矣!”陆辰冲着李渊施礼,很是平静的说道,陆辰的脸色很是云淡风轻,那表情似乎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视权势如浮云,这些什么“位高权重”之类的东西,本人根本就看不上,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 “陆县侯这话说得,倒有几分淡泊明志的意思!”李渊看着陆辰那不似作伪的表情,赞叹了一句,同时还扫视了一旁的世家官员一眼。 “臣并非淡泊明志,只是不喜欢尔虞我诈罢了!”陆辰直接实话实说出来,“臣做这些事,也无非是希望陆家庄的这些百姓能过得好一些,当然,也希望大唐的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 不过陆辰这句话一说来,一旁刚被陆辰坑了郑善果、王珪以及韦挺三人好悬没直接骂街,“你还不喜欢尔虞我诈,就你他么的最坑!”三人齐齐的在心中鄙视了陆辰一下。 当然这话这三人可不敢说出来,尤其李渊还在这里站着呢。 陆辰这番话一说完,很多武将还有些非世家的文臣直接冲着陆辰示好的点了点头,这些武将很多人,也都是受不了隋朝后期的横征暴敛,才起义反隋的,若是都能吃饱肚子,谁没事造反玩! 所以陆辰这番话,直接获得了不少文臣武将的好感。 “侯爷,马上要开炉了,您看...”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旁的艾旭悄声在陆辰身旁提醒了一句,毕竟这里可站的都是他有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大人物,甚至还有皇帝老子在内,这要是让出炉的铁水给崩到了,烫伤了,他全家的命也赔不起啊。 “陛下,咱们稍微出去一会儿?”陆辰冲着李渊提议道,李渊不明所以的看着陆辰,不明白陆辰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显然艾旭说的话他并没有听到。 “这里马上要开炉放铁水出来了,若是伤到陛下龙体,就不好了!”陆辰指了指那边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开炉的工匠说道。 “出去是不是就看不到开炉了?”李渊看着陆辰问道。 “也不是看不到,站在门口的话也能看到!”陆辰笑着指了指炼铁坊的门口。 “那朕就去门口等着看看你这高炉开炉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李渊直接迈步来到了炼铁坊门口出,抻着脖子往高炉方向望去,那神情做派就跟小朋友在自家门口,手扶门框探头往外看,期待着父母带着好吃的回来是一样的。 此时的李渊哪还有一点大唐开国皇帝的威严,俨然就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邻家“小老头”。 “开炉喽!”随着炼铁坊里开炉工匠的一声高喊,滚红的铁水顺着高炉里的槽道直接流淌了出来,热浪滚滚,直接铺面而来。 “这都是生铁?”李渊仿佛根本就没有感受到哪铺面的热浪,而是充满好奇的问道。 “是的,陛下,这些铁水就是生铁的原料!”陆辰给李渊解释道。 看着高炉中不断顺着沟槽流出的铁水,李渊满眼都是欣喜,若是大唐多一些这种高炉,那铁还能缺吗? “陆县侯,你那些背嵬甲就是用这生铁所制吗?”就在这时,陆辰身后的屈突通直接出言问道。 而这句话也相当于提醒陆辰,他跟陆辰之间可还有事没做呢,就是验证背嵬甲是否真如陆辰所说的那么厉害。 “非也!”陆辰看着屈突通笑着摇了摇头,“若是用这生铁制作背嵬甲,那跟军中的那些制式盔甲有何区别?”陆辰笑道。 “这背嵬甲乃是用精钢所制!”陆辰指着一旁手扶腰中唐刀站立守卫的背嵬卫士兵笑着说道。 “本官只听说过百炼钢,这精钢又是何物?”屈突通看着陆辰问道。 比如这些将军所用的马槊等兵器,就是用百炼钢所制作而成的,那一柄马槊往往需要三四年才能制作出来,马槊的制作工艺非常复杂,一次制作十柄,往往能够成功的也就三四柄,因此马槊多为大将军级别才能使用的武器。 而百炼钢那是是制炼过程中要反复加热锻打、千锤百炼才能锻造出来的好钢,据曹植《宝刀赋》云,建安中,曹操作宝刀五枚,曹操在《内诫令》中称此刀为“百炼利器”,在《百辟刀令》中又谓之“百辟刀”。“辟”者,襞也,多层积叠、反复折叠也。说明此“百辟”是“百炼”的一种具体方式。由此可见百炼钢的珍惜程度。 “这精钢不比百炼钢差,而且生产起来比百炼钢容易!”陆辰笑着同屈突通说道,而陆辰这话一出口,顿时其他武将也都围了上来,毕竟这帮杀才对于武器和盔甲那是发自骨子里的热爱。 “陆县侯,光说不练假把式,要不你让咱们见识见识你说的精钢如何?”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嗓音想起,陆辰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是谁,除了“混世魔王”程咬金以外,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那就让各位看一看!”陆辰知道,这帮子武将今天要是不见识见识自己说的到底是真是假,那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陆辰说着冲着一旁的背嵬卫士兵一招手,那名士兵赶忙小跑着过来。 “侯爷!”背嵬卫士兵冲着陆辰行了个军礼。 “叫什么名字?怕死不?”陆辰笑着打趣这位背嵬卫士兵。 “回侯爷,俺叫石峰,俺这条命都是侯爷的,哪有什么怕死不怕死的!”这位叫石峰的背嵬卫士兵表情冷峻的回答道。 “放屁!”陆辰直接照着石峰脑袋上的头盔就是一扇子,“老子怎么教你们的忘记了?”陆辰直接冲着石峰一瞪眼。 “回侯爷,侯爷的话俺没忘记,但是俺说的是心里话!”石峰依旧是表情冷峻的回答。 石峰确实说的是心里话,现在石峰已经已经把自己的老娘和妹子接了过来,妹子现在是侯府里的丫鬟,而自己也有了陆辰给盖的砖瓦房,家里也有了两亩地,所以石峰打心眼里敬仰陆辰,但凡陆辰说一句话,叫他直接自身,他二话不说就能直接抽刀抹脖子。 “跟谁学的!这么轴!”听到石峰的话,陆辰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听到石峰的话,陆辰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背嵬甲 “嘿嘿!”听到陆辰的笑骂,石峰只是憨厚的笑了笑。 “就知道傻笑!一会儿别被我丢人,知道吗?”陆辰看着石峰那憨厚的样子,只能瞪了他一眼,“还有,别真丢了性命!”陆辰拍了拍石峰的肩头,叮嘱了石峰一句。 “是!保证完成任务!”听到陆辰的叮嘱,石峰一个立正敬礼说道。 “来吧!你们谁来试试?”陆辰转头看向一旁那些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武将。 “我来!”就在陆辰话音刚落之际,一人直接越众而出,此人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年纪跟陆辰相仿,一身赭黄色郡王蟒袍,金冠束发,面容与李世民有几分相似,虽然陆辰也只是在李渊大宴群臣的太极殿上与李世民见过一面,不过并不妨碍陆辰能够记住李世民的长相。 “见过王爷!”陆辰直接冲着来人拱手行礼。 “你认识本王?”来人见陆辰给自己行礼,忍不住愣了一下,看着陆辰好奇的问道。 “并不认识,但是以王爷这般年纪,如今大唐以军功闻名,而且能够出现在长安城的只会有三个人!”陆辰微微一笑竖起三根手指,“头一位自然不必说,乃是天策府上将军,秦王殿下!” 陆辰这话一说,顿时不少天策府出身的武将都点了点头,对于陆辰把李世民排在第一名,也是暗暗点了点头,对于陆辰的好感顿时又上升了不少,但是这些人都没有想过,陆辰这是故意如此给那些世家官员听的。 毕竟除了郑善果、王珪和韦挺之外,剩下那些世家官员也或多或少的都知道李建成来见过陆辰的事,甚至不少人在见到陆辰的所作所为之后,都对于李建成能够拉拢到陆辰感到高兴,但是在听到陆辰这番话以后,顿时心中有有些不爽,毕竟李建成的军功也不低,而陆辰竟然没有先提李建成,而是提的李世民,这无形中就让李建成矮了李世民一头,甚至可以说,在军功方面,陆辰是更推崇李世民而多于李建成的。 但是他们又没办法站出来说什么,毕竟李渊可是站在这里呢,人家陆辰夸得可是秦王,那也是李渊的儿子,他们要是站出来指责陆辰什么,陆辰反手给他们扣一个“间隙天家兄弟感情”的帽子,他们受得了受不了,因此都默不作声的看着陆辰。 “而另外两位就是赵郡王李孝恭和任城王李道宗了!”陆辰毫不避讳得直接把李孝恭和李道宗的名字给说了出来,按理说被人直呼名讳,尤其是王室成员的名讳,这可是天大的忌讳,不过此时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一般,都没有对陆辰这种做法提出质疑,甚至就连站在陆辰面前的李道宗和站在人群里的李孝恭,也没有因为陆辰直呼名讳而感到不妥。 “那陆县侯说说本王是谁呢?”李道宗看着陆辰笑着问道。 “若是臣下所猜不错的话,您应该是任城王殿下!不知臣说的可对?”陆辰看着李道宗狡黠的一笑说道,陆辰虽然把李世民、李孝恭以及李道宗放在一起说,说他们都年轻,但实际上此时的李孝恭并不年轻,李孝恭可是比李世民和李道宗都要大,此时李孝恭可是三十而立的年纪了,三人中李道宗是最小的,而性格也是三人中最随和以及心胸最为开阔之人。 护送文成公主进藏并且使汉族先进生产技术和文化传入西藏,对藏族社会发展起到推动作用,并促进了汉藏友好关系的,便是这位史书上赫赫有名的江夏王。 “一猜即中,本王就是李道宗!”李道宗看着陆辰笑道,“陆县侯果然心思敏捷,难怪能够短短时日就创出如此堪称惊世骇俗的技艺出来!”李道宗笑着指了指一旁的炼铁坊,同时又看了看石峰身上的铠甲。 “既然是任城王要出手,那自然是石峰的荣幸!”陆辰见要试验背嵬甲成色的是李道宗,陆辰心下也安定了不少,毕竟李道宗不可能跟其他那些武将一般虎了吧唧的上去就照着要命的地方砍,毕竟要是尉迟恭、程咬金这帮子家伙,说不定直接抽刀就奔石峰的脖子招呼了。 “本王这口佩剑乃是百炼钢打造,不知你这背嵬甲是否扛得住啊?”李道宗说着直接把随身佩剑抽了出来,佩剑出鞘,众人面前就如同打了一道厉闪一般,就见三尺青锋,寒光闪烁,剑柄处悬挂着黄色的灯笼穗,李道宗将长剑斜于胸前,玩味的看着陆辰。 “好剑!”看着李道宗手中的长剑,陆辰赞了一句,可千万不要小看古代人民的劳动智慧,就这宝剑的钢口,在后世都未必能够轻易打造出来。 不过陆辰对于背嵬甲的防御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甲叶刚刚打造出来的时候,陆辰可是用手枪试过,一枪打上去子弹头直接嵌在了甲叶上,说明背嵬甲甚至可以抗住子弹的冲击,由此可知,这百炼长剑想要破开背嵬甲的防御,几乎不可能。 “不知本王这把剑行不?”李道宗说着还挥舞了两下长剑。 “殿下尽管尝试便是!”陆辰笑着对李道宗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来陆县侯对于自己的背嵬甲很有信心啊!本王这把剑可是能够刺穿明光铠的,你真的不担心吗?”李道宗再次提醒了陆辰一句。 “王爷尽管尝试,臣是不是过于夸大其词,王爷一试便知!”陆辰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客气了!”李道宗见陆辰并没有退缩的意思,直接点了点头,心中也很想知道,陆辰究竟是真的对他创造出来的这种背嵬甲有信心,还是在虚张声势,不过李道宗觉得,从这一路上的观察来看,陆辰并不像是那种喜欢夸大其词的人,那就只能说,陆辰对于自己创造的背嵬甲有着十足的信心,确信自己的百炼长剑破不开背嵬甲的防御。 “你叫石峰?”李道宗来到石峰面前,石峰依旧是以军姿站立在原地,李道宗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身材魁梧的憨厚汉子,眼中露出欣赏之意。 “回殿下,小人确实叫石峰!”石峰冲着李道宗行了个军礼回道。 “你就不怕这背嵬甲被本王刺穿,命丧于此?”李道宗手里提着长剑,在石峰面前挥舞了几下,而石峰居然连眼都没眨一下,似乎直接无视了李道宗手里的长剑一般。 “回殿下,石峰对侯爷有信心!”石峰不卑不亢的回应李道宗,在听到石峰的回答以后,李道宗直接停下了手里挥舞长剑的动作,转过头深深的看了石峰一眼,这得多崇拜陆辰,才能做到连自己的命都不当一回事。 “很好!”李道宗看着石峰点了点头,“若是本王不慎失手将你刺死或者刺残,那么你的一家老小由本王照顾!”李道宗很是郑重的给了石峰一个承诺,对于这种士兵,没有一个将领是不喜欢的,甚至李道宗现在都希望陆晨放弃测试背嵬甲,倒不是李道宗怕自己刺穿了背嵬甲没了陆辰的面子,而是真的担心背嵬甲防御不够,自己刺穿了背嵬甲伤到这么好的一名士兵。 “多谢王爷,但是侯爷已经说了,背嵬卫的家人就是侯爷府上的人,若是小人不幸身死,小人的家眷侯爷也会照顾!”石峰依旧是不卑不亢的说道。 听着石峰的回答,很多人直接皱了皱眉,这石峰明显是不给这位任城王面子啊,这可是堂堂的任城王,你一个小小的背嵬卫士兵居然敢不给王爷面子,这不是厕所里电灯——找屎(死)吗? “好!好汉子!”谁知道,就在这帮人心中嘀咕的时候,李道宗反而直接赞扬了石峰一句,“没想到,陆县侯带兵也是一把好手!既然如此,石峰,你可小心了!”李道宗扬起手里的长剑,提醒了石峰一句。 见到李道宗扬起长剑,所有人都为石峰捏了一把汗,虽然所有人都对石峰刚才不给李道宗面子,觉得石峰此举有些过火,但是也都不忍心这么好的一名士兵,不是血洒疆场,而是因为这无聊的试验丢了性命,甚至有些文官都直接用袖袍遮面,不忍心去看。 唯有石峰,依旧是毫不表情的站在那里,无视李道宗手里的长剑。 随着李道宗手起剑落,百炼长剑“唰”的一声,带着一片白光就直接劈到了石峰的身上。 “嘡啷”随着长剑与背嵬甲的撞击声想起,那些不忍目睹的官员全在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完了!可惜这位背嵬卫的士兵了!” 可是,就在这些人心中暗暗提石峰惋惜的时候,就听到有人不断的惊叹了起来。 “好家伙!” “这真是好东西啊!” 在听到这些惊叹声的时候,那些不敢看的官员才缓缓放下袍袖,向石峰所在的位置看去,这一看,顿时也直接目瞪口呆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参我吧 因为在所有人的心中都认为,李道宗这一剑下去,石峰非死即残,可是现在出现的场景却是他们怎么没有想象到的。 就见石峰依旧是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至于李道宗则是右手持剑柄,左手扶剑尖,把长剑放到自己面前,在仔细查看着什么。 “可惜了!”就见李道宗查看了一会儿长剑,忍不住叹息了一句,所有人都被李道宗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搞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何李道宗在劈了石峰一剑以后会说出这种话。 就见李道宗直接拎着宝剑转身就往众人这边走来,当看到这帮人那带着询问和疑惑的目光时,李道宗直接苦笑了一下:“陆县侯这背嵬甲委实厉害!”说话的时候看向一旁一副老神在在模样的陆辰,“难怪陆县侯信心如此十足,只可惜我这口佩剑了!”李道宗说着把宝剑横在胸前,亮给众人观看,而一帮子武将直接围了上来,当看到李道宗长剑的时候,这些武将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李道宗的长剑居然卷刃了,要知道这把宝剑不说削铁如泥,但那也是上好的冰刃,普通兵器跟这把长剑对上的话,基本都是会被这把长剑削断,但就是这么一口长剑,不但没有给背嵬甲留下一丝伤痕,甚至自己还卷刃了,可见背嵬甲的防御有多么牢固,而陆辰为何会不拒绝李道宗的测试了。 这柄佩剑也是李道宗的心爱之物,没少陪着李道宗驰骋疆场,与其对碰的兵器也不知凡几,不曾想,今日在陆辰的背嵬甲上遭遇了滑铁卢,李道宗怎么可能不心疼呢?要知道,这把宝剑乃是百炼钢所铸,修复起来也是破要费些功夫的,这也就难免让李道宗有些情绪低落。 陆辰本意是想让这些武将随意用些普通兵器来测试,谁知道这位任城王直接拎着随身佩剑就上去砍,而李道宗佩剑卷刃这件事也是陆辰有些意外,所以此时在看到李道宗那有些低落的情绪以后,陆辰在一旁则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那个...殿下!”陆辰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武器就是武将的命,若是再战场上,没有趁手的兵器,基本上在对阵时想要取胜就很难了,而且,基本上这些古代的名将的兵器,都是量身定做的,重量啊,长度啊,那都是度身定制而成,不然哪来的后世传送的那些神兵利器。 现在陆辰把李道宗的爱剑给整卷刃了,这不啻于在李道宗心口上扎了一刀,因此陆辰在喊李道宗的时候,表情上多少有些尴尬。 听到陆辰喊自己,李道宗转头看向陆辰,当看到陆辰的表情的时候,李道宗就明白陆辰心里所想了,直接冲着陆辰苦笑了一下说道:“大将难免阵前亡,本王这佩剑也跟了本王十几年了,今日能够败于陆县侯的背嵬甲之下,也算是将遇良才了!陆县侯不必挂怀!”李道宗嘴里这么说着,但是在看到自己的爱剑的时候,难免还是有些不舍。 “那个,殿下,要不我陪您一把比这个好点的长剑如何?”陆辰看着李道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陆辰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本来还替李道宗惋惜的这些武将,直接都看向了陆辰,那眼中的火热让陆辰都想直接转身逃跑,这些武将此时的表情跟那些饿了三十几顿,突然看到一个雪白大馒头一般。 “陆县侯,这话可有点托大了吧?”就在这时,不和谐的声音又出现了,陆辰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位身穿紫袍,面容削瘦的老人,颌下一尺左右的长髯已然是黑白驳杂,不过打理的倒是不错,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直接盯着陆辰,言语间多少有些不屑。 “这位是?”陆辰转头看向这人,对于这个老头,陆辰实在是没什么印象,在他恶补的史书上,似乎也并没有此人的画像。 “这位是宋国公,民部尚书萧瑀!”就在陆辰迟疑的时候,一旁的李道宗直接给陆辰介绍了一下。 “哦!原来是宋国公,萧尚书!”陆辰打量了一眼萧瑀,同时回想着史书上对此人的评价,而当陆辰琢磨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位评价不咋地啊,“心地偏狭,不能容人”是对此人的评价,最主要这人最出名的是“六遭罢相”,这也挺牛X了。 在一个朝代,能当六次宰相,然后被罢免六次,还能安稳活到寿终正寝,也是个人物了。 不过想想这人的身世,陆辰突然觉得,他能安稳活下来估计跟他背后是兰陵萧氏有不少关系,虽说不算“五姓七望”里的,但是人家那也是“关陇八大家”里的一员,而关陇集团跟李家的关系可比五姓七望亲密得多了,所以萧瑀能够六遭罢相还安稳活到寿终正寝与这也不无关系。 “不知萧大人为何说在下托大呢?”对于这些世家,陆辰一直是不假言辞的,你敢怼我,我就敢坑你。 “据老夫所知,此剑乃是陛下赐予任城王的,莫非陆县侯觉得自己造出来的东西能够超过皇家不成?”萧瑀阴沉着脸看着陆辰,直接用话开始挤兑陆辰,但凡陆辰敢说自己就是造得比李渊赐得好,萧瑀就准备参陆辰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前面陆辰整出来坑王珪、韦挺以及郑善果的东西,那都是皇家并没有的东西,或者说是皇家并没有掌握的东西,说白了就是技术类的东西,但是现在若是说到实物方面,陆辰要是敢说自己用的比皇帝的还好,那就是“以下犯上”了,毕竟皇家都没有的东西,你陆辰凭什么不先进贡给皇帝用,而是自己私自享用? “怎么?本侯要是说本侯造出来的长剑确实比这把长剑好,萧大人是不是还准备参本侯一个‘以下犯上’之罪啊?”陆辰冷冷的看了萧瑀一眼。 陆辰一句话,直接把萧瑀噎够呛,而且也确实被陆辰给说中了,但是让萧瑀没想到的是,陆辰居然明目张胆的就把这件事给点了出来。 “本侯今天就给你个机会参我,我发现你们这些人怎么成天就喜欢参这个说那个的,能不能把心思用在老百姓身上?”陆辰毫不客气的直接吐槽起了这些世家官员,“本侯造的长剑确实比这把好,你参我吧!陛下就在那,去吧!”陆辰毫不客气的冲着萧瑀说道,一副耍无赖的样子,而陆辰这一下直接把萧瑀整不会了。 若是前面陆辰没把话挑明了,现在萧瑀确实可以跑到李渊面前参陆辰一本,但是陆辰把他的心思给挑了出来了,这就让萧瑀很难受了,若是萧瑀去参了陆辰一本,则直接证明陆辰说对了萧瑀的心思,若是不参吧,这口气能让萧瑀憋屈死,而且周围人可都看着他呢! 就在萧瑀进退两难的时候,李渊直接说话了,“陆爱卿,真的有比百炼钢还好的铸造兵器的材料吗?”李渊这句话算是给萧瑀解了围,不过李渊则是直接瞪了萧瑀一眼,萧瑀被李渊瞪了一眼,赶忙默不作声的退了回去。 “启禀陛下,臣向来不打诳语,臣自认为臣为背嵬卫铸造的这些兵器,确实要比百炼钢好一些!”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哦?”听到陆辰的话李渊眼睛就是一亮,要知道“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同时这些人其实也都是一进陆家庄就注意到了背嵬卫身上佩戴的那两把兵刃,现在陆辰说着两把兵刃的铸造材料比百炼钢还好,当然都想要观摩一下了。 “石峰!”陆辰冲着石峰招了招手。 “到!”石峰应了一声以后,直接小跑了过来。 待到石峰来到陆辰近前,陆辰毫不客气的直接把石峰腰间的那把唐刀拽了出来,等到这把唐刀拽出来以后,这些人才发现,陆辰手里的这把唐刀最起码有三尺三寸长,这把刀只有刀刃是白色的,其他部位都是黑色的,刀刃上透出一股子寒气。 这些人何曾见过这种颜色的刀,不由得都好奇的看向陆辰手里的唐刀。 “哪位大人借把百炼刀用用?”陆辰看着一众文武官员喊道。 结果这帮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是等着看戏的,却没有人愿意把兵器提供出来。 “用本王的吧!”李道宗直接把自己的佩剑递给了陆辰。 “这...”看着李道宗这把卷刃的佩剑,陆辰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刚才把人家的爱剑给搞卷刃了,现在又要砍人家的剑,就算陆辰再能拉下脸来也做不出这种事来,所以陆辰迟疑着没有去接。 “陆爱卿,就用这把百炼剑吧!”就在陆辰犹豫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李渊直接发话了。 “好吧!”既然李渊都发话了,陆辰只能把李道宗的佩剑给接了过来,心中则是暗自决定一定要好好补偿李道宗。 第一百三十七章 编号 陆辰接过李道宗的佩剑,此时陆辰左手持着百炼剑,右手拿着的则是石峰的唐刀,双手一黑一白两种兵器。 “诸位,稍微让让,要是伤到诸位就不好了!”陆辰笑着说道。 围观的这些文武官员自觉的把圈子让开了一些,柴绍则是直接护在了李秀宁前面,李渊面前也站了两位武将,保护着李渊。 陆辰见场子让出来了,这才抡起左手的唐刀照着右手的百炼剑就劈了下去,兵器相交清脆的声音响起,随着“嘡啷”一声,就见百炼剑的半截剑尖直接跌落尘埃,而陆辰左手中的唐刀则是完好无损,连一点卷刃的迹象都没有,给人的感觉唐刀刚才砍得根本不是百炼剑,而是切了一块豆腐一般。 “嘶!”所有人在见到面前场景的时候,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些人都以为唐刀砍百炼剑的话,就算这唐刀能砍断百炼剑,怎么也得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毕竟百炼钢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好的铸造兵器的材料了,但是就是这样的材料铸造出来的百炼剑,居然被陆辰用“精钢”打造出来的唐刀,好似切豆腐一般的给斩断了,这帮人怎么可能不震惊。 “朕看看!”李渊到底是开国皇帝,稍微震惊了一下,就马上恢复如常,直接冲着陆辰招手,示意把那把唐刀拿给他看看。 “陛下,请过目!”陆辰恭恭敬敬的双手把唐刀呈送给到李渊面前,李渊也不客气,直接把唐刀抄在手里,仔细观察了起来。 “好刀!”李渊在发现唐刀丝毫无损以后,直接称赞了一句,“此刀可有名字?”李渊看着陆辰问道。 “此刀为大唐所铸,故此臣斗胆起名为‘唐刀’!”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说到“唐刀”,很多人都有一个误解,以为“唐横刀”就是唐刀,其实这是一个误区,实际上“唐刀”是对隋、唐代四种军刀制式的总称,包括仪刀、障刀、横刀、陌刀,由于隋朝的时候,这四种军刀并不是太过广泛,而到了唐朝则是逐渐在军中普及,因此才将这四种军刀统称为“唐刀”。 但是现在,陆辰直接把他打造出来的这种“黑唐刀”称作“唐刀”,算是直接把这个名字给占了下来了。 “唐刀?”李渊看着自己手中的这柄唐刀,眼中满是喜爱之情,因为这是在陆辰这里首次出现的一种兵刃,而且可以说是大唐独有的长刀,再加上陆辰说此刀乃是为大唐所铸,更是让李渊心中无比的欢喜,“好!此刀以后就叫唐刀!”李渊直接拍板把名字给定了下来。 陆辰给命名不算什么,顶多就是说这个刀是有这么个名字,但是李渊给名字定下来,那意义就不一样了,李渊可是皇帝,说话那都是金口玉言,既然李渊说这刀叫“唐刀”了,那以后但凡是按照这个制式制作出来的长刀,那都叫“唐刀”了。 “这里为何会有符号?”就在这时,李渊突然发现石峰这把唐刀的护手与刀身交接的地方,居然刻着“019”三个数字,但是李渊不认识阿拉伯数字啊,就以为是什么符号,看着陆辰直接问道。 “回陛下,这是编号!”陆辰指着阿拉伯数字给李渊解释道,“背嵬卫实行一人一刀制,每个人的刀与名字都是对应的,若是此刀丢失,那就是这个人的责任!武器就是士兵的命,若是连自己的武器都丢了,那跟丢命有什么区别呢?而且,若是此刀丢失,被人拿去行凶作恶,也有一个追查的线索!” 陆辰这些话说完,一旁的这些武将都是眼睛一亮,因为陆辰这是提供了一种武库管理的方式啊! “另外,若是持有唐刀的将士牺牲了,那么这把刀就会封存起来,若是有后人继承的话,可以直接继承这把刀!”陆辰继续说道。 好家伙,陆辰不但把这“唐刀”作为管理方式,更是把“唐刀”升级到了家族荣誉传承的级别。 “那这符号...呃...编号,是什么意思?”李渊对于陆辰的解释满意的点了点头,而李渊也明白陆辰说的话的意思。 “这个代表的是零一九!也就是说,石峰是第十九个被赐予唐刀的背嵬卫战士!”陆辰再次同李渊解释道。 “哦!这数字记录方式倒是很有意思!”李渊看着唐刀上的“019”三个数字,很是感兴趣的说道,“这个数字也是陆爱卿发明的吗?” “算是吧!”陆辰点了点头,“臣之所以发明这些数字,不过是因为臣觉得这个数字书写起来要比咱们方便,便拿来用了!”陆辰跟李渊再次解释道。 当然此时天竺发明的数字也不过是一到三,一直到九世纪,阿拉伯人学会了这种数字,然后传入欧洲,这才被称作“阿拉伯数字”。 “看这笔画确实比咱们的记录方式简单得多!”李渊又端详了一下唐刀上的数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种数字可能普及?”李渊看着陆辰问道,看到这些记录简便的数字,李渊突然想起来六部的那些账簿,每到年底,那些账簿可都是需要那些主薄什么的用算筹算个十天半个月的,有时候算错了,还要返工,如今再有个半个多月又要开始年底核算了,李渊不由得想到了此事。 “当然可以!”陆辰点了点头,“转过年,为臣便准备在陆家庄的学堂里教授孩子们学习这种数字!”陆辰直接把自己过完年准备开学堂的打算告诉了李渊。 “既然如此,到时候朕准备过来,看看陆爱卿创出的这种数字到底有何神奇之处!”李渊知道,此时他若是同陆辰说,让六部派人来学习这种数字,陆辰不一定会拒绝,但是李渊又想了一下,这短短十几日的工夫,又如何能学成,那帮人都是经年累月学得算术,才达到如今的效果,因此李渊也就暂时按下了这个念头,不过对于陆辰的创造出来的数字,李渊还是很敢兴趣的。 唐朝皇帝就这点好,但凡是对国家有用的东西,他们都能拿来用,而且他们也不是嗜杀之人,初唐极少听到什么人“因言获罪”,除非有实据,皇帝才会真的治罪,若是“因言获罪”的话,那魏徵都不知道死几百回了。 “到时臣必然恭迎陛下驾临!”一听说李渊到时候要来学堂,陆辰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对了!此刀乃是十九号,那第一把刀呢?”李渊似乎是想起什么来了,饶有兴致的看着陆辰,“陆爱卿,你就没有给自己打造一把唐刀吗?” “启禀陛下,臣确实没有给自己打造唐刀!”陆辰看了一眼一旁的萧瑀,而萧瑀的两只鹰隼一般的眼睛,在听到李渊的问话以后,死死的盯着陆辰,就等着陆辰说出那把“一号唐刀”在他自己的手里,到时候萧瑀就有借口参陆辰了,可惜陆辰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告诉李渊,我就没给自己准备唐刀。 “那一号唐刀在哪里?”萧瑀在一旁有些着急的插嘴问道。 李渊有些不悦的瞪了萧瑀一眼,而陆辰则是冷笑着看着萧瑀。 “萧大人?你似乎有点目无尊上了吧?陛下在询问本侯,轮得到你插嘴吗?”陆辰看着萧瑀沉着脸说道。 陆辰这话直接就把一顶“目无尊上”的帽子扣到了萧瑀的脑袋上,而萧瑀急切的插嘴也确实有些对李渊不尊敬了。 “陛下,臣只是一时心急,迫切的想要见到一号唐刀而已!一时口快,还望陛下恕罪!”萧瑀直接冲着李渊施礼,一脸忐忑的看着李渊说道。 “萧爱卿也是多年的老臣了,性子朕是知道的!朕恕你无罪便是!”李渊看着萧瑀那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样子,心中别提多舒坦了,要知道这些世家也就在李渊面前装一装,出去以后,回到家里,哪个不是高高在上的样子,能够让这些世家吃瘪,李渊是最愿意见到的。 “谢陛下!”萧瑀再次同李渊施礼,然后闭着嘴站到了一边,只不过脸色阴沉的快要滴下水来,死死的盯着陆辰,两次都被陆辰给反击回来,让萧瑀心中愈加的怒火中烧,他现在就盯着陆辰,就等陆辰出错,好狠狠参陆辰一下,出一出自己胸中的恶气。 “陆爱卿,你还没有告诉朕,这一号唐刀在哪呢?”处理了萧瑀的事,李渊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陆辰。 “陛下!一号唐刀不就在这里吗?”陆辰笑着冲着远处指了指,就见以苏定方为首的背嵬卫将领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面,后面是身材高大的冯怀,双手捧着一个长方形深红色锦匣,正快速往陆辰所在的炼铁坊走来。 随着几人走近,所有人在看到这几名背嵬卫的将领的时候,都不由的称赞了一声,方启跟孟济不算,另外的苏定方和杜君绰那都是相貌堂堂之辈,但是这四人却被捧着锦匣的冯怀直接压了一头。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是为何 此时冯怀一身背嵬卫的盔甲打扮,腰悬唐刀,但是并没有戴头盔,头发好似马尾辫一般直接扎在脑后,冯怀长得也漂亮,剑眉虎目的,身材魁伟,按照此时的标准,就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的形象。 “这是?”李渊看着冯怀捧着的锦匣,忍不住疑惑的看着陆辰问道。 “这便是一号唐刀!”陆辰介绍道,说着迈步来到冯怀面前,直接打开了锦匣,锦匣里的黄绸子上躺着一柄唐刀,这柄唐刀明显与其他的那些唐刀不同。 金色的刀柄,刀柄上镶嵌着琉璃珠,当然陆辰也想镶嵌宝石什么的,不过陆辰觉得宝石明显没有基地里的那些花色玻璃球好看,就把玻璃球给镶嵌在了刀柄上,刀柄后面悬挂的黄色灯笼穗躺在唐刀旁边,刀柄上多了一个金色的护手,唐刀除了刀刃以外,其他部位都是金色的,在唐刀下方是唐刀的刀鞘,刀鞘是绿色鲨鱼皮材质的,上面有鎏金的五爪金龙缠绕刀鞘。 锦盒内的唐刀和刀鞘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陛下,这便是一号唐刀,乃是臣为陛下准备的!”陆辰把唐刀从锦盒里捧了出来,直接转身献到了李渊面前。 所有人都被这柄唐刀的做工给惊住了,因为这把唐刀实在是太漂亮了,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找机会想要参陆辰的萧瑀,只能失望的叹了口气,因为想要利用一号唐刀来参陆辰的目的,他是达不到了。 “好!”李渊伸手接过陆辰献给自己的唐刀,当看到刀柄上的玻璃球以后,李渊不由得惊讶了几分,宝石什么的皇宫里并不缺,李渊也见得多了,但是像这种如此漂亮的琉璃,却是李渊从来也没有见过的,甚至可以说,这琉璃比炼铁坊里的沙漏做工还要精致。 “朕很满意!”李渊示意一旁已经接过锦匣的常宝过来,把唐刀放到了锦匣里,“朕今日也算不虚此行了!”对于能够得到高炉炼铁之法和收获一号唐刀,李渊对于今天出宫来陆家庄已经心满意足了。 “陛下,臣有本!”就在李渊话音刚落的时候,就见到站在文臣里的屈突通直接站了出来。 “哦?爱卿有何本奏?”李渊转头看向屈突通。 “臣以为陛下应该跟陆县侯索要唐刀锻造之法!”屈突通看了陆辰一眼,直接说道,而屈突通说的事也是所有武将关心的事,主要是陆辰制造出来的唐刀实在是太优秀了,就连百炼钢锻造的兵器都难以与其抗衡,若是大唐将士都能装备此种精钢所铸之兵器,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大唐的军队? 因此,在屈突通说出这番话以后,所有武将都眼神火热的看向陆辰。 不过屈突通这话一说完,就见李渊脸色一沉,似乎对于屈突通所奏之事有些不悦,其实李渊又何尝不想获得陆辰的“精钢”锻造之术,但是李渊心中还有更多的考量,毕竟这高炉炼铁之法只是增加了生铁和熟铁的产量而已,而百炼钢的锻造又很是费事费力,陆辰能在短短时间内就打造出这么多精钢唐刀,显然这精钢的锻造要比百炼钢容易的多。 这种锻造之法放在陆辰这里,李渊是比较放心的,因为李渊知道陆辰是什么人,但是若是把这锻造之法交给了朝廷,那说不得,很容易就会被世家获取,若是世家也获得这种精钢锻造之法,那是李渊不愿意见到的。 “屈爱卿此言朕会考虑的,但是也得在朕询问陆县侯以后方可定夺!”李渊并没有立即回答屈突通,而是转头看向陆辰。 “启禀陛下,臣觉得,就算臣现在把这精钢的锻造之术献于朝廷,也是无用!”陆辰自然知道屈突通是什么意思,要说屈突通与世家有关系,那可能性不大,毕竟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武将,想要被世家收编还是很困难的,而且屈突通乃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属于天策府一系,这屈突通想要从陆辰这里索取精钢锻造之术,大概率是要武装秦王李世民的队伍所用。 “这是为何?”李渊有些不解的看着陆辰问道,其余人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陆辰。 “陛下,精钢铸造之法需要大量生铁与熟铁,如今大唐的铁料产量并不足以支撑锻造精钢,臣这里的铁料产量想必陛下已经有所了解了!”陆辰说到这里指了指不远处的炼铁车间,而李渊也点了点头,陆辰这里的炼铁工坊,一天最少能产出一两万多斤的铁料。 “但是就算如此,臣也仅仅是锻造出来五十余把的唐刀而已!”陆辰脸上带着诚恳的表情说道,只不过陆辰并没有说具体变换是多少,只是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直接让李渊以及这些文武官员以为,精钢需要大量的生铁和熟铁来锻造,实际上,陆辰的精钢锭在侯府的仓库里可是堆了好几屋子,这都是陆辰留着接下来研发火枪要用到的,而且陆辰也不想现在把这个精钢锻造之法给朝廷。 因为陆辰也知道,若是把这方法交上去,固然朝廷会得到精钢,但是同样的那些世家也会得到,甚至恐怕世家锻造出精钢的速度要比朝廷还快。 在火枪没有研发出来之前,陆辰是不打算把这个平炉炼钢法贡献给朝廷的,更何况,朝廷现在连高炉炼铁法都没有支棱起来,就想着平炉炼钢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平炉炼钢法确实需要大量的生铁和熟铁来支撑,产量上不去,只会白白便宜那些世家望族。 “原来如此!”听到陆辰的解释,李渊点了点头,而屈突通等人也确实无话可说,毕竟按照陆辰的说法,现在大唐的产铁量还真无法满足锻造精钢的需求,难道老百姓都不用铁了?把国库里的铁料都拿来锻造精钢吗?那到时候不用往外打,大唐内部就得先乱了套。 “是臣冒昧了!”屈突通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既然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加上李渊刚才脸色也颇有些不善,屈突通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不知者不怪!爱卿也是为国着想,何罪之有?”对于陆辰有理有据的拒绝,李渊也是很满意的,如此才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了一些,对于降罪给屈突通,李渊倒没有想过,毕竟屈突通也是为了朝廷考虑的,但是若是真逼着陆辰把这精钢锻造之法贡献出来,李渊回去绝对会把屈突通骂个狗血淋头。 “谢陛下恩典!”屈突通知道,李渊说了这话,就表示不会责怪自己,屈突通赶忙再次冲着李渊施礼,给李渊施完礼,又转身冲着陆辰一抱拳,说道:“陆县侯,本官一时心急,还望陆县侯海涵!”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毫无虚假敷衍之意在内。 “屈大人客气了!所谓不知者不怪!”陆辰冲着屈突通回礼,“陛下也说了,屈大人乃是一心为国,本侯又岂会怪罪屈大人呢?” 见两人互相施礼,李渊也知道这一天的云彩算是散了,但是日后会如何,就得看屈突通是怎么做的了,至于陆辰,李渊知道,在这种事上,陆辰是不会去找这些武将麻烦的。 “既如此,这里朕也看得差不多了!朕出来许久,也该回宫了!”李渊很是心满意足的说道。 “臣,恭送陛下!”陆辰自然是不可能再跟着李渊回宫了,直接把李渊这些人送到了陆家庄外,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看着李渊带着仪仗和文武官员,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陆家庄以后,陆辰这才松了口气,倒不是陆辰怕出什么事,主要是应付这些人实在是太累了。 “常宝,传朕旨意,让李秀宁调派三千人给陆家庄,全权听从路程指挥,至于番号嘛...”回到太极殿暖阁的李渊,坐在龙书案后直接冲着常宝下令说道,“还是叫背嵬卫吧!既然陆辰的护卫叫背嵬卫,这三千人也是朕给陆辰的护卫,就都叫这个名字吧!”李渊稍一沉思,就下了决定。 “是!”常宝赶忙应承道,心中则是暗道:“好家伙,一个县侯的卫队比国公都大,这上哪说理去,看来陛下是真的偏爱这个陆县侯!” 就在常宝准备转身离去传旨的时候,又被李渊给叫住了:“对了,常宝,另外再传一道敕旨,就说陆辰进献高炉炼铁法有功,直接晋升为长安县公!” “是!”听到陆辰又升官了,常宝心中虽然咯噔了一下,但是还是转身应了下来,见李渊没有其他吩咐了,这才出门招呼传旨内侍下达李渊的旨意去了。 “这陆辰还真是厉害,这才多长时间,这就晋升长安县公了!”常宝刚把李渊的两道旨意传达出来,那面萧瑀在家就得到了消息,不由得在书房里开始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愤懑的表情。 另一边,王珪、韦挺也召集了其他几个世家在长安的头头脑脑,这些人全部聚集在了王珪家中。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去送送他 就在萧瑀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思索对策之时,有人敲响了书房的房门。 “什么事!”萧瑀本就心情焦躁,此时听到有人敲了书房的门,更是有股子不耐烦。 “大人,门外王中允的管家求见!”敲响书房门的人是萧瑀的管家,萧桓,这萧桓是从萧瑀的伴读书童一直到现在的萧府管家,可以说是萧瑀的心腹。 “嗯?”萧瑀听到萧桓说是王珪的管家登门而来,顿时微微挑了挑眉毛,思索了一下,这才沉声说道:“带他到前厅等我!” “是!”萧桓听到萧瑀的吩咐后,直接领命转身而去,来到萧府大门,让门房把侧门打开,王珪的管家王兴赶忙冲着萧桓拱手致谢,这才迈步进了萧府。 “萧管家,好久不见!回头在下福满楼做东,请管家喝上几杯可好?”王兴冲着萧桓拱手说道,虽然同样是管家,但是王珪目前的官职可跟萧瑀比不了,都说宰相门前三品官,如今萧瑀可是宋国公,民部尚书,属于位高权重,因此王兴也想同萧桓交好。 萧瑀看了王兴一眼,对于王兴,萧瑀可不陌生,毕竟都是世家官员的管家,多少都是有些走动的,而且有时候陪着自家老爷上朝的时候,那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有必要交恶,何况世家之间盘根错节,何必横生枝节与之交恶呢! “如此,就多谢王管家相邀了!”萧瑀笑着同王兴拱手说道,“我家大人正在后面更衣,有劳王管家在前厅稍后了!” 说话间,萧桓就带着王兴进了萧瑀家的前厅。 王兴自然是不敢落座的,就站在前厅里等着,眼睛也不敢四处乱看,毕竟他只是一个管家,过来也只不过是把王珪的书信送给萧瑀而已,因此他就垂手而立,站在前厅当中,至于萧桓则是去到书房通知萧瑀去了。 约么盏茶时间,萧瑀在萧桓的引领下来到前厅,正在前厅垂手而立的王兴,赶忙纳头便拜。 “小人王兴,见过国公大人!”王兴跪在地上给萧瑀见礼。 萧瑀眯着眼,看了一眼王兴,看到王兴给自己行跪拜之礼,心中那股刚才在书房中烦闷焦躁的气息,竟然因为王兴的跪拜之礼竟然消减了不少。 “起来吧!”萧瑀直接坐在了主位上,看着跪伏在地的王兴,淡淡的说了一句,同时有侍女把茶杯送到了萧瑀手旁的茶几上,萧瑀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汤茶,放下茶杯后,才神色淡然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王兴:“王管家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启禀大人,我家大人有书信一封,让小人呈送与国公!”王兴看到前厅里只有他以及萧瑀还有萧桓以后,这才从袖笼里掏出一封信件。 “拿过来吧!”萧瑀冲着萧桓使了个眼色,萧桓过去接过王兴手里的信件,呈送给了萧瑀。 萧瑀也不客套,直接将信纸抽了出来,仔细观看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并不复杂,就是邀请萧瑀前往王家,与其他几家一起共同商议对付陆辰的计划,毕竟王韦两家输给陆辰一万五千亩良田,而郑家则是更惨,直接被陆辰坑了五座矿山,虽然萧家并没有什么损失,但是也让陆辰把萧瑀的面子一顿扫,这都是让他们能够站在一条战线上对付陆辰的理由。 而且这些世家秉承的观念就是:“不能为我所用者,皆可除之!” 何况自从跟随李渊观摩了陆辰的陆家庄以后,这些世家也没闲着,自然也是派出眼线盯紧了陆家庄,而陆家庄的发展那更是一天一个样,从郑善果以及王韦二人被陆辰连续坑了两次的情况来看,想要陆辰站在世家这边是比登天还难了,既然如此,就不如下狠手让陆辰消失,至于李建成拉拢陆辰的事,这帮世家也看开了,本身他们也不过是想要利用李建成而已,因此能让陆辰站在世家这边更好,不能的话,就不能让陆辰成为世家的“绊脚石”。 “你回去回复王中允,就说本公会准时赴宴!”萧瑀在看完王珪写给他的信以后,直接把信件塞到了袖笼里,然后看着王兴淡淡的说道,同时端起了一旁的茶杯。 王兴怎么能看不出来萧瑀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赶忙应道:“小人这就回去通知我家大人!”说完冲着萧瑀施礼,转身就往前厅外面走去。 “萧桓,你去送送他!”萧瑀意有所指的冲着萧桓说了一句。 “是!”跟了萧瑀半辈子的萧桓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萧瑀话里的意思,直接追上了刚刚迈步走出前厅的王兴,然后带着王兴曲曲折折的绕过后宅,来到后门处。 “王管家,以后若是再来府上,可走此门!”站在隐蔽的后门处,萧桓指了指面前一道有些破旧的小木门说道,“现在乃是多事之秋,被人说三道四对咱家大人可有些不利!”萧桓意有所指的同王兴说道。 能够成为世家官员的管家,那哪有一个省油的灯,跟着他们家的那些大人,很多事情,这些管家都是清楚的,因此萧桓话里的意思,王兴又怎么不明白。 “萧管家提醒的是!是在下莽撞了!”王兴赶忙拱手同萧桓致歉,显然他今天来萧瑀府上的事,应该是要传出去了,现在太子与秦王势同水火,自家的王大人乃是东宫之人,自己这个管家今天明目张胆的来民部尚书府上,只怕自家大人下次上朝之时,难免会被天策府的官员参一本了。 “今日之事,我家大人自然会有说法堵住那些人的口实,但是以后切记不可如此莽撞了!”萧桓笑着同王兴说道。 “受教了!”王兴再次同萧桓拱手,只不过这次二人已经回到了萧府的前门,“如此,在下便告辞了!过几日福满楼之约,萧管家可不要忘记了哦!”王兴冲着萧桓眨了眨眼说道。 “在下记着的!王管家慢走!”萧桓笑了一下,冲着王兴一拱手,接着把王兴从侧门送出了萧府。 “大人,那王兴已经离开了!”待到王兴走后,萧桓回到前厅同萧瑀汇报,同时不经意间看到了在炭盆中燃烧的信件,萧桓自然知道炭盆里烧的是什么,因此瞄了一眼后,就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一般,等着萧瑀的吩咐。 “嗯!”听到萧桓的回禀,萧瑀点了点头,“萧桓啊,你说怎么才能不把这五座矿山和一万五千亩良田给陆辰呢?”一想到郑家输给陆辰五座矿山,王韦两家输给陆辰一万五千亩良田,萧瑀就感觉肉疼的厉害,虽然这些家都是千年门阀,世家望族,手里的矿山百座有余,拿出五座矿山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但是一想到这无疑于是从世家身上割肉,萧瑀还是有些同气连枝的肉疼,毕竟从来都是世家收东西,哪有往外拿的道理,再加上陆辰还拂了萧瑀的面子,这就更让萧瑀来气了,若是真让陆辰拿到这些东西,世家就剩掩面扫地了。 但是他还一时想不出如何能够不给陆辰矿山和良田,毕竟白纸黑字立了字据,陆辰手里有一份,在皇帝李渊手里还有一份呢,一想到这个事,萧瑀就有些头疼,平时自己的这个管家萧桓也有一些鬼点子,何况萧桓还是萧瑀的心腹,萧瑀就忍不住询问萧桓的想法。 “大人,虽然有字据为凭,但是小人以为,既然字据上说是以三月之内为期,若是三个月以内咱们能...”萧桓也听说了郑家跟陆辰对赌的那件事,上面写的是若是郑善果输了,三月之内交接五座矿山给陆辰,且不可距离长安过远,而萧桓的意思就是让世家在时间上做文章,因此在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直接做了个手刀抹脖子的动作。 那意思很明显,若是三个月以内,陆辰消失了,那这字据还有什么用呢? “那陆辰刚刚进献了高炉炼铁法,皇帝对于那陆辰青睐有加,而且他身边的背嵬卫装备精良,何况陛下又刚刚赐予他三千卫兵,同时还晋封了长安县公,想要短时间内除掉他,恐怕有点难啊!”萧桓所说的方法,萧瑀如何没有想过,刚才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的时候,萧瑀就想过这种情况,但是这种事不是说做就能做的,那可是长安县公,你把一个受皇帝青睐有加的县公给不明不白的弄死了,李渊还不得炸了? “大人,咱们也未必要把他弄死啊!只要让他失了势,到时候陛下不待见他了,甚至丢官罢爵了,那这字据还有何用处呢?”萧桓有些自以为是的提议道。 “难啊!如今这陆辰正是当红之时,能有什么事能让他身败名裂呢?只要不是杀头之罪,都无法撼动他分毫!上次他还只是白衣的时候,就敢大脑太极殿,最后还不时该封侯封侯,陛下也不过是碍于情面才给他下了一纸禁足令,稍微叱责两句也就算了?”萧瑀有些无奈的皱着眉头,看着侍立在自己面前的萧桓说道。 “杀头之罪...”萧桓琢磨了一下,“大人,若是这陆辰非礼了公主殿下,会如何?”萧桓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直接眼睛一亮,凑到萧瑀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听到萧桓的话,萧瑀那鹰隼般的眼眸也亮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章 你担心什么 “你这话...”萧瑀在听到萧桓的提议后,稍微沉默思索了片刻后,似乎又有些为难的说道,“有点意思!但是如今居住在外的公主只有那平阳公主,霍国公柴绍又是平阳公主的驸马,而且那陆辰乃是出身娘子军,更是娘子军的军师,你觉得这二人可能发生你所说的事情么?” “大人,据小人得知,那琅琊公主可是去过陆家庄!”萧桓再次低声在萧瑀耳边说道,“而且那陆辰还陪同琅琊公主在陆家庄内游玩了不短的时间!据说,陆辰更是给琅琊公主亲自做了一首诗!” “你从何而知?”听到萧桓的话,萧瑀一把抓住了萧桓的手腕,别看萧瑀上了年岁,但是这突然的一抓也是让萧桓吃痛不小,毕竟萧桓的年纪并不比萧瑀小几岁。 “大人,这些都是小人侄子从宫中传出来的密信上提到的!”萧桓龇牙咧嘴的压低声音说道。 萧瑀看到萧桓那龇牙咧嘴的模样,直接松开了萧桓的手腕,“密信何在?”萧瑀阴沉着脸看着萧桓。 “密信已经被小人烧掉了!”萧桓忍着手腕的疼痛说道,尽管手腕疼痛,但是萧桓却不敢揉搓。 “此种事情因何不报?”萧瑀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已经有些不善了,甚至对于萧桓是否忠诚已经产生了怀疑。 “启禀大人!”萧桓跟了萧瑀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了解萧瑀的性格,看到萧瑀那不善的脸色,显然心中对自己已经有些动摇,萧桓可不想跟了萧瑀这么多年,最后还不能落得个善终,因此赶忙解释道,“这密信是昨日小人侄子托人传来的,大人并未在府上,而且当时小人以为这不过是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那琅琊公主久居深宫,就算是陛下赐婚于他们,也不过是拉拢陆辰的手段,所以小人就没有及时上报,还请大人恕罪!”萧桓说着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听到萧桓的解释,以及这请罪的模样,萧瑀脸上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若是没有陆辰与他对赌,让他颜面尽失,还失去五座矿山的事情的话,李渊就是赐婚于琅琊公主和陆辰,萧瑀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那时候的陆辰也不过是跟王家和韦家交恶,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是世家盘根错节,之间关系紧密,但是实际上,只是陆辰这般恶心人的做法的话,萧瑀还犯不上为王家和韦家出头,毕竟他现在的位置可跟王珪与韦挺不一样,他现在也算得上是位极人臣了,萧家当时也与陆辰并无瓜葛。 但是陆辰提出炼铁之法能够改进,这就触及了萧家的蛋糕了,萧瑀当时必须出面制止陆辰,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陆辰居然是给他萧家挖的坑,而他竟然真的跳了下去,这就让萧瑀不能接受了。 就算陆辰现在是长安县公,但是跟他这个民部尚书和宋国公中间还差着不少呢,若不是陆辰现在是李渊眼中的红人,萧瑀认为单凭萧家的力量,就可以收拾陆辰,甚至夺取陆辰手中的高炉炼铁之法了。 萧瑀稍一琢磨,也觉得萧桓这话说得不无道理,毕竟当时萧桓还不知道萧瑀与陆辰交恶的事情,这种儿女情长的事,萧瑀和萧桓又怎么会当回事,只要李渊不是赐婚给世家联姻,那这些世家官员根本就不会在意,更何况是陆辰这个新晋的县侯,但是现在事情不一样了,陆辰所做的几件事都是触及到世家的利益了,那就得收拾陆辰了。 “你这侄子的密报可信度有多少?”萧瑀稍一琢磨,看着萧桓问道。 “应该八九不离十!”萧桓很是笃定的说道,毕竟以前萧桓这个侄子送出来的密报可是帮着世家成了不少的事,因此对于自己侄子这封关于陆辰和李颜珺的密报,萧桓还是很信任的。 “既然如此,那就找机会吧!这件事一定不能泄露出去!”萧瑀手指轻敲茶几,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神色凝重的吩咐萧桓道,“既然陛下能够允许琅琊公主出宫见陆辰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一定要找准时机!” 不怪萧瑀神色凝重,这种事可是事关一位公主的清白,要是做得不好,一旦事情败露,到时候就不是陆辰会不会死的事了,而是萧家要承受李渊的怒火了,李渊那是吃人的老虎,没有几下子会成为大唐的开国皇帝么? “小人明白!”萧桓冲着萧瑀躬身施礼说道。 “下去吧!”萧瑀点了点头,冲着萧桓摆了摆手,萧桓这才转身退出了前厅,只有萧瑀端起茶杯,呷了口茶以后,眉头紧锁思索起来。 “公主,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此时李秀宁在公主府也接到了李渊让她给陆辰准备三千护卫的事情,而柴绍与李秀宁一同接的这道旨意。 显然,对于背嵬卫增加三千人的事,柴绍有所担忧,毕竟陆辰现在顶多就是个县公,一个县公居然拥有三千人的卫队,这件事可是有些违反族制了,要知道任城王李道宗的卫队才一千多人,这一下子把陆辰的背嵬卫增加到三千人,只怕会有言官直接参陆辰。 “你担心什么?”李秀宁看着自己丈夫这幅杞人忧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就不担心吗?怎么说这也是未来的妹夫,他这整出个三千人的卫队,比王爷的规格都高,到时候朝堂上,那些世家的人能留手?要知道这小子现在已经坑了三家了!”柴绍有些坐卧不安的在厅里走来走去,好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再次说道:“不行!我得进宫去找陛下,把这个事跟陛下说说!”柴绍说着就往前厅外走去。 “站住!”看到柴绍一副关心则乱的样子,李秀宁直接喊住了柴绍,“你以为阿耶不会想到这个事?还是以陆辰那脑袋瓜想不明白这个事?”李秀宁直接给了柴绍一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意思?”柴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自己的妻子。 “你觉得以陆辰的心性,他会全部接收三千人吗?”李秀宁看着自己丈夫那有些焦急的样子,忍着笑说道,“不要拿咱们的思维去和陆辰比,那家伙鬼着呢!到时候你就看好戏吧!”李秀宁直接起身把柴绍给按到了椅子上。 此时,正在书房里研究图纸的陆辰,直接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不应该啊!”陆辰看了一眼散发着热量的铁炉子,“这么温暖的屋子,还能感冒吗?”陆辰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估计是那帮世家在骂我呢!” 陆辰摇了摇头,继续看着自己画的图纸,陆辰此刻手里拿的图纸就是燧发枪的制造图,至于火绳枪,陆辰直接就舍弃了,既然有基地,还造什么火绳枪,直接从燧发枪起步。 其实基地里那么多枪支弹药陆辰不能拿出来用么?当然可以,但是陆辰觉得让工匠循序渐进的学习这些东西比较好,就算基地里家底再厚实,如果没有补充,也有打光的一天,而且全大唐那么多部队,自己这些装备又能武装多少,而且训练这些士兵也得用到子弹。 没有补充,光是消耗,那总有用完的一天,而且这个时代,燧发枪和火炮就已经可以算是跨时代的利器了,让这些士兵循序渐进的练习,让这些工匠循序渐进的学习,等到后面整出电力来,到时候再把基地里的车床什么的弄出来,那不是要多少子弹有多少子弹吗? 因此陆辰就准备开始制造燧发枪,至于燧发枪的火药,也是容易弄出来的黑火药,就以现在条件,想要弄出底火,单是雷汞陆辰就没法子弄出来。 而且燧发枪的制造也不算太麻烦,子弹也容易制造,用这些来训练背嵬卫的士兵,再合适不过了,因此陆辰就把燧发枪和火炮的研制直接提上了日程,当然陆辰这几天也没闲着,玻璃窑也已经弄了出来了。 “侯爷!侯爷!”就在陆辰在研究燧发枪图纸的时候,书房的门被刘泾给敲响了。 “怎么了?”陆辰走过去打开书房的门,看着一脸喜色的刘泾。 “侯爷,琉璃窑那面按照侯爷教授的方法,真的烧出琉璃了!”刘泾满脸激动的说道,自从跟着苏定方和杜彦良识文断字以来,刘泾也开窍了不少,其实刘泾本来年岁就不大,头脑也灵活,只不过因为出身没有学过知识而已,因此在苏定方和杜彦良的教授下,那知识水平也咔咔见涨,何况有时候陆辰也会给刘泾开个小灶。 “哦?”听到刘泾的禀报,陆辰剑眉也是一挑,只要烧制出了琉璃,那来钱道可就打开了。 “走!去看看!”陆辰转身去到书桌处,把燧发枪的图纸收藏起来以后,带着刘泾就离开了侯府,直奔工坊区的琉璃坊而去,要知道这玻璃一旦烧制成功,不光可以赚钱,那用处大了去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李渊是不是闲的 陆辰带着刘泾急匆匆的来到琉璃坊,毕竟这玩意在目前来看,很可能就是陆家庄的第一项进项,陆辰怎么可能不重视。 到得琉璃坊,就看到坩埚中已经出现了玻璃溶液,其实陆辰给的配方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试验的,并没有觉得一次就能成功,没成想一次就成了。 看着坩埚中的玻璃溶液,陆辰心中一阵子欣喜,这可是来钱道啊,到时候把这玩意弄出去,陆家庄可就不愁进项了。 “开始降温了吗?”陆辰看着坩埚中的玻璃溶液问道。 “回侯爷,已经开始降温了!”听到陆辰的问话,工匠赶忙回应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试试!能不能做出来!”陆辰指了指一旁的钢铁板,这玩意可是陆辰专门为了制作大块玻璃准备的。 “哎!”听到陆辰的话,工匠缓缓将玻璃溶液倒在钢铁般上,然后有两名工匠抬着一根已经打磨的光滑的钢棍开始“擀饺子皮”。 看着逐渐成型的大块玻璃,陆辰别提多开心了,有了这玩意,就可以把那些遮挡视线的窗户纸给换掉了,而且这玩意的保温效果可比窗户纸好多了。 结果没等陆辰开心一会儿呢,就听见“啪嚓”一声,钢铁板上的玻璃直接碎掉了。 “这...”看着变成随便的玻璃,陆辰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满怀的欣喜直接被“啪嚓”一声给搞得有些失望。 “侯爷恕罪!”那几名工匠一看玻璃碎了,同时陆辰那有些沮丧的表情,赶忙跪了下来同陆辰请罪。 “都起来!你们这是干嘛?”看到给自己下跪的这些工匠,陆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是一块玻璃而已,其实陆辰也不是没有做好失败的打算,谁也不能保证试验一次性就能成功,因此玻璃碎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这些工匠居然直接跪地请罪。 “小人等人不慎将琉璃弄碎了!”领头的工匠跪在地上,低着头惴惴不安的说道。 “这琉璃碎了属于正常现象,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陆辰看着这帮子工匠,有些无奈的说道,“一次没成功就再来一次嘛!多大的事!都起来吧!” “啊?”这些工匠还是第一次没有因为失误受到责罚,在他们心中,但凡是没有做到大人要求的事情,那就是他们的罪过,轻则不给饭吃,重则受到责打,而陆辰居然轻描淡写的就让他们起来了,因此这帮匠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陆辰。 “啊什么啊!谁说一次就能成的!”陆辰看着这些工匠的表情,笑着说道,“本侯也没说能一次就成啊,把这些碎片打扫一下,再试试!” “是!”这些工匠回答得有些激动,赶忙起身,再次弄了一锅玻璃溶液。 “刚才那下估计还是温度没控制好!大块的可能不太好控制温度!咱们可以小块小块的试,逐渐增加,不要怕失败,多试验几次!成功了就让人来禀报!”陆辰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琉璃坊,陆辰把话说完,就离开了琉璃坊,因为他要去钢铁车间,那是陆辰为了制造燧发枪而建造的新工坊。 来到钢铁车间,就见到刘老三正在打磨一根钢管,而这个钢管正是陆辰给得燧发枪的枪管图纸。 “老刘,如何了?”看着正在认真打磨钢管的刘老三,陆辰问道。 别看这个钢铁车间不小,但是整个车间里只有刘老三一个人在工作,因为整个陆家庄的工匠都被陆辰用的差不多了,实在是没有人手能来钢铁车间干活了。 “侯爷!”刘老三一直在专心致志的打磨着钢管,并没有注意到陆辰的到来,听到陆辰喊自己,刘老三赶忙放下钢管,起身同陆辰施礼。 “不用多礼,东西弄得如何了?”陆辰一眼就看到了刘老师呢面前工作台上那一堆零件。 “回侯爷,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请侯爷过目!”刘老三闪身让开位置,方便陆辰到工作台查看燧发枪的配件。 陆辰拿起枪管往里看了看,此时枪管内壁已经被刘老三打磨的很光滑了,至于其他配件也都被刘老三打磨的有模有样的。 “不错!”陆辰放下枪管满意的点了点头,“刘泾,本侯要的那些东西都弄来了吗?”光有枪没子弹,这玩意跟烧火棍有啥区别。 所以陆辰让刘泾出去收购了不少的黑火药配料,黑火药的配料是啥,一硝二磺三木炭。 “回侯爷,各准备了五百斤左右!”刘泾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为何如此之少?”陆辰疑惑的看向刘泾,要知道这年头硝石和硫磺的用处并不算太大,而木炭也就是冬季使用的会比较多,但是也容易买,因为陆辰不明白为何刘泾每样才收购了五百斤左右。 “回侯爷,没钱了!”刘泾看着自家侯爷不由得苦着脸说道,自家侯爷哪里都好,就是在财务方面有些过于花钱如流水了,自打陆辰入主陆家庄以来,就没有闲着的时候,而且这些来干活的庄户还都给报酬,当初李秀宁给的那些陆辰晋升侯爷的贺礼,都被陆辰用的差不多了。 “没...没钱了!”陆辰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被李渊罚奉一年,陆辰现在想起来就心疼,那可都是钱啊,县侯啊,好歹也是个从二品啊,每个月也是有十五贯的俸禄啊,一年那是一百八十贯啊,那能置办多少东西啊,一想到这里,陆辰就觉得心口疼。 “不行!老子得去要钱去!”陆辰顿时恶狠狠的说道,要知道王珪、韦挺和萧瑀还欠着陆辰赌账没给呢,把他们欠得拿来,陆辰也能有不少收入,不算田地,光是拿五座矿山的矿石炼出铁来,陆辰也能换不少钱,当然是跟朝廷换。 就在这时,就见到杜君绰慌慌忙忙的从钢铁车间门外跑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跑成这样?”陆辰有些不悦的看着杜君绰,“你现在也是背嵬卫的一名班长了,这慌里慌张的成什么样子?” “侯爷!庄外来了大队人马,还有宣旨内侍林郎也来了,让侯爷去皇子外面接旨呢!”杜君绰一面喘着气,一面说道。 “这李渊是不是闲的,一天没事怎么老给自己下旨玩!”陆辰一听又让自己去接旨,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但是还不得不去,不去接旨那就是“抗旨不遵”了,这就属于没事找事了。 “也不知道这皇帝这次又下旨想干嘛!”陆辰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而跟在陆辰身边的刘泾和杜君绰则是一缩脖子,就当没听见陆辰对李渊的吐槽。 陆辰带着杜君绰与刘泾来到陆家庄庄口,此时香案已经准备好了,说实话,这么多天接了这么多次圣旨了,对于方启和孟济来说,准备这些东西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长安县侯陆辰,接旨!”见陆辰来了,林郎与陆辰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毕竟都是熟人了,也没有客套,林郎直接开始宣旨。 “臣,长安县侯,陆辰,接旨!”陆辰躬身施礼说道。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林郎直接打开圣旨卷轴,朗声宣读起来。 圣旨大致的意思就是,陆辰贡献高炉炼铁法有功,晋升为长安县公,赏千金,赐食邑一千五百户,永业田三千亩,绸缎一百匹等等,最主要的是,背嵬卫三千人这个赏赐直接就把陆辰给惊到了。 要知道,王爷的近卫才一千人,自己一个从二品的县公三千人,这不扯呢吗?当然秦王和平阳公主那种不算,毕竟人家有兵权在手里,普通的像任城王李道宗,赵郡王李孝恭那也才一千人的卫队,自己要是接受这三千人的背嵬卫,那直接就会被世家官员参一个“越矩”,而李渊也会被指责“有违祖制”,这皇帝老头想干嘛? 但是圣旨已经下了,陆辰还不得不接旨。 “臣,陆辰,接旨!”陆辰只能硬着头皮先把圣旨给接了过来,只是看到林郎后面那黑压压看不到头的士兵,陆辰直接感到脑壳疼。 前面的赏赐让陆辰挺开心的,尤其是听到“赏千金”的时候,陆辰别提多开心了,毕竟这就是来钱了,但是听到后面“赐三千背嵬卫”的时候,陆辰心里就直犯嘀咕了,虽然陆辰知道李渊这是想让自己带兵,但是也不能这么整吧,这不是直接就把自己放火上烤了吗? 本来现在他跟三大世家就已经结怨了,李渊这再给整个三千背嵬卫,然后陆辰还就是个县公,连个带兵权都没有,这不是把把柄往世家手里递吗? “陆县侯!哦,不对,现在是公爷大人了!”林郎冲着陆辰一拱手,笑眯眯的说道,“咱家在这里恭喜公爷了,公爷可是咱家见过晋升最快的侯爷了!” “多谢公公!”陆辰一面心里犯着嘀咕,一面还得笑眯眯的应付这林郎。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们不要过来啊 “怎么?公爷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啊?”看着陆辰接过圣旨那略显不自然的笑容,林郎小声询问道。 “我说公公啊!你就没发现这卫队有点多了吗?”陆辰指了指林郎身后那跟随林郎而来的三千士兵,苦笑着说道。 “这...”林郎悄然回头瞟了一眼那望不到头的军队,林郎也觉得这三千背嵬卫是真的有点“越矩”了。 “毕竟是陛下所赐,难道公爷还敢抗旨不遵吗?”林郎也想到“越矩”的问题,但是毕竟是皇帝圣旨里赏赐的,林郎也没法说什么。 “哎!”陆辰无奈的叹了口气,毕竟林郎也只是个传旨内侍,跟他说又有什么用呢?“有劳林公公传旨了!”陆辰说着从袖笼里掏出一把铜钱塞到了林郎手里。 “咱家就谢过公爷赏赐了!”林郎也不跟陆辰客气,直接把陆辰给的喜钱直接揣到了袖笼里,冲着陆辰拱手说道,“咱家这就回宫复旨去了,公爷可有什么话要咱家带的?”林郎前半句说的声音很大,后半句则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陆辰看了看林郎,本来想要说什么,但是看了一眼林郎左右的人,还是没有说,只是说了句:“公公慢走!恕在下不能远送!”毕竟陆辰现在的“禁足令”还没有解除,是不能离开陆家庄的。 “如此,咱家就告辞了!”林郎冲着陆辰点了点头,冲着陆辰一拱手,带着一帮子人转身离开了陆家庄。 等到林郎带着宣旨队伍离开以后,就见那三千士兵的前面,两名穿着校尉盔甲的校尉将军一抖缰绳,胯下战马直接奔着陆辰而来,到得陆辰面前,这两名校尉将军勒住马缰,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齐齐的冲着陆辰施礼说道:“军师,好久不见!” 当陆辰看清楚头盔下面两人的面容时,陆辰惊喜的说道:“是你们两个!” “正是属下!”两人看着陆辰那惊喜的模样,嘿嘿一笑。 来得两个校尉不是别人,正是李秀宁麾下娘子军里的两个校尉,廉修德与彭遵,陆辰认识他俩,是因为他俩是最早测试铁马具的人。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陆辰看着两人颇有些意外之喜的问道。 要知道,听到圣旨里赐予他三千背嵬卫的时候,一个陆辰是有些埋怨李渊,给自己制造了“越矩”的把柄,送给了那些世家官员;另一个就是这三千背嵬卫陆辰如何收服处置,若是不熟悉的将官带队,这想要重整三千多人的队伍,那是要费很大功夫的。 当见到是廉修德与彭遵带队而来的时候,陆辰就明白了,这三千背嵬卫很可能是李秀宁从娘子军里挑出来派给自己的。 而且在听到两人喊自己军师的时候,陆辰眼睛就是一亮,对啊,谁说自己没有军权了,自己这个娘子军的军师还没下岗呢,当初李秀宁可是送给过自己一块她的腰牌,凭借这块李秀宁的腰牌可是有调动娘子军的权力的,一想到这里,陆辰顿时心里亮堂了不少,而这三千背嵬卫,陆辰也有了新的打算。 这三千人,那就可以进行选拔了,正好陆辰要制造燧发枪和火炮,这三千人可都是娘子军出来的,那自己训练起来,选拔起来,可就方便多了,而且忠心程度也比较高。 “是大帅让我们来的!”廉修德冲着陆辰抱拳说道,“陛下让殿下选三千人给军师扩充背嵬卫,我们两个可是打破头才抢到的这个买卖!”廉修德得意的笑了起来,而陆辰也发现,廉修德与彭遵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们两个还真打破头啊?”陆辰有些哭笑不得的指了指二人的脸颊。 “那倒不是,主要是跟那些老伙计喝了一顿酒,然后不小心摔了一跤!”彭遵嘿嘿憨笑着说道。 陆辰很是无语的看了二人一眼,这哥俩能喝酒摔成这样?那也真是没谁了!不过陆辰一下就想到了,估计是喝酒以后,因为这俩人抢到了来自己这里的机遇,被其他兄弟给揍的。 “你俩能摔成这样也不容易!”陆辰一脸赞同的表情点了点头,“行了!既然你俩来了,就进来吧!正好还有几位老兄弟也跟你们见见面!” “是,公爷!”两人齐齐冲着陆辰拱手,“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军师都成为县公大人了!”廉修德笑着说道,眼中没有半分嫉妒之意,只是为陆辰感到高兴。 “军师是什么人?军师那能耐是你我能比的?”彭遵大嘴一咧,笑着说道,“要我说,这一个县公给军师都屈才了,国公还差不多!” “别瞎说!”听到彭遵的话,陆辰直接瞪了彭遵一眼。 “就你话多!”廉修德也直接拍了彭遵后脑勺一下,“显着你了?什么话都说!”廉修德瞪了彭遵一眼。 “是!是!属下失言了!”彭遵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有些过了,彭遵赶忙给陆辰赔罪,彭遵想到刚才自己口不择言的话,也有点后怕,毕竟要是上纲上线的话,彭遵这话就有“腹诽皇帝”的嫌疑了,而现在自己又是陆辰直属的武官了,到时候若是真有人到李渊面前告他一状的话,难免会牵连到陆辰,因此他赶忙同陆辰告罪。 “别什么实话都往外说!”陆辰瞪了彭遵一眼,两人听到陆辰的话直接瞪大了眼睛,尤其是彭遵,以为陆辰会训斥自己一顿,但是没想到陆辰直接说了这么一句出来,直接把这两个武官给整不会了。 就在这时,远处带队巡逻的方启看到了陪着陆辰往侯府方向走的廉修德与彭遵二人,刚才陆辰接旨的事他已经听到了,知道陆辰晋升为县公了,看到陆辰往回走,刚忙小跑了过来。 “属下拜见公爷!”来到陆辰面前,方启一脸严肃毕恭毕敬的冲着陆辰施礼说道,“恭喜侯爷晋升为公爷!” “滚蛋!”看着方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陆辰直接抬脚就给了方启一脚,“少来这套,你这假模假式的跟谁学的?”陆辰瞪了方启一眼。 “嘿嘿!俺这不是替公爷高兴吗?”被陆辰踢了一脚的方启,马上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腆个大脸笑嘻嘻的从陆辰说道。 “你看看我身后的是谁!”对于方启这副二皮脸的模样,陆辰已经习以为常了,直接用手里的折扇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方启这才往陆辰的身后看去,当看到廉修德与彭遵的时候,直接一脸的惊喜:“哎呦!这不是廉修德跟彭遵吗?你们怎么来陆家庄了?” “行啊!老方,跟着军师,你这脸是越来越大了!”两人见到方启也是分外的高兴,毕竟是一起上战场过命的交情,两人也不客气,直接来到方启面前,一人给了方启一拳,陆辰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三人打闹。 “呦呵!你这盔甲不错啊!”两人一人给了方启一拳以后,发现方启身上的盔甲的甲片很硬,直接震得两人手都有点疼,两人这才看向方启的身上,发现方启的这身统领级背嵬甲明显与他们的制式盔甲不同。 “公爷,这就是您发明的背嵬甲吧?”廉修德转头看向陆辰问道。 陆辰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想要吗?” “想!太想了!”廉修德与彭遵连连的点头,现在军营里谁不知道陆辰创造出来的背嵬甲连百炼钢材质的宝剑都不怕,穿上这身盔甲上了战场,那绝对是所向披靡,哪有一个将领不眼馋的,更别提陆辰打造的唐刀了,更是让这些将领回去以后眼热的不行,可惜只有陆辰才能打造出这样的盔甲和兵器,还不对外,整的那些将领一个个在家抓心挠肝的,都在想办法怎么能跟陆辰拉关系,搞到这些盔甲武器。 所以陆辰问廉修德跟彭遵是不是想要的时候,这两人那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似的,这么好的武器盔甲,谁看着不眼热。 “那你们俩还等什么,扒了他啊!谁抢到就是谁的!”陆辰看着方启,嘿嘿坏笑着说道。 “公爷,我这两天可是很老实的,你不能这么对我啊!”看着摩拳擦掌向自己逼近的廉修德与彭遵,方启一面后退一面向陆辰求救,陆辰则是摇着折扇,对于方启的呼救毫不在意,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老方,这可是公爷下的命令,你可怨不得我们兄弟了!”廉修德与彭遵摩拳擦掌,嘿嘿冷笑着看着方启,两人一左一右的向着方启逼近,那架势跟地痞调戏女孩子差不了多少。 “你们不要过来啊!再过来我可喊人了!”被两人那炽热的眼神盯得直发毛的方启,一面后退一面威胁着廉修德与彭遵。 “你喊吧!”说话间,廉修德从左侧张开大手就去抓方启的肩膀。 “你喊破喉咙也是没有用的!”彭遵则是从右侧直接就去抱方启的腰,两人这一动手可以说配合得相当有默契。 第一百四十三章 狂犬疫苗 方启一个人哪是廉修德与彭遵的对手,直接就奔廉修德与彭遵给摁倒在地,两人也不客气,上手就开始扒方启的盔甲,“公爷!救命啊!公爷!”被廉修德与彭遵联手摁倒在地的方启,伸出手凄惨的同陆辰求救。 至于陆辰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默默的当着吃瓜群众,就在这时,远处带着另一队背嵬卫士兵巡逻的孟济则似乎是听到了方启的喊声,直接带人跑了过来。 “公爷!这是...”当孟济带人跑过来,在看到被廉修德与彭遵摁倒在地的方启,只能一脸怪异的表情看向陆辰问道。 “哦!没啥,他俩看上方启的背嵬甲了,本公告诉他们,谁抢到算谁的,所以就这样了!”陆辰一脸淡然的冲着孟济耸了耸肩说道。 “公爷,让这么多人看着,不太好吧?”孟济在听到陆辰的话以后,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下嘴角,他没想到陆辰居然还有这种恶趣味,不过这么多人看着呢,不光有原来背嵬卫的将士,还有新来的三千后补士兵,都看着三个统领在地上打滚,这实在是有点好说不好听吧! “行了!别闹了!”既然孟济都这么说了,而且陆辰也发现,虽然廉修德两人把方启摁倒在地,上下其手,但是并没有真的要扒方启铠甲的意思,只不过是太长时间没见面,相互打闹而已。 听到陆辰说话,三人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三个人都是灰头土脸了,互相对视了一下,顿时齐齐的哈哈大笑起来。 “孟济,带他们两个,一人领一套统领装备!”陆辰直接同孟济吩咐道。 “是!”孟济直接冲着陆辰敬了个军礼。 “去吧!”陆辰摆了摆手,廉修德与彭遵跟孟济去领装备去了,方启则带着人继续巡逻。 “公爷!不好了!公爷!”就在方启领着廉修德两人刚刚离开的时候,杜君绰从后山跑了下来。 “怎么了?”看到杜君绰跑的气喘吁吁的样子,陆辰诧异的问道。 “冯怀受伤了!”杜君绰来到陆辰面前,一面喘着粗气,一面说道。 “受伤了?”听到冯怀受伤了,陆辰心中就是“咯噔”一下,“怎么伤的?在哪伤的?带我去看看!”这还是陆辰第一次听说陆家庄有人受伤,陆辰快步往前走去。 “在营里!”杜君绰跟在陆辰身边说道。 “走!”陆辰带着杜君绰和刘泾急匆匆的就往背嵬营走去,等进到营房,就看到冯怀腿上胳膊上都包着白布,正躺在床上,鲜血已经渗透了白布,不光冯怀一个人,还有几个背嵬卫的战士也都受伤经过包扎后躺在了床上。 “怎么回事?”看到冯怀身上的伤,陆辰顿时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侯爷!”冯怀和这些战士看到陆辰来了,就想从床上起来。 “现在侯爷已经是公爷了!”刘泾过去想要扶冯怀,同时在冯怀耳边说道。 “都别起来了!”看到冯怀用力,胳膊上和腿上血渗出的更多,陆辰赶忙抬手阻止冯怀和这些战士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后山出现狼群!”冯怀有些虚弱的说道。 “后山怎么会有狼群呢?”听到冯怀的话,陆辰疑惑的喃喃自语,要知道,在接手陆家庄的时候,陆辰可是带人把山前山后都溜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狼群这种东西,怎么会突然有狼群出现了呢? “公爷,会不会是觅食过来的狼群?这冬天,没什么可吃的,然后流窜过来的?”杜君绰在陆辰身边小声说道。 听到刘泾的提醒,陆辰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庄子后山属于秦岭余脉,同时距离金栗山和北仲山也都不远,属于山脉的交汇处,若是真有野狼群这种东西从那些山中跑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冯怀今天正好带队在后山巡逻,这才遇到狼群。 “冯怀,估计有多少只狼?”陆辰阴沉着脸问冯怀,倒是是因为冯怀跟这些战士与狼群交战时受伤而生气,而是担心这些狼群进了庄子,会伤害到更多的人。 “俺估计最少有三四十只!俺砍死了七八只!”冯怀看着陆辰汇报道。 “你们呢?”陆辰又转头问其他战士。 战士纷纷回答陆辰,少的杀了两三只,多得四五只,陆辰估算了一下,冯怀加上这些巡逻士兵砍死砍伤得最起码有二十多只狼,而冯怀和这些巡逻战士能够回来,估计是狼王看到自己狼群损失惨重,带着狼群撤退了,不然冯怀几个应该是够呛能回来了。 “大人,就怕这些狼晚上会进庄子!”杜君绰在陆辰身边用担忧的语气说道。 “本公担心的也是这事!”陆辰眉头紧锁,主要是庄子沿着后山这条线可是住着不少人,若是晚上狼群进了庄子就很麻烦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这些狼给弄死。 “不得不说,陛下给得这三千人还真是时候!”陆辰突然想到了还在庄子外驻扎等候的那三千背嵬卫的预备队。 “你们好好养伤!本公倒要看看那群狼能跑到哪去!刘泾,你去请郎中来给他们治伤!”陆辰直接吩咐刘泾去找郎中来给冯怀这些人治伤,不过陆辰又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狂犬病”,冯怀这些人可都是被野狼咬伤的,若是得了狂犬病,那就麻烦了。 刘泾领命,转身离开去找郎中去了,陆辰则是回到侯府,将书房门紧闭,然后进入基地,来到药品储存库,找了一些狂犬疫苗出来。 在这个时代有没有狂犬病,有,在孙思邈孙神医的《千金要方》就对狂犬病有过记载,只不过此时孙神医的《千金要方》尚未面世,孙神医还在收集资料中呢,其中也记录过治疗方法,其中写到取狂犬病狗的大脑涂在伤口上,其原理是取出的狂犬病病毒毒性减弱,以毒攻毒。这种方法可以视为现代灭活疫苗的早期版本。 陆辰带着狂犬疫苗重新回到了军营,来到营房,就开始给冯怀众人注射狂犬疫苗。 “把冯怀的胳膊露出来!”陆辰一面拿着针筒一面让杜君绰将冯怀的右臂给露出来。 “大人!这是要干嘛?”看着陆辰手中那亮闪闪的针头,冯怀眼中充满了恐惧,因为那针头居然还喷出了一股水,直接吓得冯怀都有些瑟瑟发抖起来。 “害什么怕!”看着冯怀那瑟瑟发抖的样子,陆辰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连狼群都不怕的汉子,居然会害怕自己手里的针头。 “大人,俺下次一定能把狼群灭了!您别用针扎俺行么?”冯怀都快哭出来了,说到底冯怀也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胆子再大,看到针头也怂。 “摁住他!”陆辰也不准备跟冯怀解释,直接让杜君绰把冯怀给摁住了,别说冯怀了,杜君绰看到陆辰手里装满液体的针筒和针头,心里也是胆突的。 陆辰用酒精给冯怀胳膊消了消毒,结果发现酒精棉都黑了,“你这是多久没洗澡了!”陆辰看着发黑的酒精棉很是嫌弃的撇了撇嘴。 “啥是洗澡?”冯怀没听懂陆辰的话,看着陆辰问道。 “就是沐浴!”陆辰继续用酒精棉给冯怀的胳膊消毒。 “一般夏天里,俺都是在庄子的河里沐浴!”冯怀想了一下回答道。 “看来有必要普及一下卫生知识了!”通过冯怀,陆辰就知道,庄子里这些庄户,估计一年沐浴的次数不会多,这哪能行,这卫生知识必须得普及下去。 “多沐浴有好处!”陆辰跟冯怀说着话,手里的活计可没有停下。 “哦!”冯怀似懂非懂的回应了陆辰一声,然后随着陆辰把狂犬疫苗扎到冯怀的手臂上,“啊!”的一声惨叫,从冯怀的嘴里喊了出来,而冯怀这一声喊叫,直接把其他的被狼群咬伤的士兵也都吓得一哆嗦。 “好了!别喊了!”陆辰把一次性针筒扔到一边,然后重新吸了一支往其他受伤的士兵走来。 “大人,不扎行不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陆辰,士兵脸上露出了哀求的神色,主要冯怀刚才叫的太惨了,士兵看到陆辰手里的一次性针筒实在是怕的不行不行的,冯怀这么猛的人都受不了,何况他们呢? “你说呢?”陆辰微笑着看着士兵,此时陆辰脸上的微笑,在士兵的心中跟恶魔的微笑没有任何区别。 “是你自己露出来?还是让杜君绰帮你呢?”陆辰打量着士兵的胳膊,微笑着说道。 “俺自己来吧!”士兵直接很是认命的把右臂露了出来,谁让陆辰才是说了算的那个,士兵看都不敢看陆辰手里的针筒,直接把脸扭了过去,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至于嘛!”陆辰看着士兵那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忍不住就觉得好笑,在给士兵消毒后,一针扎了下去。 “啊!”又是一声惨叫,士兵的这声惨叫没比冯怀好多少。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追踪狼群 在营房外面操练的士兵,听到营房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都忍不住哆嗦了起来,他们实在是不明白自家这位公爷到底在营房里做了什么,让这些铁打的汉子叫得这么惨。 自从他们看到陆辰拎着一个包袱进了营房以后,就开始听到这些惨叫声,也不知道自家公爷到底是拿的什么东西进的营房。 “今天是第一天,后面还有四针等着你们呢!”在给冯怀这些被狼咬伤的背嵬卫士兵后,陆辰扔下这么一句话以后,把东西重新收拾到包袱里,出了营房,听到陆辰说后面还有四针,这些受伤的士兵都忍不住浑身再次哆嗦了一下。 看到陆辰拎着包袱从营房里走了出来,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纷纷停了下来,用带着询问的异样目光注视着陆辰手里的包袱。 “看什么呢!”陆辰看着这帮士兵那怪异的表情,陆辰就知道应该是刚才营房里冯怀那些人的惨叫把他们吓得不轻,“杜君绰,让他们全体集合!”陆辰吩咐了杜君绰一句,就独自出了背嵬卫的营地。 等到陆辰把东西在书房里藏好以后,再次来到营地的时,这里已经集合除了需要放哨和巡逻的所有背嵬卫士兵,而苏定方、方启、孟济以及新来的廉修德和彭遵也都站在了这里。 廉修德和彭遵不断地摸着身上的统领级背嵬甲,脸上是一脸的骄傲,甚至彭遵还把唐刀抽了出来,不停的擦拭着。 “彭遵,廉修德!”陆辰直接点了这二人的名字。 “属下在!”两人听到陆辰喊自己,彭遵赶忙把唐刀入鞘,挺胸抬头的看向陆辰。 “你二人去点齐五百士兵,随本公搜山!”陆辰直接给两人下达了命令。 “是!”两人领命,转身去庄子外面点兵去了,至于为何搜山,刚才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听杜君绰说了,冯怀等人在后山巡逻的时候被狼群给咬伤了,陆辰现在让他们点兵搜山,明显是准备灭了这群野狼。 “你们随本侯进山!”此时的陆辰已经换上了那身迷彩服,手枪插在腰间的枪套里。 “是!”剩下的背嵬卫将士齐声应道。 就在陆辰带着这些背嵬卫将士从军营里走出来的时候,远处廉修德和彭遵已经带着五百名军士走了过来。 “廉修德,留下一百人,给我守好这条线!”陆辰直接指了指陆家庄背靠山坡的那条线,直接开始部署。 “是!”廉修德直接领命,转身安排一百名士兵,保持好距离,守候在陆辰吩咐的警戒线上。 “其余人,随本公进山,今天晚上咱们吃狼肉!”陆辰直接一挥手,率先向后山走去。 苏定方这些背嵬卫的统领互相对视了一眼,赶忙追赶了上去。 “公爷,俺来开路吧!”紧随着陆辰进山脚步的方启,拎着唐刀来到陆辰身边说道。 “你会追踪术吗?”陆辰瞥了方启一眼。 “不会!”方启回答得很干脆,他出身农户,又不是猎户哪里会这种追踪术。 “公爷!俺从军以前是猎户,对于追踪猎物倒是略知一二!”就在方启有些尴尬的时候,廉修德在陆辰身后说道。 “哦?修德,你以前居然是猎户,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听到廉修德说自己是猎户出身,一旁的彭遵和孟济都一脸好奇的看向廉修德。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有啥可说的!”廉修德笑着解释道。 “修德,你会追踪术,那咱俩比比,看看谁能更先找到狼群如何?”陆辰看着廉修德笑着说道。 “大人也懂得追踪之术?”听到陆辰说自己也懂得追踪之术的时候,廉修德有些惊讶的看向陆辰。 “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看到廉修德那惊讶的表情,孟济直接拍了廉修德一下,“咱家大人学究天人,区区追踪术怎么可能不会!” 自从陆辰让陆家庄变得一天一个样以后,这庄子里的所有人都把陆辰当做神仙看待了,若不是陆辰明令禁止,不少庄户家里都准备给陆辰立长生牌位早晚一炷香了。 “本公也是略知一二,正好今日试试本公学得这追踪术是否生疏了!”陆辰笑着说道,作为第九特战队的队长,追踪术那可是基本科目,要是这能耐都忘记了,自己还算什么特战队长。 “既然如此,咱们就看看大人的追踪术和修德的追踪术,有何不同之处!”苏定方在一旁笑着说道,至于陆辰受伤这种事,根本就不在这些人的考虑范围之内,若是这么多人在这,都能让自己家这位公爷受伤了,那自己这些人可以集体抹脖子了。 “出发!”陆辰一挥手,迈步往前走去,而跟随着陆辰的就是廉修德,至于其他人则是以陆辰为中心,散落在陆辰的四周进行护卫。 很快,陆辰就命令所有人停止前进,转头看向廉修德。 “修德,你说说?”陆辰笑眯眯的看着廉修德。 “那属下可就说了!”廉修德冲着陆辰施礼说道,“看这些掉落在地的树枝,应该是冯怀他们下山的时候碰断的,”廉修德说着从地上捡起几根断裂的树枝,树枝上还有褐色的血迹,可以验证廉修德话,陆辰听到廉修德的分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属下从冯怀等人的伤势看来,此地距离他们遭遇狼群的地方不会太远,应该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不知属下说得可对?”廉修德看着陆辰询问道。 “修德说得在理!”陆辰再次点了点头,“以本公看来,冯怀他们遭遇狼群的地方,距离咱们这里不会超过三百步!”陆辰看着廉修德手里的枯枝,给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公爷,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小心一些,毕竟三百步的距离,对那些狼崽子来说,距离可不算远!”苏定方在一旁提醒陆辰说道。 “没事!咱们现在过去,那里应该不会有狼群在那了!”陆辰很是笃定的说道,毕竟狼群对于死去的成员,是会拖回去带走的,而且会当做食物吃掉,所以陆辰很肯定,此时冯怀他们与狼群遭遇的地方并不会有狼群,甚至连狼尸都不会有。 “继续前进!”陆辰一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往前搜索。 “注意保护大人!”不管陆辰说的对不对,苏定方都把保护陆辰放在第一位,直接传令说道,随着苏定方命令下达,负责保护陆辰的背嵬卫士兵的防护圈,再次缩了一缩。 随着继续前进,陆辰带领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山坳处,就见地上散落着布片和狼毛,甚至还有狼的尾巴,断肢,地上左一摊右一摊的褐色血迹,但是一具狼尸都没有发现。 “果然如大人所言,一具狼尸都没有!”彭遵带着士兵搜寻了一遍山坳,果然一具狼尸都没有找到,不由得用带着钦佩的语气说道,“大人是如何得知这里不会有狼尸的呢?”彭遵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 “这大冬天的,本来能让狼群吃饱的食物就不多,那些狼尸都被狼群拖回去当粮食了!”陆辰笑着同彭遵解释道,“而且,狼群的习性就是如此,即使不是冬季,狼群中死去的狼,也会被狼群分而食之,这是它们的习性!” “原来如此!”听到陆辰的解释,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大人知道的真多!”方启冲着陆辰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老方,我怀疑你有拍马屁的嫌疑!”孟济直接给了方启一个鄙视的眼神。 “不用怀疑,这家伙就是在拍马屁!”苏定方直接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复。 本来还有些为了提防狼群偷袭的紧张气氛,被方启这么一说一闹,直接冲淡了不少,很多士兵也都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进行打狼这种工作。 就在这时,在山背后响起了狼嚎声,一阵一阵吵杂的“嗷呜”声从山背后的方向传来。 “看来用不着追踪术了!”听到狼群的哀嚎声,陆辰冷哼了一声说道。 “公爷,这帮狼崽子明显是在挑衅咱们啊!”听到狼群的哀嚎声,廉修德也是冷冷的说道。 “并不是,这是那群野狼准备分食同类尸体了!”陆辰直接解释了一句,狼群在分食同类尸体之前,都会围成一圈,哀嚎一阵以后,才开始进食。 “都要同类相残了,还哀嚎两声,这就是假仁假义吧?”彭遵不屑的吐了一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唐刀说道。 “走!咱们过去会会这群野狼!”陆辰把手枪从腰间拔了出来,“咔嚓”一声子弹上膛,向着狼嚎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紧紧得护卫在陆辰身旁,保护着陆辰,至于方启跟彭遵这是直接来到了陆辰前面,带着一队士兵负责开路。 当陆辰带着众人翻到山背的时候,就看到约莫三十多头野狼,正围绕在二十余具狼尸周围,正抬头冲着天空不停的哀嚎。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战狼王 陆辰看着这些正在哀嚎的狼群,直接冷笑了一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陆辰直接做了个停止前进,全体噤声的手势,随着陆辰的手势,背嵬卫的士兵都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着山下正在哀嚎的群狼。 陆辰随即又冲着苏定方和方启做了几个手势,两人点头,各自招呼了一队士兵,悄悄的往狼群背后摸去,陆辰准备直接用这些人围住这些狼,一头狼都别想跑,今天晚上就在庄子里开个狼肉宴。 狼可是不错的东西,除了肉以外,狼皮可以做成狼皮袄,保暖性能可比羊皮袄好多了,另外狼牙和狼髀石可都是好东西,前者据说有辟邪的效果,而狼髀石一头狼身上只有两块,都在后腿处,据说游牧民族的婴儿出生后用狼皮裏住,在摇篮下挂一块狼髀石,寓意长命百岁。在牧民放牧时会在口袋中装上狼牙或狼髀石,他们认为有此二者中的一个,便可逢凶化吉,大难不死。 蒙古人也有个说法,如果你有一对狼髀石,当你遇到你一生最珍惜的人,不离不弃的人,最重视的人时,就可以给他一块狼髀石。因为一只狼,只有两块髀石,左右相伴,栓住的相知的心! 至于狼肉,那可是食补的药材,元朝名医忽思慧的《饮膳正要》中就提到过狼肉,“主补益五脏,厚肠胃,填精髓,腹有冷积者宜食之。” 狼骨也可以泡酒,总之,陆辰是不会放过这群狼的。 此时所有的狼都在那只长得最壮的狼王带领下,冲着天空哀嚎,而陆辰他们距离这群狼的距离也比较远,显然这群狼并没有感觉得有人靠近,也没有嗅到生人的气味。 看到苏定方和方启已经带人包抄了过去,到达了指定位置,陆辰直接高高举起手臂,然后用力挥下,士兵们直接就向那群野狼冲了过去。 正在哀嚎的群狼显然被这些士兵惊吓到了,顿时停止了哀嚎,直接形成了一个圈子,狼头冲外,圈子里面是狼王和那些狼尸,而狼王的眼中则是闪烁着荧绿色的光芒,冲着陆辰闷哼呲牙,而其他的野狼在头狼的带领下,也纷纷前爪抓地,狼头匍匐,眼中闪动着绿油油的光芒,冲着正围拢狼群的士兵不断的呲牙,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结阵!”苏定方看到狼群这幅迎战的模样,直接高喊了一声。 随着苏定方的喊声,所有士兵都直接变成,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的站位方式,刀盾兵一手持盾一手持着明晃晃的战刀,缓慢的向狼群围拢过去,而长枪兵则是将枪头直接顺着刀盾兵之间的缝隙探了出去。 “不错!”看到这些士兵进退有序的配合方式,陆辰点了点头,毕竟是冷兵器时代,这种配合可以有效的保护自身,不过陆辰觉得,要是把长枪换成燧发枪就更好了,因为士兵距离狼群的这个距离,这么多士兵一轮齐射,应该就可以把狼群给解决了,看来燧发枪和火炮的研发还是要抓紧了。 随着对也狼群的包围圈越来越小,被围在狼群当中的头狼终于发出“嗷呜”的嚎叫声,顿时那些野狼直接向周围的士兵冲了过来。 人狼大战顿时展开,有盾牌保护的士兵怎么可能会害怕这些狼群的扑击,直接把盾牌一架,这些狼纷纷撞击在了盾牌上,放出“Duang”“Duang”的撞击声,随着撞击倒地,刀盾兵后面的长枪兵,直接对着倒地的野狼就刺了过去。 伴随“噗呲!”“噗呲!”的枪尖入肉的声响,不少野狼直接就被刺死在当场,还有一些受伤的野狼则是带着伤重新跑回狼王的身边,而狼王此时居然转头看向站在外围的露出,冲着陆辰发出一阵嚎叫。 “可以啊!”看到狼王冲着自己发出愤怒的嚎叫声,陆辰忍不住笑了起来,“没看出来,这狼王还懂擒贼先擒王呢!”因为,就在狼王冲着陆辰嚎叫的时候,所有的野狼全部都往陆辰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保护大人!”跟在陆辰身边的杜君绰和孟济直接高喊了一声,然后两人齐齐的护在了陆辰的身前。 “让开!”陆辰直接把挡在自己面前的杜君绰和孟济给扒拉到一边去了,然后直接拎着手枪就往扑过来的狼群走了过去,好久没开枪了,来了这么多靶子,陆辰怎么可能不手痒。 看到陆辰往狼群走去,杜君绰跟孟济赶忙一左一右的跟了上来,护在陆辰的身边。 由于狼王下令,整个狼群都开始冲击陆辰这个方向,导致其他方向的苏定方等人直接心下大惊,这要是让这群狼伤到自家公爷,这回去怎么交代,所以苏定方等人急忙下令所有士兵都往陆辰这个方向赶。 “你们都给我呆在原地守着,有一只狼跑了,本公唯你们是问!”陆辰一看苏定方等人要往自己这面赶,直接高声喝止了众人,苏定方他们一旦往陆辰这里赶,势必会让包围圈出现缺口,以狼性的狡猾,陆辰绝对相信,一旦出现缺口,这狼王保证会带着狼群逃跑。 “大人...”听到陆辰下达原地待命命令以后,苏定方等人都有些焦急,毕竟这是狼,不是人,这玩意有空能钻,万一从陆辰前面的队伍缝隙钻过去几只,伤到陆辰可怎么整。 “放心!本公还不把这些狼崽子看在眼里!”陆辰冷笑了一声,毕竟前世在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不是没跟野狼打过交道,只不过那时候遇到的狼群并没有今天规模这么大而已。 随着陆辰往狼群靠近,冲击过来的狼群也跟站在陆辰前面的士兵撞到了一起,人狼就厮杀在了一起,站在陆辰前面的也就五十多人,毕竟陆辰也就带了四百多士兵过来,还是分八个方向围拢狼群,霎时间狼血飞溅,而有的士兵虽然没被狼咬伤,但是也被狼给抓伤了不少。 终于有两头狼直接越过了士兵的人墙,向陆辰冲了过来,杜君绰与孟济一见有狼冲着陆辰从过来了,两人手持唐刀就准备迎上去。 就在这时,就听到两声枪响,这两头刚刚越过人墙的野狼,就直接“噗通”一声从半空掉落在地上,每头狼的脑袋上都有一个血窟窿,正往外淌血,而陆辰则是直接冲着手里的手枪枪口吹了口气。 “都闪开!”陆辰直接来到士兵组成的人墙后面,高喊了一声,此时其他方向的队伍也都围拢了上来,场中算上狼王,也不过剩下五六头狼了,其他的野狼不是重伤倒地在流血,就是已经变成了狼尸。 “给受伤的包扎一下!”陆辰直接下令,此时已经有其他士兵帮着被抓伤的士兵开始简单包扎。 又是几声枪响,保护在狼王身边的几头狼也纷纷倒在了地上,陆辰冷冷的看着冲着自己呲牙低嚎的狼王,凶残的光芒在狼王的眼中不断的闪烁,“谁给你的勇气跑到我的地方来的?还敢咬伤我的人?”陆辰站在狼王对面,看着狼王冷喝了一声。 “嗷呜”狼王一声嚎叫,本来还弓着的巨大身体直接弹射了起来,冲着陆辰就扑了过来。 “大人!”“大人小心!”所有人都惊呼了一声。 “啪!”的一声,就见飞扑向陆辰的狼王,被陆辰直接一脚就给凌空踹了回去,狼王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再次站了起来,弓着身子,冲着陆辰呲牙。 “呼!”看到陆辰直接一脚把狼王给踢了个跟头,这些将士才松了口气,“大人威武!”接近着所有人就齐声为陆辰呐喊起来。 “大人为何不一枪打死这狼王?”方启在苏定方身边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 “大人这是要立威!”苏定方自然知道陆辰为何要独斗狼王,而且还不使用手枪,陆辰这是要立威,毕竟新来了三千的背嵬卫的后备军,虽然都是娘子军出来的,同时也知道陆辰在军中的发明,也对陆辰感恩,但是对于陆辰的带兵能力,这些人还是怀疑的,毕竟在这个时代,这些将军本身的武力值可都不低,陆辰就是要借着今天这头狼王,让这些士兵知道知道,他们跟着的公爷到底能耐如何。 “哦!”听到苏定方的话,方启点了点头,转头继续关注陆辰与狼王的对决。 “还敢呲牙!”陆辰轻蔑的看了弓着身子的狼王一眼,狼王似乎是被陆辰的目光刺激到了,再次扑向陆辰,陆辰直接一个闪身躲过狼王的扑击,同时用手里的伞兵刀照着狼王的肚子就是一刀,“刺啦”一声,狼王肚子上直接就被陆辰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口子就流了出来,狼王肚子上的白毛顿时就变成了红毛。 狼王吃痛,落地以后四爪抓地,低头舔舐了一下肚子上的伤口,跟着抬头冲着陆辰再次低声咆哮起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知道哪有猪吗 这次狼王并没有直接正面直接扑击陆辰,似乎是刚才的受伤,让狼王感受到了陆辰手里伞兵刀的威胁,直接开始围着陆辰踱步,陆辰则是手持伞兵刀随着狼王踱步,不断的转动方向,保持着正面迎敌的姿态。 狼王围绕陆辰踱着步,瞬间奔跑起来,同时左跳右纵的向着陆辰奔袭而来。 “还来这套!”陆辰死死盯着狼王,就在狼王跳跃起来,伸出两只前爪向陆辰肩膀扑来的时候,陆辰竟然也跳了起来,而且在空中,陆辰直接来了个扭身侧踹。 陆辰可是穿着陆战靴的,这靴子踢砖头都能直接把砖头踢断,可见是什么硬度,“嘭”的一声,陆辰这一脚凌空扭身侧踹结结实实的就踹到了狼王的脑袋上,身体比普通野狼大一倍的狼王,被陆辰这一脚就给踹出去一丈四五远,躺在地上,血沫子顺着狼嘴就淌了下来,肚子不停的起伏着,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好!”所有将士都被陆辰这潇洒的一踢给惊呆了,随之,就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陆辰一步一步往躺在地上的狼王走去,就在陆辰距离狼王还有四五步远的时候,本来还躺倒在地的狼王突然一跃而起,向着陆辰再次扑来。 “呯!”的一声枪响,腾跃到半空的狼王“噗通”一声掉落在了地上,陆辰吹着枪口,来到狼王面前蹲了下来,“跟我耍诈!老子防着你呢!”看着死不瞑目的狼王,陆辰冷哼了一声。 “来人,把这些狼都给本公带回去,今晚吃狼肉!记住,别把皮损坏了!本公还有用呢!”陆辰起身,把手枪插到枪套里,冲着周围的士兵下令说道。 “是!”这些士兵此时看着陆辰的眼睛里面都充满了崇拜的光芒,实在是陆辰刚才对战狼王的姿态太潇洒了,这些士兵直接开始掏出随身携带的绳索,把这些狼尸给捆到了长枪了,要带狼尸回去,这些长枪就当成扁担用了,至于有些没死透的野狼,也都被士兵纷纷补刀解决掉了。 “大人!帅啊!”一众将官来到陆辰身边,冲着陆辰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看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陆辰很是得意的冲着一众将官说道。 “大人,您那个手枪,啥时候给俺们也整一把呗!”方启直接腆着个大脸笑嘻嘻的冲着陆辰说道,而其他将官也都眼热的看着陆辰腰间的手枪。 “想要啊?”陆辰扫视了这几名将官一眼。 “嗯!嗯!”一众将官纷纷点头应道,那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似的。 “给你你会用吗?”陆辰拔出手枪,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然后潇洒的再次插入枪套中,看着方启挑了挑眉说道。 “您教俺俺就会用!”方启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行!”陆辰答应了一句,“你们谁表现好,本公就先教谁打手枪!”陆辰扫视了其他几名将官一眼,笑着说道。 一听到陆辰答应下来了,顿时几个将官都精神抖擞起来了,毕竟陆辰手里的手枪堪称“神器”一般的存在,这要是以后打仗,给对方将领对阵,上去一枪就完事了,哪还用刀来剑往的,所以几人都是精神一振。 “回家!”陆辰直接把手一挥,带着一众将士浩浩荡荡的返回陆家庄。 “大人回来了!”等到陆辰带着队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时分了,整个陆家庄里已经星星点点的亮起了光芒,而光芒最多的那一片自然是陆辰的府邸,负责守护防线的廉修德在身边士兵火把的光芒下看到了陆辰。 随着陆辰带队走近,就看到了陆辰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很多士兵两个人扛着一只长枪,长枪上则是捆着一个倒吊着的野狼,而狼王则是吊在两根长枪上,由四名士兵扛着。 “恭迎大人凯旋!”廉修德直接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免礼!”陆辰冲着廉修德说道,“防线没有出现问题吧?”陆辰唯一担心的就是有漏网的野狼跑进庄子里,所以看到廉修德第一句话就是问得这个。 “庄子一切正常,并没有任何异样!”负责防线的廉修德冲着陆辰汇报道。 “那就好!”听到廉修德的汇报,陆辰放下心来,“通知下去,找几个手艺好的过来,今晚吃肉!”没有野狼跑进庄子,陆辰也轻松了下来,直接笑着吩咐道。 “是!”廉修德直接拱手领命而去,三千背嵬卫的后备军里可是有火头军的,通知庄子里也有屠夫,廉修德直接就让士兵跑这去传令去了。 “注意让这些士兵换班!”对于这道后山防线,陆辰暂时不准备给撤掉,毕竟既然有狼群能来,再来个其他什么动物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还是要布置一些士兵进行防御和预警。 “属下这就安排!”陆辰这话是同苏定方说的,要说陆辰现在手下这些人里,领兵能力最强的就是苏定方了,因此让苏定方来布置防御是最合适的。 等到陆辰带着队伍回到庄子里的时候,被廉修德安排人叫来的士兵和庄子里的屠户也都已经等在了广场上了。 这个广场是陆辰特意修建的,为得就是宣布个什么事或者庄子有个聚会什么的使用,刚修建好没几天,这就用上了。 这时,庄户也都收到了通知,整个广场除了四周高高的灯笼照射,还有庄户手里的灯笼和火把,把广场照的是灯火通明的。 “公爷!”“大人!”看到陆辰带着队伍从后山方向走来,庄户和士兵纷纷叫喊起来。 “都来了?”看到广场上聚集的人群,陆辰笑着说道,“一会儿就让他们给你们分肉!”陆辰指了指站在广场边上临时搭建的一溜案板后面的士兵和屠户说道,“对了,别把本公的狼皮破坏了啊!”陆辰叮嘱了那些负责处理狼尸的士兵和屠户一句。 “公爷,放心!咱又不是第一次处理皮毛了!”庄子里的屠户笑着同陆辰说道。 “何屠户,都说你手艺好,近日本公可得开开眼了!可别丢了手艺哦!”陆辰看着何屠户笑着说道。 “不瞒大人,俺家这可是祖传的手艺,到俺这可是第三辈了,大人,您就瞧好吧!”何屠户冲着陆辰一拔胸脯,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们可也是使刀的,别被何屠户给比下去了哦!”陆辰看到何屠户自信满满的样子,直接转头冲着一旁被廉修德带来的士兵笑道。 “大人!您就看俺们的吧!”其他那些士兵,瞥了何屠户一眼,同样自信满满的拔了拔胸脯。 就在陆辰与士兵和何屠户说话期间,那些狼尸已经被堆积在了案板旁边,而狼王的尸体则是单独放到了一边。 “这就是狼王啊?”有些小孩子很是好奇的围在了狼王的尸体身边,虽然有些害怕,但是还是想要伸手去触摸一下。 “害怕吗?”陆辰来到这帮子孩子面前,看着畏畏缩缩想要去触摸狼王尸体的这群孩子,笑着问道。 “大人!”这帮孩子一见陆辰过来了,赶忙给陆辰行礼。 “害怕吗?”陆辰微笑着看着这群孩子,再次问道。 “有点害怕!”最大的那个孩子,抬头看着陆辰,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知道害怕就好!”陆辰伸手摸了摸孩子头顶,“所以不要随便去后山玩,知道吗?”陆辰很是温柔的跟这群孩子说道。 “嗯!”看着那硕大的狼王尸体,一群孩子点了点头。 此时,狼尸已经被抬到了案板上,何屠户与那几名士兵开始肢解狼尸,而所有人也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那些狼尸,毕竟现在肉的来源基本就是羊,至于猪肉基本没人吃,而牛肉,更是想都别想了,吃牛那是犯法的行为,而且牛都少的可怜,你还敢吃牛肉? 所以看到这么多狼肉,庄户和士兵的眼睛都亮了,甚至有不少庄户都开始擦口水了。 “杜老,知道哪有猪吗?”陆辰冲着杜彦良问道。 “猪?”听到陆辰的话,杜彦良就是一愣,“大人,您莫不是想要吃猪肉吧?那玩意腥臊味极重,难以下咽,只有我们这些庄户人才会偶尔吃一次!”杜彦良同陆辰解释道。 “谁说那东西腥臊难吃啊?”陆辰直接笑着同杜彦良说道,“那是你们没有掌握养猪的诀窍,回头本公教你们养猪!” “大人还会养猪?”听到陆辰的话,杜彦良直接惊讶的看着陆辰,要知道,猪这东西又脏又臭,就连庄户人都是能养羊也不会养猪的,杜彦良从来没想过,陆辰如此身份尊贵之人居然还会养猪。 “本公不会,但是基地里有书啊!”陆辰在心中暗道,“对于养猪倒是略知一二!试试呗,要是成了,不就不愁肉食了吗?”陆辰笑着同杜彦良说道,毕竟背嵬卫现在吃的肉食可都是买来的,本来五十来人,陆辰还能抗住,这又多了三千人,不养猪直接就得把陆辰给吃破产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坐在家里看呗 “大人,那牛二小子家里倒是有两头黑猪!”杜彦良知道陆辰是铁了心的想要养猪,再说了,人家是公爷,整个庄子都是人家的,就算是人家好奇,自己也只能照办不是。 杜彦良稍一琢磨,就想起庄户里养猪的几家,其中牛二小子家的那两头黑猪长得最壮实,杜彦良就把这事禀报给了陆辰。 “那明日就去牛二小子家看看!”陆辰直接点了点头。 这时候,何屠户与那些伙头兵已经处理了几具狼尸,陆辰走过去看了看,就见到案板上,狼肉、狼骨、獠牙以及狼髀石这些都分得清清楚楚的,而狼皮则是放在一旁,至于内脏则是扔到了放在一旁的竹筐里面。 陆辰指了指一旁的狼皮,有士兵过去,把狼皮扯开,陆辰看着被收拾得很干净的狼皮满意的点了点头,天气寒冷,尤其是晚上,没有太阳的情况下,夜晚要比白天更寒冷一些,这些狼皮虽然被处理的很干净,但是还是有血水在上面,因此这一段时间,狼皮也被冻得有些硬了起来。 广场上已经点起了篝火,篝火堆映照着人们的脸都是通红通红的,通红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表情,有的孩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何屠户跟伙头兵处理狼尸,有的孩子则是咬着手指头盯着那些狼肉流着口水,还有的孩子在围着篝火打闹,至于庄户则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唠嗑,还有的妇女则是不断在大声提醒围着篝火打闹的孩子小心篝火。 整个广场都是一片热热闹闹的景象。 “大人,东西都拿来了!”就在陆辰看着广场上的场景的时候,苏嫦带着人带着一堆家伙事来到了广场,苏嫦来到陆辰面前禀报。 “嗯!都准备上吧!”陆辰看了一眼苏嫦带人搬来的家伙事,在广场的边上已经有士兵垒好了土灶,苏嫦指挥人把两口大铁锅直接架到了土灶上,两个身材丰满的厨娘拎着锅铲就站在了灶前。 另一边又搭起了几张案板,那里有几十具狼尸,指望何屠户跟伙头兵处理完狼尸再切块切条啥的,速度也太慢了,陆辰直接招呼了府邸里厨房的帮厨和庄户里的人,开始加工狼肉。 此时也有庄户把家里的釜、罐什么的拿了出来,又垒了几个灶,直接开始熬狼骨汤,随着狼骨汤的熬制,整个广场上那是肉香四溢,不光那些孩子流口水,很多大人也忍不住吞咽唾液。 “方启、孟济,狼肉烤上了吗?”陆辰直接冲着方启和孟济所在的方向问道。 “大人,烤着呢!”听到陆辰喊自己,正蹲在那指挥士兵穿串烤狼肉的方启,赶忙起身报告。 “抓紧点,这么多人等着呢!”陆辰冲着方启说道。 “放心吧,大人!都忙活着呢!”方启笑着说道,“听见没,大人让你们动作快点!别给老子丢人!”方启冲着蹲在地上正烤肉的背嵬卫士兵催促了一句,一排十几个背嵬卫的士兵,一身背嵬甲,腰悬唐刀,蹲在地上烤狼肉串,场面颇为壮观。 “开席!”随着陆辰一声令下,广场上的男女老幼纷纷欢呼起来,至于那三千背嵬卫的后备役,则是有伙头兵带着狼肉和狼骨回去给他们改善伙食。 陆辰坐在主席上,陪席的自然是背嵬卫的几名将领,还有杜彦良、刘老三等人,一场宴会也是进行的热热闹闹。 次日,陆辰是被刘泾的敲门声给叫起来的。 “何事?”陆辰起床随手拿起一旁的衣服披在身上,打开房门,看着面前的刘泾问道。 “大人,任城王来了!”刘泾看着一脸睡眼惺忪模样的陆辰,哭笑不得的说道,自家大人每天都是准时起床,难得能见到如此晚起的模样。 “哦?”陆辰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高挂天空的艳阳,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分了,陆辰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昨天喝得有些晚,让自己居然起晚了,听到李道宗来了,加上开门以后,外面的冷气铺面,陆辰顿时精神了不少。 “王爷正在前厅品茶,等着大人呢!”刘泾一招手,一旁有婢女端着铜盆等洗漱用品,鱼贯进入陆辰的房中,伺候陆辰洗漱,最开始陆辰还不太习惯有人服侍自己洗漱,后来苏嫦说,如果陆辰不让这些婢女伺候他,这些婢女是会受罚的以后,陆辰才习惯了被人伺候,而渐渐的,陆辰觉得要是没有婢女伺候,竟然还有些不习惯了。 婢女服侍着陆辰洗漱完毕,陆辰坐在铜镜前面,婢女帮陆辰梳理着头发,如今陆辰的头发已经长了不少,已经达到了可以束发别簪程度。 陆辰一套湖蓝色团花修身长袍,腰扎玉带,头顶是金冠别顶,手持折扇,俨然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清瑶,本公这身打扮如何啊?”陆辰“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轻摇了两下,看着给自己梳理头发的轻摇笑眯眯的问道。 “大人今天很...很英武!”看着陆辰那张俊俏的脸庞,清瑶俏面通红的低声回应道。 “本公哪天不英武了!”陆辰忍不住冲着这个十三四岁的丫鬟一笑,冲着刘泾一招手,“走!随本公去看看,李道宗这家伙跑来想干嘛?” “任城王驾到,在下有失远迎,还望任城王恕罪!”来到前厅,看到正坐在椅子上品茶的李道宗,陆辰拱手笑着说道。 “陆县公有礼了!本王不请自来,叨扰了陆县公,应该请陆县公恕罪才是!”李道宗一见陆辰来了,赶忙从椅子上起来,给陆辰还礼说道。 “在下是害怕王爷前来兴师问罪啊!”陆辰一面半开玩笑的说道,一面冲着李道宗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李道宗听到陆辰的玩笑话,直接哈哈一笑,两人分宾主落座。 “王爷,在下这茶喝着还行?”陆辰看着李道宗盖碗里露出来的半碗茶,笑眯眯的问道。 “这茶我也就在三姐那里喝到一次,没成想,居然是公爷所创!”李道宗看着陆辰笑眯眯的说道。 “若是王爷喜欢,等王爷回府的时候,拿一些回去便是!”陆辰一脸和煦笑容的同李道宗说道。 “如此,本王便多谢陆县公了!”李道宗一听陆辰要送自己一些“铁观音”,有些惊喜的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一点小礼物而已,王爷不必如此!”陆辰看到李道宗如此,赶忙回礼说道,“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王爷此次前来恐怕不是为了在下这点茶叶吧?”陆辰看着李道宗问道。 “本王此次前来乃是为了朝中之事!”李道宗收起了笑容,看着陆辰问道,如今太子李建成和李渊都先后来了陆辰的陆家庄,而李世民到现在也没有动静,李道宗作为李世民的支持者以及弟弟,虽然他不知道李世民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先来替李世民探探口风,想必李世民是不会介意的。 “不知朝中又发生了何事?难道是又与在下有关吗?”陆辰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看着李道宗问道。 “你跟三姐关系那么好,难道朝中什么情况你能不知道?”看着陆辰那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李道宗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陆辰一句,但是这话李道宗是不能说出来的,毕竟陆辰的能耐李道宗是亲眼见到的,单是陆辰发明的那些东西,就足够让陆辰变得举足轻重起来,何况,陆辰还有着娘子军军师的身份,谁得到陆辰的支持那就是得到了李秀宁的支持,到时候谁就更容易得到那个位置。 “如今太子与秦王不知道陆县侯是如何看呢?”李道宗也不客气,直接把话题扔了出来,也许是此时的李道宗年轻气盛,毕竟李道宗也是大唐赫赫有名的“战争王爷”,因此说话肯定不能跟以后的江夏王李道宗一样,年轻嘛,而且战功赫赫,自然是有话直说了。 听到李道宗问自己的话,陆辰也明白了李道宗的来意,显然是想要让自己支持李世民的,不过这也不意外,毕竟李道宗是李世民的坚定支持者嘛! “还能怎么看?坐在家里看呗!”陆辰看着李道宗,半开玩笑的说道,而陆辰虽然说是半开玩笑的话,不过也算是向李道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就是陆辰准备置身事外,与李秀宁一样保持中立了。 “陆县侯,恐怕你很难置身事外了吧?”李道宗端起刘泾新续的茶水,轻呷了一口,淡笑着看着陆辰,“据本王所知,陆县侯如今可是得罪了好几家世家,如果应对不好吧,恐怕陆县侯要难保自身啊!”李道宗这话可不是威胁陆辰,毕竟陆辰是真的同时得罪了王家,萧家和韦家,这三个世家可以说都是顶级世家之中的,唯一稍差一点的也就是京兆韦氏,按照这个时代的理解,陆辰这小胳膊如何能拧过这大腿,就连他们李家,别看是天家,对于同时得罪三个世家也得考虑考虑后果,在这一点上,李道宗对于陆辰还能如此安稳的坐在这里还是蛮佩服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介意让他们灰飞烟灭 “王爷,你这话说得,难道是威胁在下么?”听到李道宗的话,陆辰把手里的茶碗放下,看着李道宗笑眯眯的说道,只不过双眼之中却是寒光闪烁。 “陆县侯想多了,本王只是关心陆县侯而已,并无威胁之意!”对于李渊多看重陆辰,李道宗又不是不知道,赶忙解释了一句,“可能是本王刚才的话说的有点歧义了,本王属实对于陆县侯得罪三个世家之人,有些感觉不明智!” 陆辰也知道李道宗从来都不是倚势凌人之人,甚至可以说此人甚是好学,敬慕名士,所以陆辰也相信李道宗刚才那番话也是出自关心自己所言,只不过目前比较年轻,说话比较冲而已。 “那是在下会错意了!”陆辰冲着李道宗拱了拱手说道,“不过是世家而已,那又如何呢?”提到世家,陆辰很是不屑撇了撇嘴,“王爷,你说世家如此豪横,凭的是什么呢?”陆辰看着李道宗问道。 “世家之间,盘根错节,而且世家有三多,钱多,人多,地多!”李道宗不明白陆辰怎么突然说起世家的根本来,不过李道宗还是回答了陆辰的问题。 “王爷,您看到的只是表面!”听到李道宗的回答,陆辰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李道宗的答案。 “哦?那陆县公觉得世家是凭借的什么呢?”李道宗有些诧异的看着陆辰问道。 “世家能够如此庞大,归根结底是这个!”陆辰直接从一旁悬挂的一幅字画。 “什么意思?”李道宗还是没明白陆辰的意思,盯着那幅字画看了半天,这幅字画倒是出自一位大家的手笔,但是李道宗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陆辰指着这幅字画什么意思。 “知识!”陆辰看着李道宗那有些呆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朝中官员,大半出自世家,就算不是世家,也与大小世家有个关联,只因为他们控制了知识!”陆辰看着李道宗解释道。 “如今想要入仕的途径无非是科举考试、门荫、流外入流、行伍和入幕等几种。”陆辰继续说道,而李道宗在听了陆辰的话以后,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因为陆辰说的确实如此,“除了行伍是拼出来的,其他几种可都很容易被世家把持!”陆辰说到这里,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李道宗。 李道宗怎么不明白陆辰说的什么意思,如今李渊要重启科举,每年都会举行,又被称为常举,而参加常举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国子监、弘文馆、崇文馆的学生;另一种是州县举人, 这两种人,无论哪一种都绕不开世家,因为很多授学的大儒都是世家的供奉,他们教出来的学生又如何能说与世家无关,自古以来就讲究尊师重道,老师说什么学生就听什么,作为世家供奉的授学大儒,怎么可能说世家的坏话,所以这些学生自然也就会站在世家的一边了。 门荫出身主要指贵族子弟如皇亲国戚、亲王以下子孙、公主及郡主了和五品以上中高级官员子孙,大唐刚刚开国,李家能有多少子嗣,而门荫出身自然更多的就是世家子弟了,因此朝中为官的大半都是世家子弟也正是如此。 入幕就更简单了,进入官员或者一方大员的家中,成为幕僚官员,那不还是大部分在世家手中掌握吗? 所以说,如今唐朝入仕的途径,大部分都掌握在世家手里,除了行伍,毕竟行伍那是玩命出来的,有几个书生会放弃其他途径,去战场玩命博个出身呢? “陆县侯可有解决之法?”以李道宗的心思,怎么可能不明白陆辰话里的意思,顿时看着陆辰有些焦急的问道。 “说到底,世家能够如此,不过是天下大部分的书籍都掌握在世家的手中,书籍之所以能够大量掌握在世家手中,乃是因为纸张昂贵,若是纸张不再昂贵,书籍也就不再昂贵了,到时候人人都读得起书,人人都有机会科举,王爷,您觉得世家还能坐的住吗?”陆辰看着李道宗神色淡然的说道,同时用碗盖轻轻滑动了一下茶盏的碗口,呷了一口茶说道。 陆辰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不啻于在李道宗脑子划过一道惊雷,而且李道宗也想明白了陆辰要如何应对世家,若是陆辰真能做出这种事,那不啻于直接把世家的根给挖了,那世家还不得跟陆辰不死不休啊!越想心中越是惊恐,如此恐怖的事情,自己对面这位长安县公居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这种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一般。 “陆县公,您有办法做到这种事?”李道宗不知不觉之间对陆辰用上了敬语,主要是陆辰所说之事实在是太过可怕了,若是陆辰真得做到,那就是把这天下所有的世家都给得罪了。 “在下从不做无准备之事,若是那些世家老老实实便罢,不然本公不介意让他们直接灰飞烟灭!”陆辰淡然一笑说道,“当然若是他们想跟本公动武的话,本公当然更是无限欢迎!”陆辰说到这里嘿嘿冷笑了一声。 一想到陆辰现在掌握的锻造技术,李道宗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当然,若是李道宗见识到了陆辰还没有面世的燧发枪和火炮的话,李道宗估计会直接吓得坐到地上,因为那玩意才是陆辰的大杀器。 “既然如此,本王倒是有些替人担忧了!”李道宗苦笑了一下看着陆辰,毕竟李道宗本意是希望陆辰看清楚形势,若是陆辰觉得形势不妙,说出一些胆怯的话,自己就顺势把陆辰拽到天策府的阵营里,但是明显事实跟李道宗所想大有不同,陆辰的底蕴过于强硬和神秘了,李道宗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拉拢陆辰了。 “王爷也是一番好意,在下岂会不知!”陆辰笑着看着李道宗,自然也看出李道宗眼中那些许失望,“在下倒是希望能够见见秦王殿下,只是如今陛下给在下下了禁足令,待到禁足令结束,在下必然会到天策府求见秦王殿下!”陆辰怎么可能会想不到李道宗今日来此的目的,这位王爷之所以说出前面那番话,也不过是希望自己有些服软,好把自己拉入天策府阵营,如今自己态度强硬,难免让这位王爷有些骑虎难下了,陆辰这话就算是给了李道宗一个台阶下。 “如此,本王必然会把陆县公这话带给秦王的!”李道宗一听陆辰的话,顿时本有些失望的心情,又晴朗了起来。 “公爷!公爷!”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杜君绰欣喜若狂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结果一看到李道宗坐在前厅,顿时把嘴就闭上了。 “有话但说无妨,王爷不是外人!”陆辰看着杜君绰突然闭嘴那憋得有些难受的模样,直接笑着说道。 杜君绰先给李道宗施礼,李道宗点了点头,杜君绰这才说道:“公爷,那个琉璃成了!” “琉璃?!”听到杜君绰的话,李道宗又被惊到了,“陆县公还会制作琉璃?”李道宗一脸震惊表情的看向陆辰。 “总得弄点进项不是!不然这坐吃山空的,这一庄子的人,还有外面那三千多的背嵬卫,在下也养不起啊!”陆辰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而陆辰这个模样,直接让李道宗更加觉得陆辰高深莫测起来。 “不如王爷一同去在下的琉璃坊看看?”陆辰起身邀请李道宗一同前往琉璃坊。 “固所愿而,不敢请耳!”李道宗起身同陆辰客气道。 说话间两人一前一后的直接出了前厅,往琉璃坊所在的工坊区走去。 萧瑀身着便装带着管家萧桓,两人来到王珪家的后门,毕竟以萧瑀的身份,随意的进出王珪家的大门,被有心人看到,难免招惹口舌,因此这主仆二人则是从后门进入的王珪家。 别看王珪现在只是一个太子中允,但是王家乃是五姓七望的大世家,而王珪也算是王家在长安的代言人了,因此王珪这座宅院占地可不小,前后五进的院子,亭台楼阁,回廊水榭那是相当的奢华。 后门是王兴亲自打开的,把萧瑀主仆引进后门以后,探头观察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把后门关上。 “王兴见过萧大人!”关好后门,王兴赶忙跪地给萧瑀见礼。 “起来吧!那几家人都来了?”萧瑀随意的摆了摆手,让王兴起来回话。 “启禀大人,其他几家已经在明月轩中等着大人了!”王兴躬身回答道,言外之意,萧瑀是最后一个来到王家的世家之人。 “嗯!前面带路吧!”萧瑀倒没有觉得自己最后一个来到王家有何不妥,毕竟这里面他的身份是最高的,最后到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代表着他萧瑀身份地位,他有这个身份地位让其他人等他一个。 “是!”对于萧瑀那傲然的神色,王兴也没有表现什么不满,躬身在前面给萧瑀主仆领路。 第一百四十九章道 不同不相为谋 穿过后花园,又过了两道院子,这才来到王家的明月轩,说是明月轩,不过是王家荷花池中的一座六角亭,一道带有石栏杆的小桥顺着荷花池边直通六角亭,六角亭上悬挂匾额,上书“明月轩”三个字,匾额的落款上有“王顗”两个字。 王顗是王珪的父亲,是现在太原王氏的领头人,也就是家主,毕竟王珪虽然是太子中允,但是当初李渊可是在太原起的兵,与王家尤其是王珪关系相当好,“父凭子贵”王顗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太原王氏的家主,而这“明月轩”三个字写的也是遒劲有力,毕竟曾经是隋朝乐陵郡太守,一手字那写的也是相当的不错,虽然称不上是大家,但是也功底颇深。 “明月轩”这座六角亭,六根两个成人才能合抱的红漆明柱撑起了上面的飞檐斗拱,亭子当中的石桌之上已经摆好了一桌酒席,王珪居于主位,而他的左手位则是空着的,显然是给萧瑀留着的,其他人此时也都没有动筷,面前的酒杯中都斟满美酒,酒香随着微风从亭子中飘散出来,只不过在座之人并没有人去动酒杯,只是在互相之间说着话,明显所有人都是在等着萧瑀的到来。 萧瑀跟在王兴的身后,缓步走进了亭子,以王珪为首的所有人看到萧瑀到来,赶忙起身相迎。 “不好意思,诸位!事务繁忙,来迟了!来迟了!”萧瑀一见众人对自己起身相迎,顿时笑着冲着在座这些世家之人拱手告罪。 “萧大人言重了!我们也是刚刚落座不久!”王珪以及众人赶忙冲着萧瑀拱手回礼。 “萧大人,快快入座!”王珪伸手邀请萧瑀入座,萧瑀的位置就是王珪左手第一个位置。 萧瑀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到了位置了,等到王珪与萧瑀落座以后,其他人这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萧大人,陆辰此人您如何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吃喝的差不多了,郑善果冲着萧瑀抱拳问道。 其实别看着这一桌子美食,萧瑀只不过是被陆辰落了面子,所以一顿饭吃得倒也香甜,只不过有三位却是味同嚼蜡,其一就是张罗这次聚会的主人家王珪,另外两个就是韦挺和郑善果,最难受的应该就是郑善果了,毕竟王珪与韦挺两人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万五千亩土地,对于家大业大的世家来说,并没有多贵的东西。 此时对于授田基本就是一亩地一般也就三十缗(音寄)左右,也就是三十贯左右,而上等的良田的话,则要贵一些,得四十贯左右,当然,以世家的性格,怎么可能用如此高昂的价格来收取田地,当然是使用各种手段来获取田地了,而且只听说有千年的世家,哪有千年的王朝,所以这么多年的累积下来,这一万五千亩土地对于世家来说,甚至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不过对于郑善果来说,就难受了,那可是五座矿山啊,跟土地比起来,这矿山可就贵太多了,毕竟这玩意掏空一座就少一座啊! 因此郑善果这顿饭吃得那是无比的难受,尤其是看到其他人说说笑笑的时候,郑善果的兴致始终提不起来,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陆辰此人绝不是我世家之人!”听到郑善果的发问,萧瑀放下酒杯冷笑了一声。 “咱们不能把他拉到咱们这边吗?不论他提出何种条件,咱们都可以谈嘛!”此时说话的是观国公杨温杨恭仁,显然他对于萧瑀说得如此斩钉截铁的话有些不同意见,杨恭仁出身弘农杨氏,现在官拜黄门侍郎,虽然官职不如萧瑀,但是人家也是有爵位在身的,乃是观国公,何况人家还有个弟弟,那可是赫赫有名。 乃是唐初有名的将领之一,现在任灵州总管一职的杨师道,杨师道同样也是李家的驸马爷,迎娶的长广公主,杨氏三兄弟还有一位,就是杨续,只不过这位跟他的兄弟比起来,就声名有些不显了,不过那也是郓州刺史,也是一方大员,因此朝中对于这兄弟三人的称呼也称之为“杨氏三雄”。 杨恭仁来这里,并不是因为他与这些人关系有多好,而是因为他现在还属于李建成一系中人,在李建成面前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更何况,他是李元吉的齐王妃杨氏的叔叔,就冲着这个层关系,他也得支持李建成,毕竟李元吉是李建成的铁杆支持者。 至于他弟弟杨师道此时倒是属于中立状态,这也是杨恭仁要求的,首先杨师道手中握有兵权,乃是灵州总管,再一个杨师道还是驸马都尉,迎娶的乃是长广公主,而且如今形势暗潮汹涌,杨恭仁可不希望直接把杨家都搭进去,必须得留着退路,因此他告诉杨师道,只要不接到他的书信,就不要表露出任何态度出来。 至于杨续,一个外派的刺史,对于这种事情影响不大,不过杨恭仁同样给杨续修书一封,同样是告诫杨续做好自己事,不要乱说话。 杨恭仁之所以说这个话,也是站在李建成的立场上说的,而且这些世家也都表明是要支持李建成的,现在居然要对付李建成要拉拢的人,杨恭仁哪里能干。 你有“五姓七望”,杨恭仁那也是“关陇八大家”出来的人,同样都是世家,杨恭仁倒是不怕得罪萧瑀,而且,你萧瑀是国公,我杨恭仁也是国公,若是陆辰表态支持了李建成,到时候李建成真的上位成功,到时候谁要倒霉还不一定呢!陆辰现在就敢坑你这么多东西,到时候有了从龙之功还能惯你毛病?更何况,别忘了,陆辰与李秀宁的关系,别看陆辰现在只是一个长安县公的爵位,但是还有一层娘子军军师的皮呢! 杨恭仁反驳萧瑀的话是一点也不客气,“陆辰乃是太子殿下看上的人,你们要是对他随意出手,只怕会惹得太子不悦!”杨恭仁带着警告的口吻说道,杨恭仁为人那是为人忠厚,态度谦恭之人,正因如此,杨恭仁对于萧瑀这种心胸狭隘之人颇为看不上,因此,杨恭仁话语间的语气很是不客气。 “杨国公,那陆辰显然对我们这些世家中人颇有微词,不然也不会如此坑害我们吧!”看到杨恭仁有些不乐意了,王珪也很是不爽,毕竟今天这个聚会是他组织的,目的就是一起商讨一个对付陆辰的对策,现在有人当场唱反调,王珪也有些不乐意了。 “究竟是那陆辰坑了你们,还是你们垂涎人家的东西呢?”杨恭仁冷笑着撇了王珪一眼。 “你也是世家之人,若是任由陆辰如此,我们世家的百世基业恐怕就要被此人毁掉了!”看着杨恭仁,萧瑀也是冷笑了一声说道,“到时候,观国公只怕你要成为杨家的千古罪人了!” “这...”听到萧瑀的话,杨恭仁沉吟了片刻,“也罢,今日之事,与本官无关,本官也不曾来过,你们好自为之吧!”杨恭仁知道,这么多世家之人在这里,自己想要阻止这件事是肯定不可能了,杨恭仁不知为何,虽然他到现在也只是跟随李渊在陆家庄见过陆辰那一次,但就是那一次的所见所闻,就让杨恭仁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是这些世家之人捆在一起,只怕都对付不了陆辰。 既然自己无法阻止,杨恭仁就准备直接抽身而去,杨恭仁觉得,自己要是此时不抽身而去的话,只怕到时候自己想要抽身就难了。 杨恭仁说话间,起身冲着这些世家之人一拱手,就往明月轩外走去。 “杨国公,今日您没来过对吧?”就在杨恭仁刚刚迈出明月轩,一只脚刚刚踏上石桥的时候,就听到身后萧瑀的声音。 “不错!本官今日不曾来过!”杨恭仁站定身形,转身冲着萧瑀等人一拱手,面容冷峻的回了一句,“告辞!” “王兴!送客!”既然道不同,自然是不相为谋,王珪也没有给杨恭仁什么好脸色,直接命令管家王兴送客,王兴引着杨恭仁离开了明月轩。 “哼!胆小怕事!”等看到杨恭仁被王兴带着穿过石桥走到莲花池岸边的时候,韦挺冷哼了一声说道。 “咱们此事杨恭仁不会汇报给太子吧?”看到杨恭仁已经不见了身影,王珪有些担忧的看着萧瑀问道,毕竟说到底,李建成是很看重陆辰的,不然也不会亲自去见陆辰,若是他们要对付陆辰的事传到李建成耳朵里,到时候可是会影响到李建成与世家的关系的。 当然他绝对不会想到,若是这事真传到李建成耳朵里,只怕李建成不仅不会发怒,甚至会躲在寝宫里偷笑,毕竟让陆辰直接出手收拾世家,那是李建成最希望看到的,当时,听说陆辰把世家给坑了,李建成用膳时都多吃了一碗饭。 第一百五十章 岂可非议皇家之事 “他不会!”萧瑀看了一眼杨恭仁离去的方向,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是个聪明人,同样也是世家之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清楚的很!”萧瑀那鹰隼一般的双目中寒光闪烁。 “萧大人,那陆辰如今整日缩在陆家庄,咱们就是想要对付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啊!”此时说话的是郑善果,这次被陆辰坑的最惨的就是他,所以最迫切想要对付陆辰的也是他。 “诸位莫慌!”看到郑善果那有些沮丧的表情,萧瑀放下酒杯,神色淡然的说道,“据本官所知,你们三位与那陆辰的赌约可是有时限的!咱们可以先在时限上做做文章嘛!” “对啊!”听到萧瑀这么一说,王珪、韦挺以及郑善果都是眼中一亮,“谁也没说这赌约得马上履行,毕竟赌约上的数字可不是个小数目,咱们总得有时间准备才是!”王珪一下就听出来萧瑀话里的意思,直接笑了起来,“还是萧大人看得通透,我们这是当局者迷了,来,咱们一起敬萧大人一杯!”王珪说着端起了酒杯,其他两人也纷纷有样学样的端起酒杯,冲着萧瑀敬酒。 “哪里话,都是自家人,谁都有当局者迷的时候,不算什么!不算什么!”尽管萧瑀嘴上这么说,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对于三人的敬酒和恭维,萧瑀还是很受用的,萧瑀高高兴兴的端起面前的酒杯,“来,咱们共饮此杯!”萧瑀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三人齐声回了句“请”,也是纷纷把杯中酒给干了。 “当然,刚才本官说的也不过是第一步,毕竟还是有时限的,到时候难免陆辰会去找皇帝,到时候陛下下旨讨要,只怕到时候你们还是要履行赌约!”萧瑀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正在给众人斟酒的婢女,然后端起酒杯默默的抿了一口酒。 王珪看到萧瑀如此表现,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直接抬手做了个“退下去”的手势,这几名婢女冲着王珪等人施礼以后,纷纷退出了明月轩。 等到婢女纷纷退走了以后,直到穿过石桥去到荷花池岸边以后,萧瑀又扫视了周围一眼,这才低声说道:“咱们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履行赌约,而那陆辰大约还有个七八天,陛下的禁足令就解除了,到时候陆辰必然会出庄子,那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下手了!” “难道大人是想要...”一听到萧瑀说“下手”两个字,王珪有些吃惊的看着萧瑀,同时做了个单手下切的动作,而这个动作这些人怎么可能不懂。 “怎么可能!”萧瑀看到王珪那副震惊的模样,笑着说道,“那陆辰现在极受陛下宠信,若是咱们对他下手的话,先不说陛下那里,但是平阳公主那里,就不会放过咱们!而且,陆辰身边的背嵬卫什么实力,你们又不是没见过,想要暗中对他下手太难了!”萧瑀直接摇了摇头。 “那萧大人的意思是?”郑善果看着萧瑀低声问道。 “咱们虽然不能要了他的命,但是若是能够让他身败名裂,罢官削爵的话,到时候再要对付他的话,是不是就容易多了?”说到这里,萧瑀坐直了身子冷冷一笑,看到萧瑀的笑容,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陆辰此时有爵位在身,而且还深受宠信,此时要是对付陆辰的话,他们确实不太好下手,但是想要搞坏陆辰的名声,让陆辰身败名裂,罢官削爵的话,这种事情他们这些世家可是轻车熟路的,到时候陆辰变成了不受待见的白身,想要搓圆捏扁陆辰,那不是易如反掌一般了么? “只是陆辰乃是县公,普通的事情顶多是恶心恶心他,想要让他罢官削爵有点难吧?”韦挺琢磨了一下萧瑀的话,把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据本官所知,琅琊公主似乎属意陆辰,若是在这之前,陆辰整出什么调戏公主的戏码,那到时候...”萧瑀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捋着那有些花白的胡须,笑眯眯的看着在座的几人。 “那到时候陛下必然震怒啊!别说罢官削爵,恐怕到时候脑袋都有可能保不住!”听到萧瑀的话,王珪顿时嘿嘿冷笑起来。 “岂可非议皇家之事!喝酒!喝酒!”萧瑀直接打断了王珪的话,端起酒杯招呼起几人喝酒。 “对!对!咱们做臣子的岂可乱议天家之事,多谢萧国公提醒,在下自罚一杯!”王珪赶忙来个就坡下驴,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一想到萧瑀说的事要是能成的话,王珪顿时心中舒爽了不少。 “咱们今日只谈风月,不谈政事!喝酒!喝酒!”郑善果赶忙帮王珪斟满酒,笑着说道。 “正该如此!”萧瑀脸有得色的举杯说道。 “王爷,前面就是在下的琉璃坊了!”陆辰并不知道萧瑀这帮人在背后如何筹谋算计自己,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在乎,有道是“一力破万法”,等到燧发枪和火炮造出来,他们要是敢赖账,陆辰就敢带人直接轰了他们家,要账嘛!不寒碜! “这才多长时间,你这工坊区又出来不少作坊啊!”过了写着“工坊区”三个字的牌楼,李道宗就见到不少庄户正在盖着砖瓦房,而且这些砖瓦房都是按照钢铁车间那个巨大的砖瓦房修建的,显然这位陆县公又要捣鼓什么东西了。 “都是一些小作坊!不值一提!”陆辰笑着回应李道宗。 说话间,两人就来到了琉璃坊,琉璃坊门口负责警卫的背嵬卫士兵,一见是自家公爷来了,赶忙敬礼,然后放行。 一进到琉璃坊,琉璃坊里的工匠就迎了上来,“公爷,您要的大块玻璃,咱们整出来了!” “行啊!老丁,这才几天就整出来了,本公还以为怎么地还得个十天半个月的呢!”陆辰笑着拍了拍站在自己面前的四十多岁的汉子肩膀两下,言语间满是欣喜。 “老丁”是陆辰对琉璃坊管事丁武的称呼,丁武以前是烧过陶瓷的工匠,陆辰听说丁武烧过陶瓷,同时经过几天的观察,此人的心性也靠得住,就把琉璃坊管事的职位给了丁武,而丁武的副手则是苏安,苏安以前跟丁武在同一个陶瓷坊做过工,两人更是通家之好,至于其他几名工匠也都是二人的儿子和女婿。 而丁武被陆辰拍了肩膀以后,更是满脸都是骄傲的表情,显然陆辰夸赞了他几句,让这家伙高兴得不得了,不过在看到李道宗的时候,眼中则是出现了警惕的神色。 “这位乃是大唐任城王,还不给王爷见礼?”陆辰看到丁武眼中的警惕之色,心中更加对丁武的表现感到满意,不过把李道宗晾在一边,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啊?”丁武可没见过李道宗,尽管李渊那天带了不少人来,但是像他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哪敢过来围观看热闹,都是远远的看几眼,就被护卫驱散了,所以丁武并没有见过李道宗。 “小人丁武,给王爷磕头了!”一听说跟在陆辰身边的是任城王,丁武赶忙就要跪下给李道宗磕头,其他人也纷纷直接拜倒在地。 虽然大唐官员就算见到皇帝,也很少使用跪拜之礼,但是这些可是平民老百姓,他们见到皇帝和王爷还是要行跪拜之礼的。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李道宗的性格本来就好,再加上现在跟陆辰仿佛的年纪,直接一挥手就让丁武等人起身。 “还不谢谢王爷?”陆辰看着有点懵的丁武等人,笑着说道。 “哎?哎!小人谢过王爷!”在陆辰的提醒下,丁武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说的那个大块琉璃在哪呢?能有多大?带本王见识见识!”在李道宗的意识里,这丁武说的大块琉璃能有多大,最多能有拳头大小那就不错了,因为到现在为止,李道宗见过最大的琉璃,就是李渊宫里的那个琉璃碗,那都是迄今为止李道宗见过的最大的琉璃,再大的琉璃还能比碗大吗? “王爷,公爷,这边请!”丁武一听李道宗说要见识见识大块琉璃,就引领着陆辰和李道宗来到那块钢铁板面前,此时钢铁板上面是被一层麻布盖着的。 丁武来到钢铁板前面,伸出双手把盖在上面的麻布掀了起来,随着丁武一点点的把麻布向后卷,就见李道宗脸上的表情直接从从容淡定变成了阴晴不定,最后直接就变成了大惊失色。 “这...这...”当看到那一整块玻璃以后,李道宗直接颤抖着手指指着钢铁板上的玻璃,有种有话说不出的感觉,就是不停的指着玻璃,喘气的方式都有些不对了! “王爷!”陆辰一见李道宗的神情,就知道李道宗被面前见到的东西给惊到了,直接伸手在李道宗的后背拍了一下,就这一下李道宗才缓过这口气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就是要掏世家的钱 陆辰给李道宗又是抹前胸又是拍后背,好半天,李道宗才缓过这口气来,“呼~~”李道宗一脸的震惊看着面前这块巨大透明的玻璃。 “这...这就是你说的琉璃?”李道宗转头看向陆辰,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发颤了,显然对于面前见到的这么巨大的琉璃,依旧是心有余悸的感觉,毕竟这玩意太大了,大到李道宗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琉璃不纯,称之为琉璃,如此纯净的琉璃,在下命名为‘玻璃’!”陆辰看着李道宗笑着说道,同时回身伸手摸了摸钢铁板上的玻璃,尽管看着透明度不错,并不比后世的透明度差多少,但是真要拿手一摸,还是缺乏平滑感,上面有着不少的凸起和凹陷,手指头一股子涩感。 “还没有打磨吧?”陆辰向丁武招了招手问道。 “打磨”这道工序是必不可少的,“打磨”不光是玻璃需要的的,就连烧陶的成品出炉以后也是需要抛光打磨的。 “是!大人!只不过是因为终于把大人要求的玻璃做出来了,一时心喜,这才急于通知大人,我们这就打磨!”丁武生怕陆辰生气,赶忙解释道,毕竟陆辰身边还站着任城王李道宗呢,这要是让自家公爷在李道宗面前落了面子,那自己这帮人的罪过可就大了!因此,说话间,多少有些诚惶诚恐。 “我说老丁,本公又没说要拿你们怎么样,怎么还畏畏缩缩起来了?”看着丁武那诚惶诚恐的样子,陆辰忍不住笑了起来,“能把本公要求的玻璃做出来,你们几人就都是大功一件,回头去找老杜,每人赏一吊钱!”陆辰拍了拍丁武的肩膀。 “谢大人赏赐!”一听到陆辰赏了每人一吊钱,以丁武为首的这些琉璃坊的工匠,齐齐的跪倒在地给陆辰磕头,毕竟一吊钱那就是一百文,可是能让自己一家子好好的过上一个月呢。 “都起来吧!只要你们好好干活,赏赐少不了你们的!”陆辰直接挥手让丁武等人站起来,“赶紧把打磨工作做好了,还有加紧生产玻璃,本公有大用!” “是,大人!”已经起身的丁武这些工匠急忙回应陆辰道,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毕竟被赏赐了一吊钱,那干活的积极性立马就出来了。 “记住,都掩好口鼻,别到时候有命赚钱没命花!”陆辰叮嘱了丁武一句,就带着李道宗离开了琉璃坊。 “王爷,在下这琉璃坊还入得王爷法眼么?”陆辰颇有些得意的看着李道宗说道,虽然二人身份差距不小,但是不论是陆辰还是李道宗都没把这种事情当回事,两人年纪相仿,虽然思想上的年代不同,但是毕竟李道宗年轻,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快的。 “入得法眼?”李道宗直接给了陆辰一个大白眼,刚才突然见到那么大那么纯净的琉璃,把李道宗惊吓的都差点背气,这家伙居然还问自己这琉璃坊能不能入得法眼,这家伙明显就是在同自己显摆。 “若这里不是陆县公所有,本王都准备直接带兵把这里洗劫了!”李道宗半开玩笑的说道,“这么大一块琉璃,足够我那灵州十年的军费了!” “那若是在下邀请王爷共同做这琉璃生意呢?”陆辰之所以要带着李道宗来看琉璃坊,就是打算把自己的玻璃生意做出去,现在以他的身份,想要做生意,那些世家要是不来捣乱就怪了,但是李道宗就不同了,这家伙不但是王爷,而且手握兵权,更是深受李渊喜爱,世家要是敢找他的麻烦,这家伙就敢打上门去。 “哦?陆兄真的愿意与本王合作此等生意?”一听到陆辰打算做这“玻璃”生意,李道宗直接对陆辰的称呼都变了,声音更是带着激动。 要知道,虽然李道宗贵为任城王,也有不少的庄子和土地以及食邑,但是那都是固定资产,流动资产李道宗可没有多少,尽管在长安城里李道宗也是有一些铺面,但是那玩意跟“琉璃”哪有可比性。 那胡商一个小小的琉璃球就可以换到十几贯甚至几十贯的钱,而且品质还远远不如陆辰的“玻璃”,若是把陆辰造出来的“玻璃”拿出去贩卖,那不得换房子换地才行? “王爷岂可如此称呼在下,这要是让外人听见了如何是好?”虽然陆辰对于李道宗称呼自己为“陆兄”这件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自己年纪可比李道宗大一点,但是毕竟此时还是封建社会,这尊卑有别的,就算陆辰现在是长安县公了,但是那跟李道宗这个皇帝本家的王爷在地位上有着天壤之别的,不过若是陆辰娶了李颜珺,那话就另说了,毕竟那时候陆辰可就是李道宗的姐夫了。 “你我一见如故,平日里如此称呼显得亲近!”李道宗笑着说道,“再说了,是本王愿意如此称呼陆兄,谁还能管到本王不成?”说到这里,李道宗一脸的不屑。 “这生意不光是王爷一人,在下还准备拉上东宫、公主府和天策府!”陆辰看着李道宗嘿嘿一笑说道。 李道宗一下就明白陆辰的意思了,这是准备用这玻璃生意直接把皇家给拉到陆辰的战车上,不得不说,李道宗倒是很佩服陆辰的想法,而且这个生意,上到李渊下到自己,都没办法拒绝,实在是因为这玩意太暴利了,谁要是拒绝那要么是跟钱过不去,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 “这件事,自然是需要麻烦王爷去说了!在下这里可是还被陛下下着禁足令呢!”陆辰笑着同李道宗说道,说话间,两人就已经来到了钢铁作坊这里。 “这是本王自然是义不容辞,只不过,这生意该如何分配呢?”李道宗看着陆辰问道。 “在下是这么想的,咱们做这个生意,最好是把陛下也带上,陛下占三成,王爷你一成,公主府一成,东宫太子殿下一成,天策府秦王殿下一成,赵郡王一成,在下自己留两成,不知王爷以为如何?”陆辰把自己的分配打算直接同李道宗说了出来,目前李世民还没有登基,而朝中手握重兵之人基本上就是陆辰口里说的这些人,至于那些世家,陆辰把玻璃弄出来,第一个要卖的,就是世家之人。 李道宗听着陆辰念叨,一面念叨一面在心里盘算,这么多人,自己占一成可就不少了,别看这只是一成,这在目前看来,那就是垄断的买卖,这一成的钱那可就海了去了。 “本王觉得可以!但是其他官员就不用照顾一下吗?”李道宗看着陆辰提议道,毕竟陆辰在这里面可是一句世家都没提,到时候那些世家要是知道了陆辰如何分配,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只怕又会给陆辰惹出不少麻烦。 “照顾他们?”听到李道宗的提议,陆辰冷笑了一声,“那些世家官员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别看现在老老实实,那是没动他们的利益,王爷,您信不信,在下与他们的赌约,他们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履行!”对于这些世家的德性,陆辰是再清楚不过了,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他们背地里的腌臜事多了去了,表面上读着圣贤书,背地里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实话跟您说吧,王爷,在下卖这琉璃,就是要掏世家的钱!”陆辰毫不避讳的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而李道宗在听到陆辰的话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丝感觉到惊讶,因为在陆辰说不会照顾其他官员时候,李道宗就已经想到了,毕竟陆辰现在跟几个家族关系都不好,若是陆辰去照顾他们,无疑是让陆辰示弱了,以他对陆辰的了解,陆辰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 当时陆辰还没受封的时候,就已经敢在太极殿怼的王珪晕过去,陆辰这性格就不是能服软的人。 “既然如此,那本王这就进宫面圣!”李道宗直接冲着陆辰一抱拳,就准备离开陆家庄去皇宫求见李渊,毕竟这可是赚钱的买卖,他也是受益人,越早把这件事定下来,好处越快到手。 “慢着,王爷,你这性子也太急躁了!”看着李道宗急火火的就准备进宫去见李渊,陆辰直接伸手把李道宗给拦了下来。 “还有事?”李道宗站住身形,有些不解的看着陆辰。 “王爷,在下可答应过赔您一把剑,难道王爷就不准备把剑拿走么?”陆辰微笑着看着这有些心急的任城王,谁说李道宗沉稳的,这不也挺急躁的吗? “哦?难道陆兄已经把本王的剑铸造好了?”一听陆辰说已经把精钢剑铸造好了,顿时更加喜上眉梢了,自从他的百炼剑被陆辰铸造的唐刀劈断以后,这两天那是心疼的不行,当然心中也心心念念的向着陆辰说要赔偿给自己的精钢剑回事什么模样。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绷簧 其实李道宗今天来找陆辰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问问自己佩剑的事,只不过被陆辰拉着参观了一下琉璃坊以后,就把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了,虽然看到自己的那柄百炼断剑颇为伤心,但是在见到那巨大的玻璃和听到陆辰的提议以后,这种伤心早都被李道宗抛之脑后了。 现在自己这位陆兄,居然还记得自己的精钢剑的事,李道宗怎么可能不喜出望外。 “难得陆兄还记得这件事,本王都忘记这件事了!”李道宗一脸的笑颜如花,在陆辰看来,这一脸的笑容,就直接体现出了李道宗这话说得有多违心了。 “在下既然答应了王爷的事,自然是要做到的!在下信奉的就是‘言必行,行必果’!”陆辰笑着带着李道宗往钢铁作坊走去,至于钢铁车间,那可是现在工坊区最重要的地方,以后那里就是陆辰的兵工厂,怎么可能随意暴露呢,就连钢铁车间的位置都是陆家庄的工坊区最中心的位置,前面是被钢铁作坊和琉璃坊这些作坊直接包围起来的。 进了钢铁作坊,本来还叫铁匠坊,不过在有了精钢以后,这里就叫做钢铁作坊了,艾旭就迎了上来,艾旭是见过李道宗的,见到陆辰带着李道宗一起走进钢铁作坊,赶忙给两人磕头见礼,“草民艾旭,给王爷和公爷磕头了!” 在艾旭的带领下,钢铁作坊里的这些工匠也纷纷给两人磕头。 “都起来吧!”李道宗直接一摆手说道。 “谢王爷,谢公爷!”艾旭带领着一众工匠齐声回答了以后,这才站起身来,正常陆辰是不让他们这些工匠行跪拜礼的,不光是他们,就连庄子里的庄户那些人,陆辰也不让他们给自己行跪拜礼,不过今天李道宗在这里,这帮人还是得行跪拜之礼的。 “艾旭,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陆辰看着艾旭问道。 “回公爷,都已经准备好了!”艾旭躬身说道,跟着转头喊了一嗓子,“二娃,把那个匣子拿过来!” 随着艾旭声音落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去到一旁捧了一个长条木匣过来,匣子整体是用檀木打造的,这檀木还是陆辰让人去城里木材行买来的,上面雕着一条翻身蟒。 艾旭将少年手里的檀木匣子取了过来,捧到了陆辰与李道宗面前,陆辰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把檀木匣子打开,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绸缎,绸缎上摆着一柄长剑,长剑旁就是黑色鲨鱼皮剑鞘,剑鞘的前端和鞘口处都是用黄铜包裹着,上面走了一层金水,闪闪发光。 三尺多长的红色灯笼剑穗躺在长剑旁边,剑尾镶嵌着一颗彩色玻璃球,当然在李道宗的眼中自然就是彩色琉璃球了,紫檀木的剑柄,前面是金色的剑格,再前面就是三尺左右的剑锋,黑色的剑身衬托着白色的剑刃,在阳光下散发着森寒的光芒。 “王爷,试试?”陆辰指着檀木匣中的长剑,冲着李道宗做了个“请”的手势。 听到陆辰的话,李道宗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抄起檀木匣中的长剑,在手里掂了一下,跟着伸出两根手指,直接在剑身上弹了一下,长剑发出“嗡”的一声,“好剑!”听到长剑在被弹动时候的声音,李道宗直接兴高采烈的称赞了一声,用剑的行家,光是听着剑身被弹动的声音就能听出一把剑是好是坏,久战沙场的李道宗,自然可以算是用剑的行家了。 李道宗见猎心喜,直接手持长剑,就挽了个剑花,红色的剑穗随着长剑飘舞,给人一种潇洒飘逸的感觉,跟着李道宗又耍了几个剑招,这才抄起剑鞘,直接把长剑插了进去,“咔哒”一声,长剑上的卡扣就卡在了剑鞘的绷簧上。 “嗯?”听到剑鞘发出“咔哒”一声,李道宗神色就是一凛,赶忙低头查看长剑,那表情很是担忧的模样,显然是这一声响,让李道宗以为自己把剑鞘给弄坏了。 “王爷,这是绷簧卡住的正常现象!”陆辰看着李道宗那小心翼翼查看精钢剑的模样,忍着笑说道。 “绷簧是什么?”李道宗听说这声音是剑鞘自带的,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接着马上抬头询问陆辰。 “绷簧是在下发明的一种卡住刀剑的小发明!”陆辰笑着继续同李道宗解释道,跟着从李道宗手里拿过精钢剑,“王爷,您看这里!”陆辰指着绷簧机关处给李道宗看,李道宗这才发现,在剑鞘接近剑格的位置,有一个圆圆的小钮。 “只要在这里按一下,就可以把精钢剑弹出来了!”陆辰说着,直接对着那个圆圆的小钮按了下去,跟着就又是“咔哒”一声,然后就看到已经入鞘的精钢剑,直接弹出来两寸多长。 “哦?这倒是方便抽剑了!”李道宗一看到这个绷簧的设计,顿时就是眼前一亮。 一直以来,唐军的刀剑入鞘全部都是靠鎺(因同祖)金这种金属件来固定刀剑的,这个鎺金说白了,就是刀身或者剑身接近护手位置的地方凸起的带凹槽的金属件,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刀剑入鞘全部都是依靠这个东西以及刀鞘本身的摩擦力,来固定刀剑的。 不要小看陆辰这一个小小的绷簧设计,在战场上,你比敌人提前一寸抽出刀剑都有可能让对方毙命,何况这一下就能弹出两寸有余的距离呢,而且如此设计,更加能够使人轻松的把刀剑拔出鞘。 李道宗把长剑重新插入剑鞘,听到“咔哒”一声以后,就模拟着腰悬宝剑的状态,右手按在剑柄上,左手一按绷簧,“唰”的一下,就把长剑给抽了出来,不过这一下直接把陆辰吓得一激灵,因为李道宗拔剑的时候正好冲着陆辰,陆辰一个闪身往后一下跳出去一米多远,这才躲过李道宗这一剑,不过衣角却是被李道宗一剑给削了下来,飘落在了地上。 “我说王爷!咱不带这么玩的!还好在下躲得快,这要躲慢点,还不得被你给开膛破肚啊?”陆辰一脸苦笑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衣角,冲着李道宗抱怨道。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李道宗此时也看到了地上的衣角,而且他额头都出现冷汗了,这要是一剑把陆辰给伤了,这可如何是好,让皇帝李渊知道了还不得打死自己?就算李渊能放过自己,自己那三姐李秀宁能放过自己?还不得扒了自己的皮?李道宗赶忙冲着陆辰拱手道歉。 “好家伙!你这一下太突然了!”说实话,陆辰也被李道宗这突然一下吓得冒了汗了,当然陆辰说是开膛破肚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两人之间还是有着距离的,但是那一下陆辰要躲慢点,直接入宫还是有很大可能性的。 “陆兄,实在是对不起,本王也是见猎心喜,这才不自觉的测试了一下!抱歉!抱歉!”李道宗冲着陆辰连连拱手赔罪。 “没事,王爷!咱以后别总搞这种突然袭击就行!”陆辰这时也缓过来了,冲着李道宗拱手说道,难道陆辰还能不依不饶的,上去把李道宗揍一顿吗? “陆兄,这个绷簧能否在军中使用?”见陆辰没有过于生气,李道宗这才放下心来,看着陆辰问道。 “自然可以,只不过这东西需要精钢制作,恐怕现在想要普及还有点难度,不过不要紧,陛下不是已经开始试用高炉炼铁法了吗?相信等到生铁产量上去了,这转炉炼钢法也就可以用了!时间不会太长的!”陆辰虽然出不去陆家庄,但是李渊开始在矿山附近直接建造高炉的事陆辰还是知道的,毕竟苏嫦可是派下人出去采购东西,也能听到一些消息的。 “哦!那看来只能本王先尝尝鲜了!”李道宗很是得意的拍了拍檀木匣,李道宗可是除了背嵬卫第一个获得精钢武器的人,这就够让他嘚瑟的了。 “既然陆兄已经把精钢剑给了我,那本王就不多叨扰了!这就进宫去找陛下!”李道宗给了陆辰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陆辰则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多留王爷了!”陆辰也知道若不是因为精钢剑的事,恐怕李道宗早都快马加鞭的跑到李渊那去了。 陆辰直接把李道宗送到陆家庄门口,而李道宗则是让贴身侍从捧着檀木匣,至于精钢剑已经被李道宗悬挂在了身上,一个大唐李氏宗亲王爷,居然因为一柄精钢剑,整出了一种“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一般的感觉,不过说到底此时的李道宗也不过才二十来岁的年纪,正是喜欢嘚瑟的年纪。 “王爷,恕在下不能远送了!”站在陆家庄门口,陆辰冲着李道宗一拱手笑着说道。 “算算时日,顶多也就十来天,陛下对陆兄的禁足令也就该到期了,到时候陆兄可要到本王的府邸来坐一坐!”在仆从的服侍下,正准备上马的李道宗冲着陆辰发出了邀请。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本公要大兴土木 “待得禁足令结束,在下必然要去王爷府上叨扰一番!”对于李道宗的邀请,陆辰倒是没有推辞,毕竟陆辰也很好奇,这王爷府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有机会看见活的王爷的机会可不多,因此陆辰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如此,便说定了!到时本王必然准备美酒佳肴,与陆兄一醉方休才行!”听到陆辰答应了自己的邀请,李道宗也很高兴,冲着陆辰笑道,然后在仆从的服侍上翻身上马,在马背上冲着陆辰一拱手,“陆兄,本王告辞了!” “王爷慢行!”站在陆家庄的门口也冲着李道宗一拱手。 李道宗也不再与陆辰絮叨,直接一抖缰绳,拨转马头,喝了一声“驾”,直接带着一众仆从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陆家庄。 看着李道宗离去的背影,陆辰摇头一笑,转身往庄子里走去,“狗娃,去把你阿耶和你杜叔找来!还有你杜爷爷,本公有事要说!”陆辰一面走,一面吩咐刘泾。 “哎!”刘泾应答了一声,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嗯!”看着刘泾奔跑而去的速度,陆辰点了点头,“看来这训练的效果还是不错的!”陆辰很是得意的自言自语道。 等到陆辰回到府邸的时候,杜彦良父子以及刘老三父子都已经等在了前厅。 “大人!”见到陆辰从外面迈步走进了前厅,四人齐齐给陆辰行礼。 “都坐吧!”陆辰冲着四人点了点头,一挥手让四人找位置坐。 等到陆辰坐到主位之上,在得到陆辰的允许后,杜氏父子和刘老三都找了个位置坐,至于刘泾则是很自觉的给陆辰奉茶。 “大人,不知召老朽等人前来是有何事吩咐?”看着正在端着茶杯正在饮茶的陆辰,杜彦良开口问道。 “本公准备大兴土木!”听到杜彦良的疑问,陆辰放下茶杯看着杜彦良笑道。 “不知公爷这大兴土木是何意?如今天寒地冻,公爷若是大兴土木,不免有劳民伤财之嫌啊!”杜彦良听到陆辰说要“大兴土木”,顿时有些吃惊的看着陆辰,莫非陆辰也跟那些世家一般,要开始欺压庄户了吗?这是杜彦良不想要见到的,但是陆辰若执意如此,杜彦良这些庄户还真没办法不执行,因此杜彦良这才出言,其意不外乎是想要劝导陆辰不要此时大兴土木。 “本公是那种欺压庄户的人么?”陆辰如何听不出杜彦良话里的意思,“来!本公带你们看看究竟为何要大兴土木!”陆辰起身冲着四人一招手,四人起身跟在陆辰身后往后花园走去。 杜彦良父子自然是没有见过大棚的,刘老三在大棚建成以后也是没有去过,只有刘泾时常会去后院大棚采摘蔬菜,给陆辰食用,因此看到陆辰往后花园走,刘泾就知道陆辰要带着几人要去看什么。 但是当三人看向刘泾的时候,刘泾则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知道,但是不能说,三人也都理解的点了点头,默默的跟在陆辰身后来到后花园门口。 “公爷!”后花园月亮门左右负责守卫的背嵬卫士兵冲着陆辰一敬礼。 “嗯!”陆辰点了点头,带着刘泾四人走进了后花园,此时大棚里的翠绿隔着大棚已经能够看到了。 “本公要大兴土木就是这个!”陆辰指了指面前的大棚说道。 “这是...”相较于刘泾的习以为常,杜彦良父子和刘老三都惊讶的看着面前那一抹翠绿,要知道此时可是寒冬季节了,别说吃上绿疏了,就是看到一抹绿色那都足够让人惊讶了。 “此物名为大棚,在冬季也可以种植蔬菜!你们跟本公来!”陆辰一招手,几人跟在陆辰身后进入了大棚之中。 进入到大棚中,那绿色植物独有的气息直接充满了众人的肺腑,看着那熟悉的翠绿的韭菜和菘菜,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绿色作物,出了陆辰与刘泾,其他人都是惊讶不已。 “大人的大兴土木的意思是?”好半天,在震惊情绪中平复下来的杜彦良看着陆辰问道,他有一种感觉,陆辰所谓的“大兴土木”应该就是要在庄子上推广这种大棚。 “不错!本公已经试验成功了,准备把这大棚在全庄子推广!”陆辰点了点头,肯定了杜彦良的想法,“就是不知道庄户们愿意不愿意了!”陆辰笑着看着杜彦良。 “谁家要是不愿意,老朽去打断他的腿!”听到陆辰的话,杜彦良直接眼露凶光说道,“公爷这是积了大德的事情,要是谁敢偷奸耍滑,老朽第一个不答应!” “狗娃,你带着阿耶他们去前厅等我!”陆辰看着杜彦良那凶狠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一直以一副温和老人形象出现的杜彦良,居然还能说出这种狠话。 “是!”出了大棚,刘泾听从陆辰的吩咐,带着自己阿耶和杜彦良父子去到了前厅等待,而陆辰则是回到书房,把自己设计的玻璃大棚的图纸找了出来,带着图纸来到前厅。 “这种东西能不能做出来?”重新回到前厅的陆辰把槽钢图纸铺在桌子上,招呼刘老三过来看。 “应该没什么问题!”刘老三看到陆辰的槽钢图纸琢磨了一会儿,很是确定的点了点头,“公爷,这东西做出来不难,只要做好模具即可!” “既然如此,你就负责这个事吧!本公在图纸上已经表明一座玻璃大棚需要多少槽钢了,就先...”陆辰琢磨了一下,“先准备五座大棚的材料吧!”毕竟玻璃大棚是否真的可以,陆辰还是要测试一番的,建造一座的话,数据毕竟不可靠,五座的话,陆辰觉得数据应该就差不多了。 “是!公爷!”刘老三郑重其事的把图纸收起来,揣到怀里,这才躬身冲着陆辰施礼,“小人这就去让工匠们开工!” “嗯!去吧!”陆辰点了点头。 刘老三冲着陆辰再次躬身施礼,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前厅。 “这个是玻璃大棚,需要的玻璃的尺寸,以及如何安装玻璃大棚的图纸,这件事就交给承泽负责吧!”陆辰把玻璃大棚的整体安装图纸交给了杜承泽。 杜承泽双手如获至宝般的把图纸接了过来,至于尺寸这些东西,在陆辰教给刘老三以后,刘老三也都教给了那些工匠,毕竟陆辰很多时候都是把图纸交给刘老三,陆辰只要成品,因此尺寸模具这些东西的审核就都交给了刘老三负责,他不教给工匠,让他自己干,他得累死。 杜承泽如同刘老三一样,郑重其事的把图纸揣到怀里,然后也离开了前厅,如此一来,这个前厅就剩下杜承泽与刘泾二人了,至于刘泾就是负责前期传话和给陆辰添茶的作用。 “杜老,你觉得若是这大棚建立起来,咱们需要注意什么?”陆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看着杜彦良问道。 “公爷,老朽以为,如此贵重之物,当得防范宵小觊觎!”杜彦良冲着陆辰一拱手,直言不讳的说道。 “哦?”听到杜彦良的话,陆辰剑眉微挑,饶有兴致的看向杜彦良,“愿闻其详!” “公爷!以老朽看来,如今的您,在得罪了萧瑀、王珪、韦挺以及郑善果以后,只怕已经变成了世家的眼中钉和肉中刺了!”杜彦良看着陆辰神色凝重的说道,“何况公爷又造出如此纯净的琉璃,要知道,这胡商的琉璃那些世家都视若珍宝,若是侯爷的这个玻璃现世,只怕那些世家会无比的觊觎,这财帛动人心,何况是侯爷制造出的这种稀世奇珍,到时候那些世家只怕会不择手段!”说到这里,杜彦良脸上出现了担忧的神情。 “什么稀世奇珍!”听到杜彦良说“玻璃”是稀世奇珍,陆辰直接笑了起来,“那玩意过段时间本公一天随随便便弄出个几百上千块,以后这玩意有可能比菘菜都便宜!”陆辰笑着说道,“这琉璃是如何烧制出来的,相信杜老也知道吧?” 除了钢铁车间也就是陆辰的兵工厂,其他工坊可以说是对杜彦良都是开放的,毕竟杜彦良可一直都是陆家庄的“庄吏”,负责管理除了行在以外的所有的皇庄庄户,现在皇庄赐给了陆辰,变成了陆家庄,杜彦良这“庄吏”自然就卸职了,但是陆辰给了杜彦良一个新职位,那就是陆家庄的“村长”。 “是!这件事老朽知道,但是那些世家不知道啊!公爷现在若是将这玻璃拿到外面贩卖,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的!”杜彦良看着陆辰那毫不在意的表情,再次提醒陆辰。 “这件事本公也考虑过了!今天任城王的到来想必杜老已经知道了吧?”陆辰看着杜彦良笑道。 “此事老朽确实有所耳闻!”杜彦良点了点头,对于李道宗的到来,作为村长的杜彦良自然是知道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这是何物 本身陆家庄又不是多大的地方,什么人来过,什么人出门了,很快就可以传遍庄子,尤其是李道宗这种王爷的到来,光是那侍从和护卫的队伍就够扎眼的了,就算了李道宗轻装简从的到来,也不会没人告诉陆家庄的村长杜彦良,因此,对于李道宗的到来,杜彦良还是知道的。 “那么本公如果说,本公要开始做玻璃生意了,你觉得如何呢?”陆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看着杜彦良笑着说道。 “公爷,您是说...”听到陆辰的话,杜彦良一下就明白陆辰的意思了,也同时知道陆辰为何要开始兴建玻璃大棚了,陆辰把玻璃放出去,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而其中若是有李道宗这位王爷参与其中,必然让生意有了保障,李家刚刚得了天下,刀还没入鞘呢,谁要敢在这个时候找这个王爷的麻烦,李道宗绝对会提刀就砍人的。 而这还只是自家公爷的第一步,把玻璃放出去,到时候,能够买得起这种琉璃的绝对就是那些世家,而第二步,就是用玻璃修建玻璃大棚,到时候那些世家看到了,还不得被自家公爷给气吐血了? 至于那些世家想要找麻烦?不好意思,卖琉璃的是任城王李道宗,你们买的琉璃都是李道宗卖给你们的,有本事你们去找李道宗麻烦,就看到时候是你们脖子硬还是李道宗手里的刀硬了。 “公爷,好计谋!”杜彦良稍一琢磨,就明白了陆辰的意思了,直接冲着陆辰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哎!雕虫小技而已!”陆辰也看出来杜彦良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直接摆了摆手很是自得的说道,“对了,玻璃大棚先让谁家使用,这件事就得麻烦杜老来操作了!”陆辰到这时,才把要让杜彦良去做的事交代给杜彦良,毕竟他接手整个陆家庄的时日尚短,虽然庄户都表现出忠诚的模样,但是陆辰总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而论对庄户的熟悉程度,杜彦良绝对是不二人选。 “没问题,此事就包在老朽身上了!”杜彦良起身冲着陆辰一施礼说道,对于陆辰能把选人如此重要的事交给自己,杜彦良也是心中感激,毕竟最近一段时间,自己除了看陆辰交给自己的一些转过年要教给孩童的教材,其他事确实他也没多少,这终于有自家公爷用上自己的地方,杜彦良心中居然有些小激动。 杜彦良施礼完毕,就离开了前厅,回到自己家去琢磨陆辰的这五个玻璃大棚的试种名额的事情了。 陆辰见暂时把事情都交代下去了,就直接离开了前厅,前往书房,至于刘泾,见到陆辰进书房了,就知道自家公爷指不定又要在书房里研究什么新奇东西了,他则是直接去到书房所在跨院的厢房坐着,一方面是防止有人来打扰自家大人,另一方面也是怕陆辰有什么事要吩咐自己去办,怕陆辰找不到自己。 进了书房,陆辰掏出手机,陆辰看了一下手机的电量,没想到跟着自己一起穿越过来的手机,这么多天没充电,居然还有百分之六十的电量,陆辰不由得琢磨起来,这手机的电池也太抗造了,这要是充电的话,得多少充电宝能够够用? 虽然基地里有充电宝还有发电机,但是陆辰曾经试过,这手机是带不进基地的,难道要把发电机和充电宝带出来给手机充电?陆辰琢磨了一下,发电机的声音有些响,一个太阳能充电宝又能充多少电呢?陆辰摸着下巴看着手机,不如先弄一个太阳能充电宝出来试试,实在不行,再想办法把发电机弄出来。 打定主意,陆辰就直接进入了基地,找了个太阳能充电宝出来,同时还带了几本关于玻璃生产和设计的书籍出来,毕竟陆辰想要做第一波玻璃产品,总不能拿着大块玻璃出去卖吧?总得弄得好看些才行。 陆辰把太阳能充电宝连接到手机上,果然手机开始显示充电了,然后陆辰就开始研究玻璃产品的设计,这玩意要是让陆辰自己设计,抱歉,让陆辰干设计师的活他还真干不了,但是照猫画虎还是可以的。 就在陆辰在书房里照猫画虎的时候,李道宗则是来到了皇宫求见李渊。 正在暖阁看着奏疏的李渊,听到常宝说李道宗求见自己,就是疑惑的看向暖阁房门处,自己的这个侄子李渊还是了解的,别看领兵作战什么的勇武非凡,但是却基本不上朝,当然这也跟李道宗久居灵州有关,但是回到长安以后这小子也基本不上朝,除了觐见自己请安外,基本上就在王爷府呆着,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求见自己了,估计是有什么事要找自己。 就在李渊纳闷的时候,常宝在李渊身边低声说道:“今日早些时候,任城王去了陆家庄!” “哦?”听到常宝的汇报,李渊就是眼睛一亮,顿时就明白了,李道宗这小子来找自己,绝对跟陆辰有关系。 “让他进来!”李渊冲着站在门外的小内侍淡淡的说了一句。 “任城王,陛下召见!”听到李渊的话,小内侍赶忙跑了出去,冲着站在门外求见的李道宗说道。 李道宗跟着小内侍走进了暖阁,当然小内侍是没资格进暖阁的,李道宗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走进暖阁。 “臣,李道宗,见过陛下!”李道宗进到暖阁,恭恭敬敬给李渊施礼说道,就算李道宗是李渊的侄子,在这个时候也得先以君臣之礼相见,然后才能叙亲情。 “免礼!”李渊冲着李道宗一摆手,“承范,这个时候来找叔父,所为何事啊?”君臣之礼完事,自然就是叙亲情了,所以李渊此时已经变成以叔父的口吻与李道宗说话。 “启禀叔父,侄儿今日拜访陆县公以后,找到一桩好买卖!”听到李渊自称“叔父”以后,李道宗也是放松了下来,看着李渊笑嘻嘻的说道。 “哦?莫非那陆县公又弄出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么?”一听李道宗说在陆辰那弄来一桩好买卖,自然就想到陆辰肯定是又发明出什么新奇的东西了。 “是!侄儿自认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种惊世骇俗之物!”李道宗一脸认真的说道,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夸大其词的意思,不过李道宗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则是看了一眼左右。 看到李道宗这幅模样,李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都退下吧!”李渊冲着左右一摆手,示意暖阁内等着伺候自己的那些宫娥内侍直接退出暖阁,至于常宝自然也包括在内,等到所有宫娥内侍退出暖阁,常宝倒退着把暖阁门关上以后,李渊才看着李道宗说道:“对于陆县侯来说,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物,朕已经不觉得惊讶了!”李渊自认为那天在陆辰那见到的东西,已经可以让他承受住来自陆辰的“惊喜”了,因此很是自信的说道。 “叔父,您看这是什么!”李道宗也不客气,直接从袖笼里掏出一个小木匣,木匣也就三寸长两寸宽大小,李道宗将木匣呈送到了李渊的龙书案上以后,就退了回去。 “这是何物?”李渊疑惑的看着李道宗呈送到自己面前的木匣,“一天净整些幺蛾子!”李渊笑骂了李道宗一句,说着顺手打开了木匣,当打开木匣以后,李渊的眼睛就瞪大了。 “这是...”看着木匣里放着的那块纯净透明的“玻璃”,李渊有些目瞪口呆,“这可是琉璃?”李渊带着惊讶的目光看着李道宗说道。 “此物正是琉璃,不过按照陆县公所说,胡商的那种不纯净的才是琉璃,而这种陆县公为其起名为‘玻璃’!”李道宗对于李渊那见到玻璃时吃惊的表情心中感到小得意,毕竟当初他见到那巨大的玻璃的时候,可是差点吓得背过气去,一想到这件事,又觉得看到李渊那吃惊的表情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 “玻璃?”李渊把木匣中那块玻璃拿了起来,透过玻璃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自己对面的李道宗,“你说的生意莫非指的就是这个?”李渊一下就想到李道宗可是说在陆辰那得到了一桩大生意,若是这生意指的是这‘玻璃’,那可真就有些不得了了。 “正是!今日陆县公可是跟小侄就这个生意的事谈了不少...”李道宗直接原原本本的将陆辰与他合计的玻璃生意的事禀报给了李渊,同时也把分配方法说给李渊听。 “嗯...”听完李道宗的话,李渊沉吟了半晌,并没有说话,而李道宗就是静静的看着李渊,等待着自己这位皇帝叔父的决定。 “陆县公就一句没提那些世家?”好半天,李渊看着李道宗问出了自己的疑虑,毕竟那些世家若是联合起来发难,只怕就算是李家下场也不容易安抚住。 第一百五十五章 商本贱业 “叔父这话侄儿也问过陆县公...”听到李渊的问话,李道宗砸吧了一下嘴苦笑了一下说道。 “哦?那陆县公是如何作答的?”对于陆辰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李渊倒是兴致很高,盯着李道宗追问了一句。 “他说...”李道宗沉吟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他说这玻璃就是给那些世家准备的!”李道宗说到这里一脸的无奈,看着李渊。 对于与世家交恶的事情,其实不论是李道宗还是李渊都不愿意去做,尽管他们也知道历朝历代世家做大的危害,但是现在还得指望这些世家官员帮着治国,现在要是与这些世家翻脸的话,颇有些不明智,而且大唐初立,这时候要是国内再乱起来,那李渊这皇位还能稳当吗? “他就没说别的?”听到李道宗的话,李渊直接微微皱眉,李渊没有想到陆辰让自己这面按照计划进行,他却如此的激进,到现在为止,最起码有三家肯定是跟陆辰不对付了,至于萧瑀,一想到萧瑀的性格,李渊忍不住心中暗自叹气,只怕这萧家对陆辰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了,这样陆辰就是得罪了四个世家,而陆辰居然还如此激进,让李渊实在是有点不明白陆辰为何要如此做。 “陆县公还说了一句,他说‘若是世家老实点还则罢了,不然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灰飞烟灭’!这是陆县公的原话!”李道宗把陆辰的原话原原本本的复述给了李渊,然后就看着李渊。 “他果然这么说的?”听到李道宗复述的陆辰原话,李渊眼睛就是一亮,果然陆辰还有着对付世家的后手,不然应该也不会如此激进,不过李渊又想起了对陆辰身份的猜测,又觉得不如此那就不是陆辰了。 “既然陆县公如此说了,那就按照陆县公的计划办吧!”李渊稍一琢磨,直接冲着李道宗说道,“另外,这件事,朕不知道!你懂吗?”李渊看着李道宗微微一笑,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逝。 “侄儿明白!”李道宗怎么可能不明白李渊话里的意思,李渊不知道这件事,就代表不管后面闹成什么样,李渊都能出面收拾摊子,若是直接表明皇帝也参与到这件事里,那就麻烦大了。 “侄儿告退!”李道宗冲着李渊施礼说道,毕竟该说的都说完了,李道宗也该去其他几家通知这件事了。 “去吧!”李渊冲着李道宗一摆手,拿起龙书案上的奏疏看了起来,李道宗则是倒退着出了暖阁。 李道宗出了暖阁直接离开了皇宫,第一站直奔李秀宁的公主府而去,而李渊则是冲着刚刚从暖阁外面走进来的常宝招了招手。 “陛下!”一见李渊冲自己招手,常宝赶忙疾走几步来到了李渊身边。 “让不良人看护好陆家庄!”李渊眼中寒光一闪,低声吩咐着常宝。 “是!”常宝一躬身应了下来,心中暗自琢磨:“这陆辰还真是受陛下青睐,先是给了三千护卫,这又第二次让自己加紧护卫,不过陆辰弄出来的那些东西,也确实得多多保护了!” 来到公主府的李道宗自然轻而易举的就见到了李秀宁和柴绍,夫妻二人正在公主府的演武场教授柴哲威和柴令武兄弟俩武艺,一听说李道宗来了,两人让柴哲威兄弟自己先练,双双换了身衣服以后,来到前厅见已经等在这里的李道宗。 “承范,今日怎么得闲来姐姐这里了?”看见李道宗,李秀宁笑着同李道宗打招呼。 “姐姐,驸马!”听到李秀宁的声音,正在抬头研究前厅里悬挂的字画的李道宗,赶忙回身给自己的姐姐和姐夫见礼。 “自家兄弟,不必多礼!”虽然李秀宁嘴上这么说,但是夫妻二人还是给李道宗还了一礼。 “来人!奉茶!”柴绍冲着前厅外喊了一声,功夫不大,就有婢女捧着托盘进了前厅,给分宾主落座的三人奉上茶水。 “说吧,来找你姐姐什么事?难道你又惹祸了?”柴绍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笑眯眯的看着李道宗问道。 “姐夫,我都多大了,还能惹什么祸!”听到柴绍的话,李道宗无奈一笑,毕竟李道宗年少的时候就跟在了李世民身边,而柴绍跟李世民的关系自然不必多说,所以李道宗小时候每次惹祸,李世民要收拾他,都是柴绍帮着说情的,至于柴绍问李道宗惹祸的事,当时是柴绍对李道宗的调侃了。 “那你没事跑我们这来干嘛来了?”李秀宁看着李道宗问道。 “本王可是来给你们送好买卖来的!”听到自己三姐的问话,李道宗忍不住把胸脯一拔,有些得意的说道,毕竟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自然是想要在自己姐姐面前嘚瑟一番,虽然是堂姐弟的关系,但也是姐弟不是? “你可拉倒吧!”一听到李道宗给自己送买卖,李秀宁直接给了李道宗一个白眼,“你倒是在长安有铺子,哪个不是半死不活的?” 一听李秀宁毫不客气的揭自己老底,李道宗无奈的撇了撇嘴,对于跟李秀宁顶嘴,李道宗可是不敢的,谁不知道这位三公主的脾气,自己真敢顶嘴,李秀宁就真敢揍他! “商本贱业,你这么上心干嘛?”看李道宗不吭声,李秀宁看着李道宗再次问道。 自从汉武帝“独尊儒术”以来,儒家的“重义轻利”的价值观便逐步进入国人的内心世界,正所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达于义者不可动以利”,这就造成了商人的地位一直是最低的。 甚至为了限制商人,抑制商业,就产生了两种方式,一种是限制商业的发展,对商业生产征收重税,以此来限制商业的发展和打击人们想从事商业的热情,另一种是对从事商业活动的人在政治权利和社会地位上进行限制。 这就造成了,这些天潢贵胄和世家之人对于商人表面上是很唾弃的,但是暗地里,大部分的商人也是被控制在世家手中的,只不过表面上,世家这些自诩读圣贤书的人是不屑从事商业的,至于天潢贵胄和那些名将国公也或多或少都会有商业铺子,不然就指望俸禄养活一大家子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三姐说得没错,商本贱业,你作为王爷参与商业,传出去影响不好!当初你弄那些铺子,我跟你三姐就不赞成!”柴绍向来处事稳重,这番话说得也是语重心长,规劝着李道宗。 “商乃贱业,我也知道,只是这事乃是陆县公提出来的,我也不好回绝吧?”等到柴绍说完话,李道宗这才看着这夫妻俩,用带着有些委屈的腔调说道,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等李道宗把话说完,李秀宁夫妻两人齐齐抽动了一下嘴角,此时两人都有一种被李道宗耍了的感觉,而李道宗虽然脸上是无辜的表情,但是眼中则是明显是在憋着想要偷笑的感觉。 “咳咳!既然是陆县公提议的,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不如你将陆县公的计划说给我们听听?”柴绍轻轻咳了两下,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然后看着李道宗说道。 “感情我要做生意,就是丢人,陆县公要带着你们做生意,就是有所谋?”听到柴绍的话以后,李道宗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腹诽了一句,但是他可不敢说出来,毕竟面前这两个人,他可都不敢得罪,别看他是王爷,那在外面面前也许好使,但是在他三姐面前,他就是个弟弟。 李道宗也不再说别的,就把陆辰弄出琉璃的事,还有如何分配的事都跟李秀宁夫妇说了一遍,至于玻璃是何物,李道宗自然有所准备,他在陆辰那要了好几块玻璃,就是为了这种情况预备的,当看到玻璃的时候,这些人的表情都跟李渊差不多,都是惊讶的倒吸冷气,只不过都没有出现李道宗那种情况,不过李道宗也想明白了,毕竟自己带的玻璃块还是小,若是看到琉璃坊里的那大块玻璃,估计他们也不会比自己强多少。 当然,陆辰是如何对待世家的事,李道宗也说了,李秀宁夫妇自然很同意陆辰的做法,对于陆辰做任何事,李秀宁和柴绍那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等说完这件事,李道宗就跟李秀丽夫妇告辞,离开了公主府,而后再去了东宫与天策府,至于说的话,自然是大同小异,李道宗这一圈跑下来,等回到自己的王府已经是掌灯时分了,当然这些事这些人都是很有默契的没有往外吐露半句,甚至家中下人都没有得知的。 “公爷!今天咱们弄了好东西回来!”李道宗回王府的时候,正在大棚里观察土豆和红薯长势的陆辰,就看到方启一脸兴高采烈的模样跑进了大棚。 “你这是捡到宝贝了?”陆辰起身看着方启问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妙应真人 “公爷,今天咱们在后山巡逻,弄了两头鹿回来!”方启一脸贱兮兮的表情凑到陆辰跟前说道。 “哦?是吗?那可是好东西!”陆辰接过刘泾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手,听到方启他们打了两头鹿回来,也是很高兴的,毕竟后世那野生的鹿都被吃成保护动物了,难得的在这个时代吃野味不犯法,这也算是穿越的一种好处吧!陆辰在心中琢磨着。 “狗娃,这些马铃薯和红薯应该在元正日以前就会成熟了,到时候挖出来,给那五个玻璃大棚当种子,记住了!”陆辰把毛巾递给刘泾后叮嘱了刘泾一句。 “好的,大人!”刘泾接过毛巾的同时答应道。 “走吧,去看看你们弄回来的那两头鹿!”陆辰对于这个时代的野鹿也是很感兴趣的,不知道这个时代的野鹿是不是跟后世一样,在前往前院的时候,陆辰不自觉的在脑子里琢磨着。 不过在路过书房的时候,陆辰去了一趟书房,毕竟他的手机还在暗格里放着充电呢,陆辰在暗格里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手机电量恢复了百分之二左右,而太阳能充电宝则是电量全无,也就是说,一个满电的太阳能充电宝顶多能给手机充百分之五的电,至于多长时间充得这么多电,陆辰则是没有计算,毕竟陆辰中途去了工坊区,又去了大棚,手机就一直放在暗格里充电,至于一个太阳能充电宝能充多长时间,陆辰得找个时间测试一下了。 陆辰把太阳能充电宝放到暗格里,手机则是随身带好,这才出了书房,带着方启与刘泾来到了前院。 一到前院,陆辰远远就看到地上躺着的两头野鹿,两头肥硕的野鹿身上黄白相间,显然是两头梅花鹿,梅花鹿的头顶的两支鹿角如同巨大的虬枝,陆辰快步来到两头梅花鹿的旁边。 “这可是好东西啊!”就在陆辰准备伸手去触摸鹿角的时候,从前门位置传来一道声音。 陆辰以及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府邸门外站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士,一柄宝剑与一个蓝色包袱交叉背于身后,手持一柄拂尘,一身蓝色道袍洗的有些发白,胖袜云履,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哪里来得道士!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就在这时,负责陆府门口守卫的背嵬卫士兵这才发现老道士,直接上来就准备撵老道士走。 “住手!”陆辰直接一摆手,叫住了整准备去拉扯老道士的两名士兵,而两名士兵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毕竟让老道士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站在自家公爷府邸的门口,那就是他俩的失职,因此二人都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陆辰。 陆辰再次打量了老道士一眼,而老道士也同样在看着陆辰,老道士的两只眼睛中精光四射,若是单看这双眼睛,说这位老道士刚过而立之年还差不多,太阳穴鼓起,陆辰知道,这是内家高手才会出现的表现,因为陆辰在后世也见过这种人,练内家功的人,太阳穴都是鼓起来的。 老道士也同样在端详陆辰,好半天老道士冲着陆辰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这位居士好面相!”老道士冲着陆辰打了稽首,笑着说道。 “老神仙也是好身体啊!”陆辰同样冲着老道士一拱手笑道。 两人相视一笑,至于那两名背嵬卫士兵则是低着头尴尬的站在一边,至于刘泾和方启则是面面相觑,实在是看不懂自家公爷跟着老道士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两人都是在称赞对方,脸上也都带着笑,只不过那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正常。 “你俩也别低着头矗在那了,别说你们两个了,就算是你们这些人一起上,都难伤这位老神仙分毫!该干嘛干嘛去!”陆辰直接冲着那两个自认为失职的背嵬卫士兵一摆手,两人低着头也不说话,直接出门站岗去了。 “老神仙,如何称呼?”顶到两个背嵬卫士兵离开,陆辰看着老道士笑着问道。 “贫道妙应真人!”老道士拂尘一摆,再次冲着陆辰一稽首说道。 “妙应真人...”听到老道士的道号,陆辰就觉得很耳熟,突然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雷电一般,猛然看向老道士,“敢问老神仙,尊讳可是上孙下思邈?”陆辰有些激动的看着老道士问道。 “贫道俗家姓名确实是孙思邈,没想到陆县公居然也知道我这化外之人!”孙思邈没想到陆辰居然凭借一个道号就认出了自己,毕竟孙思邈在世间行走之时,更多的是使用孙思邈这个名字,很少对外人提起自己“妙应真人”这个道号,而这个道号基本上都是他去道观挂单时候用的,世人知道的很少,孙思邈没想到这位陆县公居然知道自己的道号。 “您不也一样知道我的名字么?”陆辰看着孙思邈一笑说道。 “陆县公那是大名在外,尽管县公大人不曾出得这陆家庄,可是这长安城里可都是关于您的传闻了!就连贫道暂居的终南山也听到了不少关于县公大人的传闻了!”孙思邈看着陆辰笑眯眯的说道,“跟县公一比,贫道这点名号算得了什么呢?” “老神仙,您可别这么说,您悬壶济世的神医美名可是名满天下,我这名声如何敢跟老神仙相比?而且估计我这名声也不是什么好名声!”陆辰苦笑着冲着孙思邈连连拱手说道,陆辰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别看自己是长安县公,那纯粹是利用后世知识得来的,跟面前这位历史上有记录的活了一百四十岁的老神仙相比,自己那名声算个屁啊。 而且后世因为这位“药王”留下的医书和医术救命的人,那更是无计其数了,自己面前可是活生生的“药王”啊!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见到活“药王”了,要不是陆辰能够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此时陆辰都想直接大吼一声,甚至掏出手机跟这位活“药王”来个合照了,只不过现在手机的拍照功能还好不好用就不好说了,毕竟陆辰还没试过。 “哎呀!怎么能让老神仙站在这里说话,这成何体统!”陆辰看到孙思邈还站在大门里,赶忙冲着孙思邈告罪,“快!快!老神仙里面请,狗娃,去把本公的大红袍拿出来!”陆辰一面把孙思邈让进前厅,一面吩咐刘泾去把自己的茶叶拿来。 “这大红袍是何物?”听到陆辰说“大红袍”三个字,孙思邈就一脸疑惑的看着陆辰,同时眼神多少有些怪异,孙思邈行医修道这么多年,也算是见过无数的达官显贵了,毕竟见面就送“大红袍”这种礼节,孙思邈还真没经历过。 “这‘大红袍’是在下给茶叶起的名字...”陆辰正在琢磨该如何解释“大红袍”这名字的由来呢,毕竟这“大红袍”这个名字可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给起的,若是从现在开始算,距离朱元璋当皇帝还有七百多年呢,陆辰总不能告诉孙思邈,这名字是七百多年以后的明朝皇帝给起的吧,那孙思邈还不得把陆辰当成神经病看? “是否就是如同铁观音一般?”没成想,没等陆辰想好怎么解释名字由来的时候,孙思邈直接帮陆辰解围了。 “正是!正是!”陆辰心中暗暗舒了口气,陆辰还真怕这位“药王”刨根问底,既然孙思邈把话说到这了,陆辰哪能不来个就坡下驴。 说话间,刘泾已经把两盏茶分别放到了陆辰与孙思邈身旁的茶几上。 “老神仙,尝尝这茶如何!”陆辰冲着孙思邈做了个请的手势,至于孙思邈怎么会知道“铁观音”茶这件事,陆辰觉得并不算稀奇,毕竟陆辰送过好几个人“铁观音”了,这要是都传不出去,那就怪了。 “好茶!”孙思邈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点头称赞了一句。 “老神仙,您怎么来陆家庄了?”陆辰同样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一脸好奇的看着孙思邈问道,毕竟按照历史书上写的,这个时期的孙思邈应该是在终南山研究丹道才对,这突然跑到自己家里来是几个意思? “贫道是心有疑惑,特来请教!”别看孙思邈将近八十岁的人,他这个年纪当陆辰的爷爷都绰绰有余了,但是却很诚恳的对陆辰说出“请教”二字,可见人家这位能写出那么多医学名著的药王,是多么的虚怀若谷。 “请教二字可不敢当!”一听孙思邈要请教自己,陆辰连连摆手,“老神仙有什么事想要问的,只要在下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陆辰看着孙思邈很是认真的回答道,因为陆辰知道,能让孙思邈感性兴趣的,基本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医学,一个是丹道,丹道这玩意自己属于十窍通了九窍,那是一窍不通,而且陆辰觉得丹道这玩意容易伤人害命,陆辰都有种想要阻止孙思邈炼丹的冲动。 第一百五十七章 陆县公此言甚妙 其实炼丹倒也是为华夏的历史进程提供了不少帮助,比如四大发明之一的火药,就是炼丹士炼出来的产物,当然炼丹士也整出了很多化学物质,比如葛洪,虽然此人一心炼丹,还著书立说,但是他也记载了不少关于化学方面的知识,比如关于硫化汞的最早的可逆反应,就是葛洪记录下来的。 不过总是吃这种含有重金属超标的玩意,想要修仙恐怕是够呛,但是想要早日成仙,那是必然可以的。 而且陆辰还记起来,李世民后来也服食过这种所谓的“仙丹”,而李世民只活了五十二岁,是不是也跟这“仙丹”有关呢?当然这也只是陆辰在史书上看到过的记载,至于究竟跟这个有没有关系,陆辰也只能猜测一番了。 不过吃这种重金属超标的玩意,绝对就是慢性自杀,这一点陆辰是可以确定的,好在现在不论是李渊还是李世民,甚至包括有病在身的李建成在内,都没人服食这玩意,这一点倒是让陆辰毕竟放心的。 只不过面前这位老神仙,竟然开启了炼丹的道路,这让陆辰有点难受了,而且这位老神仙可是活到一百四十来岁才辞世,自己这刚一见面,就直接当着人家面说“你的仙丹有问题”,毕竟有些太不给人家面子了,不过所幸今天也算是跟这位老神仙认识了,若是能够把这位老神仙留下来,让这位老神仙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医术上,是不是就可以让孙思邈不再惦记炼丹的事了呢? “陆县公,可是贫道此次前来有何不妥之处么?”看到陆辰说完话,就再不言语,在那好似沉思一般,孙思邈带着试探性的口吻问道,毕竟他这次可以算是不请自来,若是因此打扰了陆辰,孙思邈难免心中会有愧疚之意。 “嗯?”听到孙思邈喊自己,陆辰赶忙抬头,陆辰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沉思,居然让孙思邈误会了什么,赶忙面带歉意的笑道:“没有!怎么会呢!能够得见老神仙天颜,在下只是觉得三生有幸而已,只不过是刚才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而已!让老神仙误会了,真是抱歉!” “哦!”听到陆辰如此说,孙思邈这才放心下来,“不知此刻是否方便向陆县公讨教一些医道之事?”孙思邈眼中的眼神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另外陆县公可别再以‘老神仙’来称呼贫道了,跟陆县侯相比,贫道算得什么神仙呢?”说到这里,孙思邈目光灼灼地看着陆辰。 听到孙思邈后面的话,陆辰的心中就是“咯噔”一下,莫非这位药王看出什么来了?都说方外之人有些特殊的能耐,什么奇门遁甲,五行术数的,难道这位药王也懂这些?陆辰忍不住狐疑的看了孙思邈一眼,“老道长何出此言?”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看到陆辰狐疑的目光,孙思邈捋着自己那闪烁着银白光芒的胡须,笑眯眯的看着陆辰吟诵道。 “老道长如何得知这首诗的?”听到孙思邈的话,陆辰心中又是一惊,要知道陆辰吟诵这首诗的时候,知道和听到的人并没有几个,而这里面肯定不包括坐在陆辰面前的孙思邈在内。 “老道虽然年岁大了,但是这眼不花耳也不聋!”孙思邈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神色淡然的说道。 听到孙思邈的话,陆辰顿时就明白了,都说这老神仙是闲云野鹤般的人物,四海漂泊,悬壶济世,但是实际上,这老神仙的消息灵通的很,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若是没点能耐,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还真够呛,陆辰点了点头,至于追问如何得知的,陆辰不会去问,因为就算问了,孙思邈也未必会说,还不如不问。 见陆辰仅仅是惊讶了一下,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孙思邈心中也有些诧异,孙思邈说这个话其实也是想要从陆辰那得到点什么有用的消息,甚至说想要知道陆辰这首诗的全部,如果可能的话,孙思邈甚至想要在陆辰这求个丹方啥的,毕竟孙思邈为何隐居终南山炼丹,还不是想要求个长生? 不过既然见陆辰没有说这件事的兴致,孙思邈也就不再追问,因为他觉得,如果追问下去,惹得陆辰不快,那这次来就是得不偿失了,因此孙思邈也默契的没有再说这件事。 “老道长可曾用膳?”陆辰直接转移了话题,提到了晚饭上,毕竟孙思邈的到来可是打断了陆辰的用餐计划,那两头野鹿还在前院地上躺着呢。 “不曾!”孙思邈倒是回答的很干脆。 “既然如此,相请不如偶遇,不知道在下邀请老道长一同用膳可否?”陆辰冲着孙思邈发出了邀请。 “既然陆县公相邀,岂有不从之理?何况,贫道听说,陆县公对于厨艺一道也是颇为精通,今日自是要在县公大人这里讨一餐饭食了!”孙思邈捋着胡子笑吟吟的说道。 “这老道士知道的还挺多!”看着孙思邈捋着胡子笑眯眯的模样,陆辰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了一句,不过这话陆辰倒不能说出来,毕竟要想救治李建成,还少不了这个老道士,而且,基地里那些医书,估计对这个老道士比对陆辰有用,何况陆辰也不觉得自己是天才,什么都学得会,陆辰也尝试过在晚上没事的时候学一学,事实证明,陆辰还真就不是那块料,至于在特战队学的那些医疗知识那都是死记硬背下来的,而陆辰顶多就知道一些医学常识而已。 “既如此,那就请老道长移步前院吧!毕竟这鹿肉要是耽搁时间长了,可就不好吃了!”陆辰起身冲着孙思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贫道就客随主便了!”孙思邈起身跟着陆辰一起再次来到了前院,此时那两头野鹿依旧躺在地上,只不过身上的箭簇已经被清理掉了。 “这鹿茸可是好东西!”孙思邈站在陆辰身旁,看着野鹿头上的那如虬枝般分有八叉的鹿茸,低声说道,“似如此巨大的鹿茸,可是不多见啊!” “据在下所知,这野鹿可是浑身是宝!”陆辰指了指野鹿的腹部中后部位,意有所指的说道,“这鹿皮别给本公弄坏了,本公有大用!”看着这两头野鹿的皮,陆辰突然冒出制作沙发的想法,后世因为环境保护、动物保护,已经很少有这种野生动物皮的沙发了,现在有机会搞纯野生鹿皮的沙发,陆辰说什么也得试试。 “可惜都是公鹿,没有母鹿,不然倒是可以看看有没有鹿胎!”孙思邈看着两头躺在地上的公野鹿,不由得有些惋惜的说道。 “鹿胎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如果强求,实在是有伤天和!”听到孙思邈提到鹿胎,陆辰就想起来鹿胎是如何获取的了,那是在春季的时候,让母鹿受孕,等母鹿怀胎三到四个月,小鹿在母体里成型阶段,杀死母鹿,直接把母鹿身体里连同子宫一起取出,然后用酒浸泡、成型、烘烤、风干后获得鹿胎。 在陆辰看来,这种做法比给黑熊造瘘,获取胆汁还残忍,陆辰是不赞成如此获取鹿胎的,因此在听到孙思邈那副惋惜的语气后,陆辰忍不住说了一句。 “陆县公果然有慈悲之心!”听到陆辰的话,孙思邈在一旁称赞了陆辰一句。 “慈悲之心?”陆辰直接怪异的看了孙思邈一眼,“也许吧,不过道长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陆辰看着孙思邈问道。 “何话?”孙思邈好奇的问道。 “蛇蝎缠身应还招,道门慈悲亦惩恶?”陆辰突然想起了《少林寺》中觉远师父昙宗的一句话,当然原话是“蛇蝎缠身应还招,我佛慈悲亦惩恶”,但是陆辰一直对于佛教不太感冒,因此在这里直接把这句话给改动了一下。 听到陆辰的话,孙思邈眼睛就是一亮,“陆县公此言甚妙!”孙思邈再次称赞了陆辰一句。 “道长,在下对于道派知道的不多,不知道道长是否有什么忌口的?”陆辰看着孙思邈问道,毕竟知道孙思邈是道教中人,而道教有分为正一派和全真派,但是全真派那是王重阳在距今好几百年后创立的,而历史上又说孙思邈是青城派的,青城属于全真一派,只是不知道此时的全真派是不是也跟后世一样,不婚吃素,因此陆辰才有此一问。 “贫道并无忌口!”孙思邈笑着答道,对于陆辰居然关心自己的饮食,孙思邈还是颇为感动的,说得好听自己是名医有名望,但是真要跟陆辰比起来,他就是个白衣,而陆辰可是实打实的有爵位在身,对于陆辰能够如此关心孙思邈,在孙思邈看来,陆辰这就是礼贤下士,纡尊降贵了。 “如此甚好!在下还怕若是老道长吃斋的话,可就没有口福了!这鹿肉可是好东西!”陆辰笑嘻嘻的看着孙思邈说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肺痨之症 “来吧!孙道长,尝尝在下的手艺如何!”陆辰一面用毛巾擦着手,一面从走进了饭厅,陆辰让木匠打造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而跟在陆辰身后的刘泾手里的托盘上则是摆着今晚的最后一道菜——口蘑鹿肉。 “没想到似公爷这种身份高贵之人,居然也喜好这庖厨之道,不都说‘君子远庖厨’么?看来公爷距离君子还有一段距离啊!”孙思邈看到陆辰走了进来,赶忙起身相迎,同时半开玩笑的说道,尽管两人今天是初次见面,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天然的就这么融洽似的。 “君子?”陆辰见孙思邈起身迎接自己,赶忙邀请孙思邈一同入座,然后笑着说道,“世家倒是不少自诩君子之人,但是干的事么...”陆辰说到这里,直接撇了撇嘴,显然对于那些人干的事不屑于谈起,“而且,真君子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所以,在下觉得就当个俗人挺好,至于君子嘛!谁爱当谁当吧!” 孔圣先师,孔子他老人家是君子不?肯定算,周游列国了!张良厉害不?算君子不?最后还不是弃官归隐了?信陵君魏无忌牛逼不?最后郁郁而终!文天祥、林则徐、谭嗣同,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君子,结局如何?有一个得好的没有? 所以陆辰对于这些人是佩服的,但是让他当君子,不好意思,不可能!当了君子,很多时候做事就会束手束脚,这是陆辰不能接受的,因此陆辰自然不会去当什么君子。 “陆县公看得还是通透啊!”孙思邈捋着胡须笑眯眯的说道,“其实贫道也只是说说而已,说实话,想要成为君子,那活得就太累了!” “道法自然,随心随性一些不挺好么?当然,前提可不是欺压良善!”陆辰笑着端起酒杯看着孙思邈,“老道长,这杯在下敬您!今日能够得遇道长,陆某三生有幸啊!”陆辰这话说得真情实意,毕竟这可是记录在史书上,流芳千古的药王孙思邈本尊,可以说是陆辰穿越过来最想见的人之一,今日见到孙思邈可以说是陆辰的梦想成真了,陆辰自然是喜出望外,只不过,面前的这位孙神医的性格似乎跟史书记载的不太一样。 “今日能够得见陆县公,贫道算是得偿所愿了!”孙思邈见陆辰敬自己酒,赶忙也端起酒杯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直接一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孙道长,快尝尝本公的手艺!”一杯酒下肚,陆辰就再次邀请孙思邈尝尝自己的手艺,而他自己则是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丁香鹿肉,要说这丁香鹿肉在烹饪的时候还出了意外,其实也不算意外,主要是陆辰跟厨娘要丁香,结果厨娘并不知道丁香是什么,陆辰没办法就跟厨娘形容了一下丁香的外形,结果厨娘告诉陆辰,这玩意叫“鸡舌香”,跟着就把“鸡舌香”拿给了陆辰,陆辰看了半天也不明白,这玩意跟“鸡舌”有什么关系。 “公爷好厨艺!”孙思邈也不跟陆辰客气,直接也夹了一筷子丁香鹿肉,品尝了一番后,冲着陆辰一竖大拇指说道,“没想到,这鸡舌香居然跟鹿肉也可相容!”孙思邈一面吃着丁香鹿肉,一面喃喃道。 “鸡舌香,温顺降逆,补肾助阳;鹿肉,益气助阳,养血祛风;这鸡舌香与鹿肉一起烹饪,居然会有冷气腹痛、呕吐反胃的功效!”孙思邈不亏是神医药王,仅仅是尝了一口丁香鹿肉,就把丁香鹿肉这道菜的功效给尝了出来。 “没想到,陆县公还懂得药膳之法!”孙思邈看着陆辰笑着说道。 “我哪懂得药膳之法!”听到孙思邈夸赞自己的话,陆辰不由得脸一红,这道“丁香鹿肉”不过是以前陆辰在药膳书上看到过而已,自己试着做过几次而已,“只不过是以前跟随师尊的时候,师尊曾经做过几次这道菜而已!”陆辰再次把他那不并不存在的“师尊”给抬了出来,不过这位陆辰有这位不曾谋面的“师尊”存在还是有不少好处的,但凡有陆辰解释不了的事情,就可以往自己这位“师尊”身上推,而且这招百试百灵! “不知陆县公的师尊仙乡何处?如何称呼?”一听陆辰提到他的师尊,孙思邈直接追问了一句。 “我师尊自号九灵山人,已经仙游了!”陆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做出一副难受唏嘘的表情。 “哦!原来尊师已然仙游,这倒是贫道的不是了,提起了公爷的伤心事!抱歉!”看到陆辰那一脸难受唏嘘的表情,孙思邈顿时以为自己提起了陆辰的伤心事,赶忙同陆辰道歉。 “正所谓不知者不怪嘛!道长也是无意之言,何须道歉!其实有时候在下在夜晚也会想起师尊他老人家,如今在下也算是小有成就,只可惜子欲养而亲不待啊!”陆辰有些唏嘘的说道,脸上满是自责的神情。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相信尊师若是在天有灵的话,看到公爷如今的成就,相信也会倍感欣慰的!”孙思邈看到陆辰那自责的神情,宽慰着陆辰说道,只不过这话孙思邈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奈,毕竟在孙思邈的思想里,也跟李家差不多,在听了陆辰的那首诗以后,都认为陆辰极有可能是谪仙人临凡,谪仙人的师傅是啥,不还是仙人嘛! “不说这些了!”陆辰摆了摆手,一副释然的样子,陆辰自家知自家事,这个师尊都是他杜撰出来的,再往下陆辰也演不动了,如此点到为止正好,“孙道长,在下有一事想要请教于您!”陆辰看着孙思邈问道。 “哦?不知公爷有何事向询?贫道若是知道,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孙思邈放下筷子,看着陆辰说道。 “在下想要知道,太子殿下究竟身患何症?”陆辰看着孙思邈淡淡的说道。 “此事公爷知道了?”孙思邈似乎对于陆辰知道李建成患病一事并不感到惊讶,反而似乎是有些期待陆辰找自己问询一般。 “是!此事乃是太子殿下亲口对在下所言!”陆辰也没回避,直接回答了孙思邈,“并且太子还对在下言到,孙道长曾言他的性命只剩下三四年了!”陆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对于太子的病症,孙道长能否直言相告,兴许在师尊留下的医书中能找到医治之法,也说不定!”说完,陆辰就目光炯炯的看着孙思邈。 “哎!”听到陆辰的话,孙思邈同样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然后叹了口气,“贫道行医数十载,也算是医病无数,世人皆称贫道为杏林圣手,但是太子所患乃肺痨之症,贫道的方子也只能暂时压制,所幸太子殿下身体强健,不过算算时日,只怕也压制不了多久了,这方子也是太子殿下央求再三,贫道才留下的,这是在透支太子的身体来压制的!一旦压制不住,只怕太子的大限之期不远矣!”说到这里,孙思邈面现悲怆之色,连连摇头叹息,作为一名医生,还是名满天下的神医,竟然要靠透支病人的生命力来压制病情,可见这件事对于孙思邈的打击有多大。 “肺痨?那不就是肺结核么?”听到孙思邈的话,陆辰心中顿时一阵明悟,而陆辰之前就曾经猜测过,李建成所患肺病很可能就是肺痨,只不过陆辰不敢冒然尝试,毕竟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这玩意可不是陆辰在工坊区里做试验,医学上的试验,冒然的人体试验就是要命的事。 “若是肺痨的话,师尊倒是遗留了治疗的药剂,而且医书上也对这种病症有过介绍!”陆辰直接说道。 “是吗?”一听陆辰说手中有“九灵山人”留下的医书,而且对肺痨之症居然有介绍和治疗方法,顿时激动的脸都有些涨红,看到孙思邈那兴奋的表情,陆辰真怕这位老人家一激动再过去了,那自己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孙道长,莫要激动!”陆辰赶忙安抚孙思邈的情绪,“本公实在不是学医的那块料,因此师尊的医书,在下也不过是偶尔翻看解闷而已,若是孙道长有兴趣,倒是可以研究研究,若是对孙道长有所助益,也不算在下暴殄天物了!”为了安抚孙思邈的情绪,陆辰赶忙说愿意把“师尊”的医书给孙思邈观看。 哪知道,陆辰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孙思邈更加激动了,“若如此,贫道可就谢谢陆县公的无私了!”孙思邈直接起身冲着陆辰就是一记大礼,直接把陆辰吓得赶忙起身还礼。 “孙道长,这可使不得,以您的年纪行如此大礼,这不是要折在下的寿么?”陆辰一面还礼一面惶恐的说道,不能不惶恐啊,这可是药王爷啊,道观里的药王殿可供奉的都是这位老神仙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 畅想医学馆 陆辰直接把孙思邈搀扶到座位上重新坐好,“孙道长岂可如此折煞在下!”陆辰话语中颇有埋怨孙思邈给自己行如此大礼。 “陆县公莫要埋怨贫道,实在是,陆县公能够把令师尊的医书赠予贫道...”说到这里,孙思邈没有说下去,一双善目之中有晶莹闪烁。 也不怪孙思邈如此,这个时代很多医生郎中那都讲究传承,讲究个门户,什么传子不传女之类的,什么传内不传外,还有些拥有祖传秘方的医家,甚至在给人配药的时候都会让徒弟什么的少配几味药,而这几味最重要的药则是由其亲手配置和添加,陆辰居然把他师尊留下的医书,如此轻描淡写的就交给孙思邈了,怎么可能不让孙思邈感动。 “道长,在下有几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陆辰看着孙思邈,用探询的眼神看着孙思邈问道。 “陆县公有话直说无妨!”孙思邈看着陆辰很是诚恳的说道。 “在下一直认为,若是敝帚自珍的话,只会影响医道发展,不光是医道,从古至今,有多少好东西,都因为这些个什么传子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破规矩导致其泯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当然,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不过从在下做起还是可以的!”陆辰把玩着酒杯,看着孙思邈一脸诚恳的说道。 “陆县公真是一语中的!”听了陆辰的话,孙思邈直接拊掌称善,因为陆辰所说的事,孙思邈这行医的几十年间可是遇到不少,孙思邈为了撰写医书,可以说是拜访过无数的传承医家,但是肯把秘方拿出来给孙思邈借鉴观摩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陆辰这一番话可以说是直接说到了孙思邈的心坎里。 “道长,有没有想过开馆授徒?”陆辰看着孙思邈提议道。 “贫道这几十年间,已经有十几位弟子了,再说,贫道年岁也大了,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贫道现在的心愿,就是能够把毕生行医积累的经验给写下来,以方便后世人借鉴!”孙思邈摇了摇头,毕竟中医授徒这种事可是很耗费心血的,毕竟不光要看天赋,还要看心性,若是心性不佳,如何治病救人,悬壶济世? “道长,您有没有想过,单凭您和您的徒弟,这普天之下又能救治几人?”听到孙思邈的话,陆辰要是不知道孙思邈这位活神仙究竟活了多大岁数,恐怕还真就信了孙思邈的话,毕竟人生七十古来稀,孙思邈此时已经过了古稀之年了,孙思邈这番话可是说的有理有据的,但是陆辰却知道,就从现在算,孙思邈最起码还能活好几十年呢,陆辰甚至有一瞬间都在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活过这位活神仙,说不定自己得走他前面去。 “救一个算一个吧!”陆辰的话没有道理吗?太有道理了,但是这就是事实,孙思邈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陆辰,只能叹了口气,轻酌了一口杯中酒,脸上的神色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 “若是有办法能够让道长救治更多人,而且还可以开馆授徒呢?”陆辰看着孙思邈笑吟吟的说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不知县公有何妙计?”孙思邈看到陆辰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孙思邈也好奇,对于这种事情,陆辰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这陆县公还能凭空变出无数的医者出来? “在下是这么考虑的,若是建造一所医学馆呢?”陆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孙思邈说道。 “医学馆?”孙思邈听到陆辰的话,略一沉吟:“朝中不是已经有太医署了么?”跟着很是诧异的看着陆辰问道。 “这太医署是为谁服务的?”陆辰没有回答孙思邈的话,而是在手中转动的着酒杯,看着孙思邈反问道。“准确的说是以什么为主要服务对象呢?” 其实太医署可以说是华夏最早出现的医科大学,根据《唐六典》卷十四“太常寺”条记载,太医署有令二人,从七品下;丞二人,从八品下。“太医令掌医疗之法,丞为之贰。其属有四:曰医师、鍼师、按摩师、咒禁师,皆有博士,以教之,其考试、登用如国子监之法”。各学科的教师以博士和助教为主,此外还有医师、医工等人。 医师博士按照学生专业不同分而教之,“一曰体疗,二曰疮肿,三曰少小,四曰耳目口齿,五曰角法”。“体疗”相当于现在的中医内科;学业七年;“疮肿”类似今天的中医外科,“少小”即儿科,学业均为五年;“耳目口齿”即现在的五官科,“角法”则指拔罐,二者学业均为二年。针师博士教授针生以“经脉孔穴”及用针、行针之法。按摩师博士教“按摩生以消息导引之法,以除人八疾:一曰风,二曰寒,三曰暑,四曰湿,五曰饥,六曰饱,七曰劳,八曰逸”。咒禁师博士教授咒禁生“以咒禁祓除邪魅之为厉者”。 此外还有药园师,相当于今天的药剂师。药园师每年按照节令和气候及时种植、采收药材。药园师从药园生中选拔。药园生的来源是“取庶人十六已上、二十已下充”。药园生毕业时,需要熟悉掌握各种药物的阴阳配伍、相生相克、有毒无毒以及采药部位、制药方法、储藏环境等技能。 太医署根据学生所修专业不同,所学教材分别为《本草》、《明堂》、《脉诀》、《素问》、《黄帝针经》、《甲乙脉经》等。 太医署对医生的年度考核,主要依据其治愈病人的数量。《唐六典》就明确规定:“凡医师、医正、医工疗人疾病,以其全多少而书之,以为考课。” 对于医学专科学生的考试方法是,“博士月一试,太医令、丞季一试,太常丞年终总试。若业术过于见任官者,即听补替。其在学九年无成者,退还本色”。也就说,太医署的医学生,学籍最长保留九年,九年之后尚未毕业的,就要作退学处理;而其中的优秀学生,则可以充任助教、博士等教学人员。 唐代太医署的服务范围很广,它不单单为皇室服务,京师文武百官及普通士兵、工匠,甚至囚犯、奴婢都是其医疗服务对象。唐代的《医疾令》就规定,“行军及作役之处,五百人以上,太常给医师一人”,“诸狱囚有疾病,主司陈牒,长官亲验知实,给医药救疗”。《唐律》又规定,“诸丁匠在役及防人在防、若官户奴婢疾病,主司不为请给医药救疗者,笞四十;以故致死者,徒一年”。 可以说,太医署对于医生的管理是十分严格的,尽管太医署的服务范围很广,但是其主要对象还是那些达官显贵为主,至于外派的基本属于寥寥无几,而陆辰要设立的“医学馆”则是面向大众百姓的。 可以说跟太医署本质上对于服务对象就不同。 “这...”听到陆辰的反问,孙思邈居然一时有些语结,他为何不愿意当官,以他的医术,最起码也是太医令,孙思邈之所以不愿意入朝为官,一是孙思邈不喜欢钩心斗角,不要以为太医署里只需要给人看病,有些时候,先给谁看病,后给谁看病,这个药该怎么用,那个药该如何用,给皇帝怎么看病,给皇子公主、皇后妃子如何看病,这都是有讲究的,孙思邈不喜欢这些;另一个如果入朝为官以后,像孙思邈这种神医级别的人物,肯定是别想再离开长安城了,这一辈子都得为皇家服务了,对于致力于悬壶济世,救治世人的孙思邈来说,这肯定是更无法接受的,现在陆辰又说要帮自己开“医学馆”,甚至还把太医署拿出来讨论,孙思邈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陆辰了。 “道长,在下也只是想要帮助您实现愿望而已!”陆辰看着孙思邈笑道,此时孙思邈明显是犹豫不决的状态,陆辰决定再下一剂猛药,“在下设立的‘医学馆’会一视同仁,甚至对于贫困的百姓也可以施医赠药也都是可以的!”陆辰看着孙思邈言之凿凿的说道。 “陆县公此话当真?”听到陆辰甚至可以对贫困百姓施医赠药,立即目光灼灼的看着陆辰,尽管孙思邈在云游悬壶济世之时也有过施医赠药的行为,但是毕竟他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了,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去做这种事情,而陆辰显然是绝对可以办到这种事的。 “在下从不打诳语,既然答应了孙道长,自然是会做到的!”陆辰看着孙思邈很是认真的说道,“不过,如果随便施医赠药,在下怕会助长懒惰之风,到时候会让他们用工作来抵偿医资!当然,具体的相关细则,在下会详细制定!” “若是真能如县公所言的话,这医学馆倒也不是不可以建立!”孙思邈听了陆辰的解释,点了点头。 第一百六十章 流鼻血 “其实这也是在下的一个畅想,毕竟这件事的话,还是要禀明陛下才行!”见孙思邈有了答应下来的意愿,陆辰继续说道,毕竟建立医学馆不是一件小事情,陆辰是打算先建医学馆,后整医学院,然后配套的必然还得建立附属医院,医学实验室等等,医学研究那就是无底洞,永远不会有停止的一天,这都是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的。 现在陆辰只能是把这个想法说给孙思邈听,有了孙思邈坐镇,这条路就是开了个好头,直接成功了一半,而孙思邈如果再把他的弟子都带过来,那么医学馆的师资力量也就有了,至于剩下的就是投入资金了,这件事自然是要国家支持才行,这件事,陆辰自然是要跟李渊去商讨这件事了。 此时无论陆辰还是孙思邈都已经是酒足饭饱的状态了,毕竟今天吃得都是以鹿肉为主的菜肴,即使鹿肉味道不错,但是两人也不敢多吃,一位是血气方刚的未婚年轻男人,一位可是已过古稀之年的老人,这俩人可都不敢过于进补鹿肉,此时两人已经撤下残席,两人在刘泾的伺候下,正在对坐饮茶。 “公爷!孙道长!”就在这时,苏定方的声音在饭厅外响了起来,声音中多少带着焦急慌张之色。 “定方,何事如此慌张?”看着站在饭厅门口,一脸焦急慌张之色的苏定方,陆辰不禁诧异起来,苏定方向来处事沉稳,难得见到此时的神色,而能让苏定方露出这种表情,肯定是遇到棘手事情了。 “彭遵不知为何,吃过饭以后就一直在流鼻血,止都止不住!”苏定方站在饭厅门口冲着陆辰与孙思邈拱手施礼说道。 “估计是鹿肉吃多了上火了!”听到苏定方的话,陆辰与孙思邈相视一笑,孙思邈直接摸着胡子笑着说道,“待贫道给他配一副龙胆泻肝汤服下就可以了!你们这些人本就肝火旺盛,还吃那么多鹿肉,不流鼻血就怪了!” 刘泾取过笔墨纸砚,孙思邈提笔把龙胆泻肝汤的方子写了出来,“赶紧抓药去吧!”孙思邈让苏定方过来把方子拿走,叮嘱其照方抓药,用水煎服就行。 “可是这个时辰,还能有药铺开门吗?”苏定方转头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色,忍不住有些为难的说道。 “城里药铺不开门,就去尚药局,贫道修书一封,贫道在尚药局和太医署还是有些面子的!”孙思邈也知道,这个月近中天的时辰,城内恐怕那些药铺医馆都已经关门上板了,孙思邈说是修书一封,实际上就是写了个类似纸条一般的东西,只不过在写完以后盖上了自己的印章,然后就把这张纸条给了苏定方。 “道长,咱们去看看彭遵?”对于彭遵吃鹿肉吃到流鼻血这件事,陆辰还是很有兴趣看看热闹的,毕竟现在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难道有热闹看,陆辰怎么会放过! 而且,当时陆辰就叮嘱过这帮人,鹿肉不能多吃,没想到还是有人不听劝,吃多了,而且还是彭遵这货,陆辰高低得去看看。 等到陆辰与孙思邈二人来到厢房,就看到此时彭遵正用手捂着鼻子,而鲜红的血液正顺着彭遵的手指缝不断的流淌出来。 “抬头!仰脖子!”看到彭遵这幅样子,陆辰直接出言说道。 一听是自家公爷的声音,彭遵听话的抬头仰脖,而顿时鼻孔里流淌而出的鲜血有了减缓的趋势。 “去打盆冷水来!”陆辰吩咐了一旁的杜君绰一声,杜君绰赶忙跑出去,很快就打了一盆冷水回来。 “用冷水拍他的额头!”陆辰继续吩咐道。 杜君绰也不怠慢,用双手捧起冷水就往彭遵的额头拍了上去,别说,还真有效果,随着杜君绰不断用冷水拍击彭遵的额头,彭遵的鼻血流淌的更加缓慢起来。 “真是的!你们一天天的就给我惹事!”见彭遵的鼻血已经减缓了不少,陆辰这才瞪了彭遵一眼,训斥道:“都告诉你们鹿肉不能多吃,还吃那么多!”陆辰晚上可是做了不少鹿肉,陆辰从来没有亏待自己人的习惯,陆辰跟孙思邈吃的什么,就给这些人也做了什么,陆辰和孙思邈都没敢吃多少鹿肉,而在这帮人吃饭以前,陆辰也告诉他们这鹿肉尝尝鲜就行,别多吃。 陆辰看了一眼厢房桌子上的盘子,连菜叶都没剩下,可以说是吃了个盘干碗净,当然,这一桌的人数也不少,几个背嵬卫的统领和刘泾父子以及杜氏祖孙三代,都在厢房就餐,但是就算是这么多人吃,也不应该把这一桌子鹿肉都吃干净才对。 毕竟陆辰给他们盛菜的盘子都是用的大盘子,按照陆辰的估算,最少应该剩三分之一左右才对,结果现在却是盘干碗净,再看到彭遵的形象,估计剩下的这些鹿肉都进了彭遵的肚子里。 “你以为本公当时是怕你们浪费吗?”陆辰在看完桌子上的“现场”以后,转过头又瞪了彭遵一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看着彭遵现在的惨样,陆辰也没有心思再训斥彭遵了,毕竟彭遵脸上也露出的害羞的表情,只不过不能低头,因此那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看着彭遵那表情,不禁让陆辰想起一个词,那就是“猛男娇羞”,陆辰一想到这个词,忍不住浑身勇气一阵阵恶寒。 “在苏定方和孟济回来以前,你就保持这个姿势吧!”陆辰不敢多看一眼彭遵的表情,留下一句话就转头不看彭遵,实在是彭遵现在的表情让陆辰实在是有些辣眼睛,至于其他人则都是憋着笑看着彭遵,而彭遵因为要抬头仰脖,只能无奈的成为被参观物。 孙思邈这时走了过去,直接伸手给抓住了彭遵的手腕,跟着三只手指搭在了彭遵的脉门上,给彭遵号了号脉,“这位将军并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这火气有些过于旺盛了!”给彭遵号过脉以后,孙思邈捋着胡子,眯着眼看着彭遵那有些变态绯红的脸说道。 “只怕单单的龙胆泻肝汤还不够,恐怕需要将军再泄泄火了!”孙思邈看着陆辰说道。 “泄火?”陆辰看着孙思邈,“道长的意思是,这家伙还得去城里喝顿花酒不成?”陆辰想了想,看着孙思邈问道。 “恐怕必须如此了,如果彭将军不把火泄出来,恐怕将来后患无穷,甚至可能...”孙思邈说到这里看了彭遵一眼,又看了看厢房内众人一眼。 “你们先出去,道长有话直说便是,这里都不是外人!”陆辰见孙思邈这位神医居然只说半截话,显然是这关系到彭遵的隐私,陆辰直接一摆手,让其他人都离开厢房,房间里就剩下陆辰和孙思邈以及彭遵三人。 “龙胆泻肝汤只能稳住彭将军身上的火气,而且此药属于边泄边补的方子,彭将军现在火气过于旺盛,属于邪火上扬之势,若是不能及时将这邪火泄出去,单单是使用龙胆泻肝汤的话,将来彭将军只怕有不举之忧!”孙思邈看着用冷水给自己拍额头的彭遵,轻声在陆辰耳边说道,当然这声音彭遵也能听到。 “不举?!”听到这两个字,彭遵拍击额头的手直接停在了半空,他可还没有成家呢,这要是不举了,万一传出去,自己这个戎马一生的将军居然不举?那还活不活了?不如自己切了进宫算了! “公爷!您可得救救我啊!”听到那不啻于晴天霹雳的二字,彭遵直接哭丧着脸冲着陆辰哀求道,这可是关系到男人的尊严啊! “本公知道了!”陆辰无奈的看了彭遵一眼,“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还有孙神医知道,你明白吗?”陆辰再次瞪了彭遵一眼。 “明白!属下明白!”彭遵一听陆辰的话,就知道陆辰答应了孙思邈的治疗方案,彭遵说话间就准备点头。 “别点头,继续拍冷水!你这一点头,容易甩我一身血!”陆辰直接出言喝止了彭遵想要点头的动作,好家伙,这家伙现在鼻子底下还淌着血呢,那血跟从彭遵鼻子里爬出两条血红色的蚯蚓一般,而彭遵脸颊上还是病态的绯红色,一看到彭遵的脸,陆辰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再一想到鹿肉吃多了,邪火上升,居然会不举,陆辰就忍不住背后一阵恶寒。 “以后可不准贪吃了!”既然治疗方案也有了,陆辰可不想继续看着鼻子下面挂着两条血红蚯蚓的彭遵,而且他还有事没有跟孙思邈说完呢,“道长,咱们回去吧!等苏定方他们回来,给他熬了药服下,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陆辰与孙思邈离开了厢房,回到前厅,至于彭遵自然是交给杜君绰他们继续照顾。 “道长,最近不如就留在在下府上如何?”陆辰直接冲着孙思邈发出了邀请。 第一百六十一章 医书 其实孙思邈的本意是过来见识一下陆辰到底究竟是否如传闻之中那么神奇,另一个就是想要从陆辰口中探探口风。 但是孙思邈不曾想到的是,这次来到陆家庄见陆辰居然还有了意外之喜。 现在孙思邈面前的这位长安县公居然要把他师尊留下的医书给自己观看,这是让孙思邈没有想到的,同时孙思邈也更加佩服起陆辰来,就是这么短短一段时间的接触,孙思邈就发现,陆辰很“另类”,做事总是这么特立独行,出人意料,同时总是会拿出一些让人觉得很神奇的东西出来。 因此,对于陆辰的邀请,孙思邈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苏嫦,给孙道长准备一处跨院,其他就不需要我吩咐了吧?”陆辰直接冲着站在远处的苏嫦一招手,苏嫦赶忙来到陆辰与孙思邈面前,冲着二人一施礼,其实当孙思邈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要说最惊讶的人就应该说是苏嫦了。 当初孙思邈入宫的时候,苏嫦见过孙思邈,虽然那时候苏嫦年纪要比现在小得多,但是孙思邈这些年的面相却没有多大的变化,除了皱纹稍微多了一些以外,苏嫦还是能够一样认出孙思邈来。 “你是琅琊公主身边的小女官吧?”看到苏嫦,孙思邈仔细打量了一下苏嫦,然后捋着胡子笑眯眯的说道。 “孙神医还记得婢子呢?”听到孙思邈同自己说话,苏嫦又是心喜又是惊讶的看着孙思邈,不要以为她在琅琊公主身边是女官,身份很高,但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与那些人身份相比,她基本上跟一个小透明差不多,这么多年过去了,孙思邈居然还记得她,怎么会不让苏嫦震惊。 “道长认识苏嫦?”见孙思邈居然认识苏嫦,陆辰也有些意外。 “早几年贫道曾经进宫面圣,与这个小丫头有一面之缘,不曾想,这丫头居然会出现在县公府上!”孙思邈捋着胡子,一副“了然”的表情看着陆辰,至于为何进宫,孙思邈则是没有提,不过陆辰自然是能想到孙思邈是因为何事进宫,也就没有追问,只不过被孙思邈那“我已了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琅琊公主倒是有福之人!”看到陆辰居然也会不好意思,孙思邈直接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 “苏嫦,还不赶紧带孙道长去歇息?”陆辰直接催促苏嫦赶紧带着孙思邈去给孙思邈安排住处,陆辰生怕这位老神仙嘴里再说出什么话来,谁说道家高人都是清静无为的,显然这位老神仙还是有一颗八卦之心的。 “是!老神仙,请随婢子来!”苏嫦冲着孙思邈一施礼,就准备带着孙思邈前去给他准备好的跨院。 但是此时,孙思邈似乎却没有挪步的意思,而是目光炯炯的看着陆辰,目光中似乎有所求,而且还有些急切。 看着孙思邈的目光,陆辰就知道孙思邈眼神中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刚才敢调侃我,我也让你着急着急!”对于刚才孙思邈调侃了自己,陆辰也准备恶作剧一下这位药王,“孙道长,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呢?如今天色已是不早,孙道长还是早些歇息为好!早睡早起身体才好嘛!”陆辰冲着孙思邈嘿嘿坏笑了一声。 听着陆辰的话,孙思邈只能无奈的指了指陆辰,苦笑着摇了摇头,跟着苏嫦前往给他准备的跨院下榻去了。 “刘泾,盯着点彭遵,别让他出事了!”见孙思邈跟着苏嫦歇息去了,陆辰直接吩咐了刘泾一句,也往自己的卧房走去,虽然这时候的酒普遍度数不高,但是那也是酒不是,因此倒是也有些助眠的效果,陆辰回到卧房躺在床榻之上,一觉直接睡到次日清晨。 “刘泾,昨晚彭遵如何了?”接过刘泾递过来的手巾擦着脸问道。 “昨天吃了孙道长给开的龙胆泻肝汤以后,已经止住了!只是他总说感觉浑身燥热难耐!”刘泾将陆辰擦拭完的手巾接过来,放到一边回答道。 “你去告诉彭遵,本公给他两天假,让他跟进去泻火去!”陆辰自然知道彭遵为何会出现这种状况,毕竟他的这种状况已经被孙思邈预料到了,陆辰直接冲着刘泾吩咐道。 “是!小人这就去通知彭遵!”刘泾转身去通知刘泾去了。 洗漱完毕,陆辰神清气爽的往孙思邈所在的跨院走去,虽然陆辰昨天小小报复了一下孙思邈这位老神仙,但是陆辰还是准备把医术拿给孙思邈看,当然,陆辰拿的是他自己抄写的一些入门级别的西医书上的介绍,不然陆辰直接拿出成书出来,先不说孙思邈看不看得懂,就是那上面的简体字,估计孙思邈都不认识。 当陆辰来到孙思邈所住的跨院的时候,穿过月亮门,就看到孙思邈正在院子里打着一套拳法,这套拳法里,陆辰看到了一些华佗五禽戏的招式,但是更多的招式他却看不懂了。 “公爷,起的这么早啊!”看到陆辰到来,孙思邈又打了几招之后,收势站住,看着陆辰同陆辰打招呼笑道。 “没想到孙道长起得更早!”陆辰笑眯眯的回了孙思邈一句,“昨天答应孙道长的东西,在下可带来了!”陆辰说着,从袖笼里掏出一叠纸递给了孙思邈。 “这是?”孙思邈接过陆辰递给自己的折叠纸,看着上面的字迹,疑惑的看着陆辰,本来他以为陆辰会拿一本书出来,让他没想到的是,陆辰居然给了他一叠纸,而且看着上面的墨迹,显然这叠纸落墨的时间并不长,毕竟纸张都是新的。 “哦!这是在下抄写的一部分,实在是师尊的医书残破了不少,在下就照着誊抄了一些,孙道长放心,在下一定尽快将全数誊抄完毕!”陆辰看着一脸疑惑的孙思邈解释道,不过陆辰可不打算全部誊抄,那基地里各种各样的医书堆满了屋子,让他誊抄,他得抄到死。 他之所以把前面誊抄下来给孙思邈,就是为了勾起孙思邈的兴趣,提供不一样的治病思路,毕竟在人体构造方面,西方的解刨学还是很厉害的,陆辰是希望孙思邈能够结合中医,研究出不一样的道路出来,至于后面,就让他们慢慢研究吧! “哦!原来如此!如此珍贵的医书,可不能损坏了!”听到绿林村的解释,孙思邈赞同的点了点头,跟着就低头开始看起陆辰写的医书,越看孙思邈眼睛越亮,并且嘴里喃喃重复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陆县公,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咱们肉眼看不到的虫子吗?就是那个细...”说到这里,孙思邈又低头看了一眼陆辰誊抄的医书,“细菌?”在确认了一遍以后,孙思邈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陆辰问道。 “这个在下倒是听师尊提过,说是细菌这种东西,一直存在于空气中,就是咱们呼吸之时,都会有无数的细菌进入咱们的身体!”陆辰肯定的点了点头。 “难道令师尊就没有提到如何消灭这种细...细菌吗?”作为一个医者,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除掉这些被称作“细菌”的东西,因为陆辰誊抄的医书上写着呢,这些细菌是能够让人得疾病的,所以要“饭前便后要洗手”,“喝水一定要喝热水”之类的,但是如何杀灭这些细菌,陆辰誊抄的医书上却没有写。 “这个在下也问过,师尊他老人家说,不要以为这些细菌都是坏的,也有好的,也有咱们本身身上就有的!至于方法,师尊说这些细菌种类也是繁多,就如同对待疾病一般,一种病就要有一种治法,有些疾病的药剂师尊有留下,有些则是没有,这就需要孙道长来探索了!而这,也是在下建立医学馆的初衷!”陆辰看着孙思邈神色坚定的说道。 “令尊师真是大才,只可惜不能谋面,与其详谈一番,单单是这几页医书,已经让贫道大开眼界,可以说,令师尊是在医道上另辟蹊径,开创了另一条道路出来!可惜!可惜!”孙思邈眼中有些神往的说道,不过一想到陆辰的师尊已经作古,忍不住连说了两句“可惜”来表达自己无法得见的遗憾。 “所幸师尊他老人家留下了医术,也算是能让孙道长与在下师尊能够神交一番了!还望孙道长能够将在下师尊的医道,与孙道长通神的道术能够结合在一起,造福更多的百姓!”陆辰直接冲着孙思邈一躬到地,脸上都是郑重其事的恳求表情。 “此事贫道应承下来了!定然不会让公爷的心血白费!”孙思邈也郑重其事的答应了下来。 “既如此,在下还有事要办,就不打扰道长潜心研究医道了!”陆辰冲着孙思邈一拱手,转身离开了孙思邈所在的跨院。 第一百六十二章 燧发枪 出了孙思邈的跨院,陆辰就带着刘泾和冯怀来到了钢铁车间,此时苏定方和杜君绰已经等在了这里。 在苏定方和杜君绰面前,放着几个纸包,周围有背嵬卫的士兵把守得密不透风。 “公爷!”见到陆辰带着刘泾到来,一众将士齐齐冲着陆辰行礼。 “公爷,按照您的吩咐,东西配置出来了!”苏定方最近一直驻守在钢铁车间,因为这里在按照陆辰给的配比方式,在试着制造黑火药,有了黑火药,陆辰的热兵器计划就可以实行了。 “公爷!”听到外面有人喊陆辰,钢铁车间里的刘老三带着几个可靠的助手也走了出来,直接给陆辰行礼,这几天,刘老三物色了几个靠得住人加入了钢铁车间,而这几个人陆辰也都见过。 其中有两个人就是负责陆辰给的黑火药配方的试验,两人是兄弟俩,哥哥叫童笑,弟弟叫童悦。 “有几成把握?”陆辰看着童笑和童悦兄弟俩问道。 “回大人,我兄弟二人试过几次,说到把握的话,应该会有八成!”童笑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若是成功,本公重重有赏!试试看!”陆辰指了指地上的纸包说道。 “是!”童笑冲着陆辰一拱手,迈步向一个纸包走去,其他的纸包则是被童悦收了起来,之所以放好几个,是若是有一个不成功,还有备用的。 所有人都向四周散开,冯怀直接站在陆辰身前,手里一面钢铁大盾直接举了起来。 童笑蹲在地上,直接打开纸包,其实整个纸包并不大,也就是巴掌大小,当纸包打开以后,就看到了里面细面状的黑火药,童笑用火石点燃了黑火药的包装纸,跟着直接起身后撤了几步,伴随着包装纸的燃烧,点燃了里面的黑火药,“嘶!嘶!”伴随着烟雾,黑火药燃烧的特有味道直接扩散了开来,看到黑火药爆发出的火苗,陆辰眼中都是激动的神情。 此时陆辰的心情比拥有基地还高兴,因为这是他制造出来的,在这个大唐制造出来的,如果是在后世,他去超市逛一圈都能造出炸弹了,但是在这里制造出黑火药那意义是不同的,伴随着黑火药的诞生,也就是说燧发枪和火炮就可以使用了,那距离颉利可汗载歌载舞的日子就不远了,那些世家再敢逼瓷,陆辰就可以一面挖根一面轰他娘的。 “干得漂亮!”陆辰直接称赞了童笑和童悦一句,“当然,你们也都辛苦了,统统有赏!每人两吊钱!”直接一挥手说道。 “苏定方,杜君绰,你们跟我来!”陆辰直接冲着苏定方和杜君绰一招手,“老刘,那些东西都造好了吗?”既然黑火药出来了,那么燧发枪就该测试了! “回大人,按照图纸,都造出来了!”刘老三听到陆辰问自己,赶忙拱手说道。 “很好!走!本公给你们看个新鲜玩意!”陆辰直接一挥手,带着一众工匠,还有刘泾、冯怀和苏定方以及杜君绰直接走进了钢铁车间。 众人知道,只要自家这位公爷一说有新鲜玩意,那肯定就是又有了新发明了,众人也都是一脸期待的跟着陆辰走进了钢铁车间。 进到钢铁车间,刘老三就去到一边的一个上锁的箱子面前,从怀中掏出钥匙打开铜锁,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条木匣,把木匣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工作台上,“大人,东西都在这里面了!”刘老三说着打开了木匣,陆辰就看到燧发枪的零件都躺在木匣内。 看到这些零件,苏定方等人都看不明白,这些零件是要干嘛用的,都好奇的看着自家公爷,因为陆辰已经开始从木匣里往外掏零件了,掏一个零件就往另一个零件上安装,很快这些零件就被组装在了一起,到这时,这些人才看明白这些零件是干嘛用的,就是为了组装成陆辰手里这个带着长管的东西。 “大人,这是何物?为何属下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看着陆辰手里的燧发枪,苏定方表情有些怪异的在思索着,总觉得陆辰手里的燧发枪有种曾经见到过的感觉,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这种东西,因此直接冲着陆辰问道。 “熟悉吗?”陆辰端着燧发枪向着前方瞄准着,听到苏定方的疑问,转头笑着问苏定方。 “确实有熟悉感,但是一时间,属下居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类似的东西!”苏定方肯定的点了点头,苏定方的记忆力是相当的好,不然如何统领千军,成为“一人灭三国”的军神。 “是否与此物相似?”陆辰笑着放下燧发枪,然后从腰间直接拔出手枪,冲着苏定方比划了一下。 当看到陆辰手里的手枪的时候,苏定方终于知道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的了,就是陆辰手里的手枪,“正是此物!莫非?”苏定方看了看陆辰手里的手枪,又看了看细长的燧发枪,顿时明悟了自己对于这东西的熟识感是从何而来的了,尽管如此,苏定方还是没有把话说死,而是带着猜测的语气问道。 “这个是放大版的枪,叫做燧发枪!”陆辰则是直接肯定的点了点头,“当然这只是初级的东西,毕竟材料和工具都不足,不足以造出本公手里的手枪,不过现阶段训练的话,这玩意也算够用了!”陆辰随口说道。 “这东西如何使用?难道用这玩意抡人?”除了苏定方,其他人都没有见过陆辰的手枪是如何使用的,而问这话的则是站在陆辰身边的冯怀,冯怀一脸疑惑的表情说道,要说这个表情出现在他那张俊脸上,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要是用来抡人,那本公费那么大劲造这东西干嘛?”陆辰直接给了冯怀一个白眼,“那本公直接锻造长矛大刀好不好?” “这孩子是小人看着长大的,哎,可惜了,这孩子哪都好,就是脑子不灵光,从一个小憨子长成了一个大憨子!”童笑看着冯怀忍不住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就连他这个只负责黑火药的工匠都知道,这黑火药绝对是配合着燧发枪用的,不然自家公爷也不会如此急切的要求制造出黑火药了。 “走!出去试试!”陆辰拎着燧发枪率先出了钢铁车间,其他人赶忙跟在陆辰身后也走出了钢铁车间。 出了钢铁车间,陆辰就寻找目标,“看来有了燧发枪以后,要在后山平整一个靶场出来了!”陆辰暗自思索了一下,“刘泾,把这个铁板放到那面去!一百步距离吧!”陆辰指了指后山方向,让刘泾拿着一块一人高的八分厚的铁板去到一百步远的距离。 刘泾依言直接跑步把铁板树立在了一百步的距离,然后站在了铁板旁边。 “你回来!”陆辰看刘泾站在铁板旁边,直接冲着刘泾喊道,刘泾依言往旁边走了几步,陆辰继续挥手,刘泾又走了几步,陆辰目测是安全距离了,这才点头让刘泾站在那。 “这傻孩子!这枪也不知道准星怎么样,要是伤到他可怎么办!”见到刘泾站在了安全位置,陆辰这才放下心来,拿起黑火药装填了燧发枪,跟着装入铁砂。 然后抬起燧发枪,瞄准了铁板,陆辰瞄得差不多了,这才扣动扳机,伴随着“呯”的一声,一股子火药燃烧的味道弥漫了出来,至于一百步以外的铁板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陆辰拎着燧发枪就往铁板处走去,到得铁板处,看到铁板上有铁砂已经镶嵌进了钢板里。 “这...”当看到铁砂镶嵌进了钢板里以后,苏定方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这可是铁板啊,人身上的铠甲在厚也不可能披着八分厚的铁板当盔甲吧?这都能镶嵌的这么深,那他们身上的铠甲怎么可能能挡住这种东西,再想到那些连盔甲都不足的突厥人,若是遇到了这种东西,不得被打得屁滚尿流吗? “威力还不错!”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把燧发枪扔给了刘老三,刘老三慌忙接住燧发枪,不过刘老三心中此时除了震撼就是骄傲,毕竟这东西可是他制造出来的。 “照这个标准,先造一百把!”陆辰直接冲着刘老三吩咐道。 “是!”刘老三直接应了下来,“可是,大人,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只怕有难度啊!”虽然刘老三接下了命令,但是还是面露难色,说出了自己为难的地方。 “工匠不用你操心,工匠的事本公来办!另外,不可让一人知道这燧发枪的制造工艺,可以让工匠只负责其中一种零件,你懂吗?”陆辰看着刘老三叮嘱道。 “小人明白!”刘老三点了点头,为了防止偷师学艺,这种分工模式以前也存在,所以陆辰的叮嘱,刘老三并不觉得有什么突兀的地方,甚至还很赞同这种方式,毕竟这燧发枪太可怕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这把枪可不给你们 “好了,这支燧发枪本公就带走了,你们继续干活吧!”陆辰再次从刘老三手里把燧发枪拿了过来,这成品放在这里倒不是陆辰不放心,主要是这毕竟是大唐的第一把燧发枪,也是陆辰造出来的第一把燧发枪,枪托上的编号都是001,这把枪可是非常具有历史意义的。 同时,目前这把燧发枪也可以用来作为教学道具使用,这件事在当初陆辰决定制造燧发枪的时候,就已经被陆辰酝酿在心里了。 “你们干嘛呢?”陆辰拎着燧发枪就准备往前走,结果陆辰直接被自己周围那几个人的眼神给吓了一跳,尤其是苏定方这几个负责带兵的家伙,一向做事沉稳的苏定方,此时的眼神都直勾勾的盯在陆辰手里的燧发枪上,那眼神就给老SP看到丝袜美女差不多! 看着这帮人那充满渴望的眼神,陆辰就明白了,这是都看上自己手里的这把燧发枪了。 “看上了?”陆辰掂了掂手里的燧发枪,嘴角含笑的看着苏定方等人问道。 “嗯!嗯!”听到陆辰的问话,苏定方等人齐齐的点头,那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一般。 “这把枪可不给你们!”陆辰直接把燧发枪往身后一背,一脸坏笑的看着这几位都快流口水的家伙,“这把一号枪本公要收藏起来,不过在新的燧发枪没有造出来以前,倒是可以让你们尝尝鲜!”其实倒不是陆辰小气,只不过目前为止只有这一把燧发枪,给谁不给谁?给了苏定方,其他人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但是心中会不会有微词这谁的不敢保证。 毕竟人都是有攀比心的,古语说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领兵作战依旧是如此,最怕的就是厚此薄彼,这最容易动摇军心,何况这把燧发枪,陆辰也确实想要自己收藏,因此直接就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尽管几人没有得到燧发枪,但是陆辰说能让他们先尝尝鲜,这也够苏定方等人高兴的了。 “你们也别高兴太早!”看着几人有些兴奋的表情,陆辰直接继续说道,“本公让你们尝尝鲜可不是随便玩的,到时候你们是要训练士兵使用的!懂吗?”陆辰表情严肃的看着几人。 “是!谨遵大人命!”看到陆辰那严肃的表情,几人齐齐抱拳领命,而因为能够使用燧发枪的兴奋之情也直接消散了一半。 陆辰随手直接把燧发枪扔给了苏定方,一向沉稳的苏定方见到陆辰这么随手把燧发枪抛给了自己,急忙接住,接燧发枪的时候,苏定方居然还有些手忙脚乱,接住燧发枪以后,苏定方直接开始摩挲了起来,一旁的杜君绰很是眼馋的想要伸手去摸一下燧发枪,直接被苏定方照着手拍了一下,杜君绰直接幽怨的看着苏定方,看着杜君绰那有些幽怨的眼神,苏定方才不情不愿的让杜君绰摸了摸燧发枪。 看着苏定方那好像护食一般的表现,陆辰无奈的摇了摇头。 陆辰带着几人又去了琉璃坊,这几天琉璃坊一直都在加工陆辰要的玻璃大棚要使用到的玻璃,随着数量的增加,琉璃坊的工匠们的效率是越来越高,技术也是越来越熟练,陆辰满意的又给了一众工匠一些奖赏,这才带着众人返回自己的府邸。 结果陆辰距离府邸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发现了府邸的异常,因为在自己府邸的周围多了许多护卫,而这些护卫陆辰认识,乃是太子李建成的东宫率卫。 “莫非李建成来了?”看到这些东宫率卫,陆辰就在心中暗自琢磨了一番,昨天苏嫦给孙思邈安排好住所以后,来跟陆辰汇报的时候,陆辰交代给苏嫦了一件事,就是让苏嫦通过琅琊公主通知李建成,让太子李建成最近有时间来自己这里一趟,至于为何邀请太子前来,陆辰没有告诉苏嫦,而苏嫦也明白,陆辰不想说,自己就不能多嘴,这是做为下人的根本原则。 今天早上,苏嫦就进宫去到琅琊公主李颜珺的琅琊宫求见了李颜珺,同时把陆辰的话带给了李颜珺,李颜珺一听说是陆辰托自己办的事,那办事效率嗖嗖的,苏嫦这面刚离开皇宫,那面李颜珺已经找到了李建成,把陆辰的话带给了李建成。 李建成一听说是陆辰邀请自己过去,里面就通知了自己的亲卫,轻装简从的出发直奔陆家庄而来,至于怀疑陆辰邀请李建成来的目的?李建成才不会有那种想法,而且李建成觉得,若不是因为事情紧急,估计陆辰也不会派苏嫦来宫内找自己的妹子来通知自己。 虽然说这是在宫里,但是人多眼杂,必然有人会看到这件事,到时候必然会有风言风语传出,陆辰都不顾及这些直接通知自己前往陆家庄,可见事情有多急! 当李建成来到陆家庄里的陆宅的时候,陆辰已经去了工坊区测试燧发枪去了,而李建成刚走到前厅就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一位老道长坐在前厅一面品茶一面看着手里的一叠纸张。 这位老道长李建成自然是认识的,这不就是自己秘密派人前往终南山附近搜寻的神医孙思邈么?而李建成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派的那些人这么长时间都搜寻无果了,感情这位神医跑到陆辰这里来了。 “贫道见过太子殿下!”听到脚步声,孙思邈自然而然的放下手里陆辰为他誊抄的“医书”,循声望去,正好看到李建成走进前院,孙思邈赶忙起身迎接,同时冲李建成打了个稽首。 “老神医不必如此!快快入座!”一见孙思邈给自己行礼,李建成赶忙紧走几步,双手向搀,与孙思邈二人直接进到前厅。 李建成也不是第一次来陆辰这里了,而且未来这位陆县侯可是要成为自己妹夫的人,自己作为大舅哥在妹夫家里稍微随意一点应该很正常吧? 李建成直接一撩衣襟坐到了左手位上,“孤可是派人去终南山找了老神医好久了,没曾想,您居然会在这里!”李建成一脸无奈的笑容看着孙思邈直接开始诉苦。 “贫道前段时间确实是居住在终南山,但是此事所知之人应该不多,太子殿下如何得知?”听到李建成说派人去终南山寻找自己,孙思邈有些诧异的看着李建成,毕竟他前段时间隐居终南山的事情就连他的那些徒弟都没有告知,他就是想清净的研修丹道,若不是因为陆辰的事传到了孙思邈耳朵里,孙思邈此时恐怕还在终南山研修丹道呢! “自然是陆县侯告诉孤的!”李建成毫不客气的直接把陆辰给出卖了,虽然李建成说得轻描淡写,不过听在孙思邈耳朵里却是另一回事了,毕竟他隐居终南山的事情基本没有外泄,陆辰居然知道他就在终南山,顿时陆辰的形象在孙思邈的心中更加高深莫测起来。 “原来是陆县公所言!”孙思邈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闲谈的时候,苏嫦端着茶杯走了进来,给李建成奉茶。 “苏嫦,为何不见陆县公?”等到苏嫦将茶杯放到茶几上起身的时候,李建成看着苏嫦问道。 “回太子殿下,县公大人一大早就去工坊区那面了!”苏嫦听到李建成问自己,赶忙行礼回道。 “哦!”李建成点了点头。 “需要婢子派人去通知县公大人吗?”苏嫦看着李建成询问道,毕竟李建成来得很突然,直到进到前厅,在后院大棚采摘绿疏的苏嫦才得到通报,这才急急忙忙的来到前面伺候李建成。 “不必!陆县公去工坊区应该是有事在忙,孤在这里等他回来便是!”李建成摆了摆手,阻止了苏嫦想要派人去通知陆辰。 听到李建成的话,苏嫦心中充满了惊讶,但是表面上依旧神色如常的应了声“是!”就退出了大厅。 “竟然让堂堂的大唐太子殿下坐在前厅等自家公爷,而且还是太子自己要求的,可见自家公爷在太子殿下心中的份量!”退出前厅的苏嫦在心中暗自琢磨着,当然这话她是不敢往外说的。 苏嫦退出前厅以后,李建成端起茶杯呷了口茶,这才与孙思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其实李建成心中是想要跟孙思邈询问自己的病情的,但是这可是前厅,毕竟隔墙有耳,太子有重疾在身的事情可不能够传出去,因此两人聊天都是有一搭无一搭的。 就在两人随意聊天的时候,就听到了陆辰的声音,因为陆辰在询问苏嫦为何李建成来了,竟然没有派人前去通知自己。 “陆县公,此事不怪苏嫦,是孤不让通知你的!”听到陆辰的声音,李建成走出了前厅,笑容满面的冲着陆辰说道。 “太子殿下驾到,在下有失远迎,还望太子殿下恕罪!”见李建成走了出来,陆辰赶忙冲着李建成施礼说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利福平 “陆县公不必多礼!”李建成直接回道,毕竟这院子里还站着东宫率卫呢,该有的样子还是要有的,而陆辰给李建成施礼请罪自然也是为此,不然以陆辰与李建成的关系自然不会如此。 “谢过太子殿下!”陆辰冲着李建成谢了恩,这才直起身子,走进了前厅。 “咳!不知太子殿下今日来此所为何事?”陆辰轻咳了一声,冲着李建成使了个眼色,先是撇了前厅门外一眼,跟着又瞟了一眼老神在在坐在一旁的孙思邈。 李建成心思多敏捷,自然一下子就听出了陆辰话里的意思,同时也明白了陆辰给自己使眼色的意图。 “孤在宫中听闻孙神医来到了陆县公府上,与陆县公探讨医术,最近孤感觉身体疲乏,这不就过来想要请孙神医给孤瞧一瞧身子么?同时,也想见一见陆县公,想要看看陆县公是否又有了新的发明!”李建成一面饮茶一面配合着陆辰开始了表演。 “发明的话,倒是有点想法,现在不还在试验阶段呢么?”陆辰同样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笑着说道,在看到东宫率卫的时候,陆辰就让苏定方和杜君绰带着燧发枪直接绕路去背嵬卫营地了,现在还不时让燧发枪面世的时候。 “太子殿下说在下跟孙神医探讨医道?”陆辰看着李建成继续说道,“在下对于医术那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如何敢同孙神医探讨医道,只不过是誊抄了一些师尊留下的医书给孙神医过目而已!不过,太子殿下若是身体不舒服的话,恰好孙神医在此,何不请孙神医给太子殿下把一把脉?” 陆辰自然而然的把话题扯到了孙思邈身上,对于陆辰与李建成在那里谈天,孙思邈是无意参与的,因此孙思邈一直坐在一旁在看着陆辰誊写的“医书”,不过在听到陆辰提到自己的时候,孙思邈还是抬头看向陆辰。 “如此甚好!就有劳孙神医了!”李建成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冲着孙思邈说道。 “不敢!”看到李建成如此客气,孙思邈赶忙拱手说道,不要看孙思邈医术高超,名声在外,年龄甚至都可以算是李建成的爷爷辈了,但是此时可是大唐,尊卑有别,李建成怎么说也是当朝太子,孙思邈就算名气再大此时也不过是一介布衣,顶多因为是道门之人,算是化外之人而已,说到底,两人之间的地位差距还是巨大的。 “此处似乎不宜诊病,不如移步跨院如何?那里比较安静!”陆辰直接起身提议道。 “甚好!”李建成与孙思邈齐齐的点了点头,赞同了陆辰的提议,在陆辰的带领下,穿过回廊,来到一处挂着“静馨苑”三个字匾额的跨院。 在静馨苑门口,陆辰让自己的背嵬卫站在了静馨苑门口警戒,至于李建成则是直接把自己的率卫都留在了前院。 当然有侍卫统领不同意李建成单独跟着陆辰走,结果李建成当时就生气的瞪着这位侍卫统领说道:“若是陆县公相邀对孤下手,就凭你们能进得了陆家庄?”李建成扔下这句话,看也不看侍卫统领一眼,一甩袍袖跟着陆辰离开了前厅。 本来侍卫统领还有些不服气,毕竟他们虽然名义上是东宫率卫,但是也可以说是未来的大内禁军,向来眼高于顶,不过在看到那些背嵬卫身上的装备以后,尤其是看到身材高大冲着他呲牙笑的冯怀以后,侍卫统领只能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进入静馨苑的只有三个人,就是陆辰、李建成以及孙思邈,其实是陆辰与李建成先进的静馨苑,后面孙思邈才拎着药箱被苏嫦引领着来到了这里。 等到孙思邈进到堂屋,就看到了李建成与陆辰相对而坐。 “太子殿下,让贫道给你号下脉吧!”孙思邈从药箱里拿出脉枕放置在桌子上,跟着一撩道袍后襟坐在了椅子上,这些家具都是陆辰让庄子里的木匠根据他给的图纸打造的,实在是唐朝的跪坐之礼让陆辰很不习惯,每次看到这跪坐之礼,陆辰就会想起小八嘎,当然现在那面被称作倭国。 当然也有人说,此时倭国被称作扶桑,不过陆辰一直不理解,扶桑这种神木怎么能称为倭国的代名词呢?屁大的地方,伸个手都有可能干出国境的国家,居然用扶桑称呼?那屁大的地方能跟扶桑神树搭上一点边吗? 而且每当陆辰想起来倭国,就琢磨着怎么能让这个国家消失,当然以现在大唐的造船术,想要横渡汪洋去倭国有些不现实,此时倭国也才刚刚完成初步统一,而此时倭国的天皇居然是一位女人,也是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天皇,被称作推古天皇,毕竟陆辰一直有心思在对付倭国方面,因此这个时期的倭国历史,陆辰也没少研究。 今天在看到李建成的时候,陆辰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想到了一个去铲平倭国的最合适的人选,只是现在还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不过这件事陆辰觉得绝对可以运作一下。 陆辰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旁暗自琢磨着,而孙思邈则是在给李建成号脉,好半天,孙思邈才满面愁容的收回了手指,“殿下,能否伸出舌头让贫道一观?”孙思邈看着李建成询问道。 李建成没有回答孙思邈,而是直接伸出了舌头,在看到李建成的舌头以后,孙思邈“哎”的一声叹了口气:“贫道已经无能为力了,若是这世上真有能治愈殿下之人,恐怕也只有陆县公了!”孙思邈看了一旁正在沉思的陆辰,轻声说道。 “嗯?叫我?”听到孙思邈提到“陆县公”三个字,陆辰猛然从沉思中醒悟过来,抬头看向李建成与孙思邈二人。 “孙神医说你有办法治愈孤的病症!”看到陆辰那有些懵懂的模样,也知道刚才陆辰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当然李建成并没有怪罪陆辰的意思,毕竟陆辰的工坊区总是能造出很多神奇的东西,估计刚才陆辰陷入沉思也是在思考工坊区的事情。 不过若是李建成知道陆辰刚才在琢磨怎么灭了倭国的话,估计李建成就不会是现在一脸淡然的神色了。 “哦!在下师尊确实留下了一些药剂,其中确实有应对殿下病症的成药,不过在下也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使用,毕竟师尊他老人家不在,在下也不敢说有把握能完全治愈!”陆辰看着李建成说道,虽然在医书上查到了如何治疗“肺痨”,但是具体究竟好不好用,陆辰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毕竟是在书上看来的,并没有实际试验过。 “有机会就行!”一听是陆辰师尊留下的成药,李建成有些激动的说道,陆辰本身就被认为是“谪仙人转世”,那能够教导陆辰的人,那得是什么样的世外高人,而这种世外高人留下的药又该有多神奇呢? “那就试试吧!”陆辰说着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玻璃瓶,这玩意是琉璃坊按照陆辰的设计做出来的,当然这也是陆辰就为了这一刻准备的,陆辰总不能掏出一个后世的塑料瓶吧,估计掏出来又得好顿解释,掏出个玻璃瓶就好解释多了,毕竟陆辰的琉璃坊可是能造玻璃的,做这么个小玩意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况,李建成在琉璃坊还有股份呢,当然了,暂时玻璃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因为陆辰要准备不少东西,现在琉璃坊里的工匠都在加班加点的赶制陆辰设计的东西。 李建成与孙思邈的目光一下就被陆辰拿出来的玻璃瓶给吸引住了目光,“这可是琉璃?”当然,李建成已经见过玻璃了,所以仅仅是惊讶了一下而已,不过孙思邈就不一样了,毕竟这位老神仙可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纯净的琉璃,顿时一脸震惊的看着陆辰问道。 “此物在下命名为‘玻璃’,本庄的琉璃坊就能生产此物!”陆辰看到孙思邈的表情感到十分有成就感,毕竟能让一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出现震惊表情,真的很过瘾。 “此药称之为利福平!”陆辰指着手里的玻璃瓶中的白色药片给二人解释道,“师尊说此药可以治疗太子所患之症,每日早膳之前空腹服用两粒!”陆辰说着把玻璃瓶交到了李建成的手中。 李建成接过陆辰递给他的玻璃瓶,把玻璃瓶拿到面前,不断的打量着里面小半瓶的白色药片,手都有些颤抖了,毕竟这里的药片很可能就可以治愈他的肺病,保住他的性命。 “但是,在下有句话要询问太子殿下,希望太子殿下如实作答!”陆辰看着李建成面容严肃极其郑重的问道。 “陆县侯有话只管讲便是!”李建成郑重其事的把玻璃瓶收入袖笼之中,然后也是神色严肃的看着陆辰,因为他知道,陆辰如此表情看着自己,可见陆辰问的问题应该很重要! 第一百六十五章 您做不成闲散王爷 “殿下,还记得当日与在下的承诺吗?当时,在下问过您,若是有朝一日能够治愈此病,您当如何?”陆辰目光炯炯的郑重其事的看着李建成问道。 孙思邈在听到陆辰的话的时候,直接起身冲着二人说道:“贫道出去转转!”孙思邈知道,看着陆辰的表情,就知道陆辰话里涉及到了太子,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而且事关李建成的承诺,尽管二人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背着自己,但是孙思邈很有自知之明,有的事自己可以知道,有的事自己不如不知道的好。 而现在孙思邈觉得陆辰与李建成要谈论的事,就不便自己知晓了,直接起身离开了静馨苑。 看到孙思邈从屋子走了出去,陆辰与李建成看了孙思邈的背影一眼,心中都忍不住称赞了一句:“难怪人家能够活这么大岁数,就这份察言观色的能耐,就多少人都学不来的!” “当日之承诺乃是孤的肺腑之言,不论生死皆都有效!孤身为太子,虽说不算金口玉言,但也是一言九鼎,岂会出尔反尔?”李建成微笑着看着陆辰说道,“孤曾经说过,孤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比不上二弟的雄才伟略,而且,那个位置也过于疲累,常言都说‘百官朝拜皆肃立,万民膜拜心敬服’,但实际上却是‘皇帝之位不易得,责任重大心忧悔’!”李建成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殿下,你说得那是做明君,要是做个昏君可就不必如此了!”陆辰笑着调侃了李建成一句。 “妹夫啊,你这话就有点说笑了,哪有开国就出昏君的!”听到陆辰的调侃之言,李建成忍不住苦笑着说道,甚至一秃噜嘴直接喊了陆辰一声“妹夫”,这一声“妹夫”直接把陆辰喊得一愣。 “殿下,慎言!慎言啊!”陆辰一听李建成喊自己“妹夫”,赶忙连连摆手,虽然心中有些喜滋滋的,还别说,这么多天没有见到李颜珺,陆辰还真有点想的慌,至于李颜珺有没有想自己,他就不知道了,不过根据看过的电视剧和电影来看,李颜珺的表情多半也是看上自己了吧? “这有什么慎言的!你这眼看着禁足期就过了,阿耶应该就会挑个合适的日子下旨给你和琅琊赐婚了!”李建成也不见外,直接把李渊准备赐婚的事告诉了陆辰。 “陛下怎可如此心急?在下与公主殿下才见过几面啊!”一听说李渊准备给他和李颜珺赐婚之事,陆辰赶忙客气的说道,只不过脸上多少有些在憋笑的抽动表情。 “想笑就笑吧!”看着陆辰那憋笑的表情,李建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孤跟你说,若不是你有禁足令在身,恐怕阿耶早就给你们赐婚了,你是不知道,据孤所知,琅琊每日里都必须拿着你给她写的《清平调》观看!若不是宫中诸多规制,只怕这丫头早跑出来见你了!”一想到每日李颜珺坐在琅琊宫内看着陆辰写的《清平调》的时候,李建成脸上的笑更加的温柔了。 “嘿嘿!”陆辰一听李建成所言,顿时得意的笑了两声,“我说大舅哥,你真的对那个位置没有意思吗?若是有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啊!”陆辰看着李建成笑眯眯的说道,颇有一种挥舞着叉子的小恶魔的感觉。 “妹夫,你就不必如此试探于孤了,孤说的都是真心之言,自从得了这个病,也算是看透了一切,若是此病痊愈,孤能侥幸得活,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也就可以了!”李建成不知道陆辰是真心实意的说这个话,还是再次试探自己,不过李建成说得都是真心话,面容上不带一丝笑意,很是郑重的说道。 “恐怕您做不成闲散王爷!”听到李建成的话以及说这个话的语气,陆辰也知道,李建成确实对那个位置没有什么心思了,不过陆辰可不想如此放过这位太子殿下,要知道,虽然史书上说李建成不如李世民,但是若是李建成真的没有文韬武略,又如何能够统兵征战,要知道,李家能得这个天下,李建成、李世民以及李秀宁这兄妹三人那是居功至伟的。 因此若是让李建成当个闲散王爷,那跟暴殄天物有什么区别,“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才啊”,让李建成当闲散王爷,怎么可能嘛! “为何?到时世家备受打击,大唐必然天下定鼎,孤不做闲散王爷做什么?”李建成一脸疑惑的看着陆辰问道。 “实话跟殿下说吧!大唐的敌人不在内,而在外!”陆辰看着李建成那疑惑的表情,直接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殿下,在下问您一句,您觉得大唐的疆土大吗?”陆辰看着李建成笑着问道。 “自然是大的!我大唐如今沃土千里,威震四海!”李建成很是得意的回应陆辰说道。 “可是殿下有没有想过,这天下真的只有大唐强大吗?”陆辰直接抛出了一个问题给李建成,而李建成听到陆辰的问题以后,顿时目光一滞。 “是啊!若天下只有大唐,那些胡商的国家又是何种模样呢?”在听到陆辰的问题以后,李建成暗暗在心中思索起来,看着李建成思索的模样,陆辰也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莫非妹夫你知道?”李建成思索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陆辰问道,只不过这话一出口,李建成就有些后悔了,毕竟自己面前这位被自己称为“妹夫”的人,可是号称“谪仙人转世”的人物,他若是不知道,又如何会问出这些问题呢? “算是知道一些吧!”陆辰笑着点了点头,“殿下说得不错,我大唐沃土千里,可是觊觎我大唐的宵小又何其多?殿下和陛下都以为在下所做之事是为了对付世家,说实话,对付世家,在下有得是办法,而且就算世家不堪,咱们与世家相斗也不过是兄弟阋墙而已,而在下真正准备对付的是外面的那些人!”陆辰直接指了指北方。 “第一个是突厥,突厥自诩骑兵天下第一,每每对我边镇烧杀抢掠,在下正在研制克制骑兵之物!”陆辰神色淡然的说道,“其二,东北面,自隋朝起,高句丽表面称臣,暗地里却一直亡我之心不死,其三,东面,与新罗隔海相望的倭国岛,如今应该也完成了统一,而这个国家才是咱们的心腹大患,此国之人知小礼而无大义,不出几年,必然会派人来咱们大唐学习...”陆辰洋洋洒洒的把大唐周边的形势给李建成说了一遍,直接把李建成说得一愣一愣的,尽管陆辰只是简略的说说,但是李建成知道,陆辰绝对不是信口开河。 “其他的国家,咱们可以征服,但是倭国,必须灭!”当说到“倭国”二字的时候,陆辰目光凛冽,浑身散发出阵阵杀气,直接把李建成都给惊住了,李建成实在没有想到,坐在自己面前的陆辰竟然会有如此重的杀气,简直与平时那一副温和模样的长安县公大相径庭,甚至李建成怀疑陆辰是不是跟这个“倭国”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不然对于别的国家,陆辰都只说征服,到了“倭国”这里直接要让对方亡国灭种,当然对于陆辰要灭了“倭国”这件事,李建成是不会怀疑陆辰没有那个能力的。 “咳!那个,妹夫啊!”看到陆辰浑身杀气的模样,李建成直接轻咳了一声,看着陆辰说道,“就算咱们要灭倭国,现在咱们不是还过不去么?”李建成轻声提醒了陆辰一句。 “在下要得是大唐的日不落!”在李建成的提醒下,陆辰发觉自己说得有些激动了,甚至说有些失态了,毕竟自己对面的可是当朝太子殿下,在太子殿下面前显露杀气,似乎有些不太好,但是一想到倭国做的那些事,陆辰就忍不住热血上涌。 “日不落?”听到陆辰说出“日不落”几个字,李建成再次疑惑的看向陆辰,“不知何为日不落?” “日不落的意思就是,我大唐的疆域所处之地皆为太阳照耀之处!”陆辰只能这么说,毕竟这个时候人们还是笃信“天圆地方”之说的,就算陆辰告诉李建成这个地球是圆的,估计李建成也不会相信,毕竟没有实际依据啊,何况真正确定地球是圆的,还是麦哲伦环球航行的事,那都是距离唐朝七八百年以后的事了。 若是没有航海支撑,但是空口白话的话,就算陆辰把基地里的教科书拿出来,估计现在也没人会信,只会说陆辰这是歪理邪说。 因此陆辰就如此含糊的解释了一句何为日不落,结果李建成听到以后精神大为振奋。 “日不落啊!多么宏伟的愿景啊!若是如此,我大唐那不真就是万邦来朝了吗?”李建成直接感叹着说道,“也不知道孤能否看得到那一日!” “所以啊,殿下这闲散王爷恐怕是当不成了!”陆辰看着李建成笑着说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彭遵出事了 “妹夫有如此宏愿,孤这闲散王爷不做也罢!”李建成自然也是被陆辰这“日不落”的宏愿所折服,若是能够在自己有生之年真的能够实现大唐帝国的“日不落”,他李建成又何惜残躯? “所以啊,殿下还是得好好保重身体才行!”陆辰笑着同李建成说道,“另外,虽然这个药有可能会治愈您的病,但是说句不好听的,殿下您这患病时间太长,又是透支身体潜力支撑到现在,恐怕医治好以后也会有后遗症!”陆辰提醒了李建成一句。 “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有点后遗症就有点后遗症吧!”李建成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只是不知这后遗症是何样?”李建成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殿下,您这可是肺痨,而且时间也不短,对您的肺已经造成了损伤,即便是治好了,恐怕以后您也不能从事高强度的工作,比如舞刀弄枪、熬夜之类的!”陆辰把在书上看来的关于“肺痨”的后遗症,跟李建成一一做了说明。 “当然,若是孙神医有什么方子,能够给您调养一下的话,兴许能够消除后遗症,也说不得呢?毕竟,若是谈论医道的话,在下也只是略知皮毛,孙神医那才是杏林圣手不是?”陆辰继续说道,“对了,这孙神医怎么出去这么久还不回来?” 从刚才陆辰跟李建成说话的时候,孙思邈就跑到屋子外面去了,两人最起码谈论了半个来时辰了,这孙思邈还是没有进屋。 “我去喊一下孙神医!”陆辰起身,直接打开堂屋的门,结果就看到孙思邈正坐在静馨苑里的亭子里,在那看着医书呢,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点什么。 陆辰轻手轻脚的来到孙思邈身旁,想听听孙思邈在念叨什么呢,孙思邈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医书,对于陆辰的到来并没有注意到,站在孙思邈旁边,陆辰才隐约听清楚孙思邈在自言自语说道:“此病若是使用荆防败毒汤或者麻黄汤的话,是否功效会更好一些?” 陆辰自然是听不懂孙思邈口中药方名字代表什么意思,只不过当看到孙思邈所看的自己誊抄的医书上,是说着感冒病症的时候,陆辰心中了然了一些,相比孙思邈口中念叨的方子是用来治疗感冒的也说不定。 “孙道长!孙道长?!”陆辰没有打扰孙思邈的思路,而是在孙思邈翻看下一页的时候,这才在孙思邈耳边呼唤了两声。 “嗯?”孙思邈听到陆辰呼唤自己的声音,这才抬头看向陆辰,“公爷,您跟太子殿下不是有事要谈吗?”孙思邈一脸疑惑的看着陆辰问道,自己这才看了几页书,两人就谈完了?这也太快了吧! “早谈完了!这都多半个时辰了!”陆辰提醒了孙思邈一句,“我说孙道长,咱们年岁也不小了,可不能这般废寝忘食了,若是您要是因为这医书,身体再出了问题,那在下这罪过可就大了!若是您再如此废寝忘食的话,本公后面的医书可不给您了!”陆辰佯装生气般说道,毕竟孙思邈可是古稀之人了,就算身体好,如此一坐就是一个来小时的看书,那也是受不了的。 一听陆辰说不给后续医书了,孙思邈那哪受得了,光是这几天看得这些关于西医基础方面的东西,就让孙思邈有种眼界大开的感觉,尤其是那张人体解刨图,甚至可以说是让孙思邈爱不释手,毕竟此时的人体解刨图可没有后世绘画的那么详尽,因此孙思邈对于这详尽的人体解刨图是奉若珍宝一般。 “贫道确实有些痴迷了,实在是令师尊的这些医书实在是令贫道大开眼界,可以说是为医之一道开辟了新的道路,贫道这才手不释卷的沉迷其中!还望公爷见谅!”孙思邈起身冲着陆辰一礼。 孙思邈这突然的又是一礼,直接把陆辰吓了一跳,陆辰本意就是恶趣味的吓唬一下孙思邈,没想到这位老神仙居然会如此,陆辰赶忙闪身避过孙思邈的这一礼。 “那个...”看着孙思邈一脸诚恳的模样,陆辰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下刚才也只是跟道长开个玩笑,这医书在我手里基本就属于暴殄天物,给了道长您才能发扬光大不是?嘿嘿!”陆辰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下两声,“孙道长切不可再行礼了,在下若是受了您的礼,可是要折寿的!殿下还在屋子里等着您呢,咱们赶紧过去吧!” “是!是!可不能让殿下一人久等!”一听到李建成还在堂屋等着自己,孙思邈赶忙把医术揣到怀里,跟着陆辰重新来到堂屋。 “孙神医,刚才陆县公跟孤说,孤这病医好以后会有后遗症,不知孙神医可有什么办法去除这后遗症?”等到陆辰与孙思邈再次落座以后,李建成看着孙思邈问道。 “这...”听到李建成的询问,孙思邈捋着雪白的胡须沉吟了片刻,“贫道就实话实说吧!这肺痨之症还从未听过有治愈之人,而传说治愈肺痨之症之人,却都不是肺痨,因此如何去除这后遗症,恐怕也得到时对症下药才行!”孙思邈直接把关于“肺痨之症”的事如实相告。 “孙神医说的不无道理,没有见到具体病症,光是用嘴说,就算是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还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才行!”陆辰其实也有些自责,毕竟这个时代连如何治愈“肺痨”都没有研究出来,何谈后遗症呢?也是自己刚才说的后遗症的事,让李建成有些着急了。 “是孤有些着急了!现在病还没好,居然就往后遗症上想了!”李建成直接自嘲了笑了一下。 “正常,久病不愈,现在听说能够治愈了,任谁都会着急,这是人的正常反应!”看到李建成那自嘲的笑容,陆辰笑着宽慰了李建成一句。 “如此,孤就该回宫了!”李建成来到陆家庄时间已然不短,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呢,相信明日早朝就会有人参他,说他私自出宫会见勋贵。 “臣下恭送太子殿下!”陆辰直接把李建成送到了庄子口,孙思邈则是并没有来,而是回到了自己的跨院,继续研读陆辰给他的医书去了。 “陆县公还真是谨遵圣喻啊!禁足令没有解除以前,真是半步也不出陆家庄啊!”自己的病有得治了,李建成也是心情大好,看到站在庄门内的陆辰,忍不住打趣陆辰一句。 “没办法啊!陛下可是让臣下闭门思过的,虽然没闭门,但是臣下还是在思过的!”陆辰冲着李建成笑着说道。 “哈哈!”听到陆辰的话,李建成笑得更大声了,“你要是真能闭门思过,那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行了,别送了,回去吧!”李建成直接冲着陆辰一摆手,“算算日子,明日可就到日子了,你就不想去长安城里转转?”李建成似乎意有所指的问道。 “回殿下,明日臣下准备去拜访一下任城王殿下!”陆辰自然知道李建成意有所指的是什么,陆辰直接据实回答道。 “嗯!”李建成点了点头,然后在内侍的服侍下上了马车。 看着李建成队伍离去,陆辰这才转身往庄子里走去,结果没走两步,就看到一旁的廉修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事吗?”陆辰看着廉修德直接问道。 “这个...”廉修德看了一眼陆辰身旁的刘泾和冯怀,沉吟了一下。 “没事!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陆辰看着廉修德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直接说道。 “唉!”廉修德只能叹了口气,廉修德在心中默默说道:“老彭啊!这事可怪不得兄弟了!是大人非要让咱在大庭广众下说的!” 看着廉修德又是叹气又是吭哧瘪肚的,陆辰有些不爽了,说道:“廉修德,你也是个爷们,上战场都不皱眉头的人物,怎么说个话这么费劲呢?” “不是,大人,它就是吧...”廉修德被陆辰这么一喝斥,更加有些吞吞吐吐了。 “什么话不能说?大老爷们,说话吞吞吐吐的,成什么样子?本公带的兵可没有你这种吭哧瘪肚的东西!”看到廉修德依旧是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陆辰忍不住有些生气的说道,都是战场厮杀出来的汉子,说话做事那必须嘎巴溜丢脆,这说话都说不利索,陆辰能不生气? “大人!彭遵出事了!”廉修德一跺脚,直接说道。 “彭遵出事了?出什么事了?在哪出的事?”一听到廉修德说彭遵出事了,顿时眉毛就立起来了,自己手下的人居然出事了,这还得了。 “那个在平康坊出的事!”听到陆辰的连续追问,廉修德赶忙回答道。 “平康坊?那是哪里?”陆辰还是第一次听到“平康坊”三个字,直接看着廉修德问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平康坊 平康坊,又称北里,位于翰林院与东市之间,是长安城内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即使长安历经战火,也不曾降低这里的繁荣程度,甚至可以说,长安越经历战火,只要作为国都,这平康坊就不曾衰落过。 而且平康坊里的女子可都是在官府备案登记过的,因为他们主要服务的对象是贵族、官员、科考士子以及富商等等。 平康坊里的风尘女子可都是从小就开始训练的,经过诗文、写作、音乐表演等训练,不然如何服侍那些达官贵人,可以说这里的风尘女子都是多才多艺之人,这些女子可跟后世的失足妇女可是大大的不同。 当然平康坊训练的女子也有不少是那些逆臣犯官的子女,当然也有被买卖的女童,这些人应该算是平康坊里主要的女子来源。 当然偌大的长安城并不只有平康坊这一个烟花柳巷,与平康坊相对的还有在东南角方向,远离闹市,风景秀丽的芙蓉园,这里也有不少京中名妓在此,很多达官显贵在厌倦了平康坊的灯红酒绿后,也会来芙蓉园来个附庸风雅。 廉修德看出来陆辰似乎对于平康坊并不了解,就在陆辰身边小声的解释了一下平康坊是怎么回事。 “哦!”在听了廉修德的简略介绍以后,陆辰也知道了平康坊到底是干嘛的地方了,“不过就是寻花问柳的地方,彭遵怎么会被人打了呢?再说了,以彭遵的身手,寻常人如何是他的对手?”陆辰疑惑的一面往宅邸走一面询问廉修德。 “我们这些人上马杀敌那没话说,但是大人,您要知道,去平康坊里的可都是那些达官显贵之人!”廉修德面露难色的说道,“大人,那里出来进去的都是比我们这些人身份尊贵的人,咱们自然是不敢得罪的!”廉修德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的憋屈。 “本公问你,彭遵被打是咎由自取,还是有人故意找茬?”陆辰转头看向廉修德,神色严肃的问道,若是彭遵在那眠花宿柳的地方,跟人争风吃醋起了争端,被人打了,陆辰绝对不会说什么,甚至有可能还会亲自给彭遵两脚,甚至有可能直接踢出陆家庄,毕竟他让彭遵去那种地方,是为了解决生理问题,不是让他去跟人争风吃醋;当然若是有人故意找彭遵的茬,那就是不给他这个长安县公面子了,陆辰高低得带人把场子找回来,连我陆辰的人都敢欺负,以后我陆辰还混不混了?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扯他娘的淡,等十年,说不定不用你报仇,仇人都他么死了个屁的了,陆辰向来信奉有仇当场就得报了,陆辰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君子,当然也不会做小人,咱就是个俗人,还喜欢护犊子。 “怎么可能啊!”听到陆辰说彭遵咎由自取,廉修德顿时就开始替彭遵抱屈,“大人,您是了解彭遵的,他可能去跟人争风吃醋吗?这事还真不怪彭遵!” 说话间,陆辰已经带着廉修德等人来到了背嵬军的军营,营帐内,彭遵正吊着胳膊坐在了床榻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不少地方破了皮,衣服应该是回来以后换的,毕竟此时一身灰色衣衫很整洁。 “大人!”看到陆辰进来了,彭遵就起身准备给陆辰施礼,只不过这声大人喊得多少有些充满委屈,毕竟彭遵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别起来了!”看着彭遵那青一块紫一块的青肿脸庞,又看了看被吊着的胳膊,陆辰表情就阴沉下来了,“先说治没治病?”相比于外伤,陆辰更担心彭遵的内伤,毕竟孙思邈说过,彭遵这邪火要是不泄出去,那是容易让老彭家绝后的。 听到陆辰的问话,彭遵直接摇了摇头,陆辰一看彭遵摇头,就知道这家伙现在是外伤加内伤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陆辰坐在主位之上,刘泾给陆辰奉上茶水,陆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着病床上一副凄惨样子的彭遵,没想到驰骋疆场的铁血汉子,居然在长安城这里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 “大人,今日俺奉您的命休假,就去了平康坊...”彭遵直接就开始讲述他被打的经过。 平康坊里面的收费并不低,平康坊里面但是一桌酒席就是一吊多钱,什么概念,就是光是吃个饭最起码就得一千多文钱,若是第一次来的生客,这价钱还得翻倍,这是单单吃饭,要是有人作陪和找个乐师唱曲就还得加钱,就是作陪的要两吊钱,乐师也得两吊钱,就是这样,人家也只是陪你一副蜡烛的钱,若是蜡烛燃尽,你想继续,不好意思,得加钱,翻倍的加! 而且平康坊里的女子那也是分等的,唐代孙棨在其所著的《北里志》里就提过平康坊,而且对平康坊之妓家情形叙述甚详:“平康里,入北门东回三曲,即诸妓所居之聚也。妓中有铮铮者,多在南曲、中曲。其循墙一曲,卑屑妓所居,颇为二曲轻视之。其南曲中者,门前通十字街,初登馆阁者多于此窃游焉。二曲中居者,皆堂宇宽静,各有三数厅事,前后植花卉,或有怪石盆池左右对设。小堂垂帘,茵褥帷幌之类称是。诸妓皆私有所指占。” 根据孙棨的描述可以看出平康坊分为三曲,北曲为较为低下的青楼女子所居,中曲和南曲居住的都是极为高雅的青楼女子,她们诗琴书画无一不精,而且有单独的阁楼居住,她们这样格调的女子可不是有钱就能够见到的,她们更多的是凭借技艺生存,她们是平康坊的坊中难得一见的风景。 彭遵也不是第一次来平康坊了,说实话,在这里彭遵还有一个挺投机的中曲女子,名为顾清,每次彭遵回到长安,必然会前来与顾清相会,要说彭遵光棍一条,跟这顾清也算是情投意合,只可惜,就算彭遵有武官之职,俸禄赏赐也都有,但是要想把顾清从这里捞出去,那彭遵还真是做不到。 不过,自从廉修德与彭遵带着三千背嵬甲后备军来到陆家庄以后,由于陆辰的军规军令,彭遵就没有再出过陆家庄,想要见上顾清一面也是比较困难的,当然,他们也是有休沐之日的,不过彭遵想要每次休沐都去平康坊也是不可能的,资金就不允许。 而这次彭遵来平康坊乃是因为陆辰特批给他假,让他出来治病的,同时还给了他一贯钱,毕竟彭遵虽然是没听陆辰的提醒,把那一桌子鹿肉给造了,但是陆辰也心疼自己的兵,就给了彭遵一贯钱,作为“治病”的诊费。 彭遵自然是高高兴兴的带着一贯钱来到了平康坊,来找顾清来了,不要以为平康坊的中曲和南曲这些青楼女子给钱就行,这些青楼女子虽然身处风尘之地,但是那也是多才多艺之人,想要进入她们的青萝鸾帐之内,没点本事那还真入不了人家的眼,你给钱,人家兴许也只是陪着你唱个歌,吟个诗,做个对就完事了,想要春宵一刻,不好意思,你得打动人家才行。 这顾清要说长得漂亮,什么倾国倾城的,那没有,顶多算是中上之姿,而且还颇有才情,之所以依旧是中曲,是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初次与彭遵见过以后,两人算是王八瞅绿豆——对了眼了。 要说彭遵这个人,识不识字?识字,但是也仅仅是识字而已,毕竟当年隋朝的时期,彭遵家里也算是小有薄资,彭遵也是上过几年私塾的,因此识文断字倒是可以,但是你让他吟诗作对,附庸风雅什么的,不好意思,那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不过这家伙有一点好,能嘚吧,自然就是跟顾清讲起了战场的自己一些丰功伟绩,当然有不少是廉修德的也被他揽过去了,见到美人了嘛,必须得鼓吹一下自己,当时陪着彭遵去的是廉修德,看着把自己战绩都揽过去的彭遵在那说得眉飞色舞的,而顾清看着彭遵的眼神那都直放光,要是有特效那就是眼睛里都是小星星了! 彭遵一通吹嘘自己在战场上的勇猛,顾清直接就佩服彭遵佩服的不要不要的,这英雄美人的,再加上互相都有点“一见钟情”的意思,其实彭遵长得并不丑,但是说是英俊也谈不上,不过倒是一脸的坚毅之色,这两人顿时就“相谈甚欢”,甚至后来廉修德很知趣的提前离开,留下彭遵与顾清直接“秉烛夜谈”了一下。 打那以后,彭遵只要是回长安,必然会来这里找顾清,当然彭遵也提过给顾清赎身之事,毕竟彭遵可是顾清的第一个男人,只不过每次两人谈到这个话题都是眉头紧锁,毕竟这里不是外面的那些青楼之类的地方,想要从这里捞人赎身出去,简直太难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还是苦情戏 彭遵就跟说故事一样,直接把他如何跟顾清相遇相知,又如何想要给顾清赎身都说给了陆辰听,直接听得陆辰脑袋都有点大了。 “本公让你说的是你为何会被打!不是让你给我讲你和顾清之间的爱情故事的!”陆辰直接喝斥了彭遵一句,“给你块醒目,你都可以当说书先生了!”陆辰直接瞪了彭遵一眼,而廉修德等人则在一旁努力憋着笑。 “老子还是黄花大闺男呢,虽然李建成说李渊马上要赐一个媳妇给俺了,可是俺还没春宵一刻值千金呢!你这家伙居然给老子讲爱情故事,还是他娘的苦情戏,这受得了受不了!”陆辰在心中暗自腹诽了坐在床榻上一脸委屈的彭遵。 “你直接说重点,到底是怎么挨的揍!什么英雄爱美人,美人爱英雄的!瞅瞅你现在这个模样,还英雄,狗熊都不如!”陆辰直接数落了彭遵一眼。 “老子告诉你,老子手下的兵,就没有吃亏的!就算是你跟人争风吃醋,也得把人揍了,回来告诉老子你错了,然后怎么收拾你是老子的事!”没等彭遵开口,陆辰继续说道,“看什么看,还有你们,若是在外面打架输了,就自己直接撒泡尿把自己浸死,别他娘的回来跟老子诉苦,当然了,若是有人仗势欺人,什么屁话也不用跟他们说,先揍了再说,有什么事老子给你们顶着,明白吗?”陆辰这次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廉修德等人说得。 虽然陆辰说得可能不讲理,但是陆辰明白什么叫“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若是连自己的手下都护不住,你还带个屁的兵,自己给自己脑袋来一枪算了! 老子自己的兵犯了错,有老子来收拾,外人想插手,不好意思,哪凉快哪待着去! “明白!”听到陆辰如此说话,而且陆辰说的这话声音可不小,外面负责守卫的那些背嵬军的士兵可都听得真真的,心中不禁有滚滚暖流涌动,平时看着自家这位陆县公好像啥也不管似的,但是有事是真上啊!众人齐齐的高声回答道。 “行了!彭遵,你也别跟我耍小心思,不就是想让本公帮你把那个顾清给赎出来吗?”陆辰哪里能看不出来彭遵的小心思,借着自己被打的这个机会,直接跟陆辰诉诉苦,他想要把顾清从平康坊里赎出来,可以说难如登天一般,但是陆辰想要把顾清从平康坊里弄出来,估计就是一句话的事,毕竟自家公爷那是连当今陛下都言听计从的人,想要从平康坊里赎一个风尘女子出来,简直易如反掌。 “嘿嘿!”彭遵的小心思被陆辰直接给戳穿了,直接不好意思的尴尬的用完好的右手闹了闹后脑勺。 “不过彭遵,你可想清楚了,本公若是把这个顾清从平康坊里赎出来,你怎么安置人家,毕竟她的出身,对于寻常人家来说都是忌讳,更何况,你如今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人呢?”陆辰很是严肃的看着彭遵问道,对于陆辰来说,想要把顾清赎出来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了,不说别人,就算他只是写一个二指宽的小纸条给柴绍或者李道宗,估计前脚纸条到二人任何一人面前,后脚对方就能把人给送到陆家庄来。 “公爷,这事属下已禀报过老娘,也与顾清商谈过,属下会迎娶她进门,做妻是不行了,但是属下可以收她做妾室,此事,属下老娘和顾清都同意的!”彭遵知道陆辰这话说的是为自己好,若是陆辰把顾清给赎出来,到时候自己若是不要人家,只怕她得流落街头,那反倒不如如今在平康坊里作为中曲吃得饱穿得暖了。 “嗯!”听到彭遵郑重其事的回答,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算你小子有良心,若是让本公知道你始乱终弃,本公必定亲手切了你!北面娘子军的蚕房你还记得吧?”陆辰直接做了个手刀下挥的动作,同时还提了一句娘子军的蚕房,当初陆辰可是用蚕房把这帮将官吓得裤裆都凉飕飕的,陆辰冷不丁一提起来,众人还觉得裤裆里凉飕飕的,敢情自家公爷还是有这个念头啊! 众人纷纷低头不敢看陆辰,唯独一旁的冯怀不知道蚕房是怎么回事,两个大眼睛瞅瞅这个又看看哪个,不知道这些人为啥都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裆,跟着也有样学样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 看到这一幕,尤其是冯怀那有样学样的懵懂表情,陆辰直接被冯怀给逗笑了,“冯怀,你别学他们!”陆辰看着冯怀那俊俏的脸庞,笑着说道。 “可惜了!”每次陆辰看到冯怀那张过于俊俏的脸都感觉有些可惜,“长得这么好看,就是憨乎乎的!” “哦!”听到陆辰说让自己别学他们,冯怀直接挺胸抬头站在了陆辰边上。 “行了,别看了!能长长是怎么地!”陆辰直接瞪了廉修德一眼,这帮人只能不好意思的抬起头。 “彭遵,说正事,到底是怎么挨的揍!”陆辰用折扇直接一拍彭遵。 彭遵这才又讲起来事情的原委,他今天带着陆辰给他的一贯钱,高高兴兴的去找顾清去了,一个是得了陆辰的赏赐一贯钱,有了这一贯钱,就可以跟顾清好吃好喝的畅谈人生理想了,二一个是好长时间也没有见到顾清了,不知道这女子是否新学了什么武艺,晚上秉烛夜谈之时,自己可得好好跟对方切磋一下,一想到这里,彭遵就觉得小腹之处血气上涌,鼻子里有种痒痒的感觉。 “不好!”鼻子一痒痒,彭遵就感觉不好,这是又要流鼻血啊,当时流鼻血就是这个感觉,彭遵赶忙收敛心思,不敢胡思乱想,但是胯下的马匹却是被彭遵紧催。 进了长安城,直奔东市方向,在东市的前面的就是平康坊,到了平康坊里,彭遵马不停蹄的就直奔北街三曲,这“北街三曲”也被称作“北里三曲”,因此平康坊又被称作“北里”。 来至这里,找到顾清的院落,中曲在这里可都是独门独院的居住,平时也有下人伺候,彭遵直接翻身下马,把马交给小厮去刷洗饮遛,虽然彭遵不常出现在这里,但是这里的下人都知道,这位爷可是自家小姐的唯一入幕之宾,因此很是熟练的接过马缰牵着马匹走了,至于彭遵自己则是大踏步的直接走进了顾清的前厅。 “清儿!我来了!”彭遵一进前厅就高声呼喊顾清。 “将军,今日怎么得闲了?”听到彭遵的呼喊,顾清带着婢女从后堂走了出来,一身浅绿色襦裙,外罩半臂,由于天气寒冷,还披了一件狐皮大氅在外面,看到彭遵赶忙迎了上来。 “今日我家大人给俺放了假,特许俺来见你!”彭遵也不避讳,直接拉住了顾清的手,一旁的婢女见状,知道二人有话要说,很是自觉的退了出去。 “莫非你家大人知道你我之事了?”顾清的眼中有着疑惑也有着期许的看着彭遵问道。 “我家大人并不知道你我之事,大人治军甚严,我没敢把你我之事说与他听,能够前来寻你,乃是因为...”一想到自己流鼻血止不住的场景,彭遵说到这里顿时脸色一红,有些尴尬起来。 “因为什么呀?”顾清正听着彭遵说话呢,谁知道彭遵居然说话就说了一半,顿时有些着急的询问道。 “乃是因为...哎!”彭遵叹了口气,反正苏定方那些家伙也都看到了自己流鼻血的模样,甚至自己吃的药还是苏定方大半夜跑到尚药局给整回来的,顾清也算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了,彭遵就把自己是如何没听话,吃鹿肉吃到流鼻血的事跟顾清说了。 “没想到,彭郎竟做出此等事来,实在是让妾身不知说什么才好了!”顾清袖手掩口,两只眼睛微弯,一看就是在憋着笑。 “清儿,你想笑就笑吧!那孙神医还说了,若是俺这火不能泄了,只怕以后会...”彭遵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一下,见前厅四下里确实无人以后,才凑到顾清耳边继续小声说道,“不举!” 一听到彭遵说到最后两个字,顾清忍不住直接娇笑起来,“那彭郎是想要先吃饭,还是...”顾清说到后面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冲着彭遵一挑眉,眉目含情的看了彭遵一眼。 结果没等彭遵答话,就见院子门外直接走进来一位公子哥,公子哥身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这位公子哥一身锦裘,手里拿着个纸扇,一步三摇的向着前厅走来,至于门外阻拦公子哥的小厮,早就被公子哥身边的护卫给放翻在地了。 “清儿,本公来了,为何不前来迎接啊?”这位公子哥模样的人,直接大模大样的往院中一站,“我说门外的看门狗怎么不让本官进呢,原来是在这私会情郎啊!”看到站在站在顾清身旁的彭遵,这位公子哥直接厌恶的看了彭遵一眼,同时阴阳怪气的继续说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若离去 你当如何 “你是何人?”听着这公子哥的话如此脏耳朵,彭遵直接出言喝问道,同时把顾清拉到自己身后,挡了起来,因为公子哥是站在院子中的,所以公子哥那句“本公”彭遵并没有听清楚究竟是“本公”还是“本官”。 而且看着这公子哥也就二十岁上下,而且看着那白脸黑眼圈,一看就是经常眠花宿柳的常客,类似这种公子哥,彭遵没少见,就算是为官估计也是荫庇的无职闲官,这种官员在平康坊不少见,仗着家里有人,荫庇个无实权的闲散官职。 “呦呵!还挺有脾气!你听好了!本公李德俊,乃是吴王之子!”公子哥自称李德俊,瞟了彭遵一眼,一脸不屑的说道,而且说完这话以后,就是仰脸用鼻孔看着彭遵的模样。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乃是吴王之子,而且还姓李,彭遵不禁有些进退为难了,若是荫庇的闲散官员,彭遵并不惧怕,就算是闹起来,他家大人应该也是朝廷命官,这种事估计也就压下去了,毕竟传出去,对他家大人也有影响,但是现在面前这位居然自报是吴王世子,而且有公爵爵位在身,何况对方还自称姓李,这就麻烦了! 因为这件事处理不好,那属于得罪了天潢贵胄了,毕竟封王还姓李的,那能是谁家的亲戚?用屁股想都知道了,若是因为这点事,给自家公爷惹了麻烦,那自己罪过就大了! “小公爷,看这位的做派应该是个武将!”就在彭遵有些进退为难的时候,跟在李俊德身边的护卫,低声在李俊德耳边提醒了一句。 “哼!武将?再大能大得过本公的阿耶?不过就是个丘八而已!”李德俊冷哼一声。 虽然李德俊自称姓李,其实他本姓杜,乃是吴王杜伏威的儿子,杜伏威被李渊封为吴王之时赐了李姓,因此又称李伏威,在主动来到长安以后,李渊更是加封太子太保兼行台尚书令,杜伏威的地位直接就在齐王元吉之上,成为仅次于李渊、李建成、李世民三人,为大唐第四号人物,当然这是从官位和勋爵上来说的。 而这位杜德俊呢,则是被封了个山阳公,然后就一直以李德俊自称,因为李姓能让他觉得自己是皇家之人,还别说,凭借这个姓氏,在这平康坊还真是颇有些横行无忌的意思,不少中曲和南曲都被这小子用这一手给拿下了,说是中曲和南曲也有自己的挑选,但是真要面对着“李”姓小公爷,她们还只能选择顺从。 而前几日,这杜德俊就看到了顾清,虽说顾清的容貌也只是中上之姿,但是那股子清丽的味道则是吸引了杜德俊,不过这几日杜德俊因为跟一些臭味相投的世家子弟应酬,就没有顾上来这里找顾清,今日得闲,一来这里,正好撞见彭遵与顾清重逢。 一旁的护卫不敢再言语,只能暗暗的叹了口气,退到一边去了,他深知自家这位小公爷可是骄横跋扈惯了,没有随着吴王杜伏威来长安以前,在属地的时候就作威作福惯了,毕竟杜伏威就这么一个独子,虽然杜伏威有不少的义子,但是到底能够继承他这爵位的也就这么一个亲生儿子,因此娇惯无比。 等来到长安,杜德俊虽说有些收敛,但是在这平康坊一带可以算是一霸了,何况,他又结识了不少流连于此的世家子弟,也越发的在平康坊无法无天起来。 顾清如何看不出来彭遵有些进退为难,都说“民不与官斗”,虽然彭遵有官职在身,但是如何与这王爷世子,山阳公相比,因此不顾彭遵阻拦,直接从彭遵身后走了出来,冲着杜德俊一施礼,说道:“公爷,奴婢有礼了!今日奴婢已有恩客,恕奴婢无法相陪公爷了!若是公爷有雅兴,可明日再来,如何?”顾清施礼以后,起身看着杜德俊不卑不亢的说道。 “哦?恩客?”杜德俊瞥了站在顾清身旁,紧攥双拳的彭遵一眼,彭遵现在脸上是一片红晕,并不是因为邪火上升,而是臊得,他一个堂堂的校尉,居然要靠自己心仪女子保护,那种无力感,让彭遵心中别提多难受了。 可是这时候,他还不能出手,因为他一旦出手,他死了倒是无所谓,但是必然会牵连到自家公爷,因此彭遵紧咬牙关,死死的盯着杜德俊,双拳紧攥,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多高。 听到“恩客”两个字,杜德俊的脸马上就阴沉了下来,“恩客”代表什么意思,他这个都快长在平康坊的人能不知道吗?明显这彭遵就是这中曲顾清心仪之人了,这怎么能让杜德俊受得了。 “他是恩客?本公就不是恩客了吗?”杜德俊遥指了彭遵一下,脸色阴沉的说道,“把他扔出去,本公就是你的恩客了!动手!”当他看到彭遵那不善的脸色以后,顿时一种羞辱感自心底陡然出现,在这平康坊他看上的女子还没有他得不到的,没想到今天这个中曲居然敢拒绝他,这怎么让他受得了,直接命令他的护卫上去把彭遵给扔出去。 这些护卫其实在听到杜德俊的命令以后,心中有些为难的,但是他们的使命就是保护自家这位小公爷,而且都是杜家的家兵,因此听到杜德俊的命令以后,也只能直接就冲到了彭遵的面前,将彭遵团团围住。 “你们要是对某家动手,可是殴打朝廷官员,这个罪名你们担待得起吗?”彭遵虽然不能对他们动手,但是还是要威吓他们一下的。 虽然此时大唐最早的律法《武德律》还没有正式颁布,但是殴打朝廷命官那也是掉脑袋的罪名,因此彭遵直接站在几个护卫合围之中,扫视着这几名护卫,阴沉着脸低声威吓道。 “打!”听到彭遵居然敢恐吓他,顿时杜德俊更加火冒三丈,感到被冒犯了,“出了事自然有本公承担!”杜德俊直接被彭遵气得原地跳脚,挥舞着手里的折扇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 刚才在围着彭遵的时候,这几名护卫其实已经有些为难了,但是碍于身份,他们还是围住了彭遵,在听到杜德俊的命令以后,脸色更加有些难看,他们是家兵不是死士,若是他们今天真打了彭遵,到时候朝廷真要怪罪下来,以这杜德俊的性子绝对会把他们几个扔出来顶罪,他们是忠于杜家,但是不是傻子啊,为了自家小公爷这烟花之地争风吃醋的破事丢了性命,这传出去也太丢人了,他们死后都没脸去见祖宗了。 因此护卫中领头之人看着彭遵低声带着劝慰的语气说道:“这位将军,我家小公爷可是下了令了,您还是离开比较好,别让我等难做!” “是啊,彭郎,咱们惹不起还躲得起,妾身只是一个烟花女子,不值彭郎如此,你还是快走吧!”顾清也在一旁劝慰彭遵说道。 “我若离去,你当如何?”彭遵转头看向顾清。 “得遇彭郎,妾身已经心满意足了,还是那句话,妾身本就是烟花女子,只盼过了今日之后,彭郎能记得有妾身这个女子,也就够了!”顾清面容有些凄苦的说道,只不过一双眼睛中却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彭遵也许不知道,但是顾清却知道,凡是伺候过杜德俊的平康坊女子,那都是几天下不来床榻的,而且身上更是布满伤痕。 听到顾清的话,再加上顾清的表情,彭遵就知道顾清这是有了什么想法了,彭遵直接把牙一咬,冲着那几个护卫低喝了一声:“来吧!” “大人,这是不给吴王府面子了?”听到彭遵的低喝,几名护卫的脸色也有些阴郁,以往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但是那些人被他们这么一说,基本都自动自觉的离开了,这还是第一次他们劝说无果,遇到头铁之人了。 “某家在战场之上杀人无数,你们几个恐怕还未必能伤到某家!”彭遵直接把胸脯一拔朗声说道,一股子慑人气息直接从彭遵身上散发出来,目光扫视着面前的几名护卫。 “那就得罪了!”杜德俊的几名护卫也是跟着杜伏威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看到彭遵释放出气息,心中虽然对彭遵很是赞赏,对于这种战场拼杀出来的人物,他们是佩服的,但是作为吴王府的家兵,对于彭遵不给吴王府面子,他们又是无法接受的,因此几人也毫不顾忌的释放出气息,一点点的向着彭遵逼迫过去。 在几名护卫释放出气息的时候,彭遵心中也是一惊,他本以为这种纨绔子弟的身旁的护卫大多都是家生子,狐假虎威之人,没曾想,这几名护卫的气息显然也是经历过战场之人。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都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再加上杜伏威十分珍视自己这个独子,因此这几名护卫在保护杜德俊以前那都是军中好手,彭遵又如何是几人的对手呢? 第一百七十章 这里面也有你的份吧 当然,几人不可能是在前厅里动手,毕竟杜德俊可是在一旁喊着:“别伤了本公的美人!” 而彭遵也怕几人在前厅里动手,误伤到顾清,因此彭遵与几名护卫直接跳到了天井当院之中,杜德俊则是直接进了前厅,一把拽住顾清的手,嬉皮笑脸的说道:“美人,陪本公看戏如何?” 说着毫不客气的直接把顾清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顾清稍有反抗,杜德俊就直接阴沉着低声威胁道:“若是不想你的相好死在这里,你最好顺从本公!” 看着在天井当院中被围攻的彭遵,顾清只能咬着嘴唇任由杜德俊抱着自己。 “那个...那个谁!”杜德俊一脸洋洋得意的笑容冲着正在天井当院鏖战几位护卫的彭遵高声喊道,“你这相好的,本公就先替你验验货了啊!”说着伸手,就往顾清的腰间抓去。 彭遵被杜德俊这么一喊,再加上看到杜德俊的魔爪伸向了顾清,本就勉力支撑的他一个没留神,直接被一名护卫一脚踢到了大腿上,身子一个踉跄,其他几名护卫抓住机会直接一顿猛攻,就把彭遵给打倒在地。 其实彭遵真的这么弱吗?并没有,毕竟他也是校尉之职,一身的能耐怎么可能弱,就算是他赢不了这几名护卫的联手,但是想要自保那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他想的是什么,是他会被打,到时候就有借口说话了,要是他打赢了,后面的事就不好说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本来彭遵是合计是拖着这些护卫,让这个杜德俊觉得厌烦了,失去兴致兴许就走了,现在一看,自己这一出手,反而给了杜德俊机会,彭遵顿时心中有些懊恼,再加上杜德俊在一旁一干扰他心神,顿时就被几名护卫抓住机会,打翻在地。 几名护卫这时倒是没有下死手,把彭遵打倒以后,就低声劝彭遵离开,彭遵哪可能如此,直接站起身,擦了一下嘴角的血,高喊一声“再来!”又冲向了几名护卫。 随着连续几次,始终不见彭遵停手的杜德俊在看到如此不屈不挠的彭遵后,杜德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接把顾清往旁边一推,站起身冲着几名护卫吼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连这么个废物都搞不定?!” 而几名护卫被彭遵如此纠缠之下,也动了火气,下手也直接重了起来,这一次在彭遵到底的时候,就听“咔嚓”一声,彭遵的左臂直接耷拉下来,显然是被一名护卫给踢断了。 “啊!”左臂的疼痛直接刺激的彭遵大喊了一声,但是彭遵依旧不屈不挠的捂着左臂站在原地,目光坚毅的扫视着站在他面前的几名护卫,同时也看了杜德俊一眼。 被彭遵那眼神一盯,杜德俊也是心中有些发毛,这种眼神他见到过,那是他从在战场上厮杀完毕下来的士兵的眼睛中见到过这种眼神,杜德俊知道今天自己碰到硬骨头了,而且他虽然骄横跋扈,但是不是傻子,要是今天他真在这里把彭遵给弄死了,虽然他爹杜伏威肯定能把这事摆平,但是他肯定也得挨一顿责罚,若是禁足不能出来玩,他可受不了。 “哼!”杜德俊冷哼了一声,“没看出来,还是个硬骨头,扫了本公爷的雅兴!不过看你这样子,恐怕也做不成恩客了!”杜德俊看着扶着左臂的彭遵,冷笑着嘲讽道,“小美人,明日本公再来寻你!我们走!”杜德俊回身冲着顾清“嘿嘿”一笑,跟着冷冷的扫了彭遵一眼,这才带着一众护卫大摇大摆的出了顾清的院子。 直到看见杜德俊领着护卫离开院子,彭遵这次一屁股坐到地上,嘴里不停的“嘶嘶”的抽着冷气,额头鬓角都是冷汗。 “彭郎,你这是何苦啊!”顾清来到彭遵身旁,双目垂泪,满脸都是心疼之色,幽幽的说道。 “不如此,如何能让此人离开?”彭遵看着垂泪的顾清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显然比哭还难看,而且显然还扯动了脸上的伤势,疼的彭遵又嘶嘶的抽了口冷气。 “可是你今日显然是得罪了那位李公爷,这可如何是好?”顾清显然对于彭遵如此做法感到无比的担忧。 “没办法,只能回去求求我家大人,希望我家大人能出手相助吧!”彭遵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说着在顾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你家大人?莫非是平阳公主殿下么?公主殿下能管咱俩这种事么?”对于彭遵是娘子军校尉的事,顾清还是知道的,“若是公主殿下为你说话的话,相信那吴王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对于平阳公主的大名,可以说是妇孺皆知,当初这长安城还是李秀宁打下来送给李渊的,若是这位公主殿下肯为彭遵说话的话,那吴王恐怕碍于李秀宁的面子,还真不敢对彭遵怎么样,至于自己一个风尘女子,怎么样又能如何呢?只要彭遵无事,她便安心了! “哎!还不知道若是大人知道了我这件事会如何发落我呢!”彭遵并没有把他被调派到陆辰麾下的事跟顾清说,而且似乎自家大人现在正被陛下禁足,能不能管自己这个闲事也不好说,毕竟自己跟廉修德来到陆家庄的时间也不长,谁知道自家公爷心中会如何想呢? 彭遵也不说破,只是让顾清吩咐小厮,扶着自己上了坐骑,然后回到了陆家庄,而他回陆家庄的时候,正好是陆辰跟李建成密谈的时候,因此陆辰并没有看到他刚回来时候的惨状。 彭遵就把整件事情前前后后,详详细细的跟陆辰说了一遍。 “啧啧啧!”陆辰听完彭遵的叙述,直接砸吧着嘴看着彭遵,“你小子还真是粗中有细啊!想要把你相好的...呃,不对...姘头...也不能这么说,红颜知己,对,红颜知己赎出来,还真是费了心思了啊!”陆辰双眼一眯看着彭遵说道,显然对于彭遵这番操作的小心思陆辰直接就给看了个通透,“苦情戏,外加苦肉计,你小子行啊!不当戏子都委屈你了!”陆辰直接瞪了彭遵一眼厉声说道。 “谁以后要是说你彭遵是个粗人,本公直接大嘴巴抽他!”陆辰瞪了一眼被自己说得面红耳赤低头不语的彭遵,“你这胳膊就别吊着了!脱臼而已!又不是骨折!”陆辰直接伸手一戳彭遵吊着的左臂肩头,“你要是骨折,早就满脸冷汗了,还能说话说这么利索?廉修德!”陆辰戳完彭遵的肩膀,直接喊了廉修德一声。 “属下在!”廉修德赶忙冲着陆辰行礼。 “这里面也有你的份吧?”陆辰把玩着折扇,眯着眼看着廉修德问道。 “嘿嘿,有一点,不多!”廉修德也知道,陆辰显然是已经把他跟彭遵的小伎俩给看穿了,直接用手比划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 “哼!”陆辰冷冷的扫视两人一眼,两人赶忙低下头,不敢跟陆辰对视,两人此时的表情就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本公最讨厌被人算计,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陆辰说着“啪”的一声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一旁的小几上,整个营帐内顿时鸦雀无声,就连营帐外守卫的士兵都被陆辰这一声怒喝给吓得缩了缩脖子,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陆辰如此震怒。 “公爷,息怒!公爷,息怒!”“噗通”“噗通”彭遵与廉修德直接齐刷刷的跪倒在地,“此事与修德无关,实在是修德看着属下无计可施,才帮着属下出了这个主意,公爷若要责罚,罚我一人便是,莫要牵连修德!”彭遵直接冲着陆辰磕头请罪说道。 “站起来!”看着两人跪地请罪的模样,陆辰直接再次怒喝一声,“本公跟你们说过什么你们忘了吗?” “没忘!公爷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也只跪天地君亲师,属下从未忘记过!”两人站起身,齐声回答道,“就算是做错事,也要站着受罚,不能跪着求饶!” “可是公爷,您在我们心中就是亲,所以跪您不算违规!”廉修德看着陆辰在听到二人回答后脸色有些缓和,这才小声说道。 一听到廉修德说到“亲”字,陆辰不由得想起后世某些网购店家的那声“亲”,同时再看到廉修德那有些谄媚的笑容,这谄媚的笑容出现在廉修德这种刚毅汉子脸上,简直要多违和有多违和,忍不住被廉修德给气乐了。 “廉修德,本公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嘴皮子功夫呢?”陆辰看着廉修德问道。 “那是公爷调教的好!”廉修德继续一记马屁拍了过去,一个身高一米九多的魁梧汉子,冲着你谄媚的笑,还如此拍马屁,直接让陆辰身上感到一阵恶寒。 “滚犊子!”陆辰实在受不了了,直接起身照着廉修德屁股就是一脚,“本公什么时候教你们拍马屁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知己知彼 “这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陆辰收起笑容,面容严肃的看着廉修德与彭遵,而两人也识趣的低下了头,毕竟这事他们确实做的不地道,算是变相的算计了自家主子,虽然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陆辰若是真是因为这件事迁怒与他们,他们也没招。 “至于怎么处理你们,等这件事结束以后再说!”陆辰看了两人如同认罪一般的表情,重新坐到了主位上,“那李德俊说是明日会去是吗?”陆辰看着低头不语的彭遵问道。 “是!那李德俊离去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说的!”听到陆辰问自己,彭遵赶忙回答道。 “明日...”陆辰的手指在小几上轻敲了几下,若是早些日子,彭遵若是遇到这个事,陆辰说不得还真要为了彭遵的事去跟李秀宁或者是李道宗通通气,毕竟李渊可是给他下了“禁足令”,皇帝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不过明日他的“禁足令”就要解除了,所以这件事陆辰准备亲自去处理一下,不过“李德俊”这个名字,陆辰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李家的直系亲属里有人叫这个名字。 在陆辰的记忆里,唐初被封为吴王的李氏直系亲属应该只有李世民的儿子李恪,但是现在李恪才三四岁,而且现在的封爵还是长沙郡王,哪来的李德俊这么大的儿子,看来还得翻书看看才行了。 “明日随本公去会会这个李德俊!”不过不管这个“吴王”是谁,陆辰都准备去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自己手下的人被欺负了,那怎么行! 陆辰说完直接起身离开了军营,直接回到书房,就进到基地里补历史知识去了。 等到陆辰从基地出来,陆辰也终于知道这个“吴王”是谁了,原来是跟燕王罗艺一样的被赐姓的异姓王,还是眼瞅着就要嗝屁朝凉的杜伏威。 其实现在因为李子通的事的牵连,杜伏威已经深居简出了,据说是在家里研究什么神仙长寿之术,找了一帮子道士在家里炼丹,而此时杜伏威的封地已经交给了辅公祏管理,而这个辅公祏在武德六年就该伪造杜伏威的密令造反了,而在武德七年这杜伏威就在家中中毒而死,据说是因为误食炼丹所用的云母中毒,到底是真是假就不好说了。 现在这个阶段辅公祏应该是在左游仙的辅佐下,在跟杜伏威的义子绰号“小将军”的王雄诞争夺兵权,而绰号“大将军”的阚棱则是驻守在越州。 算算时间,眼瞅着就是“元正之日”了,也就是要过年了,转过年,八月份辅公祏就会联合左游仙弄死王雄诞获得兵权,直接起兵造反,想想这杜伏威也就七八个月的好日子可以过了,其实现在杜伏威的日子也不算太好过,毕竟他已经被他的好朋友“李子通”给连累了一次了,现在整日是闭门不出,就这么个独子整日在外面晃荡。 杜伏威绝对想不到,他一直以来信赖的副手辅公祏会马上给他来个背刺,再次造反,而辅公祏这次造反,不仅自己丢了命,还把杜伏威的命也给牵连进去了,虽然杜伏威显然是属于跟着吃瓜落的那个,直到后来李世民在登基以后,才给杜伏威平反。 “原来是杜伏威的儿子啊!”陆辰坐在书桌前面摸着下巴琢磨道,要说杜伏威这人打仗确实不含糊,确实有“为帅之才”,尤其他那两个义子“大将军”阚棱和“小将军”王雄诞也都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只可惜他打仗行,识人却不行,甚至可以说,在战场上杜伏威可以说是无往不利,在官场上玩政治,不光是他,就连他的那些义子也都不是那块料,不然也不会被辅公祏给坑死了。 对付杜伏威陆辰可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若是这李德俊真是李家的直系亲属,陆辰说不得还真得看着李渊、李秀宁的面子,有所顾忌,但是若是杜伏威父子的话,陆辰可就没那么顾忌了。 别看杜伏威是异姓王,那也得看是对谁,一个相当于被软禁的异姓王,陆辰还真就不在乎。 当然,杜德俊也就是在平康坊这种地方作威作福一些,真要扔到长安城里,指不定得被那些真正的二世子给打成什么样,别的不说,就柴哲威和柴令武这哥俩,就能打得他抱头鼠窜。 既然弄清楚了杜德俊的身份,陆辰也就心中有了底了,作为穿越者就这点好,很多事情能够做到“知己知彼”,然后就可以想办法收拾对方了。 陆辰离开书房,回到自己的卧房,躺在床榻上,陆辰又开始琢磨,若是杜伏威不死呢?陆辰忍不住摸着下巴琢磨,杜伏威不死,是不是又可以多一个开疆拓土的猛将了,而且他那个儿子既然喜欢祸害人,他觉得有个地方肯定很合适这小子! 陆辰想到这里,直接一拍大腿坐了起来,这小子后来可是因为辅公祏的牵连去做了奚官,给朝廷养马这不是屈才了嘛!把这小子发配到那个国家这小子绝对大有用武之地啊!陆辰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太英明了,自己简直就是“物尽其用”的典范了! 不过现在距离“遣唐使”来大唐还有好几年,而大唐现在又没有能够去到倭国的船,这是个难事,看来有时间得去见见李孝恭了,这位赵郡王现在可是夔州总管,总督造船和训练水军之事,是不是可以找这位赵郡王研究研究造船的事呢? “哎呀,现在不管想造什么都需要铁!看来附近找到的那个小矿山还是不够用,得抓紧时间要债才行!”一想到造船,然后又想到自己要造的各种各样的东西,陆辰忍不住感叹物资不够,只有把钢铁给弄出来,自己才好有借口把基地的东西往外掏。 “另外工匠也不太够,好烦!”陆辰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工坊区的工匠,随着自己想要开办的工坊越来越多,这工匠人数也明显的不够用,陆辰也开始烦躁起来,“看来还得找武士彟要人!” 陆辰躺在床榻上就开始琢磨起来,至于什么时候睡着的,陆辰自己都不知道,只不过就知道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庄子里的公鸡打鸣司晨了。 陆辰在庄子里先处理了一些事,吃过午膳,休息了一会儿,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陆家庄,陆辰的坐骑自然是非“白狐”莫属了,整天只能在庄子里溜达的白狐,这一出来也算是得到撒欢的机会了,载着陆辰直接就表演了一个什么叫一骑绝尘。 陆家庄距离长安城也是有几十里路程的,等到进到长安城就已经是半下午的时间了,陆辰这次进城自然不可能单独为了彭遵的事情,他还要去找入苑坊的任城王府邸拜访李道宗呢。 尽管李道宗的封地在任城,而他的真正王府也是在任城,但是在长安城自然也是有他的王府的,总不能因为是外放王爷,就不给人家在长安留一套宅子吧?难道皇帝要是有什么事把这外放王爷给召回来,然后让人家住馆驿或者宗人府吧? 陆辰带着一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就来到了入苑坊任城王府,当然这一行人在路上还是蛮引人注目,除了彭遵那还有些伤痕的脸,就是陆辰身边带着的十六个一身黑色背嵬甲的背嵬卫了,长安城里的人何时见过这种铠甲,纷纷驻足观看。 而有不少世家的家丁什么的,在看到这一幕都纷纷开始往家里送信,尤其以郑家、王家、韦家以及萧家迅速,其实在陆辰离开陆家庄的时候,这四个世家的耳目就已经开始给家中报信了。 来到任城王府,陆辰翻身下马,驻足在任城王府门前抬头看了看写着“任城王府”四个大字的匾额,此时已经有阍人看到了陆辰一行人,陆辰一身常服打扮,并没有穿着公爷服,只不过看到陆辰带着的那些不凡的护卫,阍人也知道来者身份不会低,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带着这么多身穿铠甲的带刀护卫在长安城里到处溜达的。 但是不管是什么人,既然驻足在任城王府前面,作为王府的阍人,他都是要过问一下的,所以直接来到陆辰面前冲着陆辰一施礼:“这位大人,此乃任城王府,不知大人是路过还是来求见我家王爷的?”作为一个阍人,那也是要看人下菜碟的,虽然都说宰相门前三品官,那也得分谁,面前这位公子哥看着表情温和,但是他身后站着的这帮兵将一看就是上过战场下来的,虽然他现在是个阍人,但是以前也是跟着李道宗上过战场的,只不过上了年岁,被李道宗留在这京城老宅里做了一个阍人。 “劳烦通秉一声,就说长安县公前来拜访任城王殿下!”站在陆辰身边的刘泾冲着阍人一施礼说道。 “原来是长安县公大人,我家王爷说了,若是长安县公前来,无需禀报,直接进府就是了!”阍人一听是陆辰来了,直接冲着陆辰躬身说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这事你打算怎么做 “哦?任城王殿下知道本公今日会来?”陆辰微笑着看着面前的阍人问道。 “公爷一出陆家庄就有人回来禀报王爷了!”阍人毫不避讳的直接回答陆辰。 “陆县公果然没有食言,这一离开陆家庄,竟然真是奔本王这里而来,本王可是久候多时了!”就在阍人引着陆辰转过影壁墙,刚刚走进前院,就看到一身淡紫色绣蟒长袍的李道宗已经迎了出来。 “有劳王爷久候,罪过!罪过!”陆辰一见李道宗亲自迎了出来,赶忙冲着李道宗拱手说道。 “外面天寒地冻的其实讲话之所,快快随本王入内!”李道宗直接抓住了陆辰的手腕,两人携手揽腕的进到前厅,李道宗直接冲着一旁的婢女吩咐了一句上茶,跟着就与陆辰分宾主落座。 “王爷这耳目还真是迅速,在下刚离开陆家庄,你这面就知道了?”陆辰坐在李道宗对面,笑着问道。 “实不相瞒,你一出陆家庄,基本上这京城里就少有人不知道!”听到陆辰的问话,李道宗笑着回答道。 “哦?关注在下的人这么多吗?”陆辰闻言直接笑了起来,“在下一不参与朝政,二不作奸犯科,这帮人这面关心我干嘛?”显然对于这么多人盯着自己,陆辰颇为有些不爽。 “陆兄莫要生气,本王关注陆兄也不过是想要知道陆兄什么时候离开陆家庄而已,并没有其他想法,至于其他人嘛...”李道宗一见陆辰的话语间充满了不悦的语气,赶忙解释道,李道宗可不想因为这点事影响了他跟陆辰的关系。 “其他人怎么了?”此时已经有婢女把茶杯放到了二人身旁的茶几上,陆辰端起茶杯吹了吹,轻呷了一口问道。 “我说陆兄啊,你自己干了啥事,自己不知道吗?”看着陆辰那一脸茫然无知的表情,李道宗实在忍不住苦笑着说道。 “我干啥了?我不是一直呆在陆家庄面壁思过吗?”陆辰依旧是一副自己很无辜的表情。 “我说陆兄啊,你这是健忘啊,还是真的忘记了?你跟那郑王萧韦四家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忘记了吧?”李道宗再次提醒了陆辰一句。 “王爷,您要是不提这事,在下还差点忘了,这几家还欠我帐呢,在下得跟他们讨要一下才行!这都多长时间了,所以说,这些世家的人真是不守信用!”听到李道宗的提醒,陆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 “我信你个鬼!你要是能把这事忘了,那才有鬼了!”李道宗看着陆辰那表情,直接在心中吐槽了陆辰一句。 “只能说陆兄是贵人多忘事,不过咱们之间的事,陆兄没有忘记吧?”李道宗意有所指的问道,而李道宗指的自然是玻璃的事,李道宗可是在东西两市都倒出来两间铺面,到时候专门做这玻璃生意,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盛唐琉璃”。 “怎么可能呢?王爷的店铺准备好了?”陆辰看着李道宗问道。 “准备好了!东市一间,西市一间!”李道宗很是得意的说道,“而且名字本王都起好了,当然也是陛下同意的,就叫‘盛唐玻璃’!” “噗!”陆辰听到李道宗说的店铺名字,陆辰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莫非有何不妥之处么?”李道宗看着陆辰从袖笼里掏出绢帕擦嘴的模样,忍不住疑惑的看着陆辰。 “我说王爷啊,这店名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其他人,这店铺里面有皇室的参与吗?有多少人知道这店铺是您的?”陆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李道宗问道,这名字一看就是跟李家有关系的人开的,不然谁没事敢叫“盛唐”二字,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呃...知道本王拥有这店铺的人并不多,不过那些世家应该能猜到,毕竟执掌这两间店铺的掌柜都是本王亲信之人!”李道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左右都已经这样了!这次就这样吧!”陆辰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就忘了叮嘱李道宗这件事了,不过陆辰转念一想,那些世家会在乎这个?应该不会,何况自己要弄的东西,肯定前期是物以稀为贵,量不会太多,而且要走高精尖路线,就不信你世家不上钩! “咱们要想圈那些世家的钱,咱们肯定要悄悄的进行!王爷,你明白吗?”陆辰直接给了李道宗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虽然这次李道宗这事办的不算漂亮,但是李道宗可是皇家之人,陆辰话里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明白,越是不叫的狗咬人才越狠不是,不过一想到自己的比喻,李道宗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呸了两口。 “这个本王记下了,不知道这玻璃要何时开始售卖?”李道宗一想到在陆辰那见到的那大块玻璃,就忍不住有些激动,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往家里一箱子一箱子抬钱的场景了。 “不急,在下这次出来还有点别的事要办,而且,琉璃坊那面也正在加工产品,到时候必然会送到王爷府上,让王爷亲自过目的!”看到李道宗那有些心急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暗笑,没想到堂堂大唐的任城王居然也会有如此焦急的情绪。 “还有什么事要办?需要本王帮忙吗?”一听陆辰还有事要办,李道宗忍不住问道,毕竟他现在可是在陆辰那得了好处了,有道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陆辰要是办什么事的话,自己要是能帮上忙,岂不是更加能拉近自己跟陆辰的关系了? 不说别的,单是陆辰锻造的那些背嵬甲和唐刀,到时候自己带一批回灵州,武装一下自己的灵州军,到时候突厥再敢来,李道宗就有自信带兵直接打得突厥连他妈都不认识他们。 “这件事恐怕王爷出面不太妥当!”陆辰看着李道宗露出为难的神色。 “还有本王不方便出面的事情?”李道宗一听陆辰的话,直接眼珠子瞪起来了,别忘了,李道宗今年也才二十二岁,比陆辰还小两岁呢,顿时胸脯一拔,豪气干云的说道,“陆兄,你我虽非同姓,但本王与你一见如故,陆兄有事无需多言,放眼这大唐境内,本王不敢管的事还真不多!” “哎!”陆辰一见李道宗这模样,只能叹了口气,就把彭遵的事跟李道宗说了一遍,当然也包括彭遵吃多了鹿肉的事。 而李道宗在听完陆辰的叙述以后,一脸惊异的上下打量彭遵,而彭遵本来脸上就没消肿,再加上自己这事被陆辰说给李道宗知道了,一张脸直接臊得变成了调色板。 “本王只在话本上看到过这种文人的风流韵事,没想到彭校尉也有这般风流韵事啊!”李道宗看着彭遵直接感叹了一句,至于彭遵得罪杜德俊的事,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叫个事。 当然李道宗要是真要是一剑劈了杜德俊,这肯定是不能够的,但是要是李道宗直接揍杜德俊一顿,甚至打个重点,例如腿打骨折或者胳膊打骨折之类的,他肯定没啥事,顶多跟杜伏威道个歉就完事了,毕竟他才是大唐真真正正的王爷,杜伏威说是王爷也不过是个赐姓的异姓王而已,跟李道宗哪有可比处,更何况,前段时间李子通出的那档子事,李道宗又不是不知道,杜伏威为啥闭门不出,他可比陆辰还清楚得多。 至于说到把中曲顾清赎出来的事,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李道宗只要说这个顾清我王府要了,让她去王府做官姑,估计对方得恭恭敬敬的把顾清给送到王府来,至于后面怎么操作还不是李道宗说了算? 李道宗这话一说完,彭遵直接一张脸直接从调色板变成画布了。 “陆兄,这事你打算怎么做?”虽然这些事情都是李道宗一句话的事,但是看到陆辰带着这么多护卫出门,就知道陆辰这事肯定不是想善了,何况彭遵说到底现在也是陆辰手下,所以要怎么处理这件事,还是要看陆辰这个主家的意思。 “不瞒王爷,在下从来不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一套,在下向来信奉有仇当朝就报,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嘿嘿,不好意思,斩草除根!”陆辰看着李道宗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着说道,只不过这笑容里多少有些寒意,眼中冷芒闪烁,这冷不丁的一下把李道宗都给吓了一跳。 “陆兄,你不会是想是...”看着陆辰那表情,李道宗直接做了个手刀向下的手势,“当然,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这事必须得处理得干净利落才行!”李道宗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说道。 “咳!”本来听李道宗说前半句的时候,陆辰还以为李道宗回劝自己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啥的,结果没想到李道宗后半句居然是已经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起来,直接让陆辰觉得有点意想不到。 第一百七十三章 自我感觉良好二人组 “那个,王爷,要命这个事情就不要考虑了,给他点教训也就可以了!”陆辰赶忙打消李道宗这个念头,不然这家伙真的会琢磨怎么能悄无声息的去弄死杜德俊的。 “你说,要是这小子走在大街上,被惊马给撞一下咋样?”哪知道陆辰刚把话说完,李道宗直接就有些兴奋的看着陆辰问道。 “不怎么样!”陆辰直接摇头否定了李道宗的提议,好家伙,惊马直接撞一下,不死也得半残啊,再说了,就杜德俊那个德行,你以为他有欧阳海同志的觉悟?估计看见惊马他能直接把自己的护卫推自己前面挡着,然后他自己跑进人群里躲着。 “哦!”见陆辰很干脆的否决了自己的提议,李道宗又开始琢磨了。 “我说,王爷,你就非得憋着把他弄死吗?”看着李道宗那一脸认真的摸着下巴琢磨的样子,陆辰只能无奈的说道。 “听你们说完,本王觉得这小子就是个祸害,弄死他,本王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李道宗很是不服气的反驳陆辰说道。 “我的王爷啊!祸害只要使用好了也是可以废物利用的嘛!”陆辰看着李道宗那不服气的样子,只能劝慰道。 “这种祸害能有什么用?”听到陆辰的话,李道宗抬头看向陆辰不解的问道。 “这种祸害自然也可以物尽其用嘛!咱们大唐用不到,不等于大唐以外用不到嘛!”陆辰说着冲着李道宗“嘿嘿”坏笑了一下,同时眨了眨眼睛。 “陆兄,还是你高啊!”李道宗一看到陆辰的表情,顿时两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不过李道宗稍一转念就明白了陆辰什么意思了,敢情不让自己弄死这杜德俊,陆辰是准备想办法把这小子给发配了,这招是真的狠啊,杀了,那是一下子一了百了了,这要是发配了,我勒个去,那是这辈子都别想好好过了,果然这陆县公整治人的法子更狠啊,这是要让杜德俊生不如死啊! 陆辰的本意是想要后面找李孝恭研究打造船只的事情,若是真能打造出能够横渡东海的船只出来,陆辰是准备让杜德俊先去倭国打个前站的,以这小子的脾性和做派,去了高低得惹事出来,到时候这不就有借口了嘛! 谁知道李道宗直接想岔了,直接认为陆辰是准备把杜德俊给流放出去,让他生不如死。 “行了,王爷,这都是后话了,今天高低得把在下这口气给出了,打我的人,谁给他的胆子!”陆辰起身站在前厅里看着外面已经快要擦黑的天色,西坠的红日在远处只剩下一丝光亮了,此时任城王府里的下人们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给各个屋子掌灯了。 这个时间段,平康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虽然长安城实行宵禁,但是平康坊这个销金窟可是长安城里的“不夜城”,而这个时间段也正是那些达官显贵,文人骚客前往平康坊的时间,像杜德俊这么喜欢嘚瑟的人,绝对会在这个时间段前往顾清那里的。 陆辰带着一众护卫来到平康坊,陆辰还真是首次见到大唐都城里的这个“不夜城”,平康坊并非全是青楼,平康坊地方并不小,你想想一个拥有十字大街,开四个坊门的地方那面积得有多大,只有北门东回这里算是青楼聚集之地,这里分有三个巷子,这三条巷子的名字分别叫做“南曲”、“中曲”、“北曲”。 “南曲”与“中曲”都是一些独门独院的门户,只有“北曲”是背靠坊墙这一溜的,然后这里就林立着一家家挂着各种名字匾额的青楼,而这里面的青楼女子因为地处北曲,切又无南曲与中曲那些女子的能耐,故此属于最底层的风尘女子,又被称作北曲。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陆辰,可算是见识到这平康坊的热闹了,就见穿着各色服饰,穿金戴银的达官显贵络绎不绝,而一些身着长衫手持折扇的文生公子模样的人,也是三五成群的在街上闲逛,不时的会被青衣小帽打扮的人走上前搭个话,若是有被说动了,几人就一起迈步走进一家青楼。 骑在白狐上的陆辰自然是能听到那些北曲青楼里传出来的酒令声、歌曲声以及各种叫好声之类的声音。 “王爷,您来过这里吗?”陆辰坐在白狐背上,好奇的左顾右盼,跟着转头向一旁骑在一匹乌云踏雪背上的李道宗询问道。 “本王岂会来这种地方,本王府中就有伶人歌姬,也有官妓数十人,何须来此等地方?”听到陆辰的问话,李道宗顾盼了一下左右,很是不屑的回道,“若来此处,岂不辱没了本王的身份!”李道宗说话间,直接朝着想要冲他们走来的龟奴瞪了一眼,不怒自威的气息直接把龟奴吓的一缩脖子,赶忙转身去招揽别的客人去了。 其实李道宗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到底他也没来过这里,所以跟陆辰一样,也是好奇的左看看右瞅瞅,他们是在看别人,别人也同样在看他们。 人家来这里玩,顶多带着贴身小厮或者是有自觉身份高贵的,也带着两三个护卫,哪有像他俩这样的,陆辰身后一溜十几个都武装到牙齿的护卫,李道宗身后也跟着二十来个腰悬横刀身穿铠甲的护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家伙是要进来开战的。 所以街道上的人,都很自觉的给两人的队伍让开了道路,毕竟能带着这么多武装成这样的护卫出门的人,那身份绝对是无比高贵的,当然也有官员认出了陆辰和李道宗,但是这些官员可不敢上去打招呼,本身陆辰现在就属于恶名在外了,这李道宗也不是什么善茬,不过他们都在心里琢磨,这二位爷怎么凑一块去了,还跑平康坊来了,不会是谁家倒霉催得惹了这二位爷了吧! 人家都是逛窑子,这二位爷带着这么两对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逛窑子的,难道这二位爷跟那些中曲或者南曲进了房,这些人还在外面加油助威不成?在他们的猜测里,这二位爷倒像是带队来寻仇的,但是这里是平康坊北里啊,难道是哪位女子惹了这二位爷不高兴了,这二位爷直接带人来拆房子来了? 很多见过陆辰和李道宗的官员都在心中琢磨着,而且得出的结论基本更接近后者,毕竟以这二位爷的身份根本不需要来这里,直接家里就可以豢养官妓了,还来这里跟咱们抢食吃干嘛? 有好事的,想要跟在队伍后面去看热闹,直接被相熟的认识陆辰和李道宗的朋友给一把给拽了回去。 “拉我干嘛?”想要跟着去看热闹的对他的朋友还有些不乐意。 “你不要命了?什么热闹都想看?你知道这二位是谁吗?你就跟着去?”这位好事之人的朋友直接数落了此人几句。 “来这里的能是谁?看他们那岁数,估计也就是谁家的世子之类的呗!”好事之人很是不屑的说道。 “世子?”此人的朋友直接冷笑了一句,“满朝国公的世子估计没有哪个敢在这二位面前叫嚣!” “那么说这二位比那些世子还厉害了?”听到朋友如此说,那好事之人立马也来了兴致,急忙追问道。 “那骑白马的就是最近在长安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长安县公陆辰,至于那黑马的,就是前段时间刚刚打了灵州之战的任城王殿下,见到这二人的任何一个,最好都绕着走,还想看他俩的热闹,你有几颗脑袋?”此人的友人直接把陆辰和李道宗的身份说给了此人听,这好事之人在听到朋友的介绍后,赶忙摇了摇头,直接拽着友人钻进了就近的一家青楼之内。 如此这样的,可并不是只有这个例,而是多起,当然这种议论,陆辰和李道宗是不知道的,二人并骑,在落后半个身位的彭遵的指引下,正往中曲巷子前进,只不过令二人感到奇怪的是,凡是他俩经过的地段,那些人都纷纷往路旁的青楼里钻,那速度是相当的快。 “这些人就这么猴急吗?”看着那些人急急忙忙的样子,李道宗脸色怪异的看着陆辰问道。 “谁知道呢!都说人有三急,这个也算一急吗?”陆辰也有些懵的看着这些行动迅速的人,那速度那叫一个快。 这二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在他俩身后的彭遵等人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甚至有些议论声,由于他们走得靠后也听了个只言片语的,然后分别看着前面还自我感觉良好的各自自家大人,纷纷在内心吐槽道:“大人,您是对自己的实力一无所知啊!您二位现在都快变成净街虎了,哪有您二位这样,带着好几十个护卫逛窑子的!” 当然,他们也只能在内心吐槽,说出来那是万万不敢的。 自我感觉良好二人组在彭遵的指引下来到了顾清所在的中曲巷子。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百贯 “大人,前面第三家就是!”彭遵在陆辰身边低声说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直接勒住了缰绳,李道宗见陆辰勒住了缰绳,也直接拽住了自己的坐骑,陆辰直接翻身下马,李道宗一见陆辰下马了,也在护卫的服侍下下了马。 “什么意思?”这中曲箱子的宽度并不小,容纳两辆马车交错通过都不费劲,李道宗不明白陆辰为啥要在巷子口就下马往里走。 “没什么!咱们要悄悄的进去!”陆辰冲着李道宗嘿嘿一笑,直接一招手,带着一众侍卫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巷子里,经过两个院子以后,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正在焦急搓手的小厮,还不时的探头往院子里望去,跟着在往四处张望,现在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人似的。 陆辰冲着后面一招手,两名背嵬卫士兵直接来到了陆辰身后,此时陆辰等人是在房子的拐角处,陆辰是探头往门口看去的,所以小厮并没有注意到陆辰这些人,而陆辰则是能看到顾清院子门口的情况,更是听到了院子里时不时传出杜德俊那得意的笑声,而站在陆辰身旁的彭遵此时拳头紧攥,脸色阴沉,但是没有陆辰的命令,彭遵也只能忍耐。 陆辰直接对着那个小厮做了一个战术手势,两名背嵬卫士兵一点头,直接快速的转过墙角,几步就来到小厮的面前,小厮一回头,正好看到面前站着两名穿着黑色背嵬甲的背嵬卫士兵,吓得当时就要大喊一声,没等他张嘴,就被一名背嵬卫士兵捂住了嘴巴,另一名背嵬卫士兵直接照着小厮的后脑勺就是一记手刀。 小厮只觉得两眼一黑,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另一名背嵬卫的怀里,这名背嵬卫轻轻的把小厮放到门边以后,这才冲着陆辰及李道宗的方向招了招手。 陆辰直接站起身子从拐角走了出来,李道宗则是跟在陆辰身旁,至于其他背嵬卫则是被陆辰直接给安置在了原地,并没有让他们跟随,而李道宗也是让自己的护卫呆在了这里。 “一会儿听本公号令行事!”陆辰冲着留下负责统领这些背嵬卫的廉修德吩咐了一句以后,这才迈步往顾清的院子门口走去,彭遵作为当事人,自然是要跟在陆辰身后的,李道宗则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也跟在陆辰身旁往院子门口走去。 “不对!”就在陆辰准备迈步进院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李道宗。 李道宗被陆辰正猛地一看直接吓了一跳,愣了一下问道:“陆兄,你看着我干嘛?” “那兔崽子认识你不?”陆辰看着李道宗很是认真的问道。 “本王一直驻守灵州,若不是陛下召回,此时还在灵州驻守呢!他哪里能认得我?不过他父亲杜伏威倒是跟本王见过!”李道宗以为陆辰要问什么呢,直接很是随意的说道。 “确定?”陆辰看着李道宗继续郑重的问道。 “确定!”李道宗用力的点了点头,这眼瞅着就能看到热闹了,结果卡在这里了,这让李道宗心里别提多难受了,现在他就差直接把陆辰推进院子里了。 “那就好!”陆辰点了点头,然后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唰”的一下半开手里的折扇,“在下这架势如何?”陆辰看着李道宗笑着问道。 “嗯!有几分纨绔的味道!”李道宗上下打量了一下陆辰,陆辰此时的做派还真跟那些没事带着家奴满街乱窜的世家子有几分相像。 “走着!”陆辰一步三晃的大摇大摆的就走到了院门前,院门虚掩,里面不时的传来杜德俊的笑声,说是一个院子,其实也就一进,进门就是一个天井小院,左边是厨房,右面是厢房,中间一个前厅,前厅后面应该就是顾清的卧房了。 陆辰站在虚掩的门前,给彭遵使了个眼色,同时对着院门一努嘴,彭遵哪能不明白陆辰的意思,直接抬脚就把院门给踹开了。 也许是因为听见杜德俊的笑声和顾清那略带委屈的声音,彭遵心里的火气都发泄在这一脚上了,“嘭”的一声,顾清的院门直接被彭遵一脚给踢飞了出去,“咣当”一声,直接跌落在了天井当院之中,随着院门落地,直接让天井小院中尘土飞扬。 而正在给顾清灌酒的杜德俊也被这门板落地的声音吓了一跳,而他的那几个护卫则是齐刷刷的站到了前厅前面,挡住了身后的杜德俊,冲着从院门外走进来的陆辰和李道宗以及彭遵怒目而视。 “姓彭的,你还敢来?”透过护卫之间的缝隙,杜德俊一眼就看到了彭遵,顿时阴沉着脸,冲着彭遵说道,“怎么,今天把你这条狗的主子给带来了?”杜德俊冷笑着看着从院外走进来的陆辰。 陆辰左手用锦帕捂着自己的口鼻,右手则是用折扇不断挥舞着驱散面前的灰尘,一脸厌恶的表情,此时的陆辰的做派怎么看怎么想一个纨绔子弟,而李道宗虽然没带折扇,不过也是有样学样的从袖笼里掏出锦帕捂住了口鼻。 陆辰皱着眉直接瞪了彭遵一眼,“让你开门,又没让你踹门,你还把人家院门给踹飞了,这维修的费用从你的饷银里扣啊!”陆辰直接用带着责怪的口吻同彭遵说道。 “是!是属下不知轻重!”彭遵赶忙施礼说道。 “你看看!就你这样的,你主子都看不下去了!你还因为你这点破事把你家主子找来,估计不用本公出手,你家主子就得收拾你!”看到彭遵被陆辰责怪,杜德俊越加的狂妄起来,直接阴阳怪气的讽刺着彭遵。 “你谁啊?”陆辰直接看着杜德俊,明知故问道。 “连本公都不认识?你是第一次来平康坊吗?本公就是山阳公,本公阿耶就是当朝吴王殿下!”杜德俊一脸骄傲的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陆辰。 杜德俊这嘚瑟的样子直接就让李道宗心头火起了,自己这个直系的任城王可还站在这里呢,你一个区区异姓王的儿子看到自己不但不过来给自己见礼,居然还敢用如此居高临下的眼神看自己,若不是陆辰早有吩咐,估计这时候李道宗早就直接拔剑一剑把这小子给劈了。 “哦!原来是吴王世子,失敬!失敬!”陆辰似乎并没有因为杜德俊那瞧不起自己的眼神生气,而是直接冲着杜德俊客气的拱了拱手说道。 “好说!你们主仆打扰了本公的雅性!这事该怎么算啊?”杜德俊一副高高在下的样子看着陆辰问道,显然这家伙还没有意识到危机的降临,毕竟要是明白人早就看出这二人衣着不凡,而站在陆辰身边的李道宗已经脸色不善,显然并没有把他这个吴王世子山阳公当回事。 若是杜德俊懂得察言观色的话,也就不至于到如今这个地步了,主要还是在没来长安之前在丹阳骄横跋扈惯了,再加上来了长安以后,整日混迹平康坊,都以为他自己就是这平康坊最大的那个了。 “小公爷准备如何算啊?”陆辰看着杜德俊问道,依旧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给人一种屈从于杜德俊的感觉,而看着陆辰这样,一旁的彭遵拳头都攥得青筋暴起了,虽然彭遵想要让陆辰帮自己和顾清,但是要是知道陆辰如此低三下四的话,彭遵现在是悔恨交加,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算了,而顾清则也是有些埋怨的偷眼看着彭遵,那眼中是什么含义,彭遵又如何不知。 “一百贯!本公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如何?”杜德俊看着陆辰这有些低三下四的模样,直接喊了个价格出来,甚至有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此时的他甚至有比跟中曲和南曲共赴巫山还爽的感觉。 “一百贯!”陆辰听到这个钱数,点了点头,“这个价钱倒也公道!那小公爷什么时候支付这笔赔款给在下啊?”陆辰收起了笑容,直接双目中寒光闪动,看着杜德俊冷声问道。 此时的陆辰哪还有刚才那般低三下四的温和模样,直接就是看着杜德俊冷笑。 “大胆!你是在戏弄本公吗?”听到陆辰的话,杜德俊再傻也知道自己被陆辰给耍了,直接看着陆辰怒喝到。 “戏弄你?别说是你,就算是你阿耶在这,也不好使!”陆辰看着杜德俊冷笑着说道,“这一百贯你吴王府要是不赔,你就别想见到你阿耶了!” “把他给本公拿下!出了事本公担着!”杜德俊此时也明白了,刚才那番话自己面前这人就是在故意找茬,因此直接冲着自己的护卫下令道。 几名护卫听到杜德俊的命令以后,直接往陆辰和李道宗扑来。 “呯”的一声,一名护卫直接捂着大腿瘫倒在地,陆辰手中已经多了一柄手枪,而手枪的枪口此时正散发着袅袅青烟。 第一百七十五章 看眼不怕乱子大 伴随着陆辰的一声枪响,等在院子外面的背嵬卫一窝蜂一般的直接冲入了院子里,腰间的唐刀伴随着绷簧声,纷纷出鞘,直接将杜德俊的几个护卫给包围在院子当中。 而此时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陆辰的手上,“妖法!他会妖法!”看着陆辰手里枪口散发着袅袅青烟的手枪,杜德俊直接有些歇斯底里的喊叫了起来,因为此时陆辰的枪口正冲着他,刚才他的护卫捂腿倒下的景象他还没消化完呢,被陆辰一枪撂倒的护卫正捂着大腿,咬着牙坐在地上,鲜血顺着护卫的指缝滴落到了地上。 “这...这是何物?”李道宗也被陆辰这一手给吓了一跳,他就看到陆辰一抬手,伴随着“呯”的一声,那名护卫就直接倒在了地上,他才刚刚想要拔剑相助呢,结果对方就被陆辰给撂倒了,不过对于杜德俊所喊的陆辰使用的是“妖法”话,李道宗是不信的,他更愿意相信陆辰手里是一种极其厉害的“暗器”。 而且在看到彭遵、廉修德以及那些背嵬卫的习以为常的表情看来,就可以推断出,这些人肯定是见识过陆辰使用这个东西的。 “此物称之为‘手枪’,乃是在下师尊所传!”陆辰潇洒的吹了一下枪口,然后把手枪插入了后腰,然后迈步往杜德俊面前走去。 “你...你不要过来!”杜德俊何曾见过手枪这种东西,而且陆辰下手那是毫不拖泥带水,对于从来都是欺负别人的杜德俊来说,此时的陆辰跟恶魔差不了多少,而这个恶魔正一脸冷笑的一步步的朝着自己走来。 看到陆辰一步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杜德俊不断的后退,本来他还想叫护卫的,结果他那几个护卫已经被背嵬卫给摁倒在地了,杜德俊一脸惊恐的看着陆辰向后退去,直接把桌子上的酒杯、酒壶都给碰落在地,发出碎裂的声音。 “小公爷,你这也不行啊!怎么就没一点像你阿耶的地方呢?”陆辰一面朝着杜德俊走去,一面嘲讽着杜德俊。 “你别过来!”杜德俊直接抄起桌子上的酒杯就朝陆辰扔了过去,陆辰一歪头躲过酒杯,但是杯子里还有酒呢,这酒直接溅了不少在陆辰的锦裘上,陆辰看了一眼被酒水溅射到的地方,顿时眉毛就立起来了,眼神也阴冷了起来。 “坏了!”一看到陆辰这幅模样,彭遵和廉修德都是心里一惊,彭遵也顾不得尊卑有别了,直接来到李道宗的身边,有些焦急的说道:“王爷,快点拦住我家公爷,不然杜公爷恐怕有性命之忧!”因为陆辰在看到冯怀被狼王所伤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那狼王死的有多惨,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现在陆辰对着杜德俊又露出了这种表情,彭遵就知道,杜德俊那杯酒恐怕是激怒了陆辰了。 李道宗不解的看了彭遵一眼,而彭遵也来不及跟李道宗解释,“王爷,快点拦住公爷,不然来不及了!”就在彭遵话音刚落的时候,就见陆辰一个箭步就来到了杜德俊的面前,此时杜德俊刚端起一盘子菜想要扔陆辰,被陆辰这突然的一下,直接吓得双手一松,“啪嚓”一声,一盘子菜直接摔到了地上。 一盘子菜扣到了地上,随着盘子四分五裂,汤汁也溅射到了陆辰锦裘的袍角上,陆辰厌恶的看了面前的杜德俊一眼,跟着抬起腿照着杜德俊的胸腹就是一脚,这一脚直接把杜德俊踢得双脚离地,向后飞出去四五尺远才“噗通”一声跌落在地上。 杜德俊被陆辰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直接踢得有点蒙灯转向,好半天才双手撑地颤颤巍巍的想要爬起来,同时抬头看向陆辰,而陆辰这一脚也算是把杜德俊给踢得有点清醒了,杜德俊恶狠狠的盯着陆辰:“你敢...”结果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胃内翻滚,喉咙上涌,“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 “艹!”看到杜德俊直接一口吐了出来,陆辰直接急急的往后退了几步,整个前厅里全是杜德俊呕吐物带来的气味。 至于李道宗则是吃惊的看着陆辰,从他见到陆辰那天起,就从来没有想过陆辰会拥有武力,因为陆辰从来没有显露过自己的功夫,在李道宗的印象里,陆辰应该是类似于诸葛孔明那样的人物,而且陆辰在娘子军还是军师之职,李道宗一直认为陆辰是文人而非武者,但是在见识到陆辰刚才这一脚以后,李道宗明白了,陆辰这是典型的文武双全啊,一脚能把人给踢吐了,这一脚的力量有多大可想而知了,就算对方身子弱,想要一脚给踢吐了,那要是没练过,是绝对不会有这个效果的。 看着杜德俊在那捂着肚子呕吐的模样,陆辰皱了皱眉,也没了再对其下手的心思了,“真晦气!”陆辰看了看被酒水溅湿的锦裘和被菜汤迸溅上的袍角,有些烦躁的说了一句。 “公爷!您没事吧?”见陆辰没有再动手的打算,彭遵和廉修德赶忙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刚刚从顾清侍女那要来的绢帕,一个给陆辰擦锦裘,一个给陆辰擦袍角,嘴里很是担忧的问道。 “本公能有什么事!”陆辰冷冷的扫了还半跪在地的杜德俊说道,“就那几个家伙打得你?”陆辰转头看向外面天井小院里被背嵬卫控制的护卫问道。 “是!”彭遵不敢抬头跟陆辰对视,一面给陆辰擦着袍角,一面低着头说道。 “就这几块料,你能被揍成这个样?”看着那几个护卫,陆辰冷笑了一声,“你这还真是下血本啊!”陆辰直接嘲讽了彭遵一句,这几个护卫的身手,陆辰刚才在他们反抗背嵬卫的时候也见识到了,确实身手不错,但是就这几个人围攻之下,彭遵兴许会挨揍,但绝对不会像自己见到那样惨,估计破几块皮就到头了。 彭遵没敢答话,只是低着头给陆辰擦拭袍角,“别擦了!再擦擦破了!”陆辰直接一抖袍角,很是无奈的说道,“起来吧,看你那个熊样!你这样,以后还怎么照顾顾清!”陆辰直接瞪了彭遵一眼。 “嘿嘿!”彭遵知道陆辰并没有真的生自己的气,不然陆辰必然什么话也不会说,直接抽身就走了,而自己,则很可能直接就被赶出背嵬卫赶出陆家庄了。 “你会武功?”此时李道宗用锦帕捂着口鼻来到陆辰身边问道,同时厌恶的看了一眼杜德俊。 “在下可从来没说过不会啊!”陆辰看着李道宗狡黠的一笑。 “这家伙怎么办?”李道宗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杜德俊。 “他不是说要给咱们一百贯吗?那就让他阿耶带着钱来赎人呗!”陆辰一脸坏笑的说道。 “那那几个呢?留着还是...”李道宗对于陆辰说的“要赎金”的提议并没有提出反驳意见,而是转头指了指外面的那几个杜德俊的护卫问道,至于李道宗没说完的话明显是想要直接给埋了。 “王爷,你能不能别那么大杀性,咋的,灵州之战没打过瘾,这咋回来还要喊打喊杀的呢?”陆辰看着李道宗有些无奈的说道,史书上不都说李道宗这个未来的江夏王敬慕贤士,从不以势凌人,怎么觉着不像啊? 从知道彭遵这事以后,怎么老憋着要杀人呢?陆辰疑惑的看了看李道宗。 “怎么?本王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被陆辰那眼神一看,李道宗直接不解的看着陆辰问道。 “没什么!”陆辰摇了摇头,看着李道宗,再联想到在娘子军中相处时日颇长的李秀宁,陆辰只能在心中感叹一句:“果然史书上写的东西不能全信!” “那你说,这几个怎么弄?”李道宗直接把陆辰拽出了前厅,毕竟杜德俊弄得前厅全是“味”,李道宗实在忍受不了了。 “简单!照着彭遵的待遇来!然后都扔到吴王府门口就是了!”陆辰很是随意的说道。 “还是你鬼点子多,还够坏!”李道宗一听陆辰的话,就知道这小子想干嘛了,护卫给人揍了一顿送回去了,而世子被人给绑走了,还索要赎金,这杜伏威的脸可就丢大了! 到时候这件事恐怕得传得满长安都是,只怕到时候杜伏威能直接打上陆家庄去。 “照着陆县公的话做,然后把他们都给扔到吴王府前门去!”李道宗一脸兴奋的冲着自己的护卫下令道。 “谁说要扔到前门了?”一听李道宗要把人给扔到前门,陆辰赶忙说道,“我擦!这是典型的看眼不怕乱子大啊!”陆辰在心中腹诽了李道宗一句,真要按着李道宗说得去办,到时候杜伏威还不得跟自己不死不休啊,那自己的计划可就落空了。 “你不是说按照彭遵的标准收拾他们一顿,然后扔到吴王府吗?”被陆辰劝阻的李道宗一脸不解的看着陆辰。 第一百七十六章 打道回府 “把他们扔到吴王府是让他们给吴王带个消息,让他带着一百贯来赎他儿子,又没说要打落他的颜面!”陆辰直接同李道宗解释道,“而且,在下有一场功劳要送给王爷,不知道王爷想不想要啊?”陆辰冲着李道宗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 “哦?陆兄是要送本王怎样一场功劳呢?”一听到“功劳”二字,李道宗忍不住眼睛一亮。 “此地恐怕并不是细讲此事的讲话之所吧?”陆辰看着李道宗笑着问道,陆辰之所以让李道宗随着自己看热闹,就是为了这一步棋。 “陆兄所言极是,是本王心急了!”李道宗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了一下。 “这小子怎么办?是你带回去还是送到本王的府里?”李道宗轻蔑的看了一眼已经蜷缩在地的杜德俊,杜德俊此时已经明白了,自己恐怕今天是踢到铁板了,在这个长安城里,能够自称王爷的不少,但是像李道宗这般的王爷,杜德俊没见过几个,但是他从他爹杜伏威那可是听到过几个,恐怕自己面前站着的就是其中一个。 而且,这位王爷似乎对这个殴打自己的自称“公爷”的人还有些言听计从的感觉,莫非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子是某位国公不成?但是从来也没有听他爹提起过如此年轻的国公啊! 杜德俊佝偻着身子,捂着肚子,偷眼打量着陆辰和李道宗,把两个人的样子记在了脑子里。 “自然是送到在下那里去!王爷府哪适合这种人进!在下那庄子地处偏僻,正好适合这位小公爷作客,在下也想对这位小公爷,吴王世子殿下进一进地主之谊!”陆辰笑着说道,同时还不忘看了一眼杜德俊,杜德俊发现陆辰看向自己,赶忙低下头,不敢跟陆辰对视。 “来人,给小公爷洗洗!”陆辰直接冲着身后招了招手,“这小公爷身上太味了,有损小公爷的形象!”陆辰用锦帕捂住口鼻,表示对于杜德俊身上的味道的防范。 “是!”顿时有几名背嵬卫是士兵向着杜德俊走去。 “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就扒了他吧?”看到那几个如狼似虎的背嵬卫,李道宗都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毕竟陆辰的这番操作可是太狠了,这要是真在这里把杜德俊给扒光了,那杜德俊还怎么活啊! “在下怎么可能做如此龌龊的事情!”陆辰用怪异的眼神看向李道宗,这家伙怎么能把自己想成这样呢?自己是做那么猥琐的事情的人么? “你们要干什么?”看到几名走向自己的背嵬卫,杜德俊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坐在地上就向后面退去,但是他那小身板怎么可能是背嵬卫士兵的对手,直接就被几人七手八脚的给抓了起来,带到了天井小院之中。 杜德俊惊恐的浑身哆嗦的看着站在自己四周的背嵬卫,杜德俊直接冲着陆辰色厉内荏的喊道:“你如此对我,就不怕我阿耶怪罪于你吗?不要以为你有王爷护着就可以如此,这位王爷,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你吓唬我啊?”陆辰冷冷的看着杜德俊说道,“赶紧的,伺候小公爷清洗!”陆辰直接不耐烦的冲着一旁的背嵬卫摆了摆手。 “你可别瞎喊了!没啥用!”李道宗看着杜德俊冷笑着说道,“本王就是个来看热闹的!而且,你想多了,本王可没那能耐护着这位!”李道宗说完,也不理会杜德俊那惊愕的眼神,跟着陆辰一起走进了前厅。 “你就是顾清?”陆辰直接大马金刀的坐到了前厅里,李道宗则是坐在了陆辰身旁,当然主位自然是留给李道宗的,陆辰直接看着一直战战兢兢站在一旁的顾清问道。 “是!民女正是顾清!”顾清战战兢兢的走到陆辰和李道宗面前,缓缓施礼颤抖着声音说道,“民女给公爷和王爷见礼!” 在她看来一向在平康坊无法无天的杜德俊,此刻被陆辰收拾得跟死狗一般,可见这两人的地位有多恐怖,而自己的彭郎居然跟随着这样的人。 顾清行礼之后不敢抬头,始终低着头。 “起来回话!”陆辰转头看了下李道宗,李道宗直接给陆辰做了个“你请”的手势,一副事不关己,就是来看热闹的表情。 “谢王爷!谢公爷!”听到陆辰叫自己起身,顾清这才颤声回应了一句,缓缓站直了身子。 “嗯!”陆辰借着灯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清,“还真别说,彭遵这瘪犊子还真有眼光,也得亏你还真能看上那个憨货!”看着面容清秀的顾清,陆辰点了点头,还不忘损彭遵一句。 站在陆辰身边的彭遵只能“嘿嘿”一笑,毕竟陆辰可是一直生气彭遵跟廉修德算计自己,虽然刚才给了杜德俊一脚,让陆辰稍微撒了撒气,不过该收拾他们俩人陆辰还是要收拾他们两个的。 “看看你那个要死的样子!”陆辰直接瞥了彭遵一眼,彭遵依旧一脸的憨笑,“你跟顾清的事本公不会多管,但是...”陆辰说到这里直接再次看了看彭遵,又看了看顾清,“若是要让本公知道你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本公就亲自给你去了势,再把你踢出陆家庄,知道了吗?”陆辰表情严肃的警告着彭遵。 “公爷,属下不是那样的人!”彭遵听到陆辰的警告之言,赶忙正色回应道。 “本公不听你说,看你做,你说的天花乱坠也没用,本公只看实际行动,明白吗?”陆辰依旧是一脸严肃的表情。 “是!”彭遵知道自家公爷的脾气,赶忙冲着陆辰行了个军礼,郑重其事的答应道。 “行了!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陆辰直接起身,冲着彭遵一摆手说道,毕竟彭遵还有邪火要泄呢,陆辰可不想在这里听墙根,直接起身就往前厅外走去。 “你小子走运,跟着陆兄,若是你小子敢整出乱七八糟的事,不用陆兄动手,本王就饶不了你!”与陆辰一同起身的李道宗,也警告了彭遵一句,这才与陆辰一起走出了前厅。 当然,在陆辰和李道宗进了前厅以后,前厅的门已经被背嵬卫的士兵和李道宗的护卫给关上了,直到两人推门出来,才看到院子里跟落汤鸡一样的杜德俊。 “这就是你说得清洗?”看着杜德俊冻得直哆嗦的模样,李道宗很是无语的看向陆辰。 “啊!哪有时间烧水啊!凑合凑合得了!”陆辰很是无所谓的说道。 听到陆辰的话,李道宗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此时的杜德俊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身的锦裘不停的滴答水,杜德俊紧抱双臂不停的哆嗦,嘴唇都冻得发白了。 “还不赶紧给小公爷裹上点什么!要是冻出毛病,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陆辰直接有些责怪的瞪了那几个背嵬卫一样,“那个,顾清啊,你这里有多余的被子吗?”陆辰回身冲着前厅里还站着的顾清问道,而顾清在看到杜德俊那副模样以后,看向陆辰的眼神充满的惧怕,毕竟能想出这种折磨人法子的公爷也太可怕了。 “有!有!”听到陆辰问自己的话,顾清一面赶忙应道,一面吩咐自己的侍女去后面卧房找几条被子来。 很快侍女就抱着几条被子走了出来,几名背嵬卫的士兵直接过去拿过被子,然后就把杜德俊给裹了起来。 “小公爷是要脸的人,把脸挡上!”陆辰继续吩咐道。 “是!”背嵬卫士兵一面应道,一面直接把杜德俊的脸也给蒙上了,好家伙,杜德俊被几条被子这么一裹,再加上把脸一蒙,此时的杜德俊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大茧蛹。 “不错!打道回府!”陆辰围着“大茧蛹”转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一挥手,带着一众背嵬卫离开了顾清的院子。 “对了!记得明早回去报道!”临出门的时候,陆辰转身冲着彭遵叮嘱了一句,这才扬长而去。 顾清看着扬长而去的陆辰与李道宗,等到二人出了院门,院子里的那些护卫也都离去以后,这才松了口气,直接腿一软,就要坐倒在地,要不是彭遵手疾眼快扶住顾清,顾清恐怕真就坐倒在地了。 “这位公爷好可怕!”瘫软在彭遵怀里的顾清心有余悸的说道。 “公爷人很好的!不可怕!”彭遵安慰着顾清,“我家公爷可是有着通天彻地之能的人物,能跟随公爷,那是我彭家祖宗积德了!” “这几个人直接扔到吴王府的后门!”陆辰指了指那几个被其他背嵬卫捆在马背上的杜德俊的护卫说道,“对了,记得敲两下门再走,不然这小子有可能会死在王府后门!”陆辰特意提了一句被他用枪打伤的护卫说道。 几名背嵬卫领命以后,准备一抖缰绳离队的时候,李道宗又直接叫住了几人,同时从腰间摘了一块令牌下来。 一百七十七章 要不咱俩过去看看 “拿着这块令牌,已经到了宵禁时分了,若是有左右骁卫盘查,可说是遵本王号令行事!”李道宗说着将自己的那块腰牌直接扔给了领头的背嵬卫士兵,对方赶忙接住腰牌 直到这个时候,李道宗才看清楚接住腰牌的背嵬卫士兵是谁,“你是石峰!”对于石峰,李道宗可是记忆犹新,毕竟自己那柄百炼剑就是因为这小子身上的背嵬甲卷刃的,最后还被来了个“一刀两断”的,因此李道宗对于石峰可以说是印象深刻。 “王爷,请恕属下甲胄在身无法下马行礼!”石峰见李道宗认出了自己,赶忙在马上冲着李道宗施礼告罪说道。 “你现在这是升官了?”李道宗含笑看着这个面容憨厚的汉子问道。 “蒙我家公爷大人不弃,小人现在是背嵬卫九班班长!”虽然石峰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说话的音调里可是充满了骄傲之意。 “一个小小的班长你就满足了?”看着石峰那腆胸迭肚骄傲的样子,李道宗笑着说道,“怎么样?来本王麾下如何?本王给你个校尉当,如何?” 听到李道宗的招揽,石峰为难的并不是要不要脱离背嵬卫这个问题,这个问题问他一百次也是一样的答案,绝对不会脱离背嵬卫,因为石峰的家人现在在陆家庄生活的很好,他娘要是知道他直接投入任城王李道宗的麾下,能直接打断他的腿,他本人也只是想着一辈子跟着陆辰,而石峰为难的是该如何拒绝李道宗的招揽,若是因为自己惹得自家公爷与李道宗之间不快,那他石峰都不如死了干脆。 “哎!王爷,这就不对了吧!你这是当着在下的面挖人,这有点不地道了吧?”陆辰看到石峰那有有些为难的表情,直接出言给石峰解了围,陆辰直接看着李道宗半开玩笑的说道。 “哎呀!本王这不是爱才心切嘛!”李道宗也知道陆辰是跟自己开玩笑,并没有埋怨的意思,也用玩笑的口吻说道。 “你们赶紧去吧!”陆辰直接冲着石峰等人一摆手,石峰等人冲着陆辰与李道宗一施礼,然后一抖马缰,带着那几个护卫直接奔吴王府而去。 “不对啊!”看着离去的石峰等人,陆辰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王爷,您说这都宵禁了,在下还回得去陆家庄吗?”听到李道宗刚才给石峰令牌,提起“宵禁”二字,陆辰才想起来,这唐朝长安可是有宵禁的,跟后世那半夜两三点钟还可以满街溜达是不同的,当然,后世你要是半夜两三点钟扰民的话,对方不光会报警,甚至还可能直接给你一盆洗脚水。 这个时代可是晚上九点就开始宵禁的,超过九点你还敢在长安城里溜达,估计左右骁卫(此时负责京畿防务的是左右骁卫,金吾卫是唐高宗时期新增四卫里出现的,此时大唐只有沿袭于隋的十二卫)就该带你去左右骁卫大牢坐一坐了,轻者挨上几鞭子,重者流放甚至斩首,当然,流放和斩首针对的是真的在夜间捣乱的,你要是真喝醉了,在大街上溜达,估计也就是挨几鞭子在左右骁卫大牢里待着,等到天明,家里有人的过来交罚款领人,没人的就待个十天半个月的,再放出去。 虽然李道宗与陆辰都有爵位在身,就算被左右骁卫遇到,估计也不会说什么,但是那是在长安城里,这时候长安城门都关闭了,就算以他俩的身份,若是没有文牒之类的,想要出城也很难。 “你别看本王,本王只有那一块令牌!”看着陆辰看向自己的带着询问和疑惑的眼神,李道宗直接一摊手说道,那表情明显在说,你见过哪个王爷没事挂一身的令牌满街溜达的,那跟脑子有病有什么区别? “那按照王爷的意思就是咱俩回不去了?”望着平康坊的坊门,陆辰一脸郁闷的看着说道,而此时有不少路过的都好奇的看着陆辰与李道宗这些人,不明吧这些人都骑在马上在平康坊大街上“站岗”是怎么个意思,尤其是廉修德那匹马的后屁股位置还绑着一个“大茧蛹”,这“大茧蛹”不时的蛄蛹两下,别提多吸引眼球的了。 “那本王有什么招?”李道宗再次冲着陆辰一摊手,“当然咱俩要是硬要回本王府邸也没啥问题,那些左右骁卫也会给本王这个面子,只是这事只怕明天就会传到皇上耳朵里...”李道宗这话没说完,陆辰就听明白了。 一个王爷,一个县公带头带人违反宵禁,就算不被左右骁卫处罚,这事传出去也好说不好听,而且他们两个还是从平康坊出去,而且这事要是仔细一盘查,陆辰想要做的事指定露馅,毕竟廉修德的马上还绑着一个杜德俊呢! 这要是一查,一位王爷,一位县公,带着护卫去平康坊,不光违反宵禁,还把吴王杜伏威的儿子给绑了,这还了得? 那些本来就跟陆辰不对付的世家官员,还不得使劲参陆辰啊!顺带着李道宗也得跟着吃瓜落。 就在这时,就看到李道宗的眼神已经瞟向了南曲巷子了,而此时更是有不少人也都往南曲巷子那走,显然南曲巷子里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 “王爷,您不会是想...”一看到李道宗那有些好奇的眼神,陆辰就知道,这位青年王爷那颗八卦之心明显又开始躁动了。 “嗯!嗯!”李道宗没等陆辰问完,直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就是陆辰想的那样,准备去看看热闹。 看到李道宗那期待和渴求的眼神,陆辰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说实话,看到那么多人往南曲巷子走去,陆辰也挺好奇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陆辰也挺想看看这些个号称“北里之首”的南曲女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要不咱俩过去看看?”陆辰看着李道宗问道。 “好啊!”李道宗一听陆辰也想去看看,赶忙点头应好。 “咱俩就别带这么多人过去了吧?”陆辰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背嵬卫和李道宗的护卫,他俩要是带着这么多护卫过去,那就不是去看热闹了,那是去砸场子,直接清场去了。 “对!对!咱俩带几个人,悄悄的过去!”李道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说道:“周可、凤右,你俩随本王过去瞧瞧!” 被李道宗点名的两名侍卫赶忙应是,随即翻身下马,站在了李道宗的马旁。 “你们两个陪本公过去看看,廉修德,你带着他们看好这家伙!”陆辰也点了两个背嵬卫士兵陪着自己,至于廉修德则是被陆辰留了下来,负责看守杜德俊以及统领背嵬卫众人。 廉修德也领命应了下来。 “瞅瞅去!”李道宗与陆辰两人并骑来到了南曲的巷口,到了这里,李道宗与陆辰就发现骑马是进不去了,这南曲里面居然有种人满为患的感觉,李道宗与陆辰只能翻身下马,一人留下一个护卫在这里看守马匹,一人带了一个护卫走进了南曲巷子。 两人在护卫的保护下,在人群里穿梭,终于来到了一处宅子门前,这才发现,这处宅子门口一左一右挑个两个红灯笼,宅子门大开,透过宅子的门,陆辰发现这南曲住的院子居然比中曲要大不少,这处院子最起码也是一个两进的院子,此时正有一名仆人模样的人,站在大门门口。 “这是要干嘛?”李道宗好奇的询问陆辰。 “王爷,您这可是难为在下了,您是第一次来,在下也不曾来过,哪里知道他要干嘛啊!”陆辰看着李道宗无奈的回道,他来这里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的事,他哪能知道这仆人要干嘛! 就在陆辰说话的时候,就听到那名仆人高声说道:“今日我家‘都知’开门迎客,凡是能应答题目者,皆可入席!” “不知此次洛都知出的是何种题目?”在那仆人话音落下以后,人群中有人高声问道,李道宗与陆辰直接寻声望去,看到是一位身穿锦袍的公子哥,手中还拿着一柄折扇,只不过脸色发白、眼角发青,显然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 “这位兄台,这都知是何职位?”陆辰直接扯了一下身旁一位同样身穿锦裘的胖子胳膊一下。 本来还翘首往宅子门看去的胖子,被陆辰这么一拽,顿时很是不悦的转头看向陆辰,不过看到陆辰与李道宗的打扮,再每人身后那一位全副武装的护卫,这胖子本来不悦的脸色顿时烟消云散,一张包子脸直接变成了笑模样。 “两位是第一次来吧?”这胖子并没有立即回答陆辰的问话,而是直接反问了一句。 “我们兄弟二人初次来这平康坊,见此处人多,就想过来看看热闹,还望兄台不吝赐教!”陆辰冲着胖子一拱手说道。 “你们问我,算是问对人了!”胖子很是有些自得一腆肚子说道。 第一百七十八章 钱俊楠 本来陆辰还没太注意这胖子的身材,但是当着胖子一腆肚子,陆辰的目光直接就被这胖子身材吸引了,这胖子身高比陆辰矮小半头,估计也有个一米七左右了,但是这身材两个球摞在一起了啊,就这身材没有个二百三四十斤都说不过去。 那肚子一腆,还上下晃悠了一下,属于典型的低头看不到脚尖的存在,圆脑袋上带着一个幞头,但是你戴个合适大小的也行啊,不滴,他这幞头比脑袋小一号,此时的幞头还没有到唐朝后期那般,在后面有大点的帽叶子,此时的幞头形象点比喻就跟上窄下宽的梯形似的。 比脑袋小一号的幞头扣在脑袋上面,然后还非得整个前刘海下来,遮住那张大包子脸的额头,一双小眼睛眨巴眨巴的,倒是显得有些精明。 “在下钱俊楠,还未请教二位兄台如何称呼?”小胖子直接伸出两只小胖手勉强的冲着陆辰与李道宗拱手问道,这时陆辰才看到这家伙的两只手,好家伙,这手胖的,十个手指跟十个小棒槌似的。 “钱俊楠?俊男?”听到小胖子的自报名号,李道宗与陆辰对视了一眼,忍不住齐齐的哈哈笑了几声,主要是本来这小胖子的打扮就够可以的了,再加上一自报名号,他俩实在是忍不住了。 “难道在下的名字有何不妥之处吗?”钱俊楠脸上倒是没有任何不悦之色,毕竟他每次给被人自报名号的时候,别人都会笑几声的,小胖子已经习惯了,只不过眼中有一些落寞的神情。 “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陆辰一下就注意到了小胖子的眼神,赶忙摆手说道,“在下陆辰,这位是...”陆辰不知道该如何介绍李道宗,所以在自报家门以后,转头看向了李道宗。 “在下李承范!”李道宗则是直接说道。 “原来是陆兄和李兄!”小胖子钱俊楠再次冲着李道宗与陆辰拱了拱手说道。 “钱兄,这个都知是什么意思,你可还没告诉我们呢!”陆辰提醒了钱俊楠一句。 “哦!这都知是大家对这里顶级南曲的称呼,今天说是洛都知开门迎客,实际上是组织一次酒会,能够进去的人都是才学兼备之人才行,这平康坊里一共有两个都知,一位就是今天开门迎客的洛黎芙洛都知,另一位则是水妙音水都知...”钱俊楠滔滔不绝的同陆辰和李道宗介绍道,直到钱俊楠说完,两人才好似明白了一般点了点头,而此时两人心中则都是暗道,没想到这一个平康坊里还有这么多门道呢! 在陆辰看来,这“都知”就跟后世的主持人差不多,而且显然这个时代的“都知”还不是那么好做的,还得众人推举才行,作为“都知”除了容貌举止要能压住阵脚外,还必须善于调派周旋,不但要制造出整个场子的气氛,还要面面俱到,使与会者皆大欢喜才行;就个人素质而言,要能说会唱,善诗知文,博古通今才算全面。 好家伙,有这等本事和容貌,放到后世那不妥妥的网红潜力股吗? “钱兄,你进去过吗?”陆辰见钱俊楠说得头头是道的,直接好奇的问道。 “在下倒是被人带着进去过一次!”钱俊楠很是得意的说道。 “还可以带人进去?”陆辰再次吃惊的看着钱俊楠,要是能够带人进去,那这设置题目还有何用? “自然是可以的!当然也是有人数限制的,答对题的人,只能带两个人进去!毕竟有些人是与好友同来,总不能舍了好友吧!这种破坏别人友情的事情洛都知可是不屑为之的!”钱俊楠再次解释道,因为他上次就是蹭到一个名额混进去的。 “原来如此!”陆辰点了点头,其实陆辰也明白,这种让带人进去可以说也是挺有心思的一个设定,毕竟朋友没答上来,你答上来了,你带着朋友进去参加这个酒会聚会啥的,不也显得倍有面子的事么?要知道,文人是最好脸面的,别管私底下是脏还是乱,反正面子上必须得整洁溜溜的。 “不知道今日会出什么题呢?”陆辰摸着下巴看着站在宅子门口的仆人琢磨道。 周围的人此时也是议论纷纷,只不过陆辰与李道宗身边则是出现了一个怪怪的空圈,毕竟这二人身后的那两个护卫实在是太另类了,哪有带着全副武装的护卫来逛窑子的,而且这两个护卫都是手握腰间刀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整得李道宗与陆辰周围除了被陆辰撤了胳膊的钱俊楠以外,就直接形成了一小圈真空地带。 “你这次有朋友一起来吗?”陆辰觉得跟这个小胖子说话挺有意思的,直接转头询问钱俊楠。 “并没有!这次我那朋友因为买卖去了洛阳,并没有来长安!”钱俊楠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有把握答对题目吗?”陆辰继续问道。 “我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自己清楚,要我做个买卖什么的还行,吟诗作对啥的,我可是一窍不通的,我来这里就是过来看看热闹,等热闹完事了,就准备找个店铺睡一觉算了!”钱俊楠很有自知之明的回答道。 “哦?你是买卖人?做什么买卖的?”陆辰一听说这个小胖子居然是个买卖人,做买卖的能来平康坊消遣的,那都是身家颇丰才行,毕竟这个时代对于商贾的税收可是很重的,而且商贾想要再社会立足,那是必须依附士人才行了,这个时代的商人那都是很自卑的,能遇到这么性格开朗的小胖子,陆辰倒是挺意外。 “不瞒兄台,在下是做典当生意的!”钱俊楠回道。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陆辰直接在心中暗道了一句,别看这小胖子打扮有些招笑,但是居然能够做典当生意,这可是了不得的人才啊,做典当不光需要身家,还需要人脉和眼力,不然你这典当行万一收了啥破烂玩意,那不是亏死了。 就在陆辰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就见宅子里走出两个婢女打扮的少女,其中一人手里捧了个红色的卷轴。 “要出题了!”看到两个婢女走了出来,钱俊楠提醒了陆辰一句,跟着就不说话,看向宅子门口,而此时本还有些吵闹的人群也顿时安静了一些,剩下的都是在窃窃私语,猜测今日的题目会是什么。 就见另一位空手的婢女扯着卷轴的一边,两位婢女缓缓的将竖起来的卷轴慢慢打开,三尺长的卷轴上就写了一个字,“竹”。 “这是什么意思?”李道宗看了一眼卷轴上的字,直接询问陆辰道。 “估计是以这个为题写点什么吧?”陆辰猜测道。 “这便是今日的题目,请诸君以此为题作诗、做赋或者做楹联皆可,今日有大儒在内,自会品评各位入席资格!”在两个婢女亮出卷轴内的题目以后,刚才的仆人再次高声宣布道。 “以竹为题!”陆辰看着卷轴上的“竹”字,这个“竹”字写得很娟秀,显然出自女子之手,但是娟秀之中却透露出一股子倔强的意味,不得不说,写这字的女子的书法虽然称不上大家,但也算是有着一手一流的好书法了。 陆辰悄悄的把手伸到怀里,摁了一下手机上基地的图标,陆辰瞬间就进入了基地,对于《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精选》一类的书籍,陆辰可是专门挑选了不少出来,就是以备不时之需的,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 看着身边的陆辰突然没有动静了,李道宗也没有过于在意,在李道宗的看来,陆辰估计是在思考关于“竹”的诗词呢,因此倒也没有打扰陆辰,若是李道宗此时但凡推陆辰一下,就会发现陆辰直接就会来个“僵尸倒”,而李道宗在看到陆辰这幅模样以后,也自己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李道宗那文学功底也不浅,何况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李道宗自然也想试试了! 陆辰翻阅的很快,在查到几首以后,就直接从基地里出来了,睁开眼睛看着李道宗,而李道宗则是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显然是在思考如何解题了,陆辰也没打扰他,而是扭头四下看去,结果发现已经有人走向了那名仆人。 可惜这几个人在念了各自的诗作以后,稍微等了片刻,应该是里面有人把他们的诗作传到了宅子里,结果只有一人通过,其他几人则是被直接劝退。 “陆兄可是想到了?”就在陆辰左顾右盼的时候,李道宗看着陆辰问道。 “李兄,你想到了么?”陆辰没有回答李道宗,而是反问李道宗。 “想了一首,本...在下准备试一下!”李道宗本来还想自称“本王”的,但是一合计马上改口说了个“在下”。 “在下在这里祝李兄能够旗开得胜!若是李兄能够通过,那在下可要沾李兄的光进去看看了!”陆辰直接笑着打趣了李道宗一句。 第一百七十九章 解题 其实人群里自然有人认出了陆辰与李道宗,但是这些人也都有自知之明,都知道这两个人不好惹,而依稀听到两人的对话时的称呼,也都知道这两人显然是都不像暴露身份,这里面有没有世家的人,自然是有的,不过就算是这些世家之人,要是背后使阴招给陆辰和李道宗找不痛快,那是必然的,但是当面跟这二位对线,那纯粹是自己嫌命长了。 “那就借陆兄吉言了!”李道宗直接冲着陆辰一笑,迈步往宅子门口走了过去,至于护卫周可则是跟在了李道宗的身后。 “这位大人请了!”站立在宅子门口仆人一见李道宗气宇轩昂,腰悬宝剑,头顶金冠束发,一身的锦裘,一股子英气和富贵之气随身缠绕,赶忙冲着李道宗施礼。 “免了!”李道宗直接冲着仆人摆了摆手,“是在你这里答题是吧?”李道宗一面打量着这个仆人,一面向着院内扫了一眼,可惜有影壁墙挡着,并不能看到院子里的全貌,不过能看到在宅子大门的左侧门旁站着两名婢女,一名婢女挑着灯笼,一名婢女手中托着一个不小的托盘,托盘上有文房四宝,在这名婢女的身边则是站着一名文人打扮的中年人,李道宗一下就明白了,这个中年人应该就是类似于书吏一样的人物,用来记录答案,向宅子里面传阅的。 “确实是在小人这里应题!”仆人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可以开始了?”李道宗看着这名仆人问道。 “只要大人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仆人很是恭敬的回道。 “嗯!”李道宗点了点头,“《竹》, 竹影摇风疏, 清溪映月明。 独行寻幽径, 静听落叶声。” 李道宗把自己想出来的一首关于竹的诗念了出来,李道宗念一句,一旁的那名文人便记一句,等到李道宗念完,文人也写完了,吹干了纸上的墨迹,冲着一旁一招手,从阴影里跑出来一名小厮,接过中年人的那张纸,快步绕过影壁墙,进到宅子里去了。 “还请大人稍后片刻!”仆人冲着李道宗施礼说道。 “嗯!”李道宗点了点头,静静的等在了那里。 功夫不大,就见刚才进去送信儿的小厮跑了出来,在那名仆人耳边嘀咕了几句,仆人一面听着一面点头,小厮耳语说完以后,就又转身消失在了宅子的大门后面。 “这位大人,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仆人冲着李道宗施礼告罪说道。 “说吧!结果如何?”李道宗直接摆了摆手,显然李道宗对于在这个宅子门口等了这么久有些不耐烦了,甚至有些后悔想要看这个热闹了。 “这位大人,那位大儒说了,尽管您的诗不错,但是意境上还是有些瑕疵,因此并不足以入席!”仆人脸上带着抱歉的神色冲着李道宗施礼说道。 “哦!”李道宗随意的应了一声,直接转身就离开了宅子门口,回到了陆辰身边,至于李道宗的脸色并没有出现什么不悦的神色,只不过在见到陆辰的时候有些尴尬,毕竟他可是打算表现一下,能够带着陆辰进去看看热闹的,结果自己直接来了个出师不利。 至于那些知道李道宗身份的人,见李道宗如此简单的就离开了,心中难免有些失望,他们可都盼着李道宗因为不能进入南曲宅子里参加这场酒会发飙呢,若是李道宗一怒之下带人冲了这个宅子,那不是就有好戏看了吗? “怎么?王爷,心有不甘?”陆辰看着李道宗笑着小声说道。 “出师不利啊!”李道宗有些无奈的摇头叹息了一声,“看来这诗词一道并不是本王所擅长的,还是带兵打仗更适合本王!”李道宗苦笑了一下说道。 “王爷,刚才您去答题的时候,可是有不少眼睛盯着您呢!”陆辰在李道宗身边嘴角带着冷笑低声说道,“估计都盼望着您失败发飙呢!”陆辰轻抬右手指了指身后的人群,刚才李道宗去答题的时候,陆辰可是观察了一下人群,尽管穿越过来以后还有了爵位在身,但是后世的训练他可是深入骨子里的,因此人群里哪些人眼神有问题,陆辰一眼就看出来了。 毕竟这些人可不像陆辰经受过训练,那神色或多或少都会出卖内心的想法,陆辰自然都看在了眼里,因此陆辰直接提醒了李道宗一句。 “那今日进不去这宅子,若是把今日之事传出去,咱俩哪还有面子了?”李道宗随着陆辰指的方向偷扫了一眼,作为常年带兵的王爷,自然也是能看出来的。 “我说王爷,您觉得咱俩还有面子吗?就这帮子人,不论咱俩进不进得去这个宅子,只怕明天也会把咱俩今天来平康坊的事传得满城皆知,就咱俩从进入平康坊那一刻,估计就已经有人回去禀报他们家大人了!”陆辰冷笑了一声说道。 “这...”听到陆辰的话,李道宗脸色微微一变,说到底,别看李道宗现在又是任城王,又是战功显赫的大帅,但也只不过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一想到自己来平康坊这件事要是传到李渊耳朵里,自己这位堂叔高低不得训斥自己一顿? “王爷放心,这件事在下已经想到如何驳斥他们了,到时候保证让他们‘满意而归’!”陆辰一面低声说着一面坏笑了一下。 “如此甚好,那就看陆兄的了!”李道宗不知为何,一看到陆辰的坏笑就知道那些人要搞事的人只怕又要倒霉了,李道宗现在对陆辰居然出现了莫名的依赖感。 在看到陆辰与李道宗两人说悄悄话的时候,小胖子钱俊楠自觉地往旁边挪动了几步,毕竟以钱俊楠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来个子午寅卯出来,光是陆辰和李道宗带着的护卫,和那身穿着,以及身上的气势,就绝对不是平常富贵人家出来的子弟,因此在两人说悄悄话的时候,钱俊楠直接挪动到听不到二人说话声的地方。 “陆兄,要不你也去试试?”既然陆辰说了有应对之策,那李道宗的心也放了下来,顿时就怂恿陆辰也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进去这个宅子,虽然李道宗刚才因为没能进门有那么一瞬间感到郁闷,不过若是陆辰也在这宅子门口折戟,是不是就说明陆辰这诗词水平就跟自己差不多了,那自己就不会那么尴尬了,因此李道宗直接开始怂恿陆辰去试试。 “在下也去试试?”陆辰看着李道宗那一脸怂恿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自己没成功,明显是希望自己也不会成功,到时候大家都一样,这家伙心里就平衡了,显然李道宗这是在拿自己找心理平衡呢,只不过恐怕你这任城王要失望了,陆辰刚才可是恶补了好几首咏竹的千古名篇,若是这千古名篇都进不去这个门,只能说明这宅子里所谓的请来的大儒只怕也是个沽名钓誉,酒囊饭袋之辈。 “对!你也去试试,若是你成功了,是不是就可以带着本王进去看热闹了?”李道宗一脸期待的怂恿着陆辰。 “行!那在下就去试试!”陆辰笑着点了点头,直接迈步往宅子门口走去,就在刚才陆辰与李道宗说话的功夫,又有不少人去到宅子门口尝试了一番,倒是有几人进入了宅子,不过被拒绝的人则是更多。 陆辰“唰”的一下半开折扇,一边轻轻摇着折扇,一边迈着四方步来到了仆人的面前,至于背嵬卫的士兵自然跟在陆辰身后。 “这位大人,也是前来答题的么?”仆人冲着陆辰施礼问道,刚才陆辰与李道宗悄悄说话的场景自然也没逃过这位仆人的眼睛,常年混迹平康坊的人,自然能看出来,能够与刚才那位大人如此近距离说悄悄话的人,身份自然也是十分了得的,因此同陆辰说话的时候,也是恭敬夹杂着小心。 “正是!”陆辰冲着仆人点了点头,同时李道宗注意到的东西,陆辰也注意到了。 “那请大人说出您的答案如何?”仆人恭敬的说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斑竹》!”陆辰直接说了自己的诗的名字。 “大人请说!”仆人同那个负责记录的文人点了点头。 陆辰继续念道: “苍梧千载后, 斑竹对湘沅。 欲识湘妃怨, 枝枝满泪痕。” 陆辰吟诵完这首诗以后,虽然此时距离作这首诗的刘长卿出声还有一百来年,不过作为尊重,陆辰还是在心中默默的同刘长卿道歉:“不好意思,借用一下您的诗了!” “请大人稍后片刻!”在听到陆辰吟诵出这首《斑竹》以后,那名负责记录的文人眼睛就是一亮,虽然前面也有不少已经凭借诗作进入宅子的文人,不过那些诗作跟陆辰这首相比,明显档次不行,因为那些人的诗作的意境明显不如面前这位面容俊俏,衣着华贵的年轻人。 第一百八十章 陆德明 陆辰轻摇着折扇,神色淡然的静静等候着结果。 功夫不大,就有小厮从里面跑了出来,如同刚才一般,直接在仆人耳边低语了几句,不过这次说话的时间明显要比李道宗的时间长。 “这位大人,恭喜您通过了测试,可以进入宅内饮宴了!”仆人冲着陆辰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一下!”没想到陆辰并没有往宅子里走,而是直接看向仆人,“听说这饮宴可以带两个朋友入内是吧?”陆辰摇着折扇看着仆人问道。 “这是自然!”仆人点头应道。 “那我带两个朋友一起参加宴会!”陆辰直接转身走下了台阶,往李道宗这里走来。 看着陆辰冲自己走来,还满面笑意,李道宗就知道果然尴尬的还是自己,毕竟刚才那仆人请陆辰入宅的手势他可是看见了。 “恭喜陆兄,通过测试!”不过李道宗心态很好,马上就想到,陆辰通过测试,就算是自己通过了,说明他也能进去看看热闹了,因此李道宗笑着恭喜陆辰。 “侥幸!侥幸!”陆辰谦虚的说道,“那个,钱掌柜,要不要一同进去?”陆辰又招呼了钱俊楠一声,对于这个充满喜感的小胖子,陆辰很感兴趣。 “在下也可以吗?”对于陆辰能够邀请自己一同赴宴,这是让钱俊楠没有想到的,毕竟他就是身份低微的商人,不要以为他依附了萧家,说好听的是萧家的外围人员,负责买卖生意,说不好听的,他就是给萧家赚钱的机器,在世家眼中,他这种商人被称作“外奴”,连世家“家奴”都比他们身份高贵。 从陆辰与李道宗的穿着打扮,以及那两人的护卫,钱俊楠就能看出来,这两人绝对是贵人中的贵人,就是不知道是国公家的还是王爷家的而已,刚才陆辰能够屈尊降贵的同自己说话,小胖子就已经觉得面上有光了,现在陆辰居然邀请自己一同赴宴,直接让小胖子又惊又喜起来,但是小胖子却纠结起自己该不该答应,毕竟他自己与这二人的身份简直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怎么?不愿意?”陆辰看着钱俊楠那纠结的表情,笑着问道。 “愿意!愿意!”小胖子钱俊楠如同小鸡吃米一般的连连点头,看得陆辰都怕他脑袋上面的帽子掉下来。 陆辰直接带着李道宗与钱俊楠直接进入了宅子,三人走进宅子大门以后,已经有婢女提着灯笼等在了影壁墙旁边,在婢女的引路下,转过影壁墙,这才算是看到了这间宅子的面貌。 转过影壁墙,陆辰看到这是一座两进的宅子,前院整体是青石铺就的,中间一条甬路,每隔几步远便有一个灯架,上面悬挂着一盏气死风灯,在灯光的照耀下,整个前院很明亮,在婢女的引路下,陆辰三人顺着甬路来到前厅的台阶之前。 站在这里已经能够听到灯火通明的前厅里传出来的高谈阔论之声,甚至还有女子的笑声,“这女子应该就是那个‘都知’洛黎芙了吧!”在听到女子的笑声后,陆辰在心中暗暗猜测道。 婢女打着灯笼,带领着三人拾阶而上,来到前厅门前,就见前厅里走出两名婢女,而负责引路的婢女则是冲着三人一施礼,款款退走了。 “三位贵客,里面请!”两名婢女冲着陆辰三人施礼以后,冲着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辰与李道宗也不客气,直接昂首挺胸的迈步走进了前厅,而小胖子钱俊楠则是冲着如同一个小跟班一般跟在了陆辰身后,走进了前厅。 随着陆辰与李道宗这二人的到来,前厅里本来还在高谈阔论的声音顿时消失了,因为坐在主位的一名老者,在看到李道宗的时候,直接起身快步冲着李道宗走来。 这名老者来到李道宗面前就准备躬身施礼,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李道宗直接伸手给拦住了,因为李道宗认识这位老者,而这位老者也认识李道宗。 “陆德明,你要是敢泄露本王身份,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在伸手拦住老者的时候,李道宗压低了声音包含着威胁之意说道。 在听到李道宗对这老头的称呼时,陆辰就知道今天这宅子里所谓的“大儒”是谁了! 陆德明,名元朗,确实是这个时代的大儒,更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对于有关李世民的历史,陆辰可是一直在研究学习,因此在李道宗喊出陆德明的名字的时候,陆辰就在脑子中搜索出了这位是谁了! 现如今是天策府文学馆学士,到得贞观时则是任职国子博士、太子中允,负责教导太子李承乾,可惜没教导几年陆德明就挂了,不然李承乾应该不会走歪。 但是陆辰不明白,这位在史书上记载著有《经典释文》的大儒,居然会跑到平康坊这里来,难道是来这里传道授业解惑的? 陆德明本来是准备给李道宗施礼见驾的,听到李道宗这么说,陆德明只能改口称赞道:“这位郎君这首《斑竹》作得当真锦绣!” 因为陆德明觉得,就算这首《斑竹》并非这位任城王所做,也应该是跟在李道宗身边这二人所做,而在看到钱俊楠那副尊容以后,陆德明更愿意相信这首《斑竹》乃是李道宗身边的陆辰所作,然后交给李道宗过关用的。 陆德明嘴上这么说着,心中甚至还为自己的急智点了个赞,谁曾想这马匹直接拍马蹄子上了,这首诗根本就不是李道宗作得,而李道宗之所以能够混进来,那是借了陆辰的光。 结果在陆德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发现李道宗脸上的神色一阵子尴尬,“此诗并非本...”李道宗本来想说“本王”二字,但是话到嘴边临时改了一下,“本人所作,乃是这位所作!” 李道宗说话的同时看了看身边的陆辰,陆德明顿时就明白了,敢情《斑竹》这首诗自己面前这位王爷根本就没拿到,而过关的是王爷身边这位年轻人,李道宗能进来是陪着这位来的,这就让陆德明更纳闷了,以李道宗的身份怎么可能随便陪同别人到处游玩呢?还是平康坊这种地方? 他根本就想不到,这二位爷是为了找杜德俊的麻烦来了这里,然后抓了人,因为宵禁回不去了,跑这里来看热闹的。 “不才,正是区区在下所作!”陆辰把折扇一合,冲着陆德明施礼说道。 “好诗!好诗啊!”陆德明连连称赞了两句,也算是缓解了一下几人之间那颇有些尴尬的气氛,“未请教这位郎君如何称呼?”陆德明看着陆辰询问道。 “在下陆辰!”陆辰倒是毫不避讳的自报家门。 “没想到居然跟老夫是本家...”听到陆辰的名字,本来还捋着胡子想要说跟他是本家同姓的陆德明,突然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陆辰,“你说你叫什么?”陆德明再次询问的时候,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在下陆辰!”陆辰看着陆德明,再次重申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阁下莫非便是那陆家庄的...”陆德明看着陆辰用小心探询的语气问道,结果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看到陆辰很干脆的点了点头,看到陆辰点头,就见陆德明手一哆嗦,直接拔下来几根胡子。 “本公今日陪同王爷就是出来散心溜达的!你没有见过我们,你知道吗?”陆辰直接凑到了陆德明的面前,低声说道。 “明...明白!”听到陆辰的话,陆德明连忙点头,实在是陆辰现在的名字在长安城里太响了,虽然陆辰因为禁足令并没有出现在长安城里,但是朝堂里的事怎么可能瞒过天策府文学馆,这帮人可都是帮李世民出谋划策的人物,因此对于陆辰的事迹,陆德明是再清楚不过了,今天陆德明是应洛黎芙的邀请,前来主持今天这场“文学宴”的。 现在陆德明有些后悔答应这件事了,本来他以为主持这“文学宴”能够结识一些青年才俊,看看是否有合适的能被天策府所用,结果这宴还没开始呢,直接先蹦出来两位大神,陆德明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就是天大的错误,这二位爷说是来看热闹的,真要有人惹恼了这二位,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二位,一位硬刚世家,把世家坑得不要不要的,一位刚刚打了灵州之战,把突厥揍了个鼻青脸肿,哪一个都不是这前厅里这些人能够惹得起的,若是让这二位爷不痛快了,那房倒屋塌恐怕都是小事了。 “二位还请入席!”陆德明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只能赔笑说道。 这种宴会,基本都是分餐制,每人面前一个小几,上面摆着菜肴果蔬,以及酒壶酒杯,众人都是跪坐于各自的位置,只不过陆辰不习惯跪坐,直接盘腿大马金刀的往小几后一坐。 第一百八十一章 这玩意儿也叫酒 陆辰这坐姿可以说是在整个前厅里都是独树一帜的存在,其他那些什么学子文人,包括李道宗和陆德明在内,哪曾见过如此“豪放”的坐姿,顿时在见到陆辰的坐姿以后直接都是眼神一滞。 只不过这些人刚才也看到了陆德明亲自迎接陆辰与李道宗二人的场面,所以只能在心中暗自鄙夷一下陆辰,倒是没人敢说什么出来,而且这种场景,这些学子文人可是自诩圣人门下,谦谦君子自然是要有容人之量的,因此对于陆辰这做派直接来了个视而不见,再者说了,就凭借陆辰与李道宗两人身上的权贵之气,他们这些人也不太敢置喙,没看这场宴会身份最高的陆德明都没说什么吗? 明哲保身这个技能,他们可是用得比谁都地道,因此,这些人也仅仅是在心中鄙夷了陆辰一下以后,就继续该互相攀谈的攀谈,该跟身边婢女喝酒的喝酒。 每一位能够参加今天这场宴会的身边都被安排了一名婢女,说是婢女,其实就是洛黎芙培养的那些风尘女子,只不过陆辰和李道宗直接就把这些陪酒的女子赶走了。 当然也有人想要过来结识一下陆辰与李道宗,这个人自然就是今日的“都知”洛黎芙,不过刚想要过去的洛黎芙就被陆德明一个眼色给定在了原地,洛黎芙能够做到平康坊“都知”的位置,那眼睫毛都是空的,那心思多缜密,陆德明一个眼神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因此也自觉的没有过来找陆辰与李道宗攀谈。 “陆兄,你还真是特立独行!”李道宗冲着陆辰一竖大拇指直接称赞了一句道。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陆辰冲着李道宗一笑,直接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不过“噗”的一口,陆辰直接把这口酒给喷了出来,“这是什么玩意?”陆辰拿起酒杯凑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杯子里说是酒,不如说是一种粘稠物,尽管有着丝丝的酒味,但是喝道嘴里居然是甜味,这怎么可能能让陆辰下咽。 “莫非陆兄喝不惯此酒?”李道宗倒是悠然自得的品了一口酒,看着陆辰那难受的模样,忍不住用带着调侃的口吻问道,毕竟能够看到陆辰吃瘪的机会可不多。 “这玩意儿也叫酒?”陆辰低头看了一眼酒杯里那略显粘稠的淡白色液体,脑子浮现出了某些不可名状之物,虽然陆辰没吃过猪肉,但是还见过猪跑呢,同时转头看到李道宗嘴角居然还有一些这种液体的残留,忍不住顿时一阵反胃,身上一阵恶寒,陆辰就不明白了,这种东西也能被称为“酒”?怎么能下得去嘴,想到这里,陆辰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可是上好的黄桂稠酒!”李道宗直接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看着陆辰说道,看到李道宗那一饮而尽的模样,陆辰忍不住喉结抖动了一下,费了好大劲才压制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如果不考虑这玩意的外表,单纯从味道说的话,这玩意顶多就是后世的饮料,兴许能跟泡泡啤比较一下?毕竟两者都带有酒味,不过陆辰觉得,这玩意可没有泡泡啤好喝。 而在陆辰吐槽黄桂稠酒难喝的时候,门外走进来几个人,而随着这几个人走进来,这前厅的座位基本上也就算是坐满了。 走进来的几人也是一身的锦裘装扮,听到陆辰在吐槽黄桂稠酒难喝的时候,为首的一名手持纸扇的年轻公子哥模样的人,直接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哪来的乡野匹夫,居然敢说黄桂稠酒不算好酒!今日本官也算是见识到什么叫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了!”此人说罢就与一同前来的几人一起看着陆辰的背影轻蔑的哈哈大笑起来。 “萧大人言之有理!这种人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居然如此大言不惭,甚至还如此不识礼数!”跟在年轻公子来的一人赶忙一连串马匹奉上,一顿连捧带踩。 “就是!坐没坐姿,站没站样,竟然还敢坐在首排!”另一人同样帮腔说道。 “哎!洛都知这酒会莫非档次下降了么?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参加了么?”听到这两位同伴的奉承,年轻公子很是不屑的看了陆辰的一眼,然后迈步往陆德明走去。 “小子萧锴见过陆老先生!”路过陆辰的身旁,萧锴厌恶的瞪了陆辰一眼,跟着给陆德明行礼。 看着萧锴给自己施礼,陆德明心中是叫苦不迭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才这里的这些人虽然也有世家之人,但是都看在陆德明的面子上,没有说什么,当然这是在他们不知道陆辰与李道宗身份的情况下,估计要是知道这二位在这坐着,那些人估计早都跑了。 你想啊,就算你是世家子弟,你敢跟当朝王爷公爷平起平坐吗?平时你们嘚瑟是因为你们有世家子弟的身份,但说到底也就是世家子弟,世家可是尊卑分明的地方,你们这帮人一无功名,二无官职,直接跟王爷公爷平起平坐,你这是自己作死啊!这两人直接劈死你,然后定个尊卑不分的罪名,估计那些世家也就顶多闹一闹,李渊说他们两句就完事了,但是掉脑袋的是自己啊! 但是现在来的这位就不一样了,这萧锴可是当朝民部尚、內使令、宋国公萧瑀的二儿子,而且还得了个虞部郎中的官职,虽然这官职属于有职无权的闲散官职,但说到底也是官身啊,还是从五品上的闲散官职,最主要的是这小子的爹是萧瑀啊,那可是现在的实权派还是国公呢! 因此,在这平康坊,除了那个整日嘚瑟的杜德俊之外,就属这家伙目中无人了。 但是陆德明心里苦啊,你说你这家伙平时嚣张跋扈一点也就算了,但是今天可是有两尊大神坐在这里呢,不说一旁一脸幸灾乐祸表情看着陆辰的李道宗,但是这位被你刚进门就一顿挖苦讽刺的长安县公陆辰,就够你喝一壶的了,你爹在他那都讨不了好,你还敢送上门,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萧小友有礼了!还请入座,咱们马上就可以开宴了!”对于萧锴,陆德明还是得压着心中的苦闷,面露微笑的回应一下的,毕竟人家老子是萧家的萧瑀。 “不忙入席!本官有一事不明,还想同这位郎君请教一下!”萧锴直接带人来到陆辰的面前,而陆辰此时也正看着萧锴,因为在萧锴自报家门的时候,陆辰就盯上他了,要是其他人,陆辰或许不会太过于计较,估计也就会在这酒宴之上让对方难堪一下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居然发现这小子居然是萧瑀的儿子,那陆辰就得琢磨一下,怎么坑萧家一下了。 毕竟上次陆辰想要坑萧瑀的时候,让萧瑀这老小子躲过去了,而且陆辰可不觉得萧瑀这老小子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这么长时间没动静,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常言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陆辰现在整不了萧瑀,倒不如在这萧锴身上先收点利息! “哦?不知萧郎君有何事向询?”陆辰也不起身,就坐在那抬头看着萧锴笑着问道,至于一旁的李道宗,则是一面抿着黄桂稠酒,一面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未请教这位郎君高姓大名?”萧锴看到陆辰并没有起身对自己施礼,脸上顿时有些不悦了,萧锴何曾受过这个,就凭他的家世身份,走到哪不都是说上句那个,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不给自己面子的,因此脸色多少有些开始阴沉了。 但是萧锴又不便发作,毕竟这里可是汇聚不少文人学子,也不乏世家之人,若是把自己持强凌弱的事传到自家阿耶耳朵里,高低得挨一顿训斥,更何况,这萧锴可是一直对洛黎芙有心思,这洛黎芙至今还是完璧之身,而能够成为“都知”也是凭借其手段和才华,故此萧锴一直想要将洛黎芙收入囊中。 “不敢说是什么高姓大名,在下姓鄂!”陆辰看着萧锴神色淡然的说道。 “原来是鄂郎君,不知可否将名讳告知本官呢?”萧锴看着陆辰继续追问道,“但凡让本官知道了你的名字,就能查出你的底细来,到时候,捏扁搓圆还不都是本官一句话!”萧锴恶狠狠的在心中想到。 “这鄂姓倒是少见!”在听到陆辰自报姓“鄂”的时候,李道宗就知道陆辰指定是没憋好屁,他就想笑,但是他知道,一旦他笑了,就容易打乱陆辰的计划,但是不笑吧,他还憋得难受,因此李道宗只能借着说话的工夫笑两声。 与李道宗想要看热闹的心情相反的是,坐在主位的陆德明心中都开始骂娘了,因为他也一下子就听明白了,陆辰这报名就绝对是没安什么好心。 第一百八十二章 在下姓鄂名夜字义府 “这位兄台真是少见多怪!”陆辰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李道宗借着说话的机会缓解憋笑的难受,直接回了李道宗一句。 “本...”李道宗刚说了个本,就马上改口,“本郎君只是说少见,又不是说没有!”李道宗说完直接瞪了陆辰一眼,跟着自顾自的再次饮了一口黄桂稠酒,“好酒!”李道宗喝了口酒还不算,甚至还冲着陆辰挑衅的看了一眼,只不过陆辰一看到李道宗唇边那残渍就有点难受,直接扭头不去看李道宗。 “在下姓鄂,名夜,字义府!”陆辰看着萧锴依旧是神色淡然的说道。 “原来是鄂义府兄!”听到陆辰报出了全名,萧锴顿时心中暗喜,得到了陆辰的全名,只要这小子还在长安城里,自己就有绝对的把握能把这家伙给找出来。 结果,听到陆辰把这个名字报出来以后,李道宗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噗”的一口就把嘴里的黄桂稠酒喷了出来,结果好巧不巧的正好又个婢女从李道宗面前经过,这一下,李道宗这一口的黄桂稠酒全都喷到了婢女的襦裙上,浅红色的襦裙,配上乳白色的黄桂稠酒,那场面要多“华丽”有多“华丽”。 本来萧锴还因为得到了陆辰的名字暗自高兴呢,但是显然李道宗这没忍住的一口黄桂稠酒直接打断了萧锴的沾沾自喜,同时也变相的提醒了萧锴。 就听萧锴在嘴中喃喃的念叨了两句陆辰所报的名讳:“鄂夜,鄂义府...”随着萧锴连续的念叨了几遍,萧锴顿时勃然大怒起来,“你耍我!”直接指着陆辰的鼻子吼道,此时萧锴哪里还顾得什么风度和颜面,自己差点多了个干阿耶出来,自己刚才还他么沾沾自喜呢!这怎么能让萧锴受得了。 “都怪你!在下少了个儿子!”陆辰并没有理会站在自己勃然大怒的萧锴,就萧锴这小体格子,让他十个,都不够陆辰一只手划拉的,陆辰直接扭头埋怨起李道宗来。 “这事属实怪我,不过,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李道宗一面狂笑一面冲着陆辰赔礼,至于其他人自然不敢像李道宗笑得如此张狂,但都也是袖口掩面窃窃偷笑。 “我的儿啊!你这脑子也太慢了!以后阿耶如何放心你一个人上街啊!真怕你被人贩子拐跑了!但是以你这脑子,恐怕也难以继承萧家了!哎!”陆辰看着脸色涨红,显然怒极的萧锴,摇头叹息的说道,脸色全是惋惜和痛惜之色,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陆辰是为他的至亲之人担忧呢! “我要杀了你!”萧锴怒急攻心,直接冲着陆辰就要扑上去。 结果没等萧锴扑到陆辰身上,所有人都听见“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就看到陆辰左手正掐着萧锴的脖子,而萧锴的左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慢慢浮现了出来,就在众人愣神的功夫,就见陆辰本来已经放下的右手,直接反手“啪”的一声,又给了萧锴一个嘴巴子。 “不服?”陆辰直接松开了掐着萧锴脖子的左手,面带微笑的看着萧锴,“你阿耶在我面前,都不敢如你这般,你还想翻天了?”说话间,陆辰眼神阴冷了下来。 就算是这前厅里也安放了不少炭盆,整个前厅里相当的温暖,但是萧锴在听到陆辰的话,以及看到陆辰的眼神的时候,萧锴竟然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那冷意是来自血液中的,直接从脚底板一直凉到了头顶尖。 “不妨告诉你,本公陆辰,你可以回去问问你阿耶,本公到底是何人?”陆辰直接推了萧锴一把,一直站在萧锴身后的萧锴的那些狐朋狗友赶忙接住萧锴。 在听到“陆辰”二字的时候,萧锴脚都软了,在他的狐朋狗友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住。 “还有事吗?”陆辰冷冷的看了萧锴一眼,“没事就去一边乖乖坐好,别扫了爷的雅兴!” 萧锴在他那几个友人的搀扶下,找了前厅里距离陆辰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当然这里原先有人坐着的,萧锴就把对陆辰的怨气直接撒到了那几人的身上,几人只能乖乖让位置,陆辰看着萧锴那模样,冷哼了一声,就不再理会了。 而这一番变故,直接让前厅里那些人看陆辰的眼神都变了,有畏惧的,有崇拜的,还有嫉妒的,而面罩轻纱的洛黎芙的那双秋水剪瞳模样的大眼睛则是一直没有离开陆辰的身上。 “小丫头,你别想了,这种男子不是你能攀附的!”看到洛黎芙那眼神,活了几十年的陆德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直接叮嘱了洛黎芙一句,这向来自视甚高的小丫头明显是春心萌动了。 这洛黎芙的身世那也相当了得,若不是家道中落,被卖至此地,那也是大家闺秀一名,洛黎芙本姓骆,祖籍华州华阴县,祖上也是算名门,最早可以追溯到汉末三国时期的骆俊,只因其祖拒绝给袁术军众粮食,被袁术派人暗杀。 洛黎芙自打来了这平康坊,就凭借着学识口才,成为了南曲之人,后几经经营,便成为了与水妙音并驾齐驱的都知。 “陆老先生,婢子哪敢有哪些非分之想啊!”洛黎芙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陆辰的身上,而陆辰似乎也感受到了洛黎芙的目光,冲着洛黎芙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转头看向李道宗。 “都怪你!打乱了我的计划了!”陆辰直接嗔怪的瞪了李道宗一眼,本来陆辰是准备愚弄萧锴一下,等到萧锴反应过来,然后再趁机坑萧锴一下,谁知道,李道宗这“噗呲”一下,直接把陆辰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可不善!估计还得跟你找麻烦!”李道宗直接给陆辰来了个顾左右而言他,坚决不搭陆辰的话茬,然后隐蔽的指了指正在角落里死死盯着陆辰的萧锴说道。 “他阿耶都不敢怎么地呢!他又能干嘛?”陆辰不屑的说道,不过陆辰心中则是暗中思索了起来,这萧瑀也不知道在干嘛呢? “对了!你说这黄桂稠酒不行,难道你有比这还好的酒么?”李道宗看着陆辰好奇的问道。 “这是自然!”陆辰很是得意的点了点头,对于萧锴和萧瑀要怎么对付自己,陆辰直接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件事了,就算想了又没有什么鸟用,还不如来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来个“一力降十会”。 “带了吗?让本王见识见识?”一听说陆辰有比黄桂稠酒还好的酒,李道宗直接有些兴奋的凑到陆辰身边,低声说道,作为统兵作战的将领,就没有不爱酒的。 “就让你见识见识!”陆辰说话间,直接从后腰拿出来一个用皮革包裹的方形酒壶。 “我去!你这后面都藏了些什么东西?”看到陆辰直接从后腰就能拽出来这么一个扁扁的三寸见方的金属酒壶,李道宗不由得好奇的抻着脖子往陆辰后腰位置看去,甚至还想伸手去摸摸。 “别闹!”陆辰直接扒拉开李道宗悄悄往自己后腰伸过去的手。 “本王就是好奇你这么多东西都是怎么藏在身后的!”李道宗秉承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不依不饶的想要继续伸手去摸陆辰的后腰。 此时他俩的造型就是陆辰在那坐着,李道宗快趴倒陆辰身上了,然后伸手往陆辰的后腰去摸,这两人一个长得俊秀,一个长得英武,这画面实在是有些太美了,这个时代“好男风”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毕竟这个时代还有“男倌”存在的,但是这么众目睽睽之下这么搞,就有点过分了,尤其是洛黎芙隔着面纱轻咬朱唇,眼中充满了不甘。 “咳!咳咳!”就在这时,陆德明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咳嗦了几声,毕竟这一个公爷一个王爷,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这么搞,成何体统啊!因此杜德明赶忙咳嗦几声提醒二人。 “想喝酒就别闹!”陆辰只能瞪了李道宗一眼,而此时李道宗也知道这前厅里的人肯定是想岔了,顿时也是满脸通红,陆辰也是脸上通红,只能警告李道宗一句。 “快点,这里是什么酒?”李道宗只能回到自己的位置做好,不过还是焦急的询问陆辰,毕竟能从陆辰手里拿出来的,那可都是好东西,李道宗满怀期待的看着陆辰手里的酒壶。 随着陆辰把酒壶的盖子拧开,顿时一股子酒香就飘散了开来,闻着这酒香,李道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真香啊!”闻着酒香,李道宗口水都要留下来了,直接端着酒杯就凑到了陆辰面前,“快点,来一杯!”李道宗直接催促着陆辰。 陆辰看到李道宗那嘴馋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直接从酒壶里倒出了酒水,酒水清澈如水,直接就给李道宗斟满了一杯,李道宗直接贪婪的端着酒杯嗅着酒香。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什么圈 其实陆辰这个酒壶里的酒只不过是陆辰在基地里随便找的一瓶二锅头,主要是天气寒冷,陆辰之所以带着这么一壶酒,也不过是因为现在处于冬季,整天在庄子里忙来忙去的,偶尔喝上一点酒会让身体暖和一些,当然,这其实也是陆辰以前出任务的时候留下的习惯。 基地里没有好酒吗?肯定有啊!但是陆辰并不想费心去找,而且五十六度二锅头那强烈的口感更符合陆辰取暖的需求。 这是对于陆辰而言的,但是李道宗以及这前厅里的这些人,何曾见识过这种白酒,那浓烈的酒香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道宗贪婪的嗅着酒杯中二锅头的酒味,一脸享受的样子,好半天颇有些嗔怪的同陆辰说道:“陆兄,有这等美酒,居然不早拿出来!”李道宗说着,直接轻抿了一口杯中酒。 那辛辣的口感直接就刺激到了李道宗的味蕾,随着一口酒下肚,那醇厚圆润的口感直接让李道宗美的不要不要的。 “有这等好酒,难怪你看不上这黄桂稠酒,若是能够天天喝这等美酒,本郎君也不会稀罕这黄桂稠酒了!”这一口二锅头下肚,直接让李道宗也开始嫌弃黄桂稠酒起来。 陆辰看着李道宗微微一笑,直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二锅头,轻抿了一口,然后说道:“若是郎君喜欢,倒是可以去在下那里拿几瓶!”陆辰冲着李道宗一挑眉毛说道。 “是吗?”一听陆辰说可以给自己几瓶,李道宗直接放下酒杯兴奋的看着陆辰。 “这是自然,几瓶酒而已,在下还是送得起的!”陆辰依旧是微微一笑,“要是把基地里的酒都给你喝,能让你喝到死都喝不完”陆辰在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 陆辰这话自然也传到了陆德明等人的耳中,尤其是洛黎芙,别看洛黎芙身处这平康坊,但是能做到“都知”不仅要长袖善舞,更是需要见识,单单从陆辰拿出的白酒的酒味,洛黎芙就知道,陆辰的酒绝对在大唐是独一份的存在,不要说杜康,别看长安城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外面那都是百废待兴,像杜康这种粮食酒,现在往外出的都是以前的存货了,没有点关系人家根本不会给你,毕竟大唐现在可是禁止用粮食酿酒的。 若是能够跟这位拉上关系,弄到这种白酒的话,光是凭借这酒水一项,她就可以直接压水妙音一头,绝对会成为这平康坊的第一“都知”,一想到此,洛黎芙看向陆辰的目光不免越加的炽热。 “陆老先生,我刚才似乎听到这位郎君似乎也姓陆?”洛黎芙在陆德明的身边轻声询问道,“是否与先生是本家?” 一听到洛黎芙的话,本来正在看着宅门口传进来的文章的陆德明,直接忍不住身体就是一颤,“洛都知,老朽倒是希望跟这位郎君是本家,虽然同姓,但是跟他成为本家,那可是老朽高攀不起的!”陆德明苦笑着摇了摇头。 “时候差不多了吧?”陆德明一见洛黎芙明显对陆辰还是不死心,只能想办法转移话题,同时扫视了一下前厅里的那些座位,此时基本已经坐满了。 “是!”一听到陆德明的话还有眼神,就知道这位大儒不想再谈论这位“陆郎君”的话题了。 “诸位!”洛黎芙莲步轻移来到前厅中间的位置,清脆的嗓音响彻在前厅之中,所有人在听到洛黎芙的声音以后,也就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位“都知”。 “首先小女子在此感谢各位能够莅临本次文学宴!”轻纱罩面的洛黎芙款款的冲着在座的这些人行了个礼,“本着以文会友的宗旨,本次文学宴更是有幸邀请到陆老先生,若是诸位谁有佳作的话,可以在此分享,同时也可以请陆老先生点评一番!”洛黎芙一番话说完便退了下去。 “刚才能够破解老朽题目的诸位,莫非就没有什么其他佳作了么?”陆德明坐在主位的位置扫视了一圈这些文人学子,当然他的目光很自然的就略过了陆辰和李道宗,至于那个跟着这两人混进来的小胖子钱俊楠,更是直接被陆德明给忽略了,不过陆德明倒是没有对这个一看就浑身商贾气息的小胖子说什么,毕竟能够跟在陆辰和李道宗身边混的商贾,那也不是一般人。 当然,这里也不乏以貌取人的人存在,因此小胖子钱俊楠周围虽然也有哪些文人学子就坐,只不过都是把自己的小几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了这个小胖子,而小胖子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在小胖子心中,自己就是跟着进来看热闹的,而且刚才陆辰都敢直接大嘴巴子抽萧锴,小胖子心中就更萌发想要抱住陆辰大腿的心思了,因此只要陆辰不厌恶他,其他人爱说啥说啥。 “这位兄台,不知有什么佳作啊?”小胖子不在意,但是有人就想恶心一下陆辰了,刚才萧锴被陆辰抽了两个大逼斗的事,此人可是看在了眼里,而这个小胖子钱俊楠是跟着陆辰进来的事,萧锴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啊,作为王家的人,自然是要帮衬这同是五姓七望的萧家了,反正这里是文学宴,虽然他不敢对陆辰如何,但是用这个小胖子恶心一下陆辰,陆辰也拿他没办法。 所以想到这里,这位王家的子弟,直接开始冲着钱俊楠发难了。 本来还是一副饮酒看热闹模样的钱俊楠,听到有人说话,就转头寻声望去,结果发现说话的这个人,就在他的斜后方,而此人也是在看着自己。 “这位郎君,可是在同在下说话吗?”钱俊楠满脸不解的看着此人问道,在钱俊楠的心里,自己就是个跟着进来看热闹的,应该不会有人要求自己作诗啥的,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此人直接就冲着自己来了。 其实之所以有可以带两名友人入会这个规矩,乃是因为有些文人学子没有那种急智答出问题,可以在友人的带领下也可以参加这种宴会,是本着不错过人才的目的去的,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两个商贾被带着进来,自然也不会有人去为难这些人,但是让人没想到的事发生了,今天这场宴会就是有人直接冲着商贾发难了。 当然,前面进来的这些人也都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这些人都知道发难的这人是王家的子弟,名叫王修明,与萧锴的关系不错,毕竟都是世家子弟,难免臭味相投,只不过今日萧锴与王修明并没有凑到一起。 刚才陆辰收拾萧锴的场景,王修明可是尽收眼底,因此就准备替萧锴出头一下,也算是他倒霉催的,陆辰收拾萧锴的时候,在萧锴耳边说的话,他并没有听到,若是他知道收拾萧锴的是陆辰的话,估计他也就只会乖乖坐在那喝酒,不强出这个头了。 陆辰不知道王修明是谁,其他人知道啊,尤其是陆德明一看王修明直接冲着钱俊楠开炮,顿时心脏就崩崩崩的开始狂跳,这陆辰刚收拾了萧家的萧锴,这王家的王修明就蹦出来了,“你不知道你王家还欠着这位陆县公的赌债吗?还敢出头?”陆德明都差点骂娘了,可是他还不能说,因为此时陆辰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位王修明呢。 “这家伙是谁?”陆辰悄声问李道宗。 “本王哪知道去!”李道宗直接冲着陆辰翻了个白眼,“这里除了你和那个老头,还有这个小胖子,你觉得本王还能认识谁?” “也对!你又不混文学圈!”陆辰点了点头,顿时也觉得自己问错人了。 “什么圈?”李道宗哪听到过这种对“圈子文化”的称呼,一脸诧异的看着陆辰。 “没啥!喝你的吧!”陆辰直接冲着李道宗摆了摆手,示意李道宗继续喝酒吧,而李道宗倒是听话,抿了口酒,一脸期待的看向钱俊楠。 而看到陆辰与李道宗那交流状态,陆德明嘴角都抽搐了,“你俩好歹是一个公爷,一个王爷,能不能注意点自己的仪态仪表!”陆德明在心中默默的吐槽了这两人一句。 因为此时不光陆辰盘腿而坐,就连李道宗也有样学样的盘腿而坐,只要不说出去,任谁也看不出这二位是大唐勋贵。 陆辰此时目光转向了小胖子钱俊楠,他想看看这钱俊楠如何应对现在的情况,而钱俊楠的应对,将会决定陆辰对于钱俊楠的想法。 “这位郎君,在下并不懂得诗词歌赋,不好意思了!”钱俊楠也不含糊,直接摊牌了,我不懂这些玩意,我就是进来看热闹的,你想让我吟诗作对的,不好意思,不会!钱俊楠说完,冲着王修明一拱手。 “这里可是文学宴,你这不通文墨的家伙有何资格坐在这里?!”见钱俊楠认怂,王修明直接步步紧逼,竟然带着喝斥的口吻看着钱俊楠说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论商贾 “这位郎君说得不错!若是单论在下出身的话,确实没有资格坐在这里!”钱俊楠倒是依旧满脸笑意,“但是在下是否能够坐在这里,似乎并不是这位郎君能够决定的吧?”说到这里,钱俊楠突然收起笑容,看着王修明说道。 “你...”听到钱俊楠的话,王修明竟然一时间语塞了,至于钱俊楠则是手都发颤了,他都感觉手心里黏糊糊的,明显手心都冒冷汗了。 说到底他的身份也不过是一介商贾,而他说这话显然是顶撞了世家子弟了,但是他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陆辰看着他的眼神,钱俊楠虽然是在跟王修明对话,但是还是注意到了陆辰的表情以及看着他的眼神,这种眼神明显是在考察他,而陆辰做事的强势,他可是见识到了。 钱俊楠一看到陆辰的表情和眼神,就是知道怎么回事了,作为商贾,要能够揣摩人的心思,因此钱俊楠直接把心一横,直接顶撞了王修明。 看到钱俊楠敢顶撞王修明,陆辰微微点了点头,若是钱俊楠一个劲的认怂,陆辰就不会考虑钱俊楠了,而今天把钱俊楠带进了,就算是钱俊楠给陆辰介绍“都知”这件事的报酬了,不过看到现在钱俊楠的表现,陆辰决定试一试他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王修明到底是谁,陆辰也知道了,因为就在刚才,洛黎芙来到陆辰的身边,告诉了陆辰这小子是谁,而陆辰看向王修明的眼神也深邃了许多,但是陆辰又在思考究竟有没有必要收拾这小子,主要这小子在王家似乎并不是太重要。 “商贾之流都可以进入这文学宴了,莫非这文学宴已经如此不堪了吗?”王修明在钱俊楠身上没有讨到好,就准备走群众路线了,想要来个群起而攻之。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就在王修明话音刚落的时候,李道宗说话了,李道宗一说话,陆德明心中就是一惊,陆德明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位闹事,刚才那位陆县公那一下子这刚平息下去,这位一直没说话的王爷,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你是何人?”王修明转头看向李道宗,很是不屑的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人说这话有失身份!”李道宗轻抿了一口杯中二锅头,此时李道宗白皙的脸颊已经透着红润了,显然此时的李道宗已经有些微醺之意了。 “哦?不知道这位郎君为何会说在下有失身份呢?”王修明看着李道宗冷笑了一声说道,看着李道宗那微醺的模样,眼中很是不屑。 “人家就是跟着自家大人进来增长见识的,你非得难为一个下人,你说你是不是有失身份?”李道宗收起了笑容,双目之中寒光一闪而逝,看着王修明问道,“如你这般气量狭小,又有何面目自称圣人门下,谦谦君子?!” 而本来已经被王修明说得有些意动的那些人,在听到李道宗喝斥王修明的话以后,也直接偃旗息鼓起来,毕竟李道宗说的可是句句在理,人家钱俊楠都说了,是跟着自家大人进来见世面的,自己这些人可是自诩圣人门下,谦谦君子,居然抓住一个下人攻击,确实有些自降身份,有失体统了。 “王兄,这事确实有些唐突了!”有人直接劝慰起了王修明。 “咱们何必与一个商贾下人一般见识?”同时还有人也在劝慰王修明。 王修明扫视了一眼这些人,本来这些人刚才都被王修明说得有些意动了,但是被李道宗几句话就给压下去了,顿时让王修明感觉有些面子挂不住了。 “没想到,诸君居然能够忍受与此等商贾下人同席,在下不屑与尔等为伍!”王修明有些恼羞成怒的直接起身,袍袖一甩,就准备离席而去。 “真有意思!”结果就在王修明站起身的时候,陆辰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听到陆辰的声音,王修明直接扭头向陆辰看去。 “看我干嘛?”陆辰不屑的看了王修明一眼,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口吻,“怎么?为难一个商贾下人不成,就准备借机溜走,想要以此来保全你的面子?还是你王家的面子?” “你...”王修明被陆辰一顿抢白顿时又语塞了,因为王修明的小心思被陆辰毫不留情的给说破了,顿时王修明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现在王修明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你这嘴,跟那些平康坊的北曲的裤腰似的,还想替人出头?”陆辰继续嘲讽着王修明。 “你这人说话怎可如此粗鄙!”陆辰后面这一句讽刺,似乎是让王修明直接找到了突破口,直接开始反击陆辰。 “在下也不过是嘴上粗鄙,总比某些人嘴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好!”陆辰看着王修明冷哼了一声说道,“你看不起商贾,本郎君倒是觉得这些商贾很重要,没有这些商贾你还能坐在这里喝酒?喝水你都跟不上趟!”陆辰直接给了王修明一个鄙视的眼神。 “这位郎君,你这话说得在下就有些不同见解了!”陆辰话音刚落,有人直接出言反驳道。 “哦?你有何不同见解?”陆辰看着说话之人直接问道。 “士农工商,古人早有排序,莫非这位郎君不尊祖训么?”此人颇有些得意的看着陆辰说道,而其他人则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而陆德明与洛黎芙也是看着陆辰,想要看看陆辰如何解释这句话。 “哎!”结果就在这些人都以为驳斥倒了陆辰的时候,陆辰直接叹了口气,“要在下来说,你们这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陆辰直接看着这些什么文人学子冷笑了一声。 “这位郎君,怎可说出如此辱人的粗鄙之言!”陆辰这话一说,顿时这些人有些群情激奋的指责起了陆辰,而萧锴与王修明则是冷笑着看着陆辰,显然陆辰这种激起众怒的做法是他们乐于见到的。 “粗鄙吗?狗可是很可爱的动物,忠诚无比,在下用这种动物来形容你们,难道你们不应该觉得荣幸吗?在下可是在夸赞你们忠诚啊!”陆辰直接煞有介事的解释道,而一旁的李道宗在听到陆辰的解释以后,差点把刚入口的酒给喷了出去,毕竟这酒很珍贵,李道宗强压着才没有没有喷出去,而是强咽了下去,这强咽下去如此烈酒,直接引得李道宗咳嗽连连。 不过李道宗一面用锦帕擦着嘴角,一面从陆辰竖起大拇指。 而陆德明与洛黎芙则是一脸的无语表情看着陆辰,好好的一个文学宴,就被这个陆辰给搅和成了一团乱,现在陆辰居然直接骂这帮人连狗都不如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这些人怎么能听不出来陆辰的诡辩,面色涨红的继续指责陆辰。 “好吧!既然你们觉得在下强词夺理,那咱们就不讨论狗的问题了!”陆辰直接冲着这些人一耸肩说道,“咱就说士农工商的事,行吧?” 一听陆辰要说士农工商的事,这些人的声音也逐渐降低了下来,他们当然不是想要听陆辰的解释,而是想要寻找陆辰话里的破绽,再次攻击陆辰。 “要在下说,你们读书就读一半!‘士农工商’这句话出自春秋战国时期的《管子·小匡》,”说到这里,陆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这才继续说道,“人家原话是‘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你们倒好看书就看一半是吧?”陆辰冷冷的扫视了这些人一眼。 “人家这句话本来的意思是说‘士农工商’这四种人,都是国家的基石,有这些人,这些人过得好了才能让国家兴旺,一个国家兴盛与否,甚至是一个国家的兴亡,都跟这些人有关系,结果到你们这里就变成排序了!我是真服了你们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能力了!”陆辰冷哼了一声,冷冷的扫视了这些人一眼。 “商贾之流,不事生产,追逐利益,皆为投机取巧之徒!”有人不服气的继续说道。 “哦!商人不事生产,投机取巧!那么这位郎君,我问你,你生产什么了?”陆辰直接转头看向说话之人,冷冷的问道。 “在下乃是读圣贤书之人,将来是要考取功名,为陛下治理天下的!”此人很是得意的说道。 “哦!读圣贤书!你知道什么是五谷吗?”陆辰直接反问了对方一句。 “在下将来是要治理民众的,何需认识五谷?”此人很是不屑的回答陆辰,甚至看陆辰的眼神都有些鄙夷。 “好吧!假设你不需要,但是你知道百姓需要什么么?你怎么做百姓才能安居乐业?”陆辰继续反问道,“恐怕你连百姓需要什么都不知道!”见对方没有回答什么,陆辰继续说道,“你都不知道百姓需要什么,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能够治理万民,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无尖不商 “叫什么?”反驳陆辰的儒生被陆辰的气势直接压制的有些气弱了起来。 “你这说好听的好高骛远!”陆辰依旧是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不好听的就是自以为是,眼高手低!”陆辰这番话说的可以说是毫不留情,相当于直接当众扒光了他们的衣服一般。 “我不光是说他一个,而是在说你们在座的这些人!”没等那人说话,陆辰直接补上了一句。 “陆兄,你这是连本郎君都骂了!”李道宗一听陆辰的话不干了,直接有些委屈的说了陆辰一句,那意思很明显,你骂他们也就骂了,你骂我干嘛?我可是跟你一伙的! “没说你!你对号入座干嘛!”看到李道宗那幽怨的小眼神和略带委屈的表情,陆辰忍不住笑了,看着李道宗说道。 “哦!不包括我啊!那我就放心了!你继续!”李道宗一听陆辰说这里不包含自己,顿时又高兴了起来,直接自己在那继续自斟自饮起来,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而钱俊楠则是双眼放光的看着陆辰,若不是场合不对,钱俊楠都想直接扑到陆辰脚下,抱住陆辰的大腿了,陆辰这可是在同这一众儒生文人发难,为自己这商贾之人正名啊! “按照这位兄台的意思,那就是说这些商贾应该拥有与我等士人平起平坐的地位了?”此时又有人反驳陆辰问道,“无奸不商可也是说这些商贾之人的!”此人甚至还提醒了陆辰一句。 “哼!你也是死读书不求甚解的典范了!”陆辰看着这人冷哼了一句说道,“‘无奸不商’,你以为这句话是说商人奸诈吗?”陆辰冷笑着看着此人。 “那这位兄台以为呢?”显然此人的抗压能力要比前面的人强,目光灼灼的盯着陆辰反问道。 “所以本郎君说你是死读书!”陆辰毫不客气的再次冷笑一声,“你恐怕连无奸不商的由来都不知道吧?”陆辰看着此人继续反问道。 “这...”听到陆辰说“无奸不商”还有由来,此人忍不住愣住了,思索了一下,但是确实没想出来,表情顿时略显尴尬,显然陆辰这话问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了。 “这位郎君,莫非这‘无奸不商’还有什么由来不成?”陆德明在听到陆辰的问题后,也是思索了一番,但是他也确实没有想出来,哪本书上有关于这个的记载,因此直接出言询问道。 陆辰一见陆德明都下场说话了,刚才不论陆辰怎么说这些人,陆德明都是坐在那听着,但是这突然向陆辰问话,就让陆辰明白了,自己刚才那句“说得是你们在座所有人”,恐怕是让陆德明也心中不得劲了,这才下场说话了。 “陆老先生,这句话确实是有来源的,而这句话原句应该是‘无尖不商’,此尖可并非奸诈的奸!”陆辰看着陆德明说道,跟着陆辰就把“无尖不商”为何会变成“无奸不商”给说了出来。 说到底,这“无奸不商”本身并不是一个贬义词,这句话全句是“无奸不商,无巧不艺”,意思很明显,做生意是需要心思灵活才行,这心思灵活可不是偷奸耍滑,以次充好,而无巧不艺则是说,你要学好一项能耐,就得下功夫去琢磨,就连读书也是如此,你得肯下功夫,任何一项技艺你都得下功夫去琢磨里面的门道。 当然这“无奸不商”这句话则是因为“无尖不商”的转变而产生的,这“无尖不商”出典为旧时买米以升斗作量器,故有“升斗小民”之说。 当时卖家在量米时会以一把红木戒尺之类削平升斗内隆起的米,以保证分量准足。钱货两讫成交之后,商家会另外在米筐里氽点米加在米斗上,如是已抹平的米表面便会鼓成一撮“尖头”,尽量让利。量好米再加点添头,已成习俗,即但凡做生意,总给客人一点添头。这是老派生意人一种生意噱头,这一小撮“添头”,很让客人受用,故才有“无商不尖”之说。 陆辰简略的说了说“无尖不商”与“无奸不商”,然后看向钱俊楠,“钱掌柜,不知在下所言可是属实?”陆辰问的自然是关于米商的那些事。 “大人所言不差,这是自古以来为商的规矩,咱们行商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为本、童叟无欺!”钱俊楠见陆辰替自己撑腰说话了,因此说话的时候,底气也足了许多。 “好一个诚信为本,童叟无欺!”哪知道,就在钱俊楠话音刚落的时候,又有人直接不屑的驳斥了钱俊楠一句,“莫非商人之中就没有以次充好、欺诈良善之辈了么?” “有!”没等钱俊楠说话,陆辰直接回应了此人一句,“不然‘无奸不商’这个词怎么会出现呢?就是因为有这种商贾的存在,才会把一个‘无奸不商’的中义词变成了贬义词,不过,话说回来,莫非这读书人之中就全是好人吗?”陆辰毫不客气的就驳斥了对方一句。 “有道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百样米养百种人,任何一个行业中都会有败类的出现,那庆父、赵高、梁冀、董卓哪个不是读书人,哪个不是罪大恶极之奸佞之徒,你敢说他们不是读书之人么?!”陆辰直接冷冷的盯着此人喝问道。 陆辰说得这四个人,哪有一个好东西,哪个不是祸国殃民的大奸臣,陆辰这一句如振聋发聩的般的反问,直接让这厅内就坐的一种儒生文士,直接全都哑口无言,因为陆辰这话实在是让他们无法反驳,难道说这四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别逗了,真要敢那么说,那就和作死没有什么区别了。 “所以说,人本身只有这里才会分为三六九等!”陆辰直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你的心是脏的,那么你就会把别人想的跟你一样脏,但是若是你的心是善良的,那么你就会对这个世界温柔以待!”陆辰扫视了众人一眼,“你们能够坐在这里喝酒吟诗作对,笑谈风月,并不是因为你们自己,而是因为你们的家世,若是把你们跟他对换个位置,你们真未必能有钱掌柜这两下!”陆辰不屑的说道。 “陆老先生,不知在下所言可有什么不妥之处?”陆辰一番话说完,直接冲着陆德明一拱手问道。 “这个...这个...”陆德明看着陆辰只能捋着胡子尴尬的笑笑,要说完全同意陆辰的说话,那不可能,但是想要反驳陆辰的话,一时之间就算是号称大儒的陆德明也没有什么好的说辞,“郎君这番话,颇有些道理,颇有些道理!”陆德明只能支支吾吾的敷衍了一句。 “这里并不适合我等,陆老先生,洛都知,在下与有人告辞了!”陆辰看到陆德明那尴尬的模样,就知道这些人并不会因为自己的话有所触动和转变,至于陆德明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更大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跟李道宗的身份压制,因此陆辰直接冲着陆德明以及洛黎芙一拱手,过去就搀扶李道宗。 此时李道宗已经从微醺变成醺醉的状态了,这家伙“兹喽”一口,“兹喽”一口的喝着,把陆辰那一酒壶的二锅头都给干了,此时明显已经是醉眼迷离的状态了,陆辰的酒壶里可是装了接近一斤的二锅头,这家伙第一次喝就喝这么多,他不醉谁醉。 “王爷,走吧!”看着醉酒状态的李道宗,陆辰无奈地摇了摇头,附身在李道宗耳边低声念叨了一句,跟着伸手直接把李道宗给架了起来,“还不过来帮忙?”陆辰直接瞪了钱俊楠一眼。 “哦!”钱俊楠赶忙把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这才过来架起了李道宗的另一只胳膊,两人直接架着李道宗就往门外走去。 “好酒!好酒!”李道宗嘴里一面念叨着,一面被陆辰与钱俊楠一左一右的架着走出了前厅,至于其他人则是都没有敢去阻止陆辰三人,而且这些人也都希望陆辰赶紧早走早好,实在是刚才陆辰那番话属实噎的他们很难受,陆辰要是坐在这里不走,估计他们这场“文学宴”直接就得黄铺。 只不过,这些儒生学士是这么想的,洛黎芙则不是这么想,毕竟洛黎芙别看有个什么“都知”的身份,但是说到底,她究竟是什么身份地位谁不知道,说实话,她的地位还不如钱俊楠呢! 刚才陆辰的一番话可是直接说到洛黎芙心中去了,见陆辰三人往屋外走去,洛黎芙直接就跟着往外走去。 “既然几位郎君有事要离开,那妾身作为都知,自然要相送一番!”洛黎芙一面走着一面找了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借口,也跟着陆辰直接走出了前厅。 “有劳洛都知相送!”来到宅子门口,陆辰直接拱手同洛黎芙道谢,而李道宗则是被两人的护卫接手搀扶着,李道宗耷拉着脑袋还在那念叨“好酒”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们回来干嘛 “郎君有礼了!”见陆辰跟自己道谢,洛黎芙赶忙款款还礼,“只是不知郎君如何称呼?”洛黎芙用期待眼神看着陆辰,在此地能够见到如此俊俏还有如此言谈举止的男子可是不易,而且洛黎芙也很纳闷,似陆辰与李道宗这种男子的做派,一看就不是来平康坊的人物,今日突然来到平康坊莫非是有什么缘由不成? 虽然洛黎芙心中纳闷,也暗暗琢磨,但是洛黎芙也知道,自己面前这两个年轻人那行走做派,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权贵家能够出来的,因此也没敢问,只不过她也真想跟陆辰结识一番:“若是可以的话,郎君能否把名讳赐下?”见陆辰似乎好像没有听清自己的话,洛黎芙忍不住再次询问了一句。 其实陆辰一直在观察这个洛黎芙,心中在思索着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就是关于平康坊的,每日流连这里的世家子弟和官宦子弟不少,若是能够在这里安插人手,绝对能获取到不少的情报,但是陆辰不知道能否信任面前这个女子,陆辰正在衡量这件事。 等到洛黎芙第二次询问陆辰名字的时候,陆辰决定把自己的名号报了出来,当然也有向着试探洛黎芙的想法,他想知道,洛黎芙听到自己的名号以后,会是什么表现。 “本公陆辰!”陆辰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此时陆辰身上的气势明显与刚才那副谦谦君子不同了,在洛黎芙的眼中本来是同一个人,但是此时陆辰给洛黎芙的感觉却是跟刚才判若两人一般,此时的陆辰身上出现的是一种上位者气息。 “陆辰!”洛黎芙本就被陆辰陡然间的气势转换给吓了一跳,再在心中一默默念叨陆辰的名字,顿时一双美目惊讶的瞪大了起来,“您是陆县公!”洛黎芙轻声惊叫了一声,跟着赶忙再次给陆辰行礼,“妾身不知是陆县公大驾光临,多有怠慢,还望公爷恕罪!” “不知者不罪!本公这次也是恰巧路过而已!无需多礼!”陆辰看着洛黎芙说道,只不过陆辰心中则是充满恶趣味的想着:“你要是知道老子身后那喝得醺醉的是当朝任城王,恐怕你得直接跪地上!” “没想到,你居然听说过本公!”陆辰看着洛黎芙笑道。 “公爷的大名可是传遍了长安城了!妾身可是久仰公爷大名,只是没想到今日居然得见公爷尊颜!”洛黎芙清脆的声音透过面纱传了出来。 “行了,你还是赶紧回去主持文学宴吧!本公还有事在身,就此告辞!”陆辰没有什么心思跟洛黎芙再絮叨,就算是打算让洛黎芙帮自己做事,也得找人调查清楚此人以后,才会进行下一步动作。 而在刚才陆辰架着李道宗出来的时候,已经有护卫过来禀报,负责去往吴王府后门扔杜德俊护卫的石峰等人回来了。 在陆辰的印象里,石峰等人应该在做完这件事以后,会用李道宗的令牌出城回陆家庄才是,怎么又返回来了?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不成?因此陆辰并没有再在这里与洛黎芙说话的心思了,就准备带着人往回走了。 “若陆县公不嫌弃的话,可常来妾身这里坐坐!妾身别的能耐没有,为县公唱曲解闷还是可以做到的!”洛黎芙也知道这里不可能是陆辰这种身份久待的地方,但是还是试着邀请陆辰再次来自己这里。 “若是有机会的话再说吧!”陆辰冲着洛黎芙点了点头,直接带人离开了南曲巷子,至于李道宗则是被扶上了马背,护卫牵着李道宗的坐骑缓步出了南曲巷子。 “我说王爷,差不多得了,还装啊?”陆辰看着趴匐在马背上的李道宗,忍不住用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啊?”见自己的装醉被陆辰识破了,李道宗只好直起身子,揉搓了两下自己的脸颊,“看出来了啊?”李道宗冲着陆辰嘿嘿一笑问道。 “那些傻子看不出来,在下难道看不出来吗?”陆辰直接撇了撇嘴,显然对于李道宗质疑自己的眼力感到很不爽,“那酒确实能够醉人,但是想要让您这样的人烂醉如泥,恐怕还不太可能!”虽然那一壶二锅头不少,但是李道宗可是带兵打仗的王爷,那身体素质要是能被这一壶二锅头给干倒,这位王爷趁早戒酒算了。 “我不是怕那个陆德明烦我吗?”李道宗给了陆辰一个“你懂得”的眼神,陆辰刚才可是颇有“舌战群儒”的范,那可是直接把那一屋子的人都给说了一顿,李道宗生怕这陆德明拿自己当挡箭牌,干脆就来个装醉,躲过这一劫。 “所以我才没有当场揭穿你啊!”陆辰笑着说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就来到了平康坊坊门附近,此时那些护卫都已经等在了这里,在陆辰与李道宗进到洛黎芙的宅子里的时候,这些护卫就等在这里,见到陆辰与李道宗回来了,这些护卫直接就迎了上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事情都办妥了?”陆辰看到迎过来的石峰,直接问道。 “回大人,事情都办完了!”石峰直接汇报道。 “没被人发现吧?”陆辰担心石峰办事的时候被人发现了,这才转回了平康坊来找自己。 “并没有人发现我等!”石峰继续答道。 “那你们回来干嘛?”陆辰看着陆辰很是诧异的问道。 “属下等人去到了城门,然后询问了一下守卫的兵丁,他们说大人并没有出城,因此我等担心大人就又回来了!这是王爷的令牌!”石峰一面解释道,一面从怀中把李道宗的令牌给掏了出来,双手捧到李道宗面前。 “得嘞!”李道宗直接将自己的令牌拿到了手里,随手挂到了自己的腰带上,“走吧,陆兄,今晚恐怕你得在本王的府邸过夜了!”李道宗看着陆辰笑道,“还是你想在这里找一家过夜?没事,本王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那个洛都知似乎对你挺有意思的,本王觉得陆兄不妨可以试试!”说着还一脸认真的看着陆辰,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那就叨扰王爷了!对了,杜德俊咋样了?”陆辰直接给了李道宗一个白眼,这小子估计就是想要看自己的热闹,才会说自己要在平康坊过夜,陆辰马上就转移话题,不然李道宗绝对会继续喋喋不休的说这事。 “杜德俊挺老实的!”负责驮着杜德俊那个“大茧蛹”的护卫看了一眼马背上的“大茧蛹”,然后同陆辰汇报道。 就在护卫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听到一声鼾声从那个“大茧蛹”里传了出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大茧蛹”的身上。 “真不知道该说这家伙没有危机意识,还是该说他没心没肺的好!”听到了杜德俊的鼾声,李道宗一脸无语的表情说道。 “这吴王有这么个儿子也够他劳心劳力的了!”陆辰也是无奈的说道,那杜伏威也算是一代名将了,竟然整出这么个儿子来。 “走吧!回府!”就在李道宗与陆辰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以后,李道宗直接说了一声,然后一抖缰绳,与陆辰并骑出了平康坊的房门,直奔任城王府而去。 路上自然是遇到了左右骁卫的巡街卫队的盘查,毕竟这么一大帮人,两人的护卫还全副武装的,在左右骁卫的卫队刚刚看到她们二人的时候,直接吓了一跳,隔老远一看都以为他俩要在长安城里干什么了不得的事一般。 瞬间都直接抽刀高喊:“来者何人!?”一脸警惕的盯着为首的李道宗与陆辰二人。 不过等李道宗单人独骑来到卫队面前,出示了自己的令牌以后,这些卫兵赶忙收起武器,给李道宗施礼告罪。 毕竟就算是有宵禁的禁令,但是李道宗的身份在那呢,这些人要是真用武器伤了李道宗,他们又多少条命够赔的。 也不知道李道宗跟那些卫兵说了什么,只见李道宗冲着陆辰招了招手,陆辰一抖缰绳,白狐很是灵性的缓步走了过去,其他护卫也跟在陆辰的身后走了过去,那些巡街卫兵很是自觉的把道路让开,李道宗与陆辰直接带着一众护卫去往了李道宗的王府。 偌大的王府,住陆辰这些人可是绰绰有余,因此进了王府以后,自然有人安排背嵬卫的住宿,至于陆辰则是被李道宗直接拉着来了一顿宵夜。 “陆兄,你可是说要送我一桩功劳,不知道这功劳是什么?”就在两人吃宵夜的时候,李道宗看着陆辰眼神热切的问道。 “王爷,你觉得丹阳目前形势如何?”陆辰放下筷子,看着李道宗微笑着问道。 “丹阳?”被陆辰这突然的一句话,直接给李道宗问得有点懵,那丹阳是吴王杜伏威的封地,现在吴王杜伏威都在长安呢,那丹阳还能起什么风浪不成? 第一百八十七章 陆兄说得有道理 “丹阳据此数千里之遥,而且丹阳乃是吴王封地,如今吴王父子都在京中,又能出什么事呢?”李道宗看着陆辰不解的问道,因为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陆辰怎么会忽然提起丹阳的事来。 “杜伏威这人你了解吗?”陆辰没有急着回答李道宗的话,而是反问了李道宗一句。 “杜伏威?”陆辰这反问的话,直接更是把李道宗说得一头雾水,不过杜伏威这个人李道宗还真是有点了解,当初杜伏威降了李渊,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李渊给了杜伏威藩王的权力,也就是说,杜伏威虽然降唐,但是他的地盘还是自己管理,当然这时候杜伏威是意气风发的。 不过在武德四年直到武德五年的时候李世民跟李道宗直接连续打跑了刘黑闼以及灭了徐元朗以后,整个大唐境内就剩下杜伏威还是自己管理自己地盘的藩王了,说白了,唯一有造反可能性的也就剩下杜伏威了,而李世民跟李道宗那架势杜伏威能看不出来吗? 因此在武德五年的时候,杜伏威在上书李渊以后,就带着儿子来到长安城里住着了,至于他那封地的事务,政务让辅公祏管理,而军权则是掌握在他的义子“小将军”王雄诞手中,现在管理杜伏威封地的应该就是这两个人。 至于杜伏威这个人,在李道宗看来,打仗绝对是一把好手,但是讲管理的话,杜伏威完全依靠着“好友”辅公祏了。 李道宗直接把自己对于对杜伏威的了解,详详细细的说给了陆辰听,路程听着李道宗的话,点了点头。 “王爷,您觉得辅公祏这个人如何?”陆辰问完这话,直接夹了一口菜,咀嚼着看着李道宗。 “辅公祏这个人本王并不了解,想来应该是有些手腕的,不然如何能把杜伏威的封地处理的井井有条!”李道宗端起酒杯饮了口酒,不过这酒一入口,李道宗就吐了吐舌头,自从喝了陆辰的二锅头以后,自家这以前他还认为是好酒的酒,在他现在看来都清淡如水了,“陆兄,你得赶紧给本王送点好酒来了!这玩意喝不下去了!”李道宗嫌弃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杯。 “行!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酒过来!”陆辰看着李道宗那一脸嫌弃的表情,笑着说道,“咱们还是说正题,咱们打个比方,若是王爷是辅公祏的话,吴王现在在长安,肯定是回不去了,而朝廷又给了吴王这么高的头衔,在长安可以逍遥快活,至于你呢,没有任何封赏,然后还得劳心劳力的替吴王看家做事,你心里会怎么想?”陆辰说完,依旧是面带微笑的看着李道宗。 “若是本王的话...”李道宗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那本王肯定心里不平衡啊,你在京城加官进爵,逍遥快活,我还得累死累活的给你看家做事,这给谁谁也受不了啊!而且,若是真有什么事情,还得写信让吴王定夺,这给谁谁也受不了啊!”李道宗很是直接说道。 “若是再加上一个条件,吴王肯定是回不去封地的情形下,你要是辅公祏的话会怎么做?”陆辰见自己的引导有了效果,继续问道。 “那肯定是想办法搞掉自己头上这个王爷,自己说了算多好...”李道宗说到这里,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陆辰,“陆兄,你是说辅公祏要造反!”这句话说完,李道宗忍不住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在下可没说辅公祏要造反,这只是一种推测!通过人之常情来推测的!”陆辰笑吟吟的看着李道宗说道。 “可是你前面不是说,辅公祏并没有军权吗?他就算想要造反,也得手里有兵才行不是?”李道宗琢磨一下,微微皱眉问道。 “王爷,你觉得那些带兵的能有那些文官心脏吗?”陆辰神色淡然的说道,“随便一封杜伏威的信,就能让王雄诞把军权交出来,你信不信?” “可是在主将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更换主将的吧?只怕如此做,那些下面的将士也会不服的!”对于一直带兵作战的李道宗来说,这种随便换将的事情,是基本不可能发生的,因此李道宗出言反驳了陆辰。 “没有过错可以制造过错!这种事情简直不要太简单了!随随便便就有的是办法达成这种事,而且作为封地之主,若是手下的将领在不通知你的情况下,直接带兵出去了,你觉得心中会没有猜忌吗?就算是你再信任的人,恐怕也会有所猜忌吧?”陆辰看着李道宗笑着说道。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这也是正常情况吧?”李道宗还是不服气的据理力争。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确实可以这么说,但是这是指的有战事的情况下,封地里风平浪静的情况下,这句话恐怕就不好用了吧?”陆辰依旧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这...”李道宗被陆辰说得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因为扪心自问的话,如果此时灵州没有战事,他手下的将官直接带着兵出去溜达的话,他自己在长安也会有坐卧不宁的感觉,肯定也是要写书信询问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推己及彼,陆辰说的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发生,而是百分之百会发生。 “陆兄,你的意思是说,那辅公祏会制造这种事情出来,然后让杜伏威写信回去,然后直接把王雄诞的兵权给剥夺了?”李道宗一想到辅公祏到时候军政都被他一手抓了,那不就相当于直接把杜伏威给架空了吗?现在辅公祏没有动静,完全是因为兵权不在他手里,他手里只有行政管理的权限。 “何必通知杜伏威呢?”陆辰听到李道宗的猜测,直接笑了起来,“如果要是造反的话,成功还好,失败了肯定是带头的罪最大啊!”陆辰话没有说完,不过李道宗听明白了。 “陆兄,本王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李道宗看着陆辰两眼放光的说道,“若是本王猜测不错的话,辅公祏会伪造书信,而这书信是杜伏威写的,至于杜伏威则是在长安回不去,因此只要辅公祏成功,那么辅公祏就可以自立为王,甚至称帝,若是失败,辅公祏就可以把这件事推到杜伏威身上!” “不!辅公祏不仅会让杜伏威写信,还会让杜伏威在信里写在长安的处境!”陆辰笑着同李道宗说道,“当然,会不会添加一些话进去,就不好说了!毕竟造反嘛!总得找个合适的由头,是不是才会让人跟着呢?”陆辰直接给了李道宗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陆兄说得有道理!”李道宗哪里能不明白陆辰这番话的意思,两人这一番探讨,可以说是让李道宗很大程度上觉得辅公祏肯定是会造反的了。 “若是如此的话,不如现在就把那辅公祏...”李道宗眼中寒光一闪,直接做了个手刀下切的动作。 “虽然咱俩在这分析了可能性!但是那辅公祏反了吗?”陆辰直接提醒了李道宗一句。 “可是有可能啊!只要对大唐不利,就必须扼杀掉!”李道宗面容严肃的说道。 “你要是现在就干掉了辅公祏,那杜伏威直接就能造反,你信不信?”陆辰直接给了李道宗一个鄙视的眼神,“咱们分析这个事,就是给咱俩吃夜宵找个话题,至于那辅公祏反不反这件事,可是先观察,发现有苗头了,咱们也可以将计就计,把他这一系的人都给挖出来不是?” “那这件事是不是要上报给皇上知道?”李道宗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陆辰问道。 “你现在无凭无据的上报有啥用?难道皇上就因为你是王爷,一句话就派人跑到千里之外的丹阳去?”陆辰直接再次给了李道宗一个鄙视的眼神,“而且,这件事不适合你上报,适合上报的人很快就会来的!”陆辰说着,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厢房,那里关着杜德俊呢! 而顺着陆辰眼神看过去的李道宗,也顿时明白了陆辰是什么意思了,直接点了点头,“那陆兄你说的送给我的大功劳呢?”李道宗直接收回目光,看向陆辰问道。 “平叛的功劳还不够大啊?你还想要什么功劳?”陆辰直接瞪了李道宗一眼,“王爷,人要知足,不是什么事儿都能掺和的!”陆辰直接给了李道宗一句忠告。 要知道李道宗一直与长孙无忌有宿怨,李道宗一直看不上长孙无忌,结果李道宗晚年,作为江夏王,还是被牵连进了高阳公主谋反案里,主要原因就是李道宗作为叔叔很是宠爱任性刁蛮的高阳公主,正因为如此,虽然李道宗并没有参与这个事,还是被长孙无忌给牵连进了这个案子里,晚年流放病死途中。 而陆辰之所以说了这句忠告,也是不希望李道宗被牵连进这个事儿里,不过陆辰似乎并没有想过,他出现在了这里,这件事还会发生么? 第一百八十八章 会会这个吴王 陆辰在李道宗的王府过了一夜,第二天就带人返回了陆家庄,而这一路上,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陆辰护卫马匹上捆绑着的那个“大茧蛹”。 而在吴王府里,此时杜伏威正在大发脾气:“你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杜伏威胸膛起伏,一张黑脸更加的黑了,冲着半跪在地的一众护卫怒目而视,“这么多人,能护不住德俊!本王养你们何用?!”杜伏威“啪嚓”一声,直接把茶几上的茶碗摔碎在地,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王爷,实在是对方人多势众,而且那陆县侯手里还有一种特殊的暗器...”半跪在地的护卫统领,心情忐忑的跟杜伏威解释道。 “嗯?”听到护卫统领的话,杜伏威直接怒视这位护卫统领,在杜伏威目光的逼视下,统领低下头,不敢同杜伏威对视,“这陆县侯好大的威风,来人啊!集合!本王倒要看看这陆辰究竟是何等人物!”杜伏威直接迈步走出了前厅,那些护卫赶忙起身跟在了杜伏威的身后。 陆辰刚带着护卫出城不久,就看到杜伏威也带着护卫出了城,方向显然也是奔着陆辰的陆家庄的方向。 而此时不单那些盯着陆辰的世家得到了消息,就连正在皇宫里吃着早膳的李渊都得到了消息,别看李渊给了杜伏威那么高的位置,而且李渊还给杜伏威安排了五百人的卫队,这五百人可跟陆辰那三千人不同,李渊给陆辰那三千人就纯是给陆辰的,而这五百人,表面上是给杜伏威的卫队,但实际上却是用来监视杜伏威的,毕竟从始至终,李渊就不曾完全相信过杜伏威。 “你说杜伏威带着队伍出城去找陆辰了?”李渊拿起丝绢擦了擦嘴,询问身旁的常宝。 “昨晚有人来报,陆县公跟任城王带着护卫去了平康坊...”常宝就把昨晚得到的线报直接跟李渊汇报了一下,甚至包括陆辰作诗进了南曲都知洛黎芙的宅子的事,以及大闹文学宴的事也跟李渊详详细细的汇报了一番。 “你是说,这两个小子直接把杜德俊给收拾了一顿,然后绑马背上给带走了?”李渊忍着笑问道,因为这件事实在让李渊感到好笑,毕竟一想到这两个人岁数都不大,竟然带着全副武装的护卫跑平康坊去了,至于留宿平康坊的事,李渊是不信的,就这俩人,想找什么样的没有,怎么可能会看上平康坊的女子。 至于收拾杜德俊这件事,李渊觉得陆辰能干得出来,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侄子李道宗居然也跟着去凑热闹了,至于李道宗与陆辰交好的事,李渊倒是挺高兴的,毕竟李家与陆辰绑得越紧,对李家好处越多。 “是!今天一早,陆县公从任城王府出来的时候,那杜德俊还绑在马背上呢!”常宝神色如常的继续说道,“而且,陆县侯手中有一种威力巨大的暗器,奴婢以为...”常宝一想到来找他汇报之人说到陆辰“手枪”之时那震惊的表情,常宝不由得就跟李渊提了一句,意思是希望李渊能够把陆辰手里的这种暗器给收缴上来。 “这件事朕知道,暗器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李渊瞥了常宝一眼,关于陆辰手里手枪的事,李秀宁早就跟李渊说过了,至于李渊也思考过让陆辰把“手枪”交出来的事,也跟李秀宁讨论过这件事,不过最后还是认为,还是不要过于逼迫陆辰为好,因为陆辰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唐好,若是逼迫陆辰上缴手枪,只会让陆辰心生不满,更何况,李家的计划也都跟陆辰有莫大的关系。 “是!”常宝赶忙躬身应道,尽管心中多少有些不满,也不能说什么,因为常宝也知道,他可以被替代,但是陆辰现在看来,在李渊的心中是无法替代的。 “派人去跟着看看,别闹出太大的乱子!”李渊起身往暖阁走去,一面走一面吩咐常宝。 “奴婢明白!”常宝躬身应道。 “大人,吴王带队去了陆家庄!”正坐在书房里饮茶看书的萧瑀也得到了管家萧桓的汇报。 “哦?”萧瑀放下手里的书籍,饶有兴致的看向萧桓,“那陆辰居然得罪了吴王?” “据说是陆辰把吴王世子给掳走了!”萧桓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汇报道。 “这陆辰还真是胆大包天啊!王爷的世子他都敢绑,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去通知其他几家,就说老夫中午设宴!”萧瑀稍一琢磨,然后吩咐萧桓说道。 “是!”萧桓转身离开书房,反手带上书房的门以后,快步往后门走去。 “这陆辰还真是作死小能手!”坐在书房里的萧瑀冷笑了一声说道。 其他有陆辰有过节的世家,在得到陆辰得罪了吴王杜伏威的事情以后,也都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表情,毕竟杜伏威现在的官爵位置可以说是排在大唐第四,陆辰一个小小的长安县公如何能跟杜伏威比,甚至王家、郑家和韦家都恨不得杜伏威这次去了陆家庄直接砍了陆辰才好,同时也纷纷派人前往陆家庄,希望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公爷,您回来了!”看到陆辰带着队伍回来,今日负责守卫陆家庄庄门的杜君绰赶忙迎了上来,同时还抻着脑袋往队伍里看了看。 “找什么呢?”陆辰看了杜君绰一眼。 “怎么没有看到彭遵?”杜君绰很是好奇的问道。 “少打听!”陆辰直接用折扇拍了杜君绰头盔一下,“做好你的事!”陆辰说完直接带着队伍进了陆家庄。 杜君绰正了正自己的头盔,发现自己的手下人正看着自己憋着笑,杜君绰冲着这帮人直接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再看一会儿下哨,每人负重十里地!” “就会用十里地来威胁我们!”杜君绰的手下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杜君绰直接看着这帮人恶狠狠的问道。 “没事!我们说杜队长最帅!”这帮子手下直接高声回应道。 “哼!这还差不多!”杜君绰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人!”陆辰把白狐交给一旁的下人,迈步走进自己宅邸的大门,就看到了站在门旁等着自己的蔡靖。 “你怎么来了?”陆辰看着蔡靖就是一愣,因为蔡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这两人手上都捧着东西,陆辰一面说着一面走进了前厅,蔡靖与那两人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陆辰身后。 陆辰进到前厅,有婢女送过来手巾,陆辰擦了擦手,然后又有婢女奉了茶,陆辰端起热茶呷了一口,暖茶下肚,驱散了不少一路上的寒气。 “老蔡,你们这是怎么回事?”陆辰指了指蔡靖身后两人手上捧着的东西,现在这些东西都被麻布包裹着,因此陆辰也看不出来他们捧着的是什么,“难道造纸坊那面有成果了?”不过陆辰猜测,蔡靖来找自己,应该是造纸坊那面有成果了,而这两人手里捧着的很可能就是造纸坊造出来的纸,就是不知道成色如何! “大人真是神机妙算!”听到陆辰的话,蔡靖一张大脸都笑成包子了。 “少拍马屁,有事说事!”陆辰直接瞪了蔡靖一眼,“先看看你们造的东西如何再说!若是达标,本公不吝赏赐!” “是!”蔡靖赶忙应道,跟着回身把二人手里捧着的东西上面盖着的麻布直接掀开,就见这两人捧着截然不同颜色的两种纸。 “大人,这是按照您的配方造出来的麻纸和竹纸!”蔡靖指着两种纸张给陆辰介绍道。 表面略微有些泛黄的是麻纸,竹纸的表面则是比麻纸白了不少,但是还是有浅浅的黄色,陆辰起身摸了一下,竹纸的质感显然比麻纸强了不少。 “产量如何?”陆辰更加关心现在这些纸张的产量,毕竟品质可以提升,现在这个阶段,产量比品质要重要得多。 “回大人,用了您的方法,产量比以前最起码翻了几倍!”蔡靖一脸喜色的说道。 “继续生产,越多越好!”陆辰点了点头,“你们造纸有功,每人三百文钱,回头去找杜副总管领赏钱去吧!” 一听到有赏赐,蔡靖等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公爷!”就在这时候,苏定方站在门外喊了陆辰一声。 “你们先回去吧!”陆辰看了苏定方一眼,然后摆了摆手,示意蔡靖等人可以回去继续生产纸张了,蔡靖等人躬身施礼以后,离开了前厅,等到蔡靖三人走后,苏定方从门外走了进来。 “何事?”陆辰看着苏定方问道。 “吴王杜伏威正在庄子门口叫骂呢!”苏定方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 “这老家伙来得倒是挺快的!”听到苏定方说杜伏威正在庄子门口叫骂,陆辰微微一笑,直接说了一句,跟着起身向前庭外走去,“走!随本公去会会这个吴王!”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本公是讲道理的人 陆辰带着苏定方、刘泾和冯怀来到了陆家庄门口,就见到杜伏威正坐在马上,手掐马鞭在高声喝骂:“陆辰小儿,你给本王出来,把本王儿子交出来!”而在杜伏威身后则是浩浩荡荡的护卫队。 至于杜伏威为何不敢直接闯进庄子,自然是不能也不敢,尽管杜伏威是吴王,从官爵来看,杜伏威的等级不仅比陆辰要高不少,而且还是目前为止大唐的四号人物,但是他也不敢直接带兵冲进陆家庄,毕竟这陆家庄前身是皇庄,同时也是李渊直接封给陆辰的封地,就算杜伏威没见过陆辰,但是陆辰现在也算是“恶名在外”了,杜伏威要是私闯陆辰封地,到时候谁知道陆辰会做出什么事来。 封地这种东西就跟民宅一样,无缘无故私闯民宅,轻则鞭笞,重则被主人家给弄死了,主人家也是无罪的,当然杜伏威要是闯进去,陆辰敢不敢杀他不好说,但是要是捶他一顿,那是必然的。 再有一个事,也是让杜伏威感到很顾忌的事情,就是他虽然带了五百护卫,但是这五百护卫也仅仅是护卫而已,至于杜伏威能不能指挥这五百护卫冲击陆家庄,杜伏威自己心里都没底,毕竟这五百护卫可是李渊安排的,说是他的护卫,其实说是监视他的更具体一点。 而陆辰的陆家庄外面可是驻扎着三千背嵬卫的后备军,这三千背嵬卫的后备军那跟杜伏威的五百护卫性质可不同了,既然有了名字,而背嵬卫又是陆辰护卫的名称,肯定这三千背嵬卫后备军就直接听陆辰指挥,陆辰一声令下,这背嵬卫就能把他跟那些护卫直接给围了,而且此时,那些营地里的背嵬卫已经在看着这面了。 杜伏威也是久经沙场之人,单单是从那些背嵬卫的精气神来看,陆辰手下的这三千护卫绝对是精兵强将,只不过那些值哨和巡逻方式,则是让杜伏威看不懂。 因此杜伏威就算知道自己的儿子被陆辰给抓了起来,但是还是不敢硬闯陆家庄,只能在陆家庄的庄口高声叫骂。 “见过吴王,这大清早就这么大火气,可对吴王身体不好啊!”陆辰手里摇着折扇,带着刘泾、苏定方和冯怀以及一众护卫,迈着四方步来到杜伏威面前,“本公听说吴王一直在王府里寻求长生之道,这修道都讲究清心寡欲,怎么吴王还是这么大火气呢?”说话间,陆辰来到杜伏威面前,冲着高坐于马上的杜伏威拱手笑道。 “陆县公,你把吾儿掳来,居然还如此阴阳怪气,你可曾把本王放在眼中?”杜伏威坐在马背上,看着一脸笑容的陆辰,冷喝道。 “王爷此言差矣,本公把世子请到本公这里,完全是为了王爷着想啊!”陆辰抬头看着杜伏威笑着说道,“不过本公向来不喜欢仰着脖子跟人说话,所以...”陆辰说到这里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至于后面没说的话,杜伏威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哼!”杜伏威冷哼了一声,直接翻身下马,至于想要过来搀扶他的护卫,则是被他一甩手给拒绝了回去,跟着气呼呼的来到陆辰面前,盯着陆辰:“陆县公,这下你满意了吧?!” “王爷果然是聪明人!”陆辰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王爷觉得这件事咱们是在这里解决好呢?还是进去坐下慢慢谈?”陆辰看着杜伏威笑吟吟的问道。 “客随主便!陆县公想要如何,本王陪着就是!”杜伏威阴沉着脸看着陆辰。 “那就请王爷寒舍一叙!王爷里面请!”陆辰直接冲着杜伏威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闪身让开了道路,杜伏威再次冷哼一声,一甩袍袖迈步走进了陆家庄。 就在杜伏威的贴身护卫准备往里走的时候,直接被杜君绰带着背嵬卫直接给拦了下来,杜君绰一脸笑容的冲着这些护卫说道:“不好意思!我家公爷只是让王爷进去,至于你们的话,公爷不下令,末将可不敢放你们进去!”尽管杜君绰脸上带着笑容,只不过那眼中则是带着警告的眼神。 “王爷!”被杜君绰带人拦下的杜伏威的护卫,只能无奈的喊了杜伏威一声,毕竟这帮子背嵬卫身上的装备光是看着就知道绝对是顶配,就他们那装备跟人家根本没法比。 “你们等在此处!陆县公定不会做出不利本王之事!”杜伏威看了一眼陆辰后,直接冲着自己的护卫说道,在听到杜伏威的话以后,那些护卫也只能无奈的留在原地,跟杜君绰这些背嵬卫在那大眼瞪小眼。 “王爷请坐!”陆辰带着杜伏威来到前厅,杜伏威一甩袍袖,冷哼一声,直接坐到了椅子上,气鼓鼓的看着陆辰。 “奉茶!”对于杜伏威那阴沉冰冷的脸色,陆辰毫不在意,直接吩咐苏嫦给杜伏威上茶。 “吾儿何在?”杜伏威对于陆辰则是一点好脸色没有,看着陆辰冷冷的喝问道。 “世子可是欠了本公一百贯呢!王爷可带钱来了?”陆辰看着杜伏威笑吟吟的问道,此时苏嫦已经给两人把茶盏摆到了两人身旁的茶几上,“莫非王爷并没有看到本公给王爷留下的‘信笺’吗?”陆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一下茶水表面,一阵热气直接飘散而起。 “陆县公,你这算不算是在敲诈本王?”陆辰在那些护卫身上自然是看到了陆辰留下的‘信笺’,而这个“信笺”自然是他儿子杜德俊的“借据”了,一听到了陆辰提到“信笺”的事,杜伏威顿时更加感觉火冒三丈,毕竟陆辰这属于当面直接“啪啪”打脸了,杜伏威一张黑脸更加的黑如锅底了。 “怎么会呢?”陆辰轻轻一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何况世子打了本公的护卫,这医药费总是要赔偿的吧?” “区区一个护卫而已,别说是打伤了,就算是杀了又能如何?护卫身份能跟吾儿身份相提并论不成?”杜伏威阴沉着脸,很是不屑的说道。 “是么?”听到杜伏威的话,陆辰顿时脸色也阴冷了下来,“看来王爷变了啊!本来本公还以为王爷也是个爱兵如子的将军,没想到这高官厚禄确实是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来人啊!把杜德俊的腿给本公打折一条!”陆辰直接冲着厅外低声喝道。 “你敢!”杜伏威直接“啪”的一掌拍到了茶几上,直接起身对着陆辰怒目而视。 陆辰直接从腰中抽出手枪,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把杜伏威身边茶几上的茶杯打了个粉碎,“王爷,我这个人胆子很小,你别吓唬我,万一我下一枪失手了,就不好说了!”陆辰吹了吹枪口的袅袅青烟,看着杜伏威冷笑着说道。 杜伏威自然知道陆辰手里有着威力巨大的暗器的事,见陆辰毫不含糊的把此物拿出来对着自己,顿时也一阵的心悸起来,正所谓“大将军不怕千军就怕寸铁”,陆辰手里这玩意可比那“寸铁”可怕多了,毕竟箭矢这东西有时候还能有迹可循,陆辰手里这玩意就是一声响,然后茶盏破碎,连究竟是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杜伏威看着陆辰手里的手枪,本来已经积攒起来的气势,顿时有些弱了下来,“莫非陆县公准备凭借此物将我们父子留在此处不成?”杜伏威攥着拳头看着陆辰问道。 “不!不!本公是讲道理的人,只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公平公正的处理才是,世子打伤了本公护卫,自然是要赔偿医药费的,这件事乃是天公地道之事,王爷您说是吧?”陆辰把玩着手枪,看着杜伏威笑眯眯的说道,“只不过对于王爷看不起本公护卫这件事,稍微有点意见,也就是一点点而已!”陆辰直接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 “是不是本王给了一百贯,就可以带走本王儿子了?”杜伏威算是领教了陆辰了,此时陆辰在杜伏威的眼里,就是个疯子,一个小小的县公就敢威胁大唐异姓王,说出去谁能信! 可是杜伏威还真不服软不行了,毕竟陆辰手里的那个“暗器”太过可怕了,就算要不了命,给自己和自己儿子一人腿上来一下,他父子俩也扛不住啊! 杜伏威衡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服软再说,至于怎么对付陆辰,等这件事过去以后,自己再找补回来就是了。 杜伏威脸色变了变,看着陆辰。 “这是自然,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而且,本公说不定还可以帮王爷一把也说不定呢?”陆辰依旧是一副笑模样,看着杜伏威,跟着慢慢悠悠的把手枪给收了起来。 “本王并没有带钱来!”杜伏威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陆辰说道,“而且一百贯可不是个小数目,本王恐怕也得凑一凑才能拿得出来!” 第一百九十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急!不急!只要王爷凑齐一百贯,随时可以带世子离开!”陆辰笑眯眯的看着杜伏威,“不过王爷家大业大的,一百贯来说对王爷只是一个小数目,据本公所知,世子在平康坊那都是一掷千金,王爷这寻求长生之道也所耗不菲,一百贯相信王爷一句话就可以让王府派人送来!” “你...”杜伏威看着陆辰的笑脸,心里真的很想一拳揍上去,但是杜伏威知道,只要自己动手,陆辰就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就算闹到皇帝李渊那,估计陆辰顶多也就是被责骂一顿,毕竟要是杜伏威先动手,那顶多算是两人互殴而已,杜伏威直接胸膛起伏,攥紧拳头看着陆辰咬牙。 “好!本王这就派人送钱来!”杜伏威看着陆辰恶狠狠的说道。 “这就对了嘛!”陆辰一脸欣慰的表情看着杜伏威说道,“还请王爷吩咐您的护卫回家取钱!”陆辰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继续说道,“来人啊,陪着王爷去庄口!”陆辰说完直接端起茶盏呷了口茶。 “哼!”杜伏威直接冷哼一声起身,直接迈步走出了前厅,在苏定方带着护卫陪同下,往庄子口走去。 杜伏威的那些护卫都在庄子口的路边一面休息一面等着杜伏威,毕竟庄子里也是有人要进出的,这些人总不能堵着庄子的路吧!所以这些护卫都在道路两旁休息,进到杜伏威走了过来,这些护卫赶忙起身整队,等待着杜伏威的到来。 “杜贺!回王府取一百贯来!”杜伏威阴沉着脸冲着自己的护卫统领杜贺吩咐道。 “一百贯?!”听到杜伏威说的数目,杜贺直接惊呆了,吃惊的看着杜伏威问道,毕竟一百贯可不是小数目,那是十万枚铜钱啊,最起码得两辆车才能装下啊!“王爷,确定要运一百贯钱过来吗?”杜贺怕自己听错了,赶忙再确认了一句。 “怎么本王说得不清楚吗?”杜伏威阴沉着脸有些不悦的看着杜贺,本就被陆辰搞得一肚子气的杜伏威,直接把火撒到了杜贺的头上。 “是!属下这就去取!”杜贺招呼了几个手下,直接翻身上马朝着长安城疾驰而去。 “哼!”杜伏威看着杜贺以及几个护卫疾驰而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跟着狠狠的瞪了苏定方等人一眼,一甩袍袖,转身向着庄子里走去。 “这下你满意了吧!”杜伏威阴沉着脸气呼呼的坐到椅子上,看着陆辰说道。 “王爷办事就是痛快!”见到苏定方在前厅门口点了点头,就知道杜伏威吩咐人准备钱去了,顿时看着杜伏威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本王答应给你钱了,是不是可以放了本王儿子了?”杜伏威看着陆辰再次冷声问道。 “不着急!不着急!”陆辰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着杜伏威,“做买卖讲究钱货两清,自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才行,王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看着陆辰那一副好似无赖一般的笑脸,杜伏威极力压制着自己想要一拳砸到陆辰脸上的想法,胸膛起伏着,紧攥的双拳上青筋都暴起了。 “王爷,怎么这么大气性呢?气大伤身啊!您可是修道之人,来,来,尝尝本公的茶,本公这茶水一般人可喝不到!”看着杜伏威那气呼呼的样子,陆辰做出一副劝慰的样子,邀请杜伏威品尝自己的茶水。 其实自从茶水摆上来的时候,杜伏威就嗅到了茶水的清香,但是杜伏威一直在跟陆辰生气呢,怎么可能有心思去品尝陆辰茶水。 “距离王爷的一百贯到来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咱们聊聊天如何?”陆辰见杜伏威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陆辰合计火候也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因为这个时间,杜伏威让护卫回王府取钱的事,应该已经被那些所谓的“眼线”都看到了,因此陆辰才准备提醒一下杜伏威,陆辰说话间,直接冲着刘泾使了个眼色,刘泾点了点头,直接出门同苏定方耳语了几句。 功夫不大,前厅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存在,只有陆辰与杜伏威在前厅中对面而坐。 “聊什么?本王不觉得与陆县公有什么话可以说!”虽然杜伏威不知道陆辰为何要肃清前厅四周,仅留他跟陆辰二人在此,但是杜伏威可不觉得自己跟这个掳走自己儿子的家伙有什么共同话题,因此在说话的时候依旧没有给陆辰什么好脸色。 “不如咱们就聊聊辅公祏和左游仙如何?”陆辰对于杜伏威没给自己好脸色毫不在意,直接开口看着杜伏威问道。 听到陆辰口中说出“辅公祏”、“左游仙”这两人的名字后,杜伏威直接猛然盯着陆辰的脸很是吃惊的问:“你认识他们二人?!” “王爷说笑了,这二人远在千里之外的丹阳,本公怎么可能会认识他们两个人呢?本公只是听说这两人乃是王爷在丹阳的左膀右臂,因此好奇才有此一问!”陆辰端起茶杯神色淡然的饮了一口,“而且据说辅公祏此人心智了得,王爷能坐到如今的位置,此人可算是居功至伟啊!只可惜,王爷成了王爷,他却得在丹阳兢兢业业的为王爷打理封地,却没有得到半分赏赐!那左游仙更是功劳不小,竟然成了副手的副手!唉!”陆辰放下茶盏摇头叹息了一句,一脸的替“辅公祏”打抱不平的模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杜伏威怎么说也是异姓王,要是没有点心智,如何统领千军万马,听到陆辰的话,杜伏威心中就是一惊,同时暗暗琢磨:“这陆辰怎么会突然说这个话?还一副关心辅公祏和左游仙的模样?”而且,若不是陆辰提醒,杜伏威因为李子通一事,如今深居简出,连跟丹阳之间的书信都已经几个月没有写过了,杜伏威一时搞不懂陆辰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皱眉看着陆辰,想要从陆辰的表情上找出蛛丝马迹来,可惜陆辰刚才说完话,又恢复了一副淡然的模样,让杜伏威在陆辰脸上看不出任何陆辰的想法。 “陆县公此话是何意?那辅公祏乃是本王结义兄弟,莫非是想要离间本王与辅公祏之间的兄弟之情不成?”杜伏威看着陆辰阴沉着脸说道。 “结义兄弟?”陆辰看着杜伏威冷笑了一声,“那李子通与你当初可是号称莫逆之交,如今如何了?” “这...”听到陆辰提了“李子通”的名字,杜伏威算是明白陆辰话里是什么意思了,陆辰这是在提点自己小心辅公祏啊! “有句话,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听说过?”陆辰见火候差不多了,看着杜伏威继续问道。 “什么话?”杜伏威终于明白陆辰为何屏退左右了,因为陆辰现在跟自己说的话绝对是不能被第三个知道的,而此时杜伏威也已经把“一百贯”的事扔到一边去了,因为陆辰说的事情,如果真的发生了,那就不是一百贯的事了,而是自己全家的性命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陆辰看着杜伏威继续说道,“王爷跟世子住在国都,吃喝不愁,当着甩手掌柜,而你的结义兄弟却得累死累活的为你们管理封地,啧啧!” 后面的话陆辰没有再说下去,陆辰相信杜伏威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悠然的端起茶杯喝起了茶水,至于杜伏威会怎么想,会怎么做,陆辰不会去管了,若是杜伏威想明白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保命,若是不知道,那陆辰也没有办法了,就按照历史走向走呗! 陆辰悠然的喝着茶水,杜伏威则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本王有一事不明,还望陆县公指教!”好半天,杜伏威看着陆辰很是认真的拱手说道。 “哦?王爷居然有事要请教本公,这倒是稀奇,王爷想问什么但说无妨,本公若是知道的话,必然不吝赐教!”陆辰看着杜伏威很是不客气的说道。 看着陆辰那得意而且欠揍的表情,杜伏威顿时觉得自己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涌了上来,不过杜伏威还是尽量压制住心中的火气,看着陆辰问道:“丹阳的军权可是在本王义子王雄诞手中,那辅公祏也敢如此?”杜伏威这话说得显然还是抱着相信辅公祏的心理问的。 “军权嘛!不过就是一种权力而已,只要你不回丹阳,耍点手段就可以了,你觉得没有辅公祏,你丹阳会有现在的景象吗?”陆辰看着杜伏威笑眯眯的反问道,“你跟你的义子带兵打仗也许是这个,但是玩这个...”陆辰先是竖了大拇指,跟着指了指胸口心脏的位置,直接冲着杜伏威竖起了小拇指。 陆辰的意思很明显,带兵打仗他们没问题,若是讲到玩政治、玩手段,杜伏威跟他的义子加一起,也不是那些文人的对手。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你说我听 “本王还是不太相信辅公祏会背叛本王!”尽管杜伏威已经对于陆辰的话有些半信半疑了,但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好的方面想,他不觉得自己就会那么背,李子通会再次叛乱搞自己,而自己的结义兄弟也会背叛自己,那自己就不是识人不明了,那是真瞎! 而且杜伏威也不是没有留有后手,他临来长安的时候可是把军政两个权力给分开了,行政管理权在辅公祏手中,而军权则是在自己的义子王雄诞手中,临走时还叮嘱过王雄诞,但凡辅公祏有什么异动,王雄诞可以先斩后奏,而这么长时间丹阳那面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传来,这也是杜伏威不太愿意相信陆辰话的原因。 “本公也只是给王爷提个醒,毕竟人心是会变的!”陆辰悠悠然的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看着杜伏威淡淡的说道,“有些人能够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本公言尽于此!” 就在陆辰与杜伏威说话的档口,千里之外的丹阳,丹阳总督府,这里是辅公祏的宅邸,虽然杜伏威临去长安之际,曾经允诺辅公祏可以在吴王府居住,不过辅公祏知道,杜伏威这是在试探自己,若是自己真的住到了吴王府,杜伏威前脚走,后脚就会王雄诞直接带兵以“谋反罪”给斩首,毕竟这里是吴王杜伏威的封地,杜伏威对这里可是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的。 而军政两分的安排,也让辅公祏明白,杜伏威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信任自己了,而自己也不再是杜伏威口中的“辅伯”了,现在在获得巨大权力以后,杜伏威已经开始有些提防这个结义兄弟了。 当然,最开始辅公祏还是兢兢业业的为杜伏威守着这基业,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好,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而恰巧辅公祏就有这么一位“挚友”,黑袍道士左游仙。 当初杜伏威在丹阳的时候,杜伏威自己是军政一把抓,辅公祏则是直接跑去跟左游仙玩修道游戏去了,杜伏威这一走,行政管理权就落到了辅公祏手里,主要是不管杜伏威怎么选择,也只有辅公祏算是他最亲近的人了。 此时总督府书房中,辅公祏与左游仙对面而坐,两人喝着汤茶。 “公祏,这都多久了?莫非你还认为那吴王能够重返丹阳不成?”黑袍道士左游仙轻抿了一口茶汤,看着对面而坐的辅公祏问道。 听到左游仙的话,辅公祏没有回答左游仙,而是抬头看了左游仙一眼,没有回话,而是再次低头轻抿茶汤,只不过脸上则是或多或少带着凝重的表情。 “以当今皇帝的性格,绝对不会让吴王回来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公祏,你要想清楚啊!究竟是要一辈子这么替杜伏威守着封地当一个万年老二,还是自己翻身当家做主?!”左游仙继续看着辅公祏说道,“公祏,你我相交甚笃,你的性格贫道是了解的,当初为何弃官修道?还不是因为杜伏威对你的不信任?如今那杜伏威远在长安,这大唐初定,天下依旧纷乱,凭什么你就不能自立为王,争一争这天下,最不济,跟大唐划江而治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左游仙口中“划江而治”四个字,辅公祏直接眼睛就是一亮,抬起头看着左游仙苦笑着说道:“道长所言不无道理,可是如今我这只有理政之权,却无半分兵权,那兵权可都在王雄诞与阚棱二人手中,若想起义,必须得先从此二人手中获取兵权才行!” “阚棱此人虽作战勇猛非凡,但是心思憨直,而且他手中仅仅是越州兵权,此人不足为虑,唯有‘小将军’王雄诞此人,手握吴王兵符,可以调动江淮所有部队,这才是咱们的大忌!”辅公祏也不隐瞒,直接将自己心中所虑同左游仙和盘托出。 “公祏所言甚是!”听了辅公祏的分析,左游仙点了点头,“王雄诞此人目前来看,处事绝对要比那阚棱缜密,而且此人对杜伏威忠心耿耿,不过百密终有一疏,若是能抓到王雄诞的把柄,到时候操作一番!”左游仙捋着那山羊胡子看着辅公祏笑着说道。 “吴王父子自从去了长安,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传回来,这件事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左游仙继续说道。 “这件事本官已经找人在做了!”辅公祏自然是知道左游仙是什么意思,何况辅公祏那是什么人?要说真上战场排兵布阵真刀真枪的干,他可能差一些,但是要说玩手段这些东西,他可轻车熟路,何况还有左游仙帮他一起运作呢?想当初,李子通之所以会被杜伏威击败,其中辅公祏可是没少出主意。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得慢慢来了!事情发酵起来,就有机会让王雄诞出错,到时候...”说到这里左游仙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与辅公祏对视一笑。 “公爷,吴王护卫杜贺护送两架马车来到庄外了!”就在陆辰与杜伏威相对无言,无聊的喝着茶水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苏定方从外面走进了前厅,冲着陆辰禀报道。 “呼!”听到苏定方的禀报,陆辰长舒了一口气,实在是这等待的时间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无聊了,他也只能是提醒杜伏威一句,总不能直白的告诉杜伏威,你现在就剩一年的命了,转过年辅公祏就会造反,再转过年你就得嘎了,不说别的,单说杜伏威听到自己就剩一年的命了,就得直接跟陆辰当场翻脸。 “王爷?”陆辰呼唤了一声一副沉思状态的杜伏威。 “嗯?”听到陆辰喊自己,杜伏威似乎才从沉思状态中脱离出来,抬头看向陆辰,显然刚才苏定方禀报的事情,杜伏威根本就没有听到,因此看向陆辰的眼神有些迷茫。 “王爷,您的护卫带着马车来了!您不去看看吗?”陆辰看着杜伏威笑着问道。 “那就去看看吧!”显然陆辰的话在杜伏威心中落下了烙印,杜伏威现在满脑子都是陆辰的话,甚至忽略了陆辰索要一百贯的事,毕竟与一百贯相比起来,若是自己的封地真的乱起来,那才是天大的事情。 “这吴王怎么变成这样了?”跟在陆辰身边的苏定方一脸诧异的看着往外走去的杜伏威,在陆辰身边低声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咱们马上就有钱了!”陆辰看了苏定方一眼,笑着说道。 “是!属下多嘴了!”苏定方一下就明白了,显然是自家公爷应该是跟这位吴王说了什么,才让杜伏威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但是既然自家公爷不让问,那苏定方自然是就不会去问了。 当杜伏威与陆辰来到陆家庄庄口的时候,杜贺已经带着人守着两辆装满箱子的马车等在了这里。 “王爷!一百贯全部都在这里了!”看到杜伏威,杜贺赶忙冲着杜伏威施礼说道。 “嗯!”杜伏威点了点头,此时杜伏威已经恢复了如常的神色,“陆县公,一百贯本王可是送来了,本王的儿子呢?”此时的杜伏威哪还有路上那深思的神色,又变成了与陆辰针锋相对的表情。 “这箱子倒是不少,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是一百贯!”陆辰摇着折扇一脸欠揍的表情看着杜伏威,“来人啊!把这两辆马车带进去,给本公验验货!”陆辰直接一挥手,就有背嵬卫的士兵过去牵马,准备把马车带进陆家庄。 “且慢!”杜贺赶忙上去阻拦,毕竟没有杜伏威的命令,杜贺还不敢直接把马车交给陆辰的背嵬卫手里,因此杜贺直接拦在了背嵬卫面前,同时看向杜伏威。 “让他们带走!”杜伏威看着杜贺直接下令道,听到杜伏威的命令,杜贺这才让开道路,任由几名背嵬卫把马车牵进了陆家庄。 “王爷,世子就在本公府上作客!只要确认车上是一百贯,王爷父子就可以团圆了!王爷,你看是不是去府里见见世子?”陆辰笑眯眯的看着杜伏威邀请道。 “哼!”杜伏威直接一会袍袖,冷冷的看了陆辰一眼,直接迈步就往庄子里走去。 “陆县公,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与陆辰并肩而行的杜伏威直接低沉着声音说道,“那些人本王也看到了,这出戏本王陪你演了!” “那就多谢王爷了!”陆辰此时也明白了,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吴王,原来自己这么做的意图,杜伏威已经明白了。 “不过本公有一言相告,不知王爷是否有兴趣啊?”陆辰觉得杜伏威既然看穿了自己的意图,直接笑着问道。 “你说我听!”杜伏威回答的很简洁。 “王爷的修仙做法有些欲盖弥彰了!”陆辰低声在杜伏威耳边说道,“既然陛下派了五百护卫给王爷,王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去见陛下就去见陛下!如此即可!” 第一百九十二章 庄外有人求见 “陆县公所说本王记下了!”陆辰的话杜伏威自然是听明白了,杜伏威为何在李子通出事以后深居简出,招揽大批的道家之人,研究炼丹修道之术,他是在真的追求长生吗?甚至连自己的亲儿子在外面胡作非为都听之任之,不就是为了给李渊一种他无心世事的感觉么? 但是陆辰一句话就戳穿了他的心思,而陆辰也在提醒他,“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若是他真的要证明自己清白,根本不需要如此,只要坦荡的面对李渊即可。 他越是如此深居简出,才越发会引发上位者的疑心,不然李渊为何起初没有给他派五百护卫,而在李子通出事之后就给他派了五百护卫,这意图难道他一个吴王还想不到么? 既然杜伏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辰也知道杜伏威应该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就不再言语,两人走进宅邸以后,就见两架马车已经停在了前院里,而前院的另一边,杜伏威也见到了他的儿子杜德俊。 此时杜德俊可以说有点惨,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正被两个背嵬卫士兵架着,一看到自己的阿耶,杜德俊就带着哭腔喊道:“阿耶,你得给儿子做主啊!这个小小的县公居然敢如此对待儿子啊!” “陆县公,这是何意?”看到自己儿子那一身装扮,杜伏威立马脸色再次因此了下来,指着杜德俊的装扮,冷声喝问陆辰。 “唉!”陆辰叹了口气,“王爷有所不知,昨天遇到山阳公的时候,山阳公居然浑身湿透,在请山阳公到本公府上作客以后,不得已给山阳公换了一身衣服,只不过没想到下人们居然给了山阳公如此一身衣服,真是抱歉!本公在这里给王爷赔罪了!”陆辰说着冲着杜伏威施礼说道。 杜伏威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给了陆辰一个“你觉得我回信吗”的眼神,“哼!”杜伏威直接冷哼了一声,“陆县公,还请快点清点文钱数目,本王还要带本王儿子回府!” 杜伏威直接做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看着陆辰,而陆辰也赶忙催促那些负责清点箱子里铜钱的士兵加快速度。 “王爷,要不您先带着山阳公回府?这一时半会恐怕是清点不完,到时候咱们多退少补就可以了!您看如何?”陆辰看着杜伏威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如此,本王就带着德俊先回府!不过这笔账本王记下了!”杜伏威直接扔下一句话,转身带着杜德俊直接出了陆辰的府邸,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哎呀!王爷,不要走那么急嘛!”陆辰一见杜伏威带着杜德俊走了,赶忙追了上去。 到了庄口,杜伏威直接翻身上马,杜德俊也在护卫的扶持下坐到了马背上。 “吴王大驾光临,本公未尽地主之谊,还请吴王恕罪啊!”陆辰冲着端坐在马背上的杜伏威拱手说道。 “不敢!不敢!”杜伏威手持马鞭看着陆辰,冷声说道,“本王岂敢受陆县公如此大礼,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本王与陆县公自然是还有见面的机会!本王告辞了!我们走!”杜伏威直接一甩马鞭,拨转马头,直接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往长安方向奔去。 “呸!”尘土飞扬,直接给陆辰来了个灰头土脸,“这戏有点过了!”陆辰在心中腹诽了一句,跟着直接带着人回到了庄子里。 “发财了!”陆辰看着马车上那些箱子,里面都是一枚枚的铜钱,“老杜,清点好了,都给本公送到那边的厢房里!”陆辰心情大好的吩咐了正在带人清点数目的杜承泽。 “公爷,清点完以后,这马车要不要还给吴王?”就在陆辰心情愉悦的时候,刘泾在旁边问了一句。 “还?”陆辰直接收敛了笑容,看着刘泾,“啪”的一声,直接用扇子轻轻敲了刘泾的脑袋一下,“狗娃,跟了本宫这么久还不明白吗?这是吴王的马车吗?这是我长安县公的马车!啥也不懂!”陆辰直接瞪了刘泾一眼,溜溜达达的往门外走去,他要去看看玻璃工坊和炼铁坊的情况,看看那些“玻璃大棚”的组装件,完成的如何了。 “笨!”跟在陆辰身边的苏定方直接说了捂着脑袋的刘泾一句,“公爷是什么人?进了咱们陆家庄的东西,有那么容易出去的吗?”苏定方直接点了刘泾脑袋一下,跟着快步追上了陆辰的脚步。 “你确定那陆辰跟吴王闹翻了?”坐在书房里的萧瑀一面喝着茶水一面询问站在自己面前的管家萧桓。 “那些前去打探的下人回报,那陆辰讹诈了吴王一百贯钱,还把吴王气的直接打马扬鞭而去!”萧瑀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说道。 “哦?”萧瑀放下茶杯看着萧桓,“那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发生吗?”萧瑀那鹰隼般的眼眸中精光闪烁。 “那吴王世子山阳公杜德俊身穿一身麻布衣服跟着吴王一起走的!那陆辰居然敢给吴王世子穿那些奴仆的衣服,也是胆大包天了!”萧桓继续汇报道。 “哼!哼!陆辰啊!陆辰!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明日早朝有你好受的!其他几家可曾联系?”萧瑀冷笑了起来,同时看着萧桓问道。 “回大人,已经派人前去通知了,那几家大人都说下午回前来!”萧瑀赶忙回道。 “嗯!下去吧!”听到萧桓的回答,萧瑀点了点头,跟着摆了摆手,让萧桓退出了书房。 “那杜伏威与陆辰打起来没有?”暖阁内,正在看着奏疏的李渊,一面批阅奏疏,一面头也不抬的询问常宝。 “并没有!不过吴王似乎被陆县公气的不轻,而且陆县公还给山阳公套了一身奴仆的麻布粗衣!”常宝躬身在李渊身旁汇报道。 “有意思!”听到常宝的汇报,李渊轻笑了一声念叨了一句,“还有其他的表现吗?”李渊又问了一句。 “吴王是独自跟着陆县公进得陆家庄,奴婢觉得这事是否会有什么蹊跷?是否要查探一下?”常宝直接在李渊身边继续说道。 “查探什么?陆县公庄子里有什么你不清楚?朕为何给了陆县公三千背嵬卫你不清楚?”李渊放下手中的毛笔,直起身子,扭头看着常宝问道,李渊脸色有些阴沉。 “是!是奴婢多嘴了!”常宝一看李渊神情有些不悦,赶忙告罪道。 “行了!下不为例!记得多盯着点杜伏威!”李渊直接吩咐了常宝一句,“至于陆县公的事,你的任务是看好陆家庄外围,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常宝再次施礼说道。 “你是说吴王独自进陆家庄很久?”李道宗在书房听着自己派去陆家庄的护卫的汇报。 “是!”该护卫回应道。 “吴王走得时候还怒气冲冲是吗?”李道宗再次问道。 “是!”护卫继续答道。 “行了!这件事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李道宗直接摆了摆手,示意护卫可以出去了,就在护卫刚要离开的时候,李道宗再次叫住了这名护卫,“你今天什么也没看到!知道吗?”李道宗直接用带着警告的口吻叮嘱了护卫一句。 “属下今天哪也没有去,一直都在王府内!”护卫很是干脆的回答道。 “嗯!去吧!”听到护卫的回答,李道宗点了点头,护卫这才退出书房,反手带上了书房的门。 “有意思了!”李道宗看着书房的门,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 “公爷,现在的材料应该够建造两个大棚的!”至于那些眼线怎么回去跟他们的主子汇报,陆辰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的他就是在关心玻璃大棚的组建有多少,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了,这些大棚越早搭建好,好处越多,琉璃坊管事丁武同陆辰汇报道,毕竟那些铁架子要比玻璃好弄,因此最主要的还是玻璃的产量。 “那就先搭建试试!”陆辰直接说道,“看来还是得去找武士彟这个老头要人啊!”看着琉璃坊里那几名工匠忙碌的身影陆辰琢磨了一下,但是这件事肯定是要在跟李道宗一起坑一笔世家的钱以后才行,陆辰一面想着,一面离开了琉璃坊。 一想到坑世家一笔,陆辰脑海里就浮现出昨天那个小胖子钱俊楠的身影。 “公爷,庄外有人求见!”陆辰刚想到钱俊楠,就听到一名背嵬卫士兵前来报告。 “知道是什么人吗?”陆辰看着前来禀报的背嵬卫士兵问道。 “来人自称钱俊楠!”背嵬卫士兵回道。 “这还真是不禁念叨啊!这刚想到他,他居然自己送上门了!”陆辰一听是钱俊楠求见自己,顿时笑了起来,“这还真是说曹擦,曹操到!带他来见我!”陆辰直接吩咐了背嵬卫士兵一句。 “是!”背嵬卫士兵应了一句,直接转身手扶唐刀刀柄,冲着庄口方向跑了而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投靠 很快,小胖子钱俊楠就被苏定方带着进入了陆辰的宅邸,这一路上,钱俊楠都是无比的惊讶,不论是陆家庄内那混凝土的道路,还是那些已经建成和正在建造的房屋,都让钱俊楠无比的惊讶。 “你来了!”苏定方直接带着钱俊楠来到前厅,陆辰坐在位置上端着茶杯喝着茶,看着自己面前的小胖子,笑眯眯的问道。 “小人见过公爷大人!”昨天晚上,等到陆辰等人离开以后,钱俊楠是找了一个相好的平康坊姑娘过了一晚,今天一早他回到店铺,就听到店铺里的伙计在说陆辰的事情,更是说到了吴王带着大队人马来陆家庄的事。 钱俊楠自然是知道了陆辰的身份,至于李道宗的身份,钱俊楠并不知道,不过钱俊楠也知道什么该打听什么不该打听,能与这位长安县公如此相熟的人,那绝对也是朝中的大佬,说不定是哪个王爷也说不定,当然钱俊楠也知道一件事“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不过陆辰的大名早就在长安城里传遍了,何况昨天晚上陆辰还为钱俊楠出头了,这件事可是让钱俊楠很是感动,甚至产生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而且钱俊楠其实昨晚也想了一晚上,他准备直接投靠陆辰,只是不知道陆辰是否会接纳他。 钱俊楠在店铺里来回踱步思索了一阵以后,决定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找这位陆县公试一试。 钱俊楠看着端坐于太师椅上的陆辰以后,直接纳头便拜。 “起来吧!你来求见本公所为何事啊?”陆辰放下茶杯,看着钱俊楠笑眯眯的问道。 “小人此次前来是想要感谢昨日公爷对小的的维护!”钱俊楠躬身施礼说道,“小人准备了一点礼物,不知道可否让奴仆送到大人这里?”钱俊楠自然不可能是一个人来的,他也是带着奴仆来的,此时那几名奴仆正抱着箱子在庄子门口被背嵬卫士兵看着呢。 “一点小事而已,钱掌柜有心了!”陆辰笑着冲着苏定方点了点头,苏定方当然明白陆辰什么意思,直接转身离开了前厅。 时间不长,有两个奴仆打扮的男子,抬着一个箱子来到前厅门外,苏定方直接拦住了两人,冲着前厅外站岗的背嵬卫士兵一使眼色,两名士兵过来直接接手了箱子,同时在前厅门口就把箱子给打开了。 就见箱子里摆着一柄白玉如意,一个翠绿的翡翠小碗。 “呦呵,钱掌柜,没看出来,你这也是身家颇丰啊!”看到那箱子里的如意和翡翠碗,陆辰有些意外的看着钱俊楠,这种东西兴许皇宫里不少见,但是出现在一个商人的手里,这确实挺让陆辰意外的,因此陆辰忍不住直接调侃了钱俊楠一句。 陆辰冲着两个背嵬卫士兵招了招手,两人将箱子抬到了陆辰脚下,陆辰直接弯腰从箱子里拿起那柄玉如意把玩了一下。 “若是仅仅为了昨晚之事,钱掌柜就送如此礼物给本公...”陆辰把玉如意放回箱子里,又拿起翡翠碗把玩了一下,看着钱俊楠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啊?”陆辰把翡翠碗也放回到箱子里,看着钱俊楠问道。 “小人想要追随大人!”钱俊楠听到陆辰的问话,就知道如果自己不实话实说的话,恐怕以后自己想要再见陆辰都难了,因此毫不迟疑的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哦?”听到钱俊楠的回答,陆辰剑眉微挑,饶有兴致的看向钱俊楠,“据本公所知,你们这些商贾大多都是为世家办事的,你怎么会想到要投靠本公呢?而且,你那当铺能让你拥有如今的身家,你要是没有世家在背后的话,本公是不相信的,说吧!你背后是谁家?还是谁家让你来的?”说到这里,陆辰的脸直接阴沉了下来,看着钱俊楠。 “回大人,小人背后并无世家依靠!”被陆辰直视的钱俊楠回应道。 “这倒是挺让本公意外的!你如此身家居然没有依靠世家?”陆辰有些意外的看着钱俊楠,这年头居然还有商贾没有依靠世家,而自己面前这个小胖子不仅没有依靠世家,反而能有这种身家,实在是让陆辰感到很意外。 “小人确实不曾依靠世家,只不过每月都需向世家投献!”钱俊楠跟陆辰解释道。 听了钱俊楠的解释,陆辰才明白钱俊楠为何没有投靠世家,原来商贾投靠世家有两种形势,一种就是直接投靠世家,这种商贾就算是世家的商贾了,说白了,就是直接替世家打工了,出门在外也可以顶着所属世家的名义去做生意,第二种就是钱俊楠这种,每个月向世家进献,从而获得做生意的权力,而他进献的世家,也会保证他在城里做生意不会被欺压,至于出了长安城,那就不好说了。 “你为何想要投靠本公?”听了钱俊楠的解释以后,陆辰看着钱俊楠问道。 “因为公爷把我们这种商贾当人看!”钱俊楠很是干脆的回应道。 “就因为本公的几句话,你就觉得本公不是歧视商贾之人?”陆辰看着钱俊楠笑道,“你可以回去了!若是有需要,本公会喊你的!至于这些东西你也带回去吧!”陆辰指了指箱子里的东西,然后同钱俊楠说道。 “莫非公爷信不过小人?小人可以同公爷签订契约!”听到陆辰的话,钱俊楠就知道,陆辰这是并不打算接受自己的投靠,钱俊楠直接有些焦急的说道。 “契约?”听到“契约”两个字,陆辰就知道自己面前这个小胖子急了,钱俊楠口中的契约自然就相当于“卖身契”的存在,只要签订了契约,那么钱俊楠就算是陆府的人了,陆辰就直接获得了对钱俊楠生杀予夺的权力,这就是商人投靠的第一种方式。 可是陆辰并不打算使用这种方式,虽然手握契约会让陆辰相当于把钱俊楠的命都握到了自己的手中,但是这种方式可是最容易催生反骨仔的,那些投靠世家的商贾,有几个心中对这种方式没有怨言,而且因为契约在手,那世家剥削这些商贾是多么凶狠。 “本公并不需要这种方式来控制下属!”陆辰看着钱俊楠说道,听到陆辰拒绝了契约一事,钱俊楠不仅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你且回家去,若有需要,本公自会找你,回去吧!”陆辰端起茶杯,冲着钱俊楠摆了摆手。 钱俊楠当即就明白了陆辰的意思,这是“端茶送客”了,陆辰能够这么对待自己已经不错了,要知道,陆辰若是不悦,就算是让人打他一顿,再把他叉出去,那都没人敢说什么的!甚至都不会有人说什么,这个时代商贾的地位就是如此! “是!小人告退!”钱俊楠心中有些沮丧,冲着陆辰施礼以后,直接低头往前厅外走去。 “记得把你这礼物带回去!”陆辰冲着背嵬卫士兵一使眼色,两名士兵直接把箱子盖好,抬着跟着钱俊楠出了前厅。 看着钱俊楠低着头,带着两个奴仆抬着箱子离去,苏定方忍不住凑到陆辰跟前问道:“大人,属下看此人也算是真心来投,以大人的身份要是行商贾之事,多少有些不便,为何不将此人留下呢?” “不急!若是随便一个人来投,本公就收,若是哪一天有乱七八糟的人也投进陆家庄,到时候只怕悔之晚矣!”陆辰笑着同苏定方解释道,“好好查一查这个钱俊楠,另外你跟我去书房一趟,本公有书信要送给任城王!”陆辰说完起身离开前厅,直奔书房而去。 苏定方跟在陆辰的身后来到书房,陆辰独自在书房内写信,而苏定方就站在书房外守候着,功夫不大,陆辰拿着一封书信走了出来,交给了苏定方。 “把这封信交给任城王!”陆辰指了指苏定方手里的书信说道。 “是!属下这就去!”苏定方冲着陆辰施礼以后,直接离开了跨院。 任城王府门前,苏定方下马,轻叩门环,王府阍人打开角门看了苏定方一眼,苏定方冲着王府的阍人一抱拳:“劳烦通秉一声,就说长安县公麾下苏定方求见!” 本来那阍人并没有拿正眼瞧苏定方,毕竟这里可是任城王府,宰相门前都是三品官呢,何况他这个王府的阍人呢,不过在听到苏定方自报家门是“长安县公”麾下之人,立马就变了脸色,直接施礼赔笑说道:“原来是陆县公家里来人,还请稍后片刻,在下这就是去里面通报!” 说完,阍人就转身进了角门,功夫不大,角门再次开启:“苏将军,我家王爷让您进去!”阍人看着苏定方笑着说道。 “有劳了!”苏定方再次冲着阍人一抱拳,这才走进角门,跟着里面已经等待着的下人,穿厅过廊的往王府内院走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去查查去 李道宗是在偏厅接见的苏定方,苏定方在下人的引领下走进了偏厅,李道宗看着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苏定方,忍不住暗中称赞了一句:“英武!” “苏定方见过王爷!”苏定方站在李道宗面前,不卑不亢的施礼说道。 “免礼!陆县公派你前来所为何事?莫非是给本王送酒来了?”自从喝了陆辰的二锅头以后,可以说李道宗从今早同陆辰分别以后,就念念不忘的等着陆辰派人给自己送酒来。 “送酒?”听到李道宗的问话,苏定方就是一愣,他来的时候,陆辰只是让他来送信,并没有提过送酒的事啊! “莫非你此次前来并没有带酒前来?”看到苏定方那一愣的表情,李道宗就直接看着苏定方问道。 “回王爷,末将此次前来公爷并没有提及酒的事情,只是吩咐末将将这封书信送与王爷!”苏定方说着从怀里把陆辰写的那封给李道宗的书信拿了出来,然后双手呈送到了李道宗面前。 “哼!说了不算的家伙!”李道宗一听苏定方说没有带酒来,顿时有些不悦的吐槽了陆辰一句,至于苏定方只能当做没听见,毕竟这是王爷跟自家公爷之间的事,他可不敢乱插嘴,尽管李道宗嘴上吐槽了陆辰一句,不过还是接过苏定方手里的书信,然后直接打开看了起来。 好半天,李道宗看完书信,把书信一折揣到了袖笼里,“回去告诉陆县公,书信上的事本王知道了,会安排人去办,另外,让他赶紧把酒给本王送来!”李道宗看着苏定方说道。 “是!末将必将王爷的原话转述给我家公爷!”苏定方冲着李道宗施礼说道,“若王爷没有其他吩咐,末将就回去禀报公爷了!” “嗯!去吧!”李道宗冲着苏定方点了点头,“记住,让你家公爷赶紧把酒给本王送来,这是最紧要的事!”李道宗再次叮嘱了苏定方一句。 “是!末将告辞!”苏定方冲着李道宗再次施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偏厅,在王府下人的引领下离开了任城王府。 翻身上马的苏定方,转头看了一眼任城王府,琢磨道:“真不知道自家公爷是给这位王爷喝了什么酒,能让这位王爷这么念念不忘,三句话不离酒!”苏定方摇了摇头,直接一抖马缰离开了王府。 “范林!”苏定方走后,李道宗直接喊了一声。 “王爷!”随着李道宗话音落下,王府管家范林走进了偏厅,冲着李道宗躬身施礼。 “派人去查一查钱俊楠这个人!”李道宗直接吩咐了一句。 “王爷,不知这钱俊楠是何人?”听到“钱俊楠”这个陌生的名字,范林就是一愣,毕竟这长安城里人口可是不少,李道宗光给一个名字,那范围也太大了,何况李道宗让调查自然是要暗中进行的,总不能大张旗鼓的跑到京兆府或者靖安司去调人,大张旗鼓的去查吧! “一个典当行的掌柜,这长安城总共多少典当行,你去查查去!”李道宗直接看着范林说道。 “是,王爷!”范林直接施礼领命而去。 “这一个商贾之人怎么能让王爷这么上心呢?”范林一面走着一面暗自琢磨着,“前段时间自家王爷把东西两市的四间铺子都给清理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范林琢磨了一阵,就不再琢磨了,王爷要做的事他自然是要替王爷做好,至于揣测上意的事,还是少做为好! 范林很快就安排人去调查钱俊楠去了,至于李道宗则在苏定方来过以后,就在琢磨着陆辰到底什么时候会给自己送酒。 回到自己的店铺,钱俊楠就有些垂头丧气,这波投靠没有被陆辰接受,让钱俊楠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落,按照钱俊楠的想法,他都拿出自己最珍贵的宝贝去表示诚意了,甚至都提出契约的事了,为何这陆县公还是不接受自己的投靠呢? 钱俊楠坐在店铺里撑着下巴琢磨着。 “阿耶,难道就这么放过那个陆辰?”回到吴王府,书房里,换了一身衣服的杜德俊一脸不服不忿的看着杜伏威高声喊道。 “儿啊,那陆辰为何如此做,你还不明白么?”杜伏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杜德俊问道,“莫非你真的已经习惯你现在这幅样子了么?你在别人心中都是什么评价了,你不知道吗?”杜伏威看着杜德俊问道,“不过这事也怪不得你,你这也是被阿耶拖累了!唉!”杜伏威说到这里直接叹了口气。 “阿耶,那陆辰为何如此做,儿子自然是知晓的!”此时的杜德俊哪还有一点在平康坊飞扬跋扈的模样,两只眼睛中充满了深邃,“他若不如此做,如何能把阿耶叫到陆家庄?”杜德俊说这话声音极低,低到只有他们父子两人能够听见的程度。 “莫非你...”听到杜德俊的话,杜伏威有些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何杜德俊一直保持着飞扬跋扈的纨绔模样,还不是因为李子通的事,若不如此做,只怕现在“保护”他们杜家父子的就不是这五百护卫了。 “那陆县公在把儿子带到陆家庄的时候,也同儿子说过同阿耶一样的话,而且儿子的伪装被那陆县公直接揭穿了!”杜德俊苦笑着同杜伏威说道。 “儿啊,你觉得陆县公所说之事有可能吗?”杜伏威看着杜德俊皱眉问道。 “儿子以为,那陆县公说得是人性,人性这种东西是最难把握的,不若阿耶派可靠之人回去暗中调查一番?”杜德俊给杜伏威出了个主意,同时看向杜伏威。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一定要找信得过之人!阿耶做这件事不方便!你懂吗?”杜伏威看着杜德俊说道。 “儿子明白!”杜德俊点了点头,“阿耶,那陆辰如此羞辱我,难道您就视而不见吗?若是放过那陆辰,岂不是堕了我吴王府的威风,那儿子以后出门还不得被人嘲笑死?”杜德俊直接又变成了那个纨绔,用不依不饶的口气继续高声喊起来。 “谁敢嘲笑我吴王府?本王又如何会惧怕他一个小小的县公?这口气,阿耶肯定会找机会给你出的!”杜伏威直接把茶杯“啪嚓”一声摔碎在地,怒气冲冲的说道。 “哼!还找机会!阿耶就是在惧怕那个姓陆的!阿耶怕他,我可不怕他,儿子这就带人去陆家庄找他算账!”杜德俊直接一面大喊大叫,一面打开了书房的门,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给本王拦住他!”杜德俊前脚刚走出书房,杜伏威就在后面气冲冲的喊道。 “世子!不可啊!” “世子,留步!王爷有命!” 听到杜伏威的喊声,一众王府侍卫赶忙拦住一副气急败坏模样的杜德俊。 “让开!你们给本公让开!”一见一众侍卫把自己围了起来,杜德俊也是一副来了脾气的模样,直接推搡了一下自己面前的侍卫吼道。 “把他给本王关起来,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准把他放出来!”杜伏威一甩袍袖,一脸怒气的喝道。 “世子,咱们也是没办法,王爷下了令了,请别让属下难做!”侍卫一脸为难表情的拦着杜德俊说道。 “哼!”杜德俊冷哼了一声,迈步往自己的住所走去,而一众王府侍卫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杜德俊的身后,待到杜德俊进入自己住所的院落以后,这些侍卫都站立在了院落门口,然后就听到里面杜德俊的喊声:“陆辰,本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众王府侍卫只能摇了摇头,心中暗道:“那陆县公连那几个世家都敢正面刚,还真不知道自家这位世子如何能跟人家斗!” “陛下,吴王把山阳公给关起来了!”杜德俊被杜伏威关起来的事,没超过一个时辰,就被常宝汇报给了李渊。 “呵呵!”正在挥毫泼墨写着书法的李渊听到常宝的汇报轻笑了一声,“这杜伏威倒是挺聪明的,知道自己儿子肯定斗不过陆县公,直接给关了起来!看来明日早朝有好戏看了!”李渊手下毛笔笔走龙蛇不停,笑着说道。 陆辰站在田埂上,看着一众陆家庄的工匠正在给玻璃大棚树立框架,骑着马回来的苏定方远远地看到陆辰,直接翻身下马向陆辰走来。 “回来了?”陆辰也看到了苏定方,待到苏定方来到面前,陆辰直接问道。 “是!书信送给王爷了,王爷说知道了,不过...”苏定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怎么?王爷还说别的了?”陆辰看着苏定方笑道,“是不是跟你要酒了?” “是!王爷还提了好几次,让公爷赶紧找人送酒去!”苏定方回道。 “明天你给任城王送几瓶酒过去!”陆辰点了点头,其实这事也是陆辰在苏定方走后才想起来的,毕竟陆辰可是答应了李道宗这件事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敢为天下先 “丁武!”陆辰直接冲着正在安排人运送玻璃的丁武喊了一声,丁武一听到自家公爷喊自己,赶忙叮嘱一众工匠小心运送玻璃,然后一路小跑的来到陆辰面前。 “公爷,有事吩咐吗?”丁武毕恭毕敬的问道。 “本公给你们的图样有没有做出来?”陆辰看着丁武问道,陆辰给了琉璃坊一些玻璃设计图,这些东西可是陆辰用来坑世家的大杀器。 “启禀公爷,您的那些图样属实有些难度,这几天一直在尝试,也仅仅做出来几件!”丁武一脸无奈的说道,这几天他们可是没少试验,实在是陆辰给他们的图样有几个对他们来说超纲了,因此连续几天的尝试,也仅仅做出来两个。 “本公去看看!”陆辰直接带着丁武往琉璃坊走去,丁武陪在陆辰身旁。 进了琉璃坊,一众工匠直接冲着陆辰施礼喊了一声“公爷”。 “不必多礼,东西做的怎么样了?”陆辰问道。 “公爷,做出来的都在这里了!”丁武去到一边,将一张油布掀开,露出被遮盖下面的几个玻璃物件。 陆辰来到那几个玻璃物件近前,随手拿起一件看了看,做工自然不能给后世相比,但是在这个时代那已经算是不错了,何况里面还是添加了色彩的,看着这个物件,陆辰还是比较满意的。 “玻璃珠呢?”陆辰看向丁武问道。 “公爷,您要的玻璃珠都在这里了!”丁武从一旁拿过一个匣子来,打开匣子,里面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一盒子玻璃珠。 “不错!你们做的不错!”陆辰点了点头,“每人奖励三百文!” “谢公爷!”一听自家公爷又给了赏赐,这些工匠顿时兴奋地同陆辰施礼道谢。 “好好干,赏赐少不了你们的!”陆辰笑着说道,“玻璃的制作方法,本公可是传授给你们了,以后就看你们的了!”陆辰说完直接离开了琉璃坊,千万了铸造车间,他要看看自己这个兵工厂,最近制造了多少燧发枪出来,那些背嵬卫不当值的士兵可是天天练习端枪姿势呢! 来到钢铁车间,陆辰就看到一帮子工匠正在忙碌,而作为工坊区总管的刘老三则是认真的来回走动着。 “公爷!”正在巡视车间的刘老三看到陆辰来了,刚忙过来给陆辰施礼。 “免了!”陆辰直接一摆手,那些工匠听到刘老三喊“公爷”,也都放下了手里的伙计,冲着陆辰施礼。 “你们忙你们的!”陆辰冲着一众工匠摆了摆手,这些工匠听到陆辰如此说,就继续低头进行自己的工作了。 “老三,燧发枪造出来多少了?”陆辰把刘老三拽到一边问道,这里的钢铁车间只是在制造零件,真正装配成燧发枪的地方,已经被陆辰给挪走到后山隐蔽的位置里了,若是从外面看的话,很难直接发现。 “回大人,有二十五支了!”刘老三同陆辰汇报道。 “都试过了吗?”陆辰继续问道。 “都试过了!都没什么问题!”刘老三很是郑重的说道,而伴随着多次试枪,苏定方等背嵬卫统领也算是彻底明白,陆辰为何会如此重视这燧发枪了,这东西实在太恐怖了,就算给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都可以轻松的杀人,要知道训练一个弓箭手最起码需要三年,而只要熟悉燧发枪,就可以使用这东西杀人,当然准度另算。 “很好!”陆辰点了点头,有了这二十几支燧发枪,陆辰的计划就算是开头了,陆辰为何要先制造一百支燧发枪,自然是为了让背嵬卫先用燧发枪进行练习,毕竟这玩意现阶段制造最简单,至于背嵬卫里好苗子,以及那几个统领,等到他们熟悉燧发枪以后,陆辰可就准备从基地里往外掏东西装备他们了,现阶段,基地里的东西那都属于不可再生资源。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陆辰可不可以把基地里的东西一股脑弄出来呢?答案是可以!但是若是只是使用而无法培养人才,没有知识传承,那么基地里的东西总有一天会用光的,到那时怎么办? 所以陆辰是要逐步的普及工艺、普及知识,从而带动大唐的发展。 “子弹和手雷制造了多少?”陆辰指的自然是燧发枪用的“纸壳弹”以及用陶罐制作的土制手雷。 “公爷,纸壳弹制造简单,这几天也是造了几百发,要是人手多的话,还能造更多!手雷则是只有几十个!”刘老三翻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小册子,同陆辰汇报道。 “庄子里的那些女人也可以做工嘛!”陆辰直接给刘老三出了个主意,而且比起男人,女人制造子弹和手雷的话,心会更细一些,“尤其是那些寡妇,当然是要给工钱的,至于怎么做,你跟杜承泽商量来!到时候把结果汇报给本公就行!”陆辰直接拍了拍刘老三的肩膀说道。 “公爷,这...从来也没有女人家抛头露面干活的道理啊!”一听到陆辰说要让庄子里的那些寡妇和妇女来干活,刘老三有些为难的说道。 “怎么?就看着那些寡妇艰难过活吗?在本公这个庄子里,一视同仁,但是你记住,女人就是女工车间,别把那些老爷们放进去,知道不?”陆辰直接瞪了刘老三一眼,跟着转身就准备离开,“对了,送二十支枪还有两百发子弹去背嵬卫营地!”陆辰叮嘱了刘老三一句后,离开了钢铁车间,只留下一脸无奈的刘老三。 晚上,刘老三来到杜承泽家中,杜承泽的老婆刘氏做了几个菜,两人以及杜彦良这三个人就坐在堂屋里喝着酒聊着天,“咱家这公爷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哪有女人出外做工的先例啊!”在把陆辰交代的事情通知了杜承泽以后,刘老三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跟着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阿耶,这事您不得跟公爷说说?”杜承泽也是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己父亲杜彦良。 “说什么?!”杜彦良直接瞪了杜承泽一眼,“公爷决定的事是你我能够改变的吗?”杜彦良训斥了杜承泽一句,“何况,你阿耶我也认为公爷此举乃是大善之举,这战乱刚刚结束,单是咱们庄子里就有五六户寡妇,咱们这里可是皇庄,尚且如此,外面的那些庄子呢?”杜彦良幽幽的说道。 “公爷此举恐怕是为了做出表率,咱们庄子自从公爷来了,你们这日子过得是不是越来越好?”杜彦良直接反问了杜承泽与刘老三一句,两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自从陆辰入主以来,单是庄子里的伙食就比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而且人们的精气神也是高了不少,何况过完元日以后,庄子里的孩童可都要上学堂了,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公爷这是敢为天下先,而且就咱们公爷的那些奇思妙想,你们能懂多少?”杜彦良直接给了自己儿子和刘老三一个不屑的眼神,“所以,公爷要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就是了!” “可是那些女人真能够愿意出来做工吗?”杜承泽还是有些担忧的问道。 “那就让刘氏找几个相好的姐们一起先去,给她们做个榜样!”杜彦良很是郑重的说道。 “可是儿子担心我这婆娘笨手笨脚的,别到时候做工不成,反倒添乱!”杜承泽依旧有些担忧的说道,同时还瞟了一眼在一旁伺候的刘氏。 “怎么?你天生就会做活?”一旁的刘氏有些不服气的怼了杜承泽一句,“再说了,三哥也说了,都是一些简单的手工活,我们女人家哪个不是有着一手好女红,论精细活的话,你们这些男人还真未必有我们姐们做得好!”刘氏瞪了自己丈夫杜承泽一眼,就从这话来看,刘氏也是个性格泼辣之人。 “呵呵!是!是!你手最巧了!”杜承泽看着刘氏笑了一下。 “行了,明天我就带着姐们过去找三哥!”刘氏瞥了杜承泽一眼以后,直接转身进了里屋。 “那就试试吧!”话都说到这了,刘老三和杜承泽还能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就希望到时候这帮娘们不会给公爷添乱吧! 转过天,刘氏就约上几个邻居姐们,一起来找刘老三来了,而刘老三自然是带着他们去了子弹生产车间,当然,子弹生产车间是分开的,火药是距离最远的,单独一个地方,而刘氏他们的任务就装配纸壳弹。 刘老三找了个工匠教授这帮女人如何装配纸壳弹,要说这帮女人也确实厉害,别看都没有识字,但是在这种精细活上,还真就很快就上手了。 至于陆辰,则是让人抬着装有燧发枪和纸壳弹的箱子,直接来到了背嵬卫营地。 来到背嵬卫营地,就看到没有当值的那些背嵬卫士兵,正在那用树棍做着举枪姿势,同时还在睁一眼闭一眼的单吊线瞄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宫里来人了 “公爷!”率领这帮背嵬卫士兵练习的苏定方赶忙过来给陆辰行礼,“这是?”苏定方有些疑惑的看着陆辰带来的那两个箱子。 昨天苏定方在跟陆辰汇报完去王府送信的事以后,就回背嵬营了,所以后面陆辰准备进行实弹练习的事,他是并不知情的。 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示意苏定方不用多礼,跟着就走进了队列之中,看着这些背嵬卫的端枪姿势,随手纠正了一下几个人姿势以后,陆辰点了点头,虽然也就训练了半个来月的时间,不过这些人的端枪姿势倒是有模有样了起来。 “怎么样?感觉如何?”陆辰冲着正站在人群里同样坐着端枪姿势练习的纪通问道,同时用手点了一下树枝头上选调的石块笑道,石块晃动,纪通端枪的姿势则是纹丝不动,看到纪通居然已经练得如此稳定,陆辰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 “公爷,俺就是不明白,总是保持这个姿势是干什么用的?而且苏统领每天还会讲解什么三段式射击什么的,俺们根本听不懂啊!”纪通依旧保持着端枪姿势,只不过嘴里不闲着,用带着疑惑的口吻向陆辰问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好了,全体都有!收枪!”陆辰笑了一下,跟着直接下达了命令,所有背嵬卫直接收枪立正站在原地。 陆辰直接冲着站在一旁的刘泾和冯怀招了招手,两人直接把箱子搬了过来。 “打开!”陆辰冲着刘泾说道,刘泾依言将箱子盖打开,就见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燧发枪,“知道这是什么吗?”陆辰看着这些背嵬卫问道。 除了苏定方以外,其他人都是一脸懵逼表情看着箱子里的燧发枪。 “让你们练习持枪姿势,就是为了能够使用这个武器!”陆辰表情凝重的看着面前的背嵬卫,“苏定方!”陆辰直接喊了苏定方一声。 “到!”苏定方直接立正回答。 “接着!”陆辰直接抄起一把燧发枪抛给了苏定方,苏定方赶忙接住。 “燧发枪怎么使用,你都学会了吧?”陆辰看着苏定方问道。 “回公爷,虽然没有实际操作过,但是操作手册已经背下来了!”苏定方一脸严肃的回答道。 “很好!现在本公就给你一个实际操作的机会!刘泾!”陆辰又喊了刘泾一声,刘泾自然知道陆辰要干什么,直接招呼了几个士兵过来,每人抗了一个铁板靶子跟着刘泾往远处跑去,估计在九十多步的距离停了下来,丈量距离以后,把铁板靶子插在了地上。 “打一枪给本公看看!”陆辰指了指远处竖立起来的靶子,同苏定方说道。 “是!”苏定方冲着陆辰施礼以后,按照手册上的步骤,把弹药压好,然后开始瞄准,随着“呯”的一声,燧发枪的枪口一阵硝烟弥漫。 “报靶!”陆辰冲着刘泾喊道。 刘泾听到陆辰的喊声,赶忙跑到靶子前面,挨个靶子看了一遍,然后冲着陆辰摇了摇头,高声喊道:“没打中!” 刘泾这“没打中”三个字一喊,苏定方顿时面皮就涨红了起来,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把手册都背了下来,结果转过头来就在自家公爷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你脸红什么?”陆辰看着苏定方那涨红的脸笑着问道。 “属下让公爷失望了!请公爷责罚!”苏定方直接冲着陆辰一敬礼说道。 “罚什么罚?”陆辰直接给了苏定方一个白眼,“想要打得准,那是需要子弹喂的!”陆辰说着指了指一旁箱子里的纸壳弹,“这些纸壳弹就是给你们练习用的!还有你瞄准有问题!”陆辰直接来到苏定方身边,开始指导苏定方如何瞄准。 “你再试试!”给苏定方指导了一番瞄准姿势的陆辰,让苏定方再试一枪。 苏定方按照陆辰指导的方式,再次试了一枪,然后就听到刘泾报靶:“九环!” “不错!首次开枪就能有这个准度,说明你还是有天赋的!”听到苏定方打了个九环,陆辰很高兴的拍了拍苏定方的肩头,因为陆辰也没想过,这苏定方居然还有做射手的潜质,但是陆辰忽略了一件事,苏定方那是文武双全的大唐军神啊,弓马娴熟那可是最基本的要求了,弓箭射的准的苏定方,只要熟悉了瞄准方式,怎么可能玩不转一个燧发枪呢?这玩意可比射箭简单多了! “谢公爷夸奖!”苏定方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是太明白刘泾说的“九环”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陆辰对自己满意,而且自己也射中了靶子,多少让苏定方心下也安定了不少。 “公爷,宫里来人了!”就在陆辰在调教这些背嵬卫使用燧发枪的时候,廉修德跑了过来。 听说是宫里来人了,陆辰就让苏定方带着这些背嵬卫继续训练,而廉修德在看到那些燧发枪的时候,眼中也是一阵火热,只不过他现在正在训练那些后备军,陆辰已经把背嵬卫的训练手册给了廉修德和彭遵,同时也派了孟济前去总领后备军的训练,从中挑选能够进入背嵬卫的苗子。 “宫里来人说是什么事情了吗?”陆辰一面往陆家庄庄口走去,一面问廉修德。 “说是让公爷前去上朝!”廉修德回道。 “你去让他们等着,本公回去换衣服!”陆辰吩咐了廉修德一句,廉修德领命而去,陆辰带着刘泾和冯怀往宅邸走去,毕竟上朝还是要穿他的县公服饰的。 陆辰在苏嫦和婢女的服侍下,换好了衣服,带着刘泾与冯怀,骑着白狐来到了陆家庄庄口,此时前来通知陆辰上朝的内侍已经等在了这里。 “这位公公,不知陛下何事相召啊?”陆辰冲着内侍一拱手问道,毕竟像他这种有爵位无实权的县公,是不需要上朝的。 “见过陆县公!”内侍一见陆辰赶忙也回礼,“陆县公,还是赶紧随奴婢进宫吧!朝堂上都吵翻天了!”内侍看着陆辰苦笑着说道。 “又因为什么事啊?”两人并骑往长安城奔驰,陆辰还是刻意放缓了白狐的速度,不然陆辰直接就一骑绝尘了,陆辰坐在白狐上询问道。 “今天早朝,萧仆射,王珪王中允等人可是把您给参了!”内侍直接同陆辰说道。 原来,昨日下午,萧瑀在自家召集了王珪、韦挺以及郑善果几人,这几人可是都跟陆辰有着过节,除了萧瑀,其他三家现在还欠着陆辰赌债呢,萧瑀说有办法对付陆辰,其他几人自然很快就来到萧瑀家。 几人汇聚在萧瑀的书房之中,萧瑀就把陆辰收拾了吴王杜伏威之子山阳公杜德俊的事跟几人说了,其实这件事其他几人也知道,但是做什么事都要有一个牵头的,既然萧瑀愿意牵头那自然是最好的了,毕竟在这些人里面,就属萧瑀现在是位高权重。 别看郑善果与太子妃郑观音的父亲郑继伯是堂兄弟,从这一点上论的话,郑善果还算是郑观音的叔父辈的,算是郑观音又是太子妃,他也可以说是太子李建成的叔父,但是他也不敢随便利用这个关系,毕竟现在李建成与陆辰的关系究竟好到什么程度,他并不清楚,虽然李建成跟世家关系不错,但是若是因为这件事把李建成牵扯进来,那是绝对不明智的,倘若李建成被牵扯进来,那绝对会给秦王那面口实把柄,对于他们世家的计划则是大大的不妙。 因此,在朝堂之上,郑善果很少出头,就是怕牵扯到李建成身上,现在萧瑀愿意出头,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故此,几人就在萧瑀的书房中,商定了今日上疏弹劾陆辰的计划。 今天一早上朝,萧瑀就直接上疏,参了陆辰一个“殴打世子、目无尊上之罪”,毕竟要是单论爵位身份的话,杜德俊无论是爵位还是身份都比陆辰要尊贵许多。 萧瑀牵头一弹劾陆辰,其他几人自然也是要跟进的,也纷纷弹劾起陆辰来了。 当然,与陆辰交好的柴绍等人自然是不会任由他们随便弹劾陆辰,也直接反唇相讥,因此整个早朝又因为陆辰的事情,直接乱成了一锅粥,后来李渊没招,就准备直接宣陆辰来上朝,说清楚这件事,当然,也宣召了杜伏威和杜德俊父子。 “就这件事?”听到内侍的讲述,陆辰毫不在意的说道,“这些人一天是没事干是怎么的?” “我的陆县公啊!”看到陆辰那满不在乎的表情,内侍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现在朝堂上都炒成一锅粥了,都快上演全武行了啊!” “哦?还有这种好戏可以看?”一听说朝堂上都要打起来了,陆辰顿时来了精神头。 听到陆辰这话,内侍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辰,看着陆辰那满脸兴奋的表情,内侍真不知道该说自己面前这位陆县公究竟是心大呢,还是心态好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风闻言事 “你说有人看到陆县公殴打了山阳公,可有人证?可有物证?”柴绍看着萧瑀一脸不服不忿的问道。 “若是陆县公没有做这种事,怎么会有人传出来!”萧瑀毫不示弱的回怼柴绍,“风闻言事,本就应当如此!” “风闻言事那也是那些御史言官的事,跟你这民部尚书有何关系?”柴绍那也不是善茬,直接抓住萧瑀话里的“风闻言事”四个字回击萧瑀。 “柴将军可别忘记了,本官可还是尚书右仆射,这风闻言事可也在本官管辖范围之内!”萧瑀看着柴绍,冷笑一声说道。 萧瑀这话一出,柴绍顿时有些语结,要说带兵打仗,但凡是能够站在这打点里的武将,一个比一个能打,但要是说到嘴上功夫,这些武将还真没人是这些文人的对手,别看这些将军大帅里面不少都是文武双全之人,但是这嘴皮子还真就叭叭不过这帮子引经据典的文人。 就在这时,就看到门外匆匆走进一名内侍,其中一名内侍进来以后冲着李渊施礼道:“启禀陛下,吴王父子已在殿外等候!” “当事人来了,究竟有没有萧尚书所说之事一问便知!”李渊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口说话,“让他们进来!”李渊直接冲着那名内侍说道。 “是!”内侍领命转身出了殿门,直接高声喊道:“吴王父子觐见!” 随着内侍高声喊喝完毕,吴王杜伏威与山阳公杜德俊父子二人一前一后的进入大殿。 “臣,杜伏威见过陛下!” “臣,杜德俊见过陛下!” 父子齐齐的给李渊见礼,“免礼,平身!”李渊一摆手。 “谢陛下!”杜伏威父子谢过李渊以后,“不知陛下唤臣下父子前来所为何事?”杜伏威再次冲着李渊躬身施礼问道。 “吴王父子可稍作等待,待陆县公到来以后,朕有事向询!”李渊并没有回答读杜伏威的询问,而是示意他们父子二人在一旁等待。 不过在听到李渊的话以后,杜伏威就明白李渊要问什么事了,同时还看了一眼萧瑀,而萧瑀则是微笑着冲着杜伏威点了点头,那眼中的神色分明是在说:“你们父子的事本官已经上报陛下了!” 杜伏威自然是看懂了萧瑀的眼神,心里这个骂:“我跟陆辰之间的事,关你啥事?你这老杂毛就是给老子没事找事!老子因为李子通的事都不敢露头,这老帮菜这是没安好心啊!” 尽管心里杜伏威恨不得直接把萧瑀给掐死,但是表面上还得表露出对萧瑀的感激之情,毕竟萧瑀怎么说也是世家的头面人物,别看杜伏威是异姓王,但是真要跟这些世家对着干,他可没有陆辰那两下子,直接冲着萧瑀微笑着点了点头。 杜伏威父子自然是站在了武将这面,当他们父子两人走向武将这面的时候,那些武将自觉的与杜伏威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虽然萧瑀这些人很想现在就让杜德俊说出陆辰殴打了他的事,但是李渊既然表态了,他们也只能在心中压制下这个想法,说白了,他们此时急于让杜德俊说陆辰殴打了他,不过是想要利用陆辰还没来,直接造成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 到时候,即便陆辰辩解了这件事,李渊也没有过于深究此事,但是陆辰在李渊心中绝对会留下飞扬跋扈的形象,毕竟这家伙连王爷儿子都敢揍,敢抓,这在这个时代那是相当了不得事情,说严重点,陆辰这就是在以下犯上,按照这帮子文人的水平,甚至都可以把陆辰描绘成犯上作乱有不臣之心这种罪大恶极之人。 只不过现在李渊既然发话要等陆辰前来,这帮子世家文官也只能等着了。 所幸,陆辰来得速度也不慢,很快陆辰就在内侍的引领下来到了太极殿外,内侍进去通禀。 “启禀陛下,长安县公已经在殿外等候了!”内侍颠着小碎步快速来到李渊面前,行礼说道。 “宣!”李渊直接说了一句,内侍领命转身出了殿门,高声喊喝:“宣长安县公陆辰觐见!” 内侍的声音颇为尖细,而且是在陆辰身旁不远处喊喝,因此陆辰在听到内侍的喊喝声以后,不由自主的掏了掏耳朵,实在是这声音离他太近,每次听都让他不适应。 “县公,咱们进去吧!”内侍喊喝完毕,看着陆辰说道。 陆辰点了点头,跟在内侍身后走进了太极殿,随着陆辰迈步走进太极殿,本来还有些声音的太极殿,顿时安静了下来,而陆辰则是随意的扫视了一下殿内的这帮子文武群臣。 柴绍这些与陆辰关系不错的武将都给了陆辰一个有些紧张的眼神,而陆辰则是报以“稍安勿躁”的眼神,至于当陆辰看向萧瑀这帮子世家文臣的时候,这些人都是恨恨的看了陆辰一眼,陆辰则是直接给了对方一个很轻蔑的眼神,同时还冲着欠他“赌债”的那几人做了个“赶紧还债”的手势,顿时把这几人气的脸都快绿了。 不过这些人马上有满面讥笑的看着陆辰,一会儿等到这个可恨的家伙跟杜德俊当堂对质的时候,有这家伙好看的。 “臣,陆辰见过陛下!”正常别人都是说“拜见陛下”,唯有陆辰冲着李渊直接来个拱手施礼,说了句“见过陛下”。 “陆县公不必多礼!”李渊微笑着同陆辰说道,若是别人这么说,李渊高低得给他几板子,唯独陆辰这么说,李渊倒是觉得这是正常现象,而满堂的文武群臣似乎也对陆辰如此见怪不怪了。 “不知陛下相召所为何事啊?”陆辰看着李渊问道。 “此次召陆县公前来,乃是为萧仆射上奏,陆县公日前殴打了山阳公一事,不知是否有这件事啊?”李渊看了看一旁的杜德俊问道。 “并无此事!”陆辰直接很是干脆的否定的此事。 “陆县公,当事人可是在这里呢!还望陆县公不要矢口否认为好!”萧瑀直接出言喝斥了陆辰一句。 “萧老头,既然当事人在这里,为何不让当事人来与本公对质,你一个局外人插什么嘴?”陆辰直接给了萧瑀一个不屑的眼神,“再说了,人家山阳公都没说跑到陛下面前告御状,怎么显出你来了?”陆辰看着萧瑀冷笑了一声说道。 “风闻言事,出现如此恶劣的事件,本官自然有责任禀报给陛下知晓!”萧瑀再次用驳斥柴绍的话语驳斥陆辰。 “风闻言事?”陆辰看着萧瑀一挑眉毛,“风闻言事是你这么用的么?”陆辰冷冷的看了萧瑀一眼,“陛下!”陆辰冲着李渊施了一礼,“据微臣所知,这风闻言事乃是需要确凿的证据,或是有人证或是有物证才算是言之有物!” 听到陆辰的话,李渊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陆辰所说的道理。 “而萧大人,居然把风闻言事当成了听风就是雨,这恐怕有些不妥吧?”陆辰看着萧瑀说道,“说你是听风就是雨这是说好听的,说不好听的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陆县公,怎可如此侮辱萧仆射,你特意的过分了!” “陆县公,言语如此粗鄙,如何为民做表率!” 一听到陆辰的话,顿时那些世家官员坐不住了,纷纷指责起了陆辰。 “啧啧!就你们也好意思说为民表率的话?”陆辰直接看着那帮斥责自己的官员讥讽了一句,“你们一天天的吃喝不愁的,管过那些百姓?你们那些庄子里什么样,自己没点数?怎么?非得本公把你们的瓤子给掏出来?”陆辰这一句话说完,顿时那些官员也不敢叫唤了,毕竟他们自己到底昧不昧良心,干过什么事,他们可是清楚的很,而且,这些家伙也算是对陆辰有了初步了解了,自己面前的这个长安县公可是真就不在乎他们家族的,没看到陆辰在得罪了那几个五姓七望的家族以后,到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么! “要我说,你们这些什么御史言官,就是闲的,还风闻言事,知道什么叫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么?”陆辰这话不光是说给萧瑀听的,也是说给那些御史言官听的,“收到消息,你要确认消息来源的可靠性,不是听见什么就跟陛下汇报什么?怎么天天陛下都得为了你们的风闻言事,把人叫到这里来当面对质?你们当陛下是谁了?”陆辰这番话可是把大帽子直接给这帮人扣了下来,顿时这帮御史言官都缩了缩脖子不敢言语。 至于柴绍这帮子武将则是暗暗为陆辰竖大拇指,还是陆县公猛啊!毕竟陆辰这番话可是说到他们心里去了,他们可是没少受到那风闻言事的苦。 “就你们还风闻言事!你们那风闻言事,本公也行啊!”陆辰直接讥讽的冲着那帮子御史言官笑了笑,“你!哎对!就是你,别躲!”陆辰抬手一指站在一旁的一位官员。 第一百九十八章 剧本似乎不对啊 陆辰指的不是别人,正是郑善果,被陆辰这么一指,郑善果就是一愣,不知道陆辰指着自己要干嘛,但是不论干嘛,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人用手指头指着,也是会不高兴的。 “陆县公,因何手指本官?”郑善果阴沉着脸看着陆辰,言语中颇有不悦。 “风闻言事啊!本公听说半个月前,郑尚书可是去了平康坊了,甚至一夜未归,作为礼部尚书,郑尚书可知罪?”陆辰直接顺口胡诌了一句,跟着转头向李渊行礼,“陛下,郑尚书作为礼部尚书,居然公然留宿平康坊,这如何能让百官信服?又如何成为百官表率?还望陛下明察,治郑尚书一个罔顾礼法之罪!”陆辰一脸郑重的恳求李渊,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言之有据,就好似亲眼看到了郑善果去狎妓了一般,甚至不少人在看到陆辰的表情以后都将信将疑起来,直接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郑善果。 “陛下!老臣冤枉啊!”被一众文武百官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的郑善果,一面赶紧给李渊施礼一面直接高呼“冤枉”。 而那些武将直接都在那憋着笑,看着郑善果,心中暗道:“这陆县公果然是个坑货,谁惹他谁倒霉!” “爱卿,果有此事吗?”李渊也不知道是信了陆辰的话,还是就是想要试探一下郑善果,直接脱口问道。 “陛下,微臣一直洁身自好,从来也没有去过平康坊这种地方啊!还望陛下明察!”听到李渊的问话,郑善果脸色都变了,赶忙再次躬身施礼为自己辩解。 “朕也相信爱卿不曾去过这种地方!”看着郑善果都快哭出来的表情,李渊点了点头说道。 虽然陆辰不待见世家之人,但是郑善果这个人倒是却如他自己说的,确实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抛去世家身份不说,郑善果在史书上的评价倒是很少见的两个字--“清吏”。 “陛下,您看,仅凭着微臣的一句话,郑尚书就得为自己辩解到什么地步?”陆辰冲着李渊说道,“你们这些御史言官,还风闻言事,若是无凭无据的风闻言事,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造谣!”陆辰转头再次冲着那帮子御史言官说道,不过这话明显是冲着萧瑀去的。 “陆县公,你这有些强词夺理了吧?现在山阳公可是就在这朝堂之上,而吴王殿下也在这大殿之上,您究竟有没有殴打山阳公,似乎问一问山阳公就知道了吧?”萧瑀那也不是白给的,若是啥也不是,也坐不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了,直接冷冷的看着陆辰说道。 “本公只是陈述无凭无据的风闻言事的危害,又没说不能与山阳公对质,你急啥?”陆辰直接瞥了萧瑀一眼,很是不屑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陆县公可敢与山阳公当面对质?”听到陆辰的话,萧瑀直接冷笑着看着陆辰,心中暗道:“只要你小子敢跟山阳公对质,到时候只要山阳公说确有其事,就看我能不能搞死你就完了!” “有何不可!”陆辰看了杜德俊一眼,同样冷笑着回应萧瑀。 “陛下,微臣希望山阳公能够就此事与陆县公当堂对质!”萧瑀也不在废话,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听到陆辰很干脆的答应下来萧瑀的对质要求,李渊虽然表面上依旧一副古井不波的表情,但是心中也有点打鼓,毕竟陆辰确实在平康坊把杜德俊给好顿收拾,甚至还给拎回了陆家庄,那杜伏威前去陆家庄花费了“一百贯”把自己儿子赎回来的事,这朝堂之上也是不少人都知晓的,若是陆辰与杜德俊对质,把陆辰这件事给坐实了,到时候怎么处置陆辰这件事可就太麻烦了! 因此李渊把目光投向了陆辰,而陆辰此时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对于与杜德俊对质一事跟他无关一般。 “好吧!”萧瑀话都说出来了,而下面这一众的文武官员也都看着他这个皇帝,李渊只能点头同意了这件事,不过随后李渊就看着杜德俊继续说道,“山阳公,你可要据实回答,若有半句虚言,朕定不饶你!”李渊说完,深深的看了杜德俊一眼。 “臣,遵旨!”杜德俊冲着李渊施礼,然后来到陆辰面前。 “陆县公,咱们又见面了!”杜德俊直接冷笑着看着陆辰,眼中仿佛充满了怒火一般,而萧瑀等人则是在看到杜德俊这幅表情以后,心中那叫一个兴奋,就差脱口高喊:“山阳公加油!搞死陆辰!”这种口号了! “山阳公一日不见,倒是精神了不少!”陆辰看着杜德俊笑着说道。 “山阳公,日前陆县公是否殴打于你?”看着两人,萧瑀直接忍不住脱口问道。 听到萧瑀的话,杜德俊直接打量了萧瑀一眼,然后悠悠说道:“没有啊!” 杜德俊简简单单的“没有啊”三个字一出口,直接把那些等着给陆辰落井下石的世家官员好悬闪了个跟头,同时齐齐的把目光对准了萧瑀,那目光意思很明显,“萧大人,这似乎跟你说的剧本对不上啊!”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是萧瑀则是直接被杜德俊一句话搞得好似被一柄重锤锤击了胸口一般,好悬喷出一口老血,那鹰隼般的眼睛里,直接透露出了幽怨的目光,同时还有疑惑在内,看着杜德俊,那意思很明显,“我这是在帮你搞他,帮你报仇,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萧大人,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本公,在陛下面前本公自然是实话实说,本公确实没有遭到陆县公的殴打,只不过是本公与陆县公之间的切磋而已,本公技不如人,本陆县公失手打了几下,这算什么殴打?”杜德俊一脸无辜的看着萧瑀,跟着转身冲着李渊一施礼,“陛下,微臣句句属实,还望陛下明察!” 听到杜德俊的话,李渊本来还为陆辰捏了一把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脸上依旧是一脸严肃的表情,“嗯!此事朕自会派人查清的!” “好吧!既然山阳公说是切磋,那姑且算是切磋!但是后来吴王去了陆家庄后,又令人折返,带了数目不菲的钱财,才将山阳公带离陆家庄,且山阳公当时身着粗布衣衫,此事陆县公又要如何解释?”萧瑀按下被杜德俊气的想要吐血的冲动,看着陆辰直接连珠炮似的追问道。 “哦!你是说这件事啊!”陆辰云淡风轻的看了萧瑀一眼,“这件事确实有,只不过山阳公穿粗布衣衫的原因,是他本来的衣衫破损了,本公又没有多余的衣衫,因此不得已才找了一身粗布衣衫让山阳公临时穿一下而已,难道在没有合适衣衫的情况下,萧尚书是希望山阳公赤身离开我陆家庄吗?”说到这里,陆辰直接声音凛冽起来,眼中射出两道寒光注视着萧瑀。 “本官并非此意!”萧瑀一看杜德俊以及杜伏威父子脸上也因为陆辰的话出现了不悦的神情,赶忙冲着杜伏威父子施礼说道,“那陆县公勒索吴王的钱财这件事又如何说呢?”萧瑀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陆辰,希望能够在陆辰的话里找到破绽,从而打压陆辰。 “萧大人可不要血口喷人,本公什么时候勒索吴王的钱财了?你看见了?”陆辰直接阴沉着脸看着萧瑀,“你这是在诽谤本公,本公完全可以在陛下面前参你一个诽谤勋爵之罪!” “若是陆县公不曾勒索吴王钱财,吴王为何会将如此多的钱财给予陆县公?要知道,光是两辆马车所能拉载的钱财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萧瑀直接继续追问陆辰,“若是陆县公不能说出正当理由的话,恐怕陆县公这勒索王爷的罪名要比本官的诽谤之罪重得多吧!”萧瑀看着陆辰直接冷笑了起来,甚至表现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唉!王爷,对不住了!”谁知道,陆辰并没有回答萧瑀的话,而是冲着杜伏威施礼道歉起来,尽管杜伏威心中也不知道陆辰这突然一下子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过能听到陆辰当众道歉,杜伏威心中还是蛮爽的。 “陆县公不必如此!”杜伏威心中是暗爽了,但是还是冲着陆辰一拱手笑道,那笑容多少有些得意。 “在下给王爷道歉,是想说你我之间的约定,在下不得不当众诉说了!”陆辰一脸无奈的表情说道,而杜伏威哪里知道自己跟陆辰有什么约定,唯一让杜伏威能够想到的就是陆辰曾经提醒他的话,但是看陆辰的表情,显然不是要说这件事。 “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虽然杜伏威不知道陆辰接下来要说的“约定”是什么,但是杜伏威还是配合陆辰演出。 “唉!多谢王爷理解!”陆辰叹了口气,依旧是一脸无奈的表情冲着杜伏威拱了拱手,跟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 第一百九十九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随着陆辰把小鹿皮口袋拿出来,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汇聚到了陆辰手里的小鹿皮口袋上,包括李渊在内,所有人都用好奇、探询以及疑惑的目光看着陆辰手里的鹿皮口袋,心中暗道:“这个长安县公又在搞什么名堂?” 但是并没有人率先开口询问,毕竟这家伙太坑了,谁知道他这次拿出这个鹿皮口袋是不是又准备挖个坑,等着有人跳进去,尤其是被陆辰坑过的王珪、韦挺以及郑善果,都是用警惕的目光看着陆辰。 陆辰也不耽搁,缓缓的打开了鹿皮口袋,把手伸了进去,等陆辰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摊开掌心,就看到两颗玻璃球出现在了陆辰的掌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当这两颗玻璃球出现在陆辰掌心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琉璃这种东西这些官员都见过不少,但是像陆辰手中这么纯净的可是并不多见,当然李渊则是早就知道也见识到陆辰能制造出如此纯净的琉璃了,还命名为“玻璃”,但是当如此漂亮的玻璃球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就算是皇帝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毫不客气的说,这两颗玻璃球在现在就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王爷,你那一百贯的东西我可是带来了!”陆辰脸上带着微笑,来到杜伏威面前,杜伏威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状态,因为按照陆辰话里的意思,那就是自己用一百贯买了这么两颗“琉璃球”,就这两颗“琉璃球”的成色,别说一百贯,就是一千贯也未必买得到啊! 不过杜伏威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王爷,仅仅是稍稍一愣神,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了,伸手小心翼翼的接过陆辰递过来的玻璃球,“多谢陆县公!陆县公还真是信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这宝贝搞到了!”杜伏威冲着陆辰一拱手说道,脸上全是惊喜之色,然后小心翼翼的把两颗玻璃珠揣到了怀里,甚至还抚摸了一下。 “陛下,看到了吧?吴王那一百贯是跟微臣购买琉璃球的价格,并非萧尚书所说的什么勒索之财!”陆辰冲着李渊一拱手说道,同时还不忘瞪了萧瑀一眼。 而萧瑀现在比吃苍蝇还难受,先是被杜德俊来了个背刺,现在本想借助杜伏威来把陆辰扳倒,结果没成想这陆辰勒索的一百贯直接变成货款了!这还如何压制陆辰?萧瑀心中不由得一阵恼火。 “陆县公,你说吴王这一百贯乃是购买这两颗琉璃球的货款?”就在萧瑀暗自恼火的时候,郑善果看着陆辰问道。 “正是!有何不妥之处么?”陆辰扭头看向郑善果,脸色不善的问道,这是不是就是摁倒葫芦起了瓢,这萧瑀不吱声了,怎么这个郑善果又蹦出来了。 “呵呵!”郑善果看着陆辰冷笑了一声,“陛下,臣作为礼部尚书,陆县公这件事微臣可是要说两句了!”郑善果冲着李渊躬身施礼,同时扭头冷冷的看了陆辰一眼。 “不知郑尚书有何话说?”陆辰同样冷冷的看了郑善果一眼。 “陛下,据微臣所知,历朝历代都规定勋贵不可经商,现如今陆县公将如此贵重的琉璃球作为货品售卖给了吴王,此举乃是行那商贾之事,公然违反规矩!”郑善果同李渊说完,直接嘴角含着冷笑扭头看向陆辰,一副看你怎么辩解的样子。 听到郑善果的话,李渊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勋贵不得经商,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现在郑善果直接拿这件事来往陆辰身上套,李渊就算有心想要帮陆辰开脱,但是这件事还真不太好开脱。 因此李渊看向陆辰,问道:“陆爱卿,对于郑尚书所言之事,你有何话说?”只不过李渊的眼神中,多少有些担忧。 “陛下,臣并不认为微臣有商贾行为!”陆辰直接言辞凿凿的回应道。 “陆县公,这可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吴王是否给了你一百贯?”听到陆辰的话,郑善果直接冷笑了一声质问陆辰。 “给了!”陆辰直接点了点头。 “你是否给了吴王两颗琉璃球?”郑善果继续追问道。 “给了!”陆辰的回答依旧干脆。 “也就是说,吴王付给你一百贯,然后你卖给了吴王两颗琉璃球,那么本官想问一下陆县公,这是否是商贾行为呢?”郑善果脸上出现了得意的笑容,看着陆辰问道,一副这还整不死的架势。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叫商贾行为!”陆辰直接看着郑善果冷笑着回应道,“你看见我跟吴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吗?再说了,你就那么肯定这两颗琉璃球就是本公卖给吴王的?难道就不能是吴王托本公代买的?”陆辰直接连珠炮似的直接追问起郑善果来了,而郑善果也直接被陆辰这一连串的反问给问得有些虚了,甚至陆辰最后的话更是有些让郑善果有些摸不准了。 因为郑善果光想到了陆辰与吴王之间的交易,但是忽略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掮客”这种职业,当然这个时代是不叫“掮客”的,而是叫“牙人”,这种人就好似后世的中介一般,属于介绍买卖的人,从中抽取佣金。 “莫非...”郑善果用不自信的眼神看了陆辰一眼。 “本公刚才说什么?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懂吗!”陆辰直接瞪了郑善果一眼,“本公不过是恰好寻得一批极品琉璃,吴王就看中了其中的两颗琉璃珠,至于那一百贯乃是吴王送给本公的人工费和辛苦费,哪来的交易!你觉得那两颗琉璃珠就价值一百贯吗?”陆辰说到这里直接提高了音量,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盯着郑善果,跟着几步来到郑善果面前,“你以为本公跟你一样?言而无信?” 陆辰这几步直接把郑善果吓得连连后退,一脸的惊恐表情,显然是怕陆辰直接揍他。 “陛下!微臣有本启奏!”陆辰冷冷的看了郑善果一眼,跟着一转头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陆爱卿有何本奏?”李渊看着怒气冲冲的陆辰,心中憋着笑,脸上努力保持平静看着陆辰问道。 “臣要参郑善果、萧瑀诽谤之罪!”陆辰毫不客气的说道。 “这...”一听到陆辰所奏之事,李渊直接沉吟了一下,虽然李渊也看这些世家官员不爽,但是要真允诺了今日陆辰的弹劾,那最少这两个尚书也得挨一顿揍,甚至严重点都可以罢官,但是李渊现在还真不能这么做,毕竟还要依靠世家之人来稳定朝堂呢! “陆爱卿,萧卿家与郑卿家也算是一心为公,这诽谤之罪,有些言重了吧?”李渊看着陆辰说道。 “陛下,现在他们所说之事可是句句针对微臣,对于微臣的身心和名誉都造成了巨大伤害,这还不算诽谤之罪吗?”陆辰依旧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同时看了一眼萧瑀与郑善果。 听到陆辰的话,在看到陆辰如此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以柴绍为首的与陆辰关系交好的这些武将,顿时都袍袖掩口,浑身颤抖起来。 而那些以萧瑀和郑善果为首的世家官员,那表情比吃了屎还难受,主要陆辰这话说得让他们觉得多少有些不要脸,从头到尾,他们这些人就一直被陆辰用言语摧残,尤其最惨的就是萧瑀,不但弹劾陆辰不成,甚至还被杜伏威父子给背刺了好几下,现在陆辰居然说他的身心和名誉受到了巨大伤害,这还有天理吗? “哎呀!陆爱卿,这不是风闻言事嘛!难免有所差池!既然陆爱卿觉得受到了伤害,不如让他们二人赔偿于你如何?”李渊看着陆辰笑着说道,而萧瑀与郑善果则是在听到李渊的决定后,连连点头,毕竟相比挨板子甚至丢官来说,赔偿还是可以接受的,“至于这风闻言事嘛!”说到这里李渊沉吟了一下,扫视了那些御史言官一眼,这次继续说道,“经过陆县公此次事件,朕也觉得这风闻言事光是听还是不够的,以后想要言事必须要有确凿证据才行!陆县公,你看如何?”李渊说完,看向陆辰。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那就遵照陛下旨意就是了!”陆辰当然知道李渊心中是怎么想的,而陆辰刚才也琢磨了一下,现在自己做的就是在驱赶这些世家,逼他们快点站到李建成那里,自己越是折腾他们,他们就会越想李建成上位,到时候报复自己,陆辰直接就来个就坡下驴。 “你们准备怎么赔偿本公?本公身心和名誉都受到了巨大伤害!”陆辰看着萧瑀与郑善果,面色不善的问道。 “陆县公想要怎样的赔偿呢?”萧瑀与郑善果对视了一眼,直接心中暗自叹气,这次对付陆辰恐怕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看来又得被这家伙狠狠地宰一刀了。 第两百章 这算什么事 “首先,你们两个当众给我道歉!”陆辰看着萧瑀与郑善果表情郑重的说道。 “没问题!此事乃是我等失察,自当给陆县公道歉!”说话的是郑善果,萧瑀则是面色有些难看,要知道他不单单是民部尚书,更是尚书右仆射以及宋国公,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陆辰道歉,相当于当众落了面子,因此脸色能好看才怪了。 但是没有办法,形势比人强,要是任由陆辰这么闹下去,指不定这小子还能整出什么花活出来,萧瑀只能面色难看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也同意。 看到这二人答应下来,陆辰才点了点头,跟着陆辰直接冲着萧瑀与郑善果竖起了一根手指。 “陆县公,这是何意?”萧瑀与郑善果看到陆辰竖起的手指,稍微的一愣,跟着萧瑀看着陆辰问道。 “其次,你们每人赔偿本公一文钱的名誉损失费!”陆辰这次的话可不单单是冲着萧瑀和郑善果说的,而是冲着那帮子刚才起哄架秧子的文官说的。 “一文钱?”这些人听到陆辰的话,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辰,这帮人可都做好了被陆辰宰一刀的准备了,但是明显没想到陆辰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甚至这帮人都认为自己是听错了,都用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陆辰。 “都如此看着本公作甚?”陆辰扫视了这帮子文官一眼,“你们莫非以为本公会跟你们狮子大开口不成?你们也特以的把本公看得太低了!”陆辰很是傲娇的冷哼了一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话你们没听过吗?”陆辰这话一说完,顿时这帮人就变颜变色起来,明着陆辰是说自己,而暗戳戳的则是直接嘲讽了这些世家之人一嘴。 这些文官自然是一下子就听出来陆辰话里的意思了,顿时一个个脸色也都难看起来,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陆辰这话说的可就相当于直接把遮羞布给掀开了,这些人怎么可能不难堪。 而且陆辰只要了每人一文钱的赔偿费,那也是相当于在啪啪的打这帮子文官的脸,但是这帮人还不能说什么,毕竟人家陆辰说的是赔偿,但是这个赔偿实在是太打脸了,哪个世家拎出来不都是家大业大的存在,而人家就要你赔偿一文钱,这就差直接把“我看不起你”几个大字直接说出来了。 “你们每人赔偿本公一文钱,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陆辰再次重申了一遍,“另外,这次也只是给你们个教训,以后别没事就拿风闻言事当说辞!” 这帮子文官自然被陆辰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难堪,但是现在还只能暗气暗憋,谁让陆辰现在站在上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不要用你们那不爽的眼神看我!”当然,这些文官里还是有不少用气愤和不爽的眼神看陆辰,这些陆辰自然是看在了眼里,“本公想要获得财富简直就是易如反掌!”陆辰说着直接从鹿皮口袋里掏出三个玻璃球擎在掌心之上,此时那些文官的眼神都变了。 本来以为陆辰也不过是帮着吴王购买了那两个玻璃球,这种东西在他们的想法里,得到一个都可以当传家宝了,谁曾想,陆辰那口袋里还能掏出来好几个。 “本公就问你们,这琉璃球,一千贯一个,有没有人要?”陆辰直接用三根手指搓动把玩着其中一颗玻璃球,那随意的样子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得提心吊胆,一副生怕陆辰把这玻璃球跟摔到地上的模样。 这帮子文官看着陆辰手里的玻璃球,顿时眼神都有些火热起来,虽然他们做不到让陆辰两颗一百贯给他们,但是若是一千贯一颗的话,他们也绝对是愿意付出的。 “可惜!本公不会出售这种琉璃球的!”陆辰炫耀完,一翻手直接让手里的三颗玻璃球掉落到了鹿皮袋子里,玻璃球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而这些声音每一下都如同敲击在其他人的心上。 “那可是琉璃球啊!如此通透的罕见的琉璃球,你就如同凡物一般这么扔到袋子里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每颗玻璃球的落袋而颤动,每听到一次玻璃球的撞击声,心脏都不由自主的颤动一下,这些人都恨不得直接把陆辰手里的鹿皮袋子夺过来,护在自己的胸口上。 “陛下!臣愿意把这琉璃球进献给陛下!”陆辰直接双手捧着鹿皮袋子,面朝李渊呈送了过去。 “哦?!”一听到陆辰说要把手里那一袋子的琉璃球进献给自己,李渊顿时面露喜色,如此通透的琉璃球,李渊也眼馋啊!别看他是皇帝,但是这大唐初立,他也穷啊!甚至李渊都差点直接从御阶上直接走下来,亲自去拿那个鹿皮口袋了,但是李渊还是稳住了心神,直接吩咐了一声:“常宝!” “是!”常宝听到李渊的吩咐,赶忙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把陆辰手里的鹿皮口袋接了过来,然后转身缓步走到了李渊面前,将这鹿皮袋子小心且慎重的放到了李渊面前的龙书案上。 李渊是真想现在就把玩一下这袋子里的玻璃球,但是李渊还是知道此时还是上朝时间,因此李渊只能按捺下自己那有些激动的心情,抬头看向陆辰:“陆县公,进献如此宝物给朕,可有所求?” “回陛下,臣确实有点小小的要求!”陆辰也不含糊,直接回应李渊。 一听到陆辰有要求,顿时所有人都把目光再次汇聚到了陆辰身上,武将们则是在琢磨陆辰是不是要跟皇上提出赌债的要求,毕竟欠着陆辰赌债的那几家到现在还没有履行赌约,而文官们则是在琢磨,这陆县公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呢?至于郑善果、王珪以及韦挺在琢磨这个念头以外,倒是一同在担心陆辰跟李渊提出让他们履行赌约的事。 “不知陆爱卿所求何事啊?”李渊和颜悦色的看着陆辰问道。 “臣恳请陛下能够让工部给臣的陆家庄派遣一些工匠!”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这算什么事!”李渊一听到陆辰的要求,顿时呵呵一笑,“武士彟,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李渊直接冲着武士彟说了一声。 “臣,遵旨!”见李渊点了自己的名,武士彟出列冲着李渊施礼以后应了下来,“稍后下朝,陆县公就可以去工部挑选工匠!” “如此就多谢武尚书了!”陆辰冲着武士彟一拱手说道。 “陆爱卿,就这一个请求么?”李渊看着陆辰再次问道。 “啥玩意?”听到李渊居然问陆辰还有没有其他要求,所有人都是一愣,还有皇帝追着臣子问臣子有没有要求的? “若是说还有没有请求的话,臣倒是还有一个小要求!”陆辰琢磨了一下,看着李渊说道。 “好家伙!”这太极殿里的文武群臣在听到陆辰的回答以后,更是在心中惊呼了一句“好家伙!” 这君臣还真是亘古未见啊,一个真敢问,一个真敢应啊! 所有人都再次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陆辰,齐齐在心中暗道:“你这家伙是不是飘了?皇帝就是客气一下,你还真敢应啊?” “陆爱卿还有什么请求?”李渊倒是并不觉得陆辰此举有何不妥,光是那一袋子玻璃球,就够李渊答应陆辰的几个不算过分的要求了。 “那个,陛下,那几位欠微臣的赌债,一直都没有履约,微臣希望陛下能够催促他们一下!”陆辰说话间转头看向郑善果、王珪以及韦挺三人。 “这个...”一听陆辰给自己找的是催债的活儿,李渊一时也有点没想到,毕竟这件事李渊倒是真的忘记了,虽然有文书在李渊这里,但是李渊每天多少事忙,因此对于这种事怎么可能记住,因此李渊直接沉吟了一下。 而且李渊说到底也是大唐的开国皇帝,作为皇帝帮臣子催债,这要是传出去也有点太扯淡了! “启奏陛下!”就在李渊沉吟的时候,郑善果直接冲着李渊施礼朗声说道。 “郑爱卿因何事启奏?”李渊看着郑善果问道。 “微臣要说的就是这赌债一事!”郑善果回应了李渊一句以后,转头看向陆辰。 “哦?你有何话说?”李渊一听郑善果说的是赌债的事情,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毕竟让他这个皇帝出面催债实在有些不妥。 “回陛下,并非我等不愿意履行赌约,实在是我等与陆县侯之间的赌债涉及巨大,还需要时间筹措,何况,赌约时效未到,陆县侯就急于催债有些过分了吧?”郑善果看着陆辰很是不悦的说道。 毕竟这可是上朝时间,虽然当初打赌的时候也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但是这催债催到朝堂之上,也太不给他们几人面子了,因此几人看向陆辰的眼神也都颇为不善,甚至充满着怒意。 “哦?如此说来,诸位会按时履约了?”陆辰对于几人的目光则是蛮不在乎,反而反问了郑善果一句。 第两百零一章 稳住他 “这是自然!”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了看萧瑀,很是干脆的回应陆辰。 “好!”陆辰看着三人点了点头,“但是你们口说无凭,本公还是有些不妨先,不若你们先付一部分,剩下一部分到期再付如何?”陆辰琢磨了一下看着三人问道。 陆辰现在陆家庄的作坊多了起来,这原材料也是个大问题,总是用钱去买,这也不是长远之计,陆辰决定先从这三人身上先掏一些出来,不用多,在郑家掏两座矿山出来,就够陆辰家里的作坊用了。 “这...”听到陆辰的要求,三人就是一愣,毕竟他们还从来没听说过“分期付款”这种事,不管是任何字据那都是一把一楼的,何曾有陆辰这种做法? 而且,这三人心里还装着别的事呢,要找机会陷害陆辰呢!这要是交出去一部分,总觉得亏得慌。 就在三人正犹豫的时候,萧瑀在一旁轻轻咳嗦了一声,三人顿时扭头看向萧瑀。 “几位,能否听本官一言?”萧瑀看着三人说道。 “萧大人,有话请讲!”郑善果冲着萧瑀说道。 “本官觉得陆县公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萧瑀一反常态的竟然站在了陆辰这一边,萧瑀这话一出口,直接把一旁的陆辰给整得一愣,甚至陆辰还扭头往殿外看了看,确定一下这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不光是陆辰没想到,其他人也都没想到萧瑀居然会帮着陆辰说话,毕竟陆辰与他们这些人不对付已经有目共睹,就差人尽皆知了,现在萧瑀竟然帮着陆辰说话,怎么可能不让这些人感到惊讶。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辰警惕的看着萧瑀,暗自琢磨着。 “陆县公,大可不必如此防着本官,尽管你我之间政见或许不合,但是一码归一码,本官说这话也只是就事论事!”萧瑀这话说得很郑重,甚至给人一种发自肺腑的感觉,但是陆辰总感觉有问题,但是人家明显是在对自己示好,陆辰也不能过于逼迫不是,也就不说话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三人就交一部分给与陆县侯便是!”三人虽然一时想不明白萧瑀为何会突然帮着陆辰说话,但是三人还是同意了陆辰的要求。 “不知陆县侯需要多少?”郑善果看着陆辰问道。 “三千亩土地,两座矿山!”陆辰看着三人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可以!”答应陆辰的是王珪与韦挺,毕竟跟两人的“一万五千亩”土地比起来,“三千亩”土地可真不算多,因此二人答应的那叫一个干脆。 “不妥!”谁知道,郑善果则是直接提出了反对,相对于两座矿山来说,三千亩土地真的不等值,而且,本来他就只是欠陆辰五座矿山,结果现在陆辰要先拿两座,这就相当于一半了,郑善果心里当然肉疼起来。 “为何?”没等陆辰问呢,王珪与韦挺直接看着郑善果问道。 “本官可以允诺先交一座矿山,两座有点多了!”郑善果理都没理王珪与韦挺,而是看着陆辰说道。 “好吧!但是三天之内,本公要看到地契!”陆辰并没有进行过多的讨价还价,很是干脆的同意了下来,其实虽说陆辰是想要两座矿山的,那样是比较保险的,但是实际上,现在能够拿到一座矿山就足够应付现在的问题了。 见陆辰答应的这么干脆,本来已经做好跟陆辰扯皮一阵子的郑善果也是一愣,他是没想到陆辰会这么干脆同意下来,按照陆辰的性格,不应该跟自己扯皮一阵么? “三天内把地契送到本公庄子上就行了!可别让本公上门讨要哦!”陆辰再次叮嘱了三人一句,“这么多人都听到看到了,若是让本公上门讨要就不好看了!”陆辰冲着三人嘿嘿一笑。 “陛下,微臣此间事情已了!”陆辰说完直接转身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李渊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跟着给常宝使了个眼色。 常宝直接将手里的拂尘一帅,高声问道:“谁还有本?” 待常宝询问过后,无人应答以后,常宝再次喊道:“无本退朝!”常宝说完躬身搀扶着李渊站起身来,李渊带着常宝走出了太极殿,其他文武在李渊走后,才左右两列的从太极殿鱼贯而出。 至于陆辰,自然是有人想要同他说话,为首的自然是柴绍,只不过陆辰直接给柴绍使了个眼色,右手暗暗做了个下压的动作,跟着快步离开的皇宫。 “萧大人,您刚才是什么意思?”陆辰走得行色匆匆,而这边,出了太极殿,郑善果三人就围在了萧瑀周围,低声问道。 “稳住他!”萧瑀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就快步离开了三人的包围。 三人听到萧瑀的话,对视了一眼以后,也都明白萧瑀的意思了,刚才在太极殿上,陆辰的风头太盛,如果继续扯皮,明显会让皇帝不喜,而且最后必然李渊会说话,陆辰可是献了不少琉璃球给李渊,拿人手短,皇帝也不例外,就算是在朝堂上与陆辰扯皮,最后他们还是得先出出血,倒不如先示弱一下,稳住陆辰。 三人能混到如今,那脑子都不是白给的,自然是一下就把弯转过来了,虽然当时因为肉疼,有些不甘心,当时事后一想,这件事如此处理反倒最好。 三人聚在一起,一面走着一面谈论给陆辰地契这件事,“郑大人,太子妃似乎是您的侄女?”王珪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看着郑善果问道。 “王中允这话是什么意思?”郑善果扭头看向王珪,不明白这时候王珪突然提起太子妃干嘛。 “郑大人,咱们三人可都是站在东宫这边的,现在陆辰如此欺压我等,郑大人若是把这件事说给太子妃知晓,是否可以让太子给陆辰那面施施压?”王珪看了看左右,在郑善果身边低声说道,“当然,我们二人也不过是一些土地,这五座矿山就算是对郑家来说那也不是个小数目啊!”王珪一副替郑善果担忧的模样。 “你是想把太子牵扯到这件事里来?”听了王珪的话,郑善果不由的皱眉看着王珪,“太子殿下可是相当看好这个陆辰的,而且本官怀疑,那陆辰身上有着大秘密,若是因为你我之事,让太子下场,这不是变相的把陆辰给推到秦王那面了吗?”说到这里,郑善果脸上出现了不悦的神色。 说到底,若是未来太子李建成能够上位的话,那么王珪、韦挺这帮人顶多就是算“从龙之功”,而他郑善果就不同了,首先他脑袋上就会多一个“两朝元老”的头衔,跟着他可是太子妃郑观音的叔父,若是李建成登基,郑观音必然是皇后,而他自然而然就在从龙之功之外会多一个“皇亲国戚”的身份。 何况,以郑观音的性格,估计自己就算去说这件事,郑观音也不会给李建成吹枕头风的,自己八成会直接碰一鼻子灰,若是因为这件事招恼了东宫,到时候李建成真的登基了,也会因为这件事不待见自己,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郑善果才不会去做! 再者说了,这两人一个是太子中允,一个是检校太子左卫率,这都是被太子李建成器重的人,这俩人不去找太子说这个事,反倒是让自己去找郑观音,这不明显的是拿自己当枪使吗? “虽然五座矿山不少,但是于我郑家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因此这件事还是不要麻烦太子殿下为好!本官还有事,两位告辞!”郑善果扔下这句话,直接冲着王珪与韦挺一抱拳,转身快步离开了。 “韦兄?”王珪看向韦挺,结果刚开口叫了一句。 就见韦挺直接冲着王珪一抱拳:“不好意思王兄,在下也有事要先行一步了!”韦挺说完,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只剩下王珪自己在风中凌乱。 陆辰出了皇宫,直接翻身骑上白狐,打马直奔李道宗的王府而去。 来到王府所在的路口,王府门口的阍人可是认识陆辰的,何况陆辰的那匹白狐那么扎眼,老远看到白狐,就知道是陆辰来了。 阍人赶忙让门房里的其他下人进去通禀自家王爷,而阍人则是直接冲着陆辰迎了过去。 “陆县公!”陆辰勒住马缰,翻身下了马,阍人赶忙给陆辰见礼,然后接过陆辰手里的缰绳。 “老狄,几日不见,精神头不错啊!”陆辰看着阍人狄落笑着说道。 狄落虽然是个阍人,但是其实却是跟着李道宗在战场上回来的,只不过因为上了年岁,左臂受过伤,这才被李道宗带到任城王府,本来李道宗是想让狄落在王府作为王府部曲养老的,谁知道狄落不想就那么养老,就主动请缨来当了阍人。 “托公爷的福,小人身子骨还硬朗,应该还能吃几年闲饭!”狄落笑嘻嘻的回应着陆辰。 第二百零二章 是不是有新买卖了 “这个赏你的!”陆辰回身直接把马背上悬挂的酒葫芦扔给了老狄落,当然陆辰给狄落的自然不会是要给李道宗的二锅头,而是陆辰在基地里找出来的三十多度的白酒,即便如此,就这酒在现在那也算得上几品好酒了! “哎呦!”狄落一看陆辰把酒葫芦扔了过来,赶忙接住,“小人谢公爷赏了!”狄落直接就要跪下给陆辰磕头。 “不必了!”陆辰直接伸手搀扶住狄落,“以后本公府上的人肯定是要常来常往的,到时候可就要麻烦老狄你了!”陆辰笑着同狄落说道。 “公爷说得哪里话!这事不是小人分内之事么!”狄落摩挲着手里的酒葫芦,嘿嘿笑道,他这一笑,陆辰才发现,这老家伙的牙齿居然掉了好几颗,尤其是两颗门牙旁边一面掉了一颗牙,这牙让陆辰联想到了后世的著名动画形象“兔八哥”。 “王爷在家吧?”陆辰直接问道。 “在家!在家!小人刚才看到公爷的马就已经命人通报去了!”狄落怀抱着葫芦,不住的点头应道。 就在这时,王府侧门打开,就见李道宗从门里走了出来,“本王刚才还念叨陆县公你呢!”李道宗看着陆辰笑吟吟的问道。 “在下让人给王爷送来的东西送来了吧?”陆辰冲着李道宗一拱手问道,同时陆辰还闻到了李道宗身上的酒气,就知道自己命苏定方带人送过来的酒这家伙应该是收到了,而且还喝了! “送来了!送来了!”李道宗直接点头说道,“陆兄,你是不知道啊!本王昨天晚间就在想这个酒!”李道宗直接抓住陆辰的手腕,就把陆辰拽进了王府里,至于白狐自然有下人带去刷洗饮遛去了。 “你要一直这么喝,你就变酒鬼了!”刚才两人一个台阶上一个台阶下,有一段距离,李道宗身上的酒味还不浓,这一靠近,陆辰就闻到了李道宗身上浓浓酒味,忍不住提醒了李道宗一句。 “有如此美酒,成为酒鬼也行啊!那本王就是酒鬼王了!”李道宗哈哈大笑起来。 “王爷,你也知道孙神医现在在我府上居住吧?”进到前厅,分宾主落座,陆辰看着李道宗说道。 “知道!”李道宗点了点头,此时有婢女已经把茶水放到了二人身旁的茶几上。 “这酒在下也给过孙神医,孙神医则是跟在下说了,这酒小酌有舒筋活血只效,超量可就容易伤及肝脏,因此王爷饮酒还是要适量才好!”陆辰看着李道宗很是认真的说道。 陆辰哪里跟孙思邈说过这些事,孙思邈这老头现在天天都沉迷在陆辰给的医书里,陆辰说这话也不过是根据后世看来的那些知识说的,当然,在这个时代,若要说到身体问题的话,孙思邈的权威可是最大的,若要让李道宗有节制的饮酒,自然是把这位老神仙搬出来更有说服力。 “孙神医真是这么说的?”一听到陆辰把孙思邈给搬出来了,李道宗忍不住有些惊讶的看着陆辰。 “确实如此!”陆辰点了点头,至于孙思邈虽然没说过这话,但是陆辰回去直接扔两瓶二锅头给孙思邈,再加上“医书”的说服力,陆辰不信孙思邈不会帮着自己说话。 “好吧!本王知道了!”李道宗直接叹了口气,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对了,今天早朝的事本王听说了!”李道宗看着陆辰说道。 “哦?王爷的消息挺灵通啊!”陆辰有些惊讶的看着李道宗,自己这才从太极殿出来多长时间,李道宗就得到消息了。 “这长安城说大的话,也挺大,但要是说它小,它还真就不大!”李道宗笑着说道。 这长安城那么多人口,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谁家没有眼线在外面,所以说着长安城有什么大的风吹草动,这些眼线绝对会在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本家,更何况李道宗还是皇亲国戚,像陆辰在太极殿上干得这么有话题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在第一时间就传到李道宗耳朵里。 “咱们这琉璃生意准备什么时候做?”李道宗看着陆辰问道,李道宗才不信陆辰会简简单单的就把这琉璃球当做贡品和交好杜伏威的筹码,就这么送出去,绝对是有意为之,而李道宗刚才一面品尝着苏定方带人送来的二锅头,一面就在琢磨这件事,到得最后,李道宗在心中确认了一件事,陆辰是要借这件事宣传和告知那些人,他手里有这种极品琉璃。 “着急了?”陆辰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梗,轻饮了一口,笑着问道,显然对于李道宗能够看出来自己的今天行为的意图并不感觉到意外。 “也不是太着急!只不过下面那几间铺子最近一直空着嘛!”李道宗讪笑了一下说道。 “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陆辰笑道,“总得给时间让消息发酵一下嘛!知道这件事的越多,到时候赚的不就越多么?”陆辰直接给了李道宗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还是你这家伙鬼主意多!”李道宗稍一琢磨,直接调侃了陆辰一句,李道宗眼中关注的始终是长安的那些世家,以及五姓七望,但是陆辰这话一说,李道宗就明白了,陆辰这是把那些外地的世家豪族也给算上了。 “对了,王爷,钱俊楠这个人有没有什么结果?”陆辰看着李道宗问道。 “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这个商贾之人呢?”虽然李道宗确实让人去调查钱俊楠去了,但是心中还有有些不明白,陆辰为何会对这个仅仅是在平康坊偶遇的小胖子这么上心。 “说实话,王爷,你不会经商,而在下呢,也不懂得经商,而这个小胖子懂!”陆辰也不避讳李道宗,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道宗,“不说别的,你家里的那些铺子可都是你的下人在打理,效果如何,你比我清楚,真正说到经商的话,你和我两个人捆在一起都未必是这个小胖子的对手!而且,这个小胖子并没有投靠世家门阀,而是用投献的手段让他加的铺子存活到现在,这小胖子的经商本事不简单的!”陆辰说到这,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然后继续说道:“若是钱俊楠此人能够为咱们所用的话,那么此人就是此次经营琉璃的最佳人选!” “本王明白了!”听到陆辰的这番话,李道宗也终于明白陆辰为何如此看重钱俊楠这个小胖子了,而且,陆辰说得话也确实在理,别看李道宗家里店铺不少,但是真正赚钱的还真不多,有时候甚至都会亏,也就是李道宗家大业大的不在乎而已。 “本王已经派人去查这个小胖子了,不过确切消息,只怕你还得等几天了!”李道宗看着陆辰说道。 “来得及!”陆辰点了点头,这个时代查一个人,又不能像后世一样,直接电脑一开,输入个身份证号,就把此人从生到死,祖宗三代的资料都调出来,这个时代查一个人,还真就是要靠人慢慢的查。 “本王听说你让那几个家伙三天之内送地契,用不用本王出面帮你催债?”李道宗看着陆辰笑着问道。 “这可使不得!”陆辰赶忙婉拒了李道宗,心道:“你可别闹了!你要是下场那就说不清楚了!” “如此小事怎么能劳烦王爷呢!谅他们也不敢不给!”陆辰很是自信的说道。 “若是他们就是拖着不给呢?”李道宗对于那些世家的嘴脸可是清楚的很,动他们的利益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呢! “拖着不给?”听到李道宗的话,陆辰微微一笑,“那也得他们有那个本事才行!”陆辰很是不屑的说了一句。 “对了!王爷,你一共是准备了几间铺子要贩卖琉璃来着?”陆辰突然想起来件事,看着李道宗问道。 “东市有两间,西市也有两间,怎么?你还有别的想法了不成?”李道宗有些兴奋的看着陆辰,但凡陆辰问铺子的事,估计就是想到什么来钱的道了,虽然琉璃还没有开始售卖,但是李道宗知道,经过今天这件事以后,陆辰手里有极品琉璃的事那可就算是彻底宣扬开了。 “在下在琢磨,是不是要贩卖个铁炉、无烟煤啥的!”陆辰摸着下巴捉摸着。 “但是铁料不足,贩卖铁炉不够用啊!”陆辰苦着脸看着李道宗,“就在下找到的那个小铁矿,现在的出产也刚刚够陆家庄用!”毕竟陆辰现在可是在陆家庄“大兴土木”,基本上开始找了个小铁矿出产的铁矿石都供应给陆家庄用了,而且那铁矿的纯度也不行。 “那你怎么不找陛下呢?”李道宗听到陆辰的话,直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陆辰,而这个表情明显在说明,陆辰现在明显是没搞清楚情况。 “为何要找陛下呢?”陆辰不明白李道宗怎么会突然提起李渊来。 第二百零三章 活字印刷术 “莫非陆兄还不知道?”李道宗看着陆辰很是诧异的问道。 “在下应该知道什么?王爷,你也知道,在下没事很少离开陆家庄,所以朝中的消息并不是很清楚!”陆辰看着李道宗笑道,“在下这两次为何上朝,王爷又不是不知道!” “说得也是!”李道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到这里李道宗也是觉得陆辰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本来两人之间年纪差不多,这么大的长安城居然没有能够吸引这位县公的地方,还真是挺有趣的一件事。 “工部现在用了你的炼铁之法,每日的生铁产量那是相当的可观,若是你跟陛下申请一下,这铁炉的铁料不就来了么?”李道宗直接冲着陆辰眨了眨眼说道。 陆辰一下就听出来李道宗的意思了,这明显是让陛下参股啊! 其实陆辰倒是对于这些事并不在意,在陆辰的心里,只要钱够陆家庄的开发和发展就可以了,当然了,陆辰也不是想要吃独食,之所以要跟李道宗说,就是准备把李道宗给拉进来。 “这件事还要麻烦王爷出面才行!”陆辰琢磨了一下,直接冲着李道宗拱手说道,“至于如何分配,就按照琉璃铺的分配如何?” “没问题,这事包在本王身上!”李道宗本来以为就是单纯的给陆辰帮帮忙,那铁炉子能赚多少钱?李道宗认为这东西肯定没有琉璃赚钱,因此也就不在意陆辰是否会分给他一份,但是陆辰居然说又带上自己了,那没得说了,苍蝇腿也是肉啊,李道宗自然是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那无烟煤的分配也是如此,这石炭矿的土地问题,是不是也可以拜托王爷啊?”陆辰看着李道宗继续说道,“毕竟一事不烦二主嘛!” “石炭矿的话,本王倒是想要推荐一下本王的堂兄了!”李道宗听到陆辰的话,微微一笑说道,“要是别的东西本王兴许有办法,但是若是说到这石炭矿土地的话,还真得找这位堂兄了,毕竟他手里可是有着不少这样的土地!” “哦?不知王爷口中的堂兄是指哪位王爷?”陆辰看着李道宗问道,毕竟虽然历史上声名显赫的李家两位王爷是自己面前的李道宗和另一位李孝恭,但是并不代表李家的王爷少,只不过很多声名不显而已。 “当然是赵郡王李孝恭本王的这位堂兄了!”李道宗笑着说道,“据本王所知,他的封地里可是有不少石炭矿!” 一听李道宗说是李孝恭封地有不少石炭矿,陆辰这精神头就来了,毕竟陆辰还在琢磨怎么能找上李孝恭呢,这真是瞌睡了就来了枕头,若是用这个事为由头,能够见一下李孝恭倒是不错的一件事。 “赵郡王不是在夔州训练水师呢吗?难道回长安了?”不过陆辰还是疑惑的问道,因为这个时间段正是李孝恭在夔州训练水师,督造战船的时候,转过年,李孝恭就会就任襄州道行台尚书左仆射,然后就该是他平定岭南的时候了,也正是这个时候,辅公祏在丹阳直接造反了。 “前段时间陛下把赵郡王给召回述职,转过年,应该会有别的安排!”李道宗也没有回避陆辰的意思,直接就把这件事跟陆辰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倒是应该找个时间拜会一下这位赵郡王!”陆辰看着李道宗说道。 “这件事就由本王来安排,到时候让人通知陆兄便是!”李道宗直接很是干脆的把这件事给揽了下来。 “那就有劳王爷了!”李道宗如此大包大揽的把事情都给揽了过去,陆辰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李道宗拱手说道。 “不算什么大事,跑跑腿而已!”李道宗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怎么样,陆兄,今日在本王这里尝尝本王王府的厨艺如何?” 直到这个时候,陆辰才发现,他在李道宗这里坐得时间可不短了,明显已经接近晌午,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了。 “那就叨扰王爷了!”陆辰也没客气,直接笑着同李道宗说道。 “哪里话!一顿饭而已,能叫什么事!”李道宗直接吩咐婢女告诉厨房那面准备午膳。 这顿午饭是陆辰与李道宗是在偏厅吃的,主要都是肉食,毕竟现在是冬季,王爷家里也没有啥绿色蔬菜,李道宗中午倒是说到做到,并没有喝多少酒。 吃过午饭,陆辰就辞别了李道宗,离开了任城王府返回了陆家庄。 回到府邸,陆辰先是去工坊区溜达了一圈,跟着就把刘老三和杜承泽叫到了府邸。 “大人,不知大人唤我们二人前来有何事吩咐?”杜承泽看了一眼刘老三,直接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你看看这个!”陆辰没有回答杜承泽的话,而是从袖笼里掏出一个小玩意交给了二人。 “这是何物?”刘老三伸手把陆辰递过来的小玩意接到手中,杜承泽也凑了过来,两人一起观察起这个小玩意。 “大人,这上面是字吗?”观察了半天,杜承泽抬头看向陆辰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是!”陆辰倒是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这有何用处呢?”杜承泽跟刘老三还是不太明白陆辰给他们二人看这个小玩意的意图。 “你们有没有见过图章或者是印信?”陆辰看着杜承泽与刘老三问道。 “自然是见过的!小人也有自己的图章呢!”杜承泽说着从袖笼里掏出了自己的图章给陆辰看,毕竟现在他也是工坊区的副总管,很多东西是要编造成册的,自然少不了他用图章确认。 “好!”陆辰看了一眼杜承泽的印章,直接交还给了杜承泽,“咱们现在印书是不是都是雕版印刷?就好似这印章一般?”陆辰看着杜承泽问道。 “若是跟印章相比的话...”杜承泽琢磨了一下,将雕版印刷和印章做了一个比较,发现两者的制作方法还真是差不多,只不过一个字多一个字少而已,“确实如大人所说,相差不大!”杜承泽点了点头,刘老三此时还有点懵,毕竟他识字不多,更多的是技术方面的事,因此在陆辰与杜承泽探讨的事情上,他的发言权并不多。 “如果说,咱们把这些字都单独做成印章,然后按照书籍上文字的排列进行印刷呢?”陆辰说着指了指自己交给杜承泽的小玩意,带有引导性的说道。 “我明白了,大人,难怪小人看到这个有些怪异的印章有些熟悉感!”杜承泽说着掏出自己的印章和陆辰给他的比较了一下,发现两个都好似印章一般,只不过印章的图面是凹在里面的,而陆辰给他的则是凸起出来的,而这样如果印在纸上是没有边框的,只有那上面的那个字。 “大人是想把文字都做成这样的小玩意吗?”刘老三此时也弄明白陆辰是想要做什么了,因此直接出言询问。 “这是当然!”陆辰直接点了点头,“第一批咱们先用木料试试,若是能成,最好能换成铅的!”陆辰看着杜承泽与刘老三说道。 “这件事你们找可靠的人办!懂吗?”陆辰直接严肃的吩咐二人说道。 “小人明白!”杜承泽与刘老三齐齐的应承。 对于这种事,显然杜承泽这个读过书的人要比刘老三认知更深,因为若是这件事真的做出来,那就是颠覆了书籍的印刷术了,“大人,不知道这种印刷书籍的方法可有名字?”杜承泽看着陆辰轻声问道。 “因为这些字都是可以活动的,可以任意排版,因此本公给这种印刷术称作‘活字印刷术’!”陆辰很是随意的说了一句。 “活字印刷术!”杜承泽缓缓的重复了一遍。 “这件事一定要尽快做出来!”陆辰看着二人问道。 “是!”两人齐齐的再次应了一声,跟着同陆辰告辞,直接去找人做这件事。 “老杜,怎么从公爷那出来你就心神不宁的?”走在回工坊区的路上,刘老三就发现杜承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关心的问道。 “唉!”听到刘老三的关心之言,杜承泽直接叹了口气。 “有事说事!你叹什么气!”刘老三直接毫不客气的说了杜承泽一句。 “公爷说的这个活字印刷术,如果做出来了,那可是有可能会出现颠覆性后果的!”杜承泽幽幽的说道,可能刘老三不会有那么深的体会,但是杜承泽这种自小读书的人可是深有体会,他们的书是怎么得来的? 要么是抄书抄来的,要么是祖上传下来的,想要买一本书,不好意思,只有一个字,贵!而且像杜承泽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就算是有钱,人家也不会把书卖给你,何况很多书都是那些世家直接收藏在家中,根本就往外放,长安有没有书店,有,但是里面的书一个是贵,一个是都是那些蒙学之类的书籍,真正那种能够提高学识的书,很少很少! 第二百零四章 就是这个味道 若是自家公爷把这个“活字印刷术”真的弄出来了,那是颠覆印刷认知的事情,雕版印刷术确实也可以印刷书籍,但是相对于活字印刷来说,雕版一次只能印刷一本书籍,也就是说,雕版印刷印刷几本书籍,就需要几套雕版,而活字印刷是一套文字版就可以印刷无数的书籍。 这是什么概念,世家为何能够传承千年,号称无穷底蕴,底蕴在哪里,就在这里,控制了书籍就等于控制了人才,控制了人才就可以控制朝堂,“世家多官员”不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存在吗? 自己公爷这是直接要挖世家的根啊!田地、矿产甚至盐铁这些世家都能伸手,究其原因还不是世家里拥有管理这些的官员,陆辰这是直接一镐头就敲到了世家的根子上了,杜承泽怎么可能不担忧! “公爷发明的这种‘活字印刷术’很可能会直接惹毛所有世家门阀,在下是为公爷担忧啊!”杜承泽同刘老三说道。 “咱家公爷那一身本事还会怕那些世家?别忘了,好几家还欠着咱们公爷赌债呢!”刘老三有些不屑的说道,甚至觉得杜承泽有些杞人忧天。 “你觉得他们欠公爷的赌债是一笔巨大数目,实际上真的跟那些世家的财产比起来,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而公爷这次做的事情,是直接在挖人家的根基,这会直接让那些人跟公爷不死不休的!”杜承泽皱着眉说道。 “老杜,要我说你这就是杞人忧天!”刘老三直接笑了起来,拍了拍杜承泽的肩膀,“咱家公爷是什么人,咱家公爷既然敢让咱们做这个事,自然是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别忘了,咱家公爷还是娘子军的军师呢!”刘老三贼兮兮的同杜承泽说道。 “你说得倒也是!”听了刘老三的话,杜承泽点了点头,此时杜承泽也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东西都还没见到呢,就寻思这么多干嘛呢? “所以,公爷怎么吩咐咱们怎么做就是了!”刘老三笑嘻嘻的说道,“再说了,就公爷那个层面的事情,是咱们能够参与的么?”刘老三这话说得倒是有些通透的意思在里面了。 两人联袂回到了工坊区,刘老三就找了两个有雕刻手艺的木匠,同时杜承泽也找到了杜彦良,把这件事说给了杜彦良知晓,而杜彦良倒是没有像他儿子那样想的那么多,不是这种事杜彦良想不到,而是杜彦良知道,这种事他们根本资格参与进去,只要照着陆辰吩咐做就是了。 杜承泽之所有找杜彦良,也是因为这文字的雕刻数量不少,光是他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而且这件事陆辰还吩咐过要保密,所以杜承泽只能找自己父亲杜彦良来帮忙了。 转过天,吃过早饭,庄子门口负责守卫的背嵬卫哨兵就来禀报了,说是工部尚书带来不少人正在庄口等着陆辰。 陆辰稍一琢磨,就知道是武士彟给自己送工匠来了,陆辰不便耽搁,直接用锦帕擦了擦嘴,起身带着刘泾与冯怀直奔陆家庄的庄口而去。 “武尚书,这么早啊?用过早膳没有啊?”陆辰看到武士彟,直接冲着武士彟拱手施礼问道。 “昨日陛下可是当堂让本官给陆县公安排工匠,本官哪敢怠慢,这不昨日午后召集了一些工匠,今日就给陆县公送来了!”武士彟面带微笑的同陆辰回了礼,然后说道。 “如此急促,看来武尚书是尚未用膳!若是武尚书不嫌弃,不若在本公府上吃个早饭如何?”陆辰直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同时邀请武士彟说道。 “早都听闻陆县公府上的饭菜可是冠绝长安,本官今日便叨扰了!”武士彟的声音很温和,笑吟吟的冲着陆辰说道,跟着迈步走进了庄子。 “一点粗茶淡饭而已,什么冠绝长安,净瞎扯!”陆辰很是客气的说道,二人有说有笑的往陆辰的府邸走去,至于那些工匠则是被背嵬卫的士兵临时看管了起来。 “这才多日不见,不曾想陆县公竟然将这庄子已然打造成如此景象!”武士彟看着庄子里的布局,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上次他可是陪同李渊一同来过一次陆家庄,而此时的陆家庄显然比上次又多了不少建筑物,那些田地里竖立着不少的铁架子,武士彟不禁好奇的多看了几眼,“不知陆县公为何将这些铁架子竖立在田地之中?不会耽误来年种地么?”武士彟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哦!那些架子是冬季用的,转过年,待到需要翻地耕种的时候,可以拆除的!”陆辰笑着同武士彟含含糊糊的解释了一句。 “哦!原来如此!”武士彟也知道陆辰是不想说具体用途,于是很是知趣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来到偏厅,陆辰与武士彟在八仙桌两边对面而坐,“去!给武尚书准备早膳!”陆辰吩咐了苏嫦一句。 苏嫦领命转身而去,不大会的工夫,就有婢女拖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一个陶碗,随着婢女走进偏厅,香气就已经引诱的武士彟食指大动,但是武士彟还要强压下来,等待着。 侍女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就见到托盘上摆着一个大陶碗,陶碗里是一碗面条,但是让武士彟感到惊讶的是,陶碗里除了面条以及面汤上的点点油花以外,当然碗里卧着的荷包蛋也不重要,最吸引武士彟目光的是那洒在面上的绿色葱花以及在荷包蛋边上的几根青菜。 “这是青菜?”在看到青菜时,武士彟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然后看着陆辰惊喜的问道。 “武尚书尝一下不就知道了么?”陆辰没有回答武士彟,而是对于看到武士彟那看到青菜时惊讶的眼神感到很满意,跟着对着武士彟做了个“请”的手势。 “哦!是!”武士彟这才想起来,这一碗面可是自己面前这位县公请自己吃的早饭,这才拿起筷子,慎之又慎的夹了一条青菜叶,慢慢放到嘴里咀嚼着。 “就是这个味道!自从冬季来临好久没有吃到青菜的味道了!”武士彟细细的咀嚼着青菜叶,品尝着青菜的味道,心中有些激动的想到。 “没想到,在这冬季,陆县公居然还有本事种出青菜,莫非是使用的汤泉之地吗?”武士彟看着陆辰好奇的问道,要知道,在这个季节能够种植出青菜的大多是汤泉之地附近,而宫内偶尔能吃到的青菜,也都是上林署在骊山汤泉那附近种植出来的,因此武士彟才认为陆辰这陆家庄是否也有汤泉之地,才能让陆辰在冬季种植出绿疏。 “武尚书,您觉得本公这陆家庄有那种汤泉之地吗?”陆辰看着武士彟笑道。 “若并无这汤泉之地,如何能种植出这等绿疏?莫非陆县公有渠道购买到绿疏不成?”武士彟突然想起来昨天陆辰献给皇帝的那些极品琉璃球,因此就怀疑陆辰有渠道能够购买到绿疏,若是如此,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托自己面前的这位县公购买一些呢?毕竟武士彟可是商人起家,尽管当初说是将全部身家资助李渊起兵,但是究竟是不是谁也说不准,何况武士彟现在即是工部尚书还是应国公,也是家资颇丰之人。 “这个季节购买绿疏,本公这一大家子人呢,得买多少够他们吃?”听到武士彟的话,陆辰再次笑了起来。 “那些下人也吃绿疏?!”听到陆辰的话,武士彟差点把手里的筷子给吓掉了。 “他们啊!”陆辰说着看了一眼刘泾、冯怀以及苏嫦,“他们可不算下人,本公孑然一身,本公看待他们更多是当成家人!”陆辰笑了笑说道,“而且不光是他们能够吃上绿疏,不久以后,本公这庄子上的家家户户也都能吃上绿疏!武尚书还是先吃饭吧!吃完,本公带你一看,你就知道了!”陆辰看着武士彟笑着说道。 而刘泾以及苏嫦等人,在听到陆辰说拿他们当家人一般的时候,心中都是有一股暖流流过,眼中更是流露出了坚毅的神色。 “还是先看吧!陆县公你这话说完,本官心中那是抓心挠肝的,哪还有心思吃饭了,再说了,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现在的武士彟哪还有一点国公和尚书的样子,就跟一个好奇宝宝一般,心中充满了疑问,如何还能吃得下饭。 “好吧!”陆辰看着武士彟那焦急的样子,也知道若是不领着这位尚书大人去看看的话,估计这位尚书大人绝对会吃不下饭。 陆辰直接起身,带着武士彟就去到后花园,进到后花园来到大棚里,武士彟就被眼前的那些绿色给惊呆了。 “这...这...”看着面前的那些郁郁葱葱的各种绿疏,武士彟手指颤抖着指着这些绿疏,一时间竟然有些失态了。 第二百零五章 借一步说话 “哎呦!我的武尚书啊!您别这么激动啊!”陆辰一看武士彟那激动的神色,赶紧过去安抚武士彟的情绪,万一武士彟在自己这里“嘎”的一下抽过去,不论死活,陆辰可担不起这责任,毕竟此时武曌这位女帝还没出生呢! “陆县公这是什么神仙手段?”好半天,武士彟才平复下情绪,看着陆辰依旧有些激动的问道。 “就是一点寻常的小手段而已,哪来什么神仙手段,武尚书过誉了!来人!”陆辰直接招呼了一旁的刘泾一声,刘泾赶忙应声过来,“去给武尚书摘点绿蔬,一会儿带回去!” 刘泾领命拿起一旁的篮子,开始采摘绿蔬,基本每一种蔬菜都给武士彟摘了一些,摘了满满一篮子的蔬菜。 “总不能让武尚书白跑一趟,这点绿蔬就当做谢礼了!”陆辰指着篮子里的绿蔬同武士彟说道。 “这如何使得!这如何使得!”武士彟连连摆手,只不过那眼睛一直盯在绿蔬之上,要多火热有多火热。 “一点绿蔬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东西!武尚书千万不要推辞,若再推辞就是不给本公面子了!”陆辰板起脸来,装作不悦般说道。 “既然如此,那本官可就不客气了啊!”武士彟满心欢喜的接过来刘泾手里的篮子,看着篮子里的绿蔬是越看越欢喜。 陆辰与武士彟出了大棚,尽管给了武士彟一篮子绿蔬,武士彟还是有些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大棚。 “莫非武尚书还需要什么么?”看着武士彟那意犹未尽的模样,陆辰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非也!非也!”武士彟听到陆辰的问话,连连摇头,“只是看到陆县公能够每天享用绿蔬,此次本官也是借了陆县公的光,能够吃到绿蔬,但是一想到陛下在宫中,难得能够吃上一次绿蔬,因此颇有些感慨而已!”武士彟看着陆辰有些唏嘘的说道。 要说武士彟在陆辰面前这番话,想要表示他忠君爱国的话,那就有些污蔑武士彟了,武士彟与李渊的关系确实很好,甚至李渊驾崩后不久,武士彟当时任荆州都督,在任上得知李渊驾崩的消息,直接悲痛欲绝,李世民派了不少御医医治,最后医治无效去世。 在听闻李渊驾崩,能够悲痛成疾,可见武士彟与李渊之间的感情如何了。 “哦?陛下贵为九五之尊,竟然吃不上绿蔬?这还真是出乎本公的意料!”陆辰这话说的并不假,陆辰是真没有想到李渊居然吃不上绿蔬,按理说,骊山汤泉那的上林署应该会种植出绿蔬供应皇家才是,怎么李渊反倒也吃不上绿蔬呢? “陆县公,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那宫里多少公主嫔妃呢?这么多人,那骊山汤泉的上林署又能种出多少绿蔬?那上林署可没有陆县公这个能耐,种出如此多种类,郁郁葱葱的绿蔬!”武士彟苦笑了一下说道。 “原来如此!”陆辰点了点头,“武尚书莫要伤神,不就是绿蔬嘛!回头本公送一些进宫里去就是了!”陆辰冲着武士彟笑着说道。 “如此甚好!”武士彟在听到陆辰的话后,连连点头称赞,“如此的话,本官这绿蔬吃得也算心安理得一些了,不然本官这一篮子绿蔬,倒是有大半要送给陛下了!作为臣子,当时刻为陛下着想才是!”武士彟冲着陆辰说道。 “是!是!武尚书忠君爱国之心,本公佩服!”陆辰冲着武士彟施礼说道。 “陆县公谬赞了!”武士彟冲着陆辰笑道,“这绿蔬要是如此拿出去似乎不太好吧?”武士彟用带着点心虚的眼神看了看篮子里的绿蔬,他要是明目张胆的带着这些绿蔬招摇过市,估计转过天的早朝就会有人参他。 “这个无妨!本公这里有一些油纸!武尚书遮盖一下就好了!”陆辰说着冲着苏嫦使了个眼色,苏嫦很快就去拿来了几张油纸,直接将篮子里的绿蔬都给包裹起来以后,才重新放到了篮子里,看到已经看不出来篮子里是什么东西以后,武士彟才放心的拎着篮子出了陆辰的宅邸,陆辰自然是将武士彟给送出了陆家庄。 “陆县侯留步,本官这就回去了!”站在坐骑旁边的武士彟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武尚书,慢走,恕在下不远送了!”陆辰也冲着武士彟拱了拱手。 “陆县公你我之间,无需多礼,本官告辞了!”武士彟在仆从的服侍下,翻身上马,篮子直接就挂在了马鞍桥上,刚才仆从看到武士彟挎着个篮子从陆家庄里走出来,那眼神都直了,自家大人何时玩过这种挎筐提篮的造型,因此赶忙想要过去接手,结果直接被武士彟把手给拍开了,似乎是害怕自己弄脏了篮子一般。 武士彟坐在马上,再次冲着陆辰一拱手,跟着拨转马头,带着一众仆从向着长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方启!”陆辰直接喊了一声今日当值的方启。 “公爷!”方启听到陆辰喊自己,赶忙跑了过来。 “去大棚里摘个两三筐蔬菜,本公要进宫!”陆辰直接吩咐了方启一句。 “公爷,是摘好的,还是一般的?”方启看着陆辰问道。 “那是本公要进献给皇上的,你说呢?”陆辰直接瞪了方启一眼,话语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明白了!”方启直接嘿嘿一笑,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开去。 “哎!”看着方启那如熊一般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小子身体跟熊一样壮,这脑子怎么也差不多呢?” 方启带着人去摘绿蔬去了,陆辰则是带着刘泾和冯怀直接去到被后备军看管着的那些工匠处。 “都问过了吗?”陆辰来到这里,就看到杜承泽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在给这些工匠登记,尽管武士彟来的时候也带来了名册,不过陆辰还是让杜承泽等人再核对一遍,陆辰来到杜承泽身边问道。 “公爷!”听到陆辰的声音,杜承泽就想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陆辰直接伸手把杜承泽给按回到椅子上,“进行的如何了?”陆辰再次问道。 “还有十来个人就差不多了!”回答陆辰的是站在一旁的杜君绰,同时指了指正在排队登记的那些工匠。 “一定要问清楚了!表格要填清楚了!”陆辰叮嘱了杜承泽一句,现在陆家庄在工坊区工作的那些庄户,可都是登记造册的,至于他们的档案,都是陆辰按照后世的那些表格整出来的,唯一差的可能就是没有照片了。 “公爷,放心吧!这东西咱们可是轻车熟路了!”杜君绰笑着回应了陆辰一句,毕竟这玩意也就是个熟练工,何况陆辰制作出来的表格那都是一个模式下来的,因此只要询问清楚了,很快就能填好表格。 “不可掉以轻心!到时候要派人去查!懂吗?”陆辰直接低声同杜君绰说道。 “属下明白!”听到陆辰的话,杜君绰神色一凛,马上正色低声应道。 “分配的时候记得打散!”陆辰再次叮嘱了杜君绰一句,“另外,这里面有没有世家派出来的不好说,一定要盯紧了!” “属下晓得!”杜君绰再次应道。 “嗯?”就在这时,陆辰发现有几个工匠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还不时的看向陆辰。 “你们几个!”陆辰直接指了指那几个工匠,随着陆辰一指,顿时几个背嵬卫后备军的士兵直接过去就把几人围了起来,几名后备军的士兵直接手握刀鞘,警惕的盯着被陆辰指着的这几个工匠。 “把他们带过来!”杜君绰直接冷着脸喝道。 随着杜君绰一声令下,那几名后备军士兵,直接把那几名工匠给驱赶了过来,几名工匠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来到了陆辰面前站好。 “你们几个看着本公在嘀咕什么呢?”陆辰扫视了这五名工匠一眼,这五名工匠战战兢兢的站在陆辰面前,这几名工匠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破袄,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年约四十左右的工匠,黝黑的面庞上皱纹不少,而在他身后的其余四名工匠则年轻了不少,两个看起来三十左右岁,还有两名一看就是少年模样,应该在十八九左右,但是几人都是一个肤色,皮肤黝黑。 “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为首的中年工匠,畏畏缩缩的看着陆辰低声说道。 “借一步说话?为什么?”陆辰低头看着佝偻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中年工匠,冷声问道。 “这个...”中年工匠偷看了左右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行!本公就借你们一步,看看你们到底能说出什么来!”陆辰再次扫视了这五名工匠一眼,直接转身就准备往稍远处走去。 “公爷,不可!”杜君绰直接拦在了陆辰与那五名工匠之间,右手已经握在了腰间唐刀的刀柄上,而其他士兵也都跟杜君绰一个姿势,警惕的看着这五名工匠。 第二百零六章 真正的墨家传人 “无妨!”看着被杜君绰和后备军士兵围住的几名工匠,陆辰直接把手一挥淡淡的说道,“就凭他们几个还伤不到本公!”陆辰当然的扫视了五名工匠一眼,跟着转身往不远处走去。 见陆辰都这么说了,杜君绰直接挥手让那些后备军士兵回归岗位继续工作,他自己则是手不离刀柄的跟在那五名工匠后面,眼睛时刻盯着这几名工匠,但凡有这几名工匠中有任何一个有所异动,杜君绰都会毫不迟疑的拔刀,把这几名工匠斩杀当场。 所幸,直到这几名工匠来到陆辰身前,都一直是老老实实的,但是杜君绰则是依旧毫不放松的盯着这几人。 “这里可以了吧?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陆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为首工匠说道。 “大人可是墨家海外传人?”中年工匠看着陆辰,直接拜倒在地问道,其他几人看到中年工匠直接拜倒在地,也纷纷跟着跪了下去。 “嗯?你们知道墨家?”陆辰低头看着中年工匠很是惊讶的问道,但是此时陆辰心中则是泛起了惊涛骇浪一般,自己假借“墨家传人”身份忽悠了李秀宁、李渊等等这些人,而此时这中年工匠居然知道墨家,莫非这几人才是真正的墨家传人?那自己这不是李鬼碰上李逵了吗?不过,陆辰还是试探性的询问了一下。 “不瞒大人,小人等人乃是墨家遗落之人!”中年工匠毕恭毕敬的回道。 “艹!”陆辰直接在内心暗骂了一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这次真是李鬼碰到李逵了,“不是说墨家都没落了吗?该避世的避世,该隐居的隐居,自己这咋跟工部要点工匠,还要出真正的墨家传人了呢!”陆辰在心中忍不住都想要骂娘了,但是表面还是要保持镇定。 “哦!起来说话吧!”陆辰点了点头,让这几名工匠站起来,“你叫什么名字?”陆辰看着中年工匠问道。 “小人徐高峰!”中年工匠同陆辰回道,“这是小人的犬子徐奇志,这三位是曲昭、连明、向政!”中年工匠将几人一一介绍给了陆辰。 两个十八九的孩子,个子稍微高一些的是徐高峰的儿子徐奇志,稍微矮点的是曲昭,另外两个三十来岁的工匠,稍微壮一些的是曲昭,削瘦一点的是连明。 “嗯!”陆辰扫视了几人一眼点了点头,“你们要跟本公借一步说话,就是想要说这个吗?”陆辰看着徐高峰淡淡的问道。 “并非如此,小人是想要问一下大人,是否知道咱们墨家当代钜子的消息?”徐高峰眼中充满赤诚和崇敬之意,看着陆辰问道。 “当代钜子?”听到徐高峰的问话,再看到徐高峰的眼神,陆辰心道:“我要是知道当代钜子在哪,我就是那个!我这墨家传人的身份都是借来的,我上哪认识你们的钜子去?锯子我倒是知道,钜子?我怎么可能会见到他!” “不曾见过!”陆辰还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只能依旧表现的很淡然,“本公一直是随着已经仙逝的先师学习,不曾见过钜子,也从未听本公师尊提起过!”陆辰摇了摇头。 “哎!”听到陆辰的话,徐高峰叹息了一声,“看来我等是与钜子无缘之人了!” “也不能这么说!兴许哪天就能找到呢?”陆辰看着徐高峰说道,“不过,你们找钜子是想要干嘛?”陆辰看着徐高峰有些疑惑的问道,“莫非在当今这个时代还想做什么不成?”说到后面,陆辰语气阴冷了起来。 “大人误会了!大人误会了!”看到陆辰那不善的脸色,以及有些阴冷的眼神,徐高峰连连摆手辩解,“乃是小人等祖上传下来的机关数术残缺不全,想要寻得钜子大人能够补全而已,小人等别无其他所求!” “原来如此!”陆辰听到徐高峰的解释这才脸色稍缓,心中则是暗暗嘀咕:“难怪都说墨者是技术宅,这找钜子的目的也不一样啊!技术本公就有啊!而且这些墨者的制作技巧那可以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很多他们在古时候制造出来的机关术,直到现代都没法完整破解呢!绝对不能让这五个人跑了!”陆辰在心中暗暗的下了决定。 “其实本公也是想要寻找钜子的,只可惜也是无缘一见!”陆辰也装出有些苦恼的模样说道,“若是几位不嫌弃,可以住在我这陆家庄,本公现在的地位想必几位也看到了,到时候本公派出人马去寻找钜子,总比过你们在那瞎猫撞死耗子强吧?”陆辰看着徐高峰很是诚恳的问道。 “大人说得是!”徐高峰自然也是赞同陆辰的说法的,以陆辰的能力,手下那么多人,想要找人,绝对比他们更方便。 “对了,你们手艺那么好,怎么还穿成这个样子?”陆辰有些不解的看着徐高峰等人的装扮问道。 “咱们秦墨一脉讲究节用,并非追求锦衣玉食,食能果腹,衣能遮体便可以了,天下百姓有多少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之辈,我们等人能够如此已然是可以了!”徐高峰笑着同陆辰解释道,“我们追求的是天志,仁义!陆县公能够如此对待陆家庄的百姓,自然也是墨家的仁义的表现!” “对!你说的都对!”陆辰在心中暗暗说道。 “本公自然是为天下人着想,不然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搞这些东西了!不知几位可愿意帮着本公?”陆辰看着徐高峰问道,“若是让这几位帮着自己,那自己可就起飞了,这就是后世的技术型人才,还是任劳任怨的那种,这可不好找啊!”陆辰在心中暗自琢磨着。 “实不相瞒,小人等在庄子外已经徘徊了数日,看了陆县公的所作所为随着工匠队伍进到庄子里,此次前来就是为公爷效力的!”徐高峰很是坦诚的说道,而其他几人则是纷纷点头。 “得到几位相助,本公算是如虎添翼了!”一听到几人就是奔着投奔自己来的,顿时心中大喜,“另外,本公说过会寻找钜子,只要本公在世一日,便会派人去寻找当代钜子!这是本公对各位的承诺!” “多谢公爷!”一听到陆辰说会派人去寻找当代钜子,徐高峰几人在此冲着陆辰躬身施礼。 “不必多礼!”陆辰赶忙说道,“杜君绰,带着几位去沐浴更衣!”陆辰直接冲着站在不远处警戒的杜君绰喊了一声。 “是!”杜君绰应了一声以后,赶忙小跑过来,冲着徐高峰几人说道:“几位,跟我来吧!” “这几位可是本宫重要的客人,以礼相待,知道吗?”陆辰再次叮嘱了杜君绰一句,杜君绰赶忙再次应是。 这五名真正的墨家传人齐齐冲着陆辰躬身施礼以后,这才跟着杜君绰离去。 “咱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看着跟着杜君绰离去的徐高峰几人,陆辰也没心思再去管那些工匠了,直接哼着歌溜溜达达的往自己的府邸走去,那面方启可是在采摘绿蔬呢,陆辰还准备进宫一趟。 刘泾与冯怀看到陆辰往府邸方向走了,赶忙跟了上去,虽然听不懂陆辰在哼什么,但是他俩也知道,自家公爷显然现在心情不错。 到了府邸门口,方启已经站在了府邸门口等着了,身边左右个放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装满了鲜翠欲滴的绿蔬。 陆辰看了看那两个篮子里的绿蔬,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狗娃,备马,随本公进宫!”陆辰吩咐了刘泾一句,刘泾领命去牵白狐去了,陆辰则是让苏嫦准备了几张油纸,在篮子表面覆盖了捆绑了一下,毕竟一会这两个篮子可是要挂在马上的,玩意颠散了,那乐子就大了。 翻身上了白狐,刘泾和冯怀也纷纷上马,同时还跟了四五个背嵬卫的护卫,陆辰带着几人直接冲着长安城疾驰而去。 到了长安城门,这几日,陆辰可是连续来了几次,因此城门守卒也都认识陆辰,因此倒也没有让陆辰下马检查什么的,只不过看到刘泾坐骑上挂着的两个篮子里面露出的一抹翠绿,有些惊讶。 很快陆辰就来到皇宫门口,此时当值的统领一看陆辰来了,直接把陆辰拦了下来。 “陆县公,没有陛下的宣召,不能擅自入宫啊!”侍卫统领看着陆辰说道。 “呃,还有这个说道呢?”陆辰有些诧异的看着侍卫统领,而听到陆辰话的侍卫统领也是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位长安县公。 侍卫统领那表情明显在说:“这么简单的事难道自己面前这位县公居然不知道?”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就看到常宝从这里路过。 “常公公!常公公!”一看见常宝,陆辰直接高声喊了起来,而常宝则是扭头看向陆辰,顿时就是一愣,这半晌不夜的,这位善于惹事的长安县公怎么跑皇宫门口来了! 第二百零七章 原来是这个事啊 本来常宝其实在远处已经看到了陆辰在与禁卫统领,别看常宝也上了岁数,但是那一身本事在那呢,尽管也是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了,但是依旧是耳不聋眼不花,当看到陆辰来了的时候,常宝其实是想避一避的,哪曾想陆辰也看到了他,直接冲着他喊了起来。 本陆辰这么一喊,本来想假装没看到的常宝,也只能走了过来,常宝身后可是跟着好几个小内侍的。 这些可都是属于后宫的内侍,因此并不认识陆辰,而陆辰如此高声呼喊常宝,这些小太监里顿时有人不乐意了,没等常宝说话,直接尖声尖气的冲着陆辰喊喝道:“尔是何人?竟然擅闯宫门,更是如此高声喊喝常知事?” 这个“知事”全称是“内侍省知事”,是内侍省的最高领导人,虽然管辖的都是皇宫内的这些太监和宫女,但是那也是四品的官员,内侍省下面还有内侍四人,常内侍六人,再下面统辖五个局,分别是“掖庭局”、“宫闱局”、“奚官局”、“内仆局”以及“内府局”,可见在皇宫里,这“知事”的权力有多大了,甚至一言就可以决定那些太监和宫女的生死,因此这小太监怎么可能不找机会巴结常宝。 但是这位小太监刚高声喊完,甚至还有些对于自己的积极有些得意的时候,就突然发现整个场面静的可怕,夸张点说,甚至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甚至常宝那脸都黑得跟锅底一样,看着这名小太监。 至于禁卫统领则是一脸吃惊的看着这个小太监,那表情明显在说:“你小子是真的勇啊!也不问问这是谁,直接就敢大吼大叫喝斥对方?” 至于陆辰也是一脸懵逼的状态看着常宝,那表情显然在说:“这是什么意思?本公就是喊了你两声,这小太监蹦出来是什么意思?” “你明天就去内仆局报道,在报道以前自领二十鞭子!”常宝阴沉着脸冲着那个小太监说道,跟着一甩袍袖,快步走向陆辰,而那个刚才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可以凭借喝斥陆辰获得常宝青睐的小太监,直接呆若木鸡的愣在了原地。 “陆县公,不知此时前来皇宫所为何事?”常宝冲着陆辰一拱手问道,按照陆辰的现在的勋爵级别,除非皇帝召见,不然他是没有资格直接申请见李渊的,不过陆辰身份很特殊,李渊有多青睐陆辰,常宝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因此常宝见到陆辰倒是很客气。 “常知事,有礼了!”陆辰刚才可是听清楚那个小太监是如何称呼常宝的了,因此陆辰回想了一下,试探的叫了常宝一声,同时给常宝回了礼,“本公此次不招而来,实是为陛下送些绿蔬过来!”陆辰说着直接冲着刘泾招了招手。 其实刚才常宝在走过来同陆辰打招呼的时候,就看到了刘泾身边马匹上挂着的那两个筐,一阵阵绿蔬的清香可是直接在随风飘洒,常宝自然也闻到了。 “绿蔬?!”虽然常宝闻到了绿蔬的香气,但是此时可是冬季,常宝还是不认为陆辰能够弄出这么两大筐的绿蔬,因此在听到陆辰说那两个大筐里面都是绿蔬的时候,直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么多绿蔬,那在这个季节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莫非陆县公此时前来求见陛下,就是为了给陛下进献绿蔬?”常宝将信将疑的看了看那两个大筐,然后看着陆辰问道。 “这是自然!”陆辰点了点头,“若是常知事不信的话,自可过去查验就是!”陆辰直接指了指那两个大筐,而且左右带着这么两个盖着油纸的大筐进宫,肯定要被查验,倒不如让常宝现在就查验比较省事。 “那咱家就得罪了!”常宝冲着陆辰一拱手,然后同禁卫统领招了招手,禁卫统领与常宝一起来到了两个大筐跟前。 禁卫统领抽出腰间横刀,就准备往筐里扎。 “住手!”陆辰赶忙高喊了一声,好家伙,让这家伙几刀扎下去,这些绿蔬还不都得扎烂了? “你这几刀下去,筐里的绿蔬可就被你都毁了!”陆辰来到两人身边,直接掀起油纸的一角,常宝与禁卫统领两人都被满眼的绿色给惊到了,陆辰真的是带了满满两大筐的绿蔬来的。 既然不能用刀,但是这些可是绿蔬,两人又没办法伸手去摸,一时间两人都有些纠结,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俩在那大眼瞪小眼的干嘛?本公还能行刺陛下不成?”陆辰看着这两人的模样,心中感到好笑,他陆辰在这个时代想要杀什么人,还需要近身么?那刘黑闼怎么死的? “县公,慎言啊!慎言!”一听到陆辰随随便便的就把这种话说了出来,禁卫统领赶忙阻止陆辰继续说下去,至于常宝则是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位口无遮拦的县公。 “行了!陆县公,你随本公进去吧!但是这马是肯定不能进了!”常宝指了指马匹背上的两个大筐说道。 “你总不能让本公给把这些绿蔬给搬进去吧?”陆辰看着常宝脸色怪异的问道。 “那怎么可能!”听到陆辰的话,常宝笑了起来,常宝此时觉得这位县公有时候比泥鳅都滑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坑你一下子,而有得时候则是显得有些呆萌。 “这么多人在这呢!怎么可能会让县公去搬这么重的东西!那也有辱公爷的身份啊!” “你们两人搬一个!”常宝直接点了四个小太监,四个小太监走了过来,两人一个筐,搬着这些绿蔬,陆辰冲着禁卫统领告别,与常宝并肩走进了皇宫,至于刘泾与冯怀自然是留在了外面,看守着马匹。 “常知事,本公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与常宝并肩同行的陆辰这次可算是能够好好观察一下这个皇宫了,前几次每次来都是行色匆匆,直奔太极殿,而这次前来则是悠闲了不少,因此一面同常宝说着话,一面四处观察。 “不知陆县公有何事向询?若是能说的咱家自然如实相告,若是不能说的,就要陆县公海涵了!”常宝扭头看向陆辰笑着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本公想要问问您这知事到底是个什么官职?”陆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按照陆辰的理解,跟在皇帝身边的太监不都是叫“大内总管”啥的么?这常宝居然被称为“知事”,因此对于这个称谓陆辰还是很好奇的。 “原来是这个事啊!”听到陆辰的疑问,常宝笑了起来,一面走一面同陆辰解释起自己这个“知事”的全程和管辖的范围。 “原来如此!那这皇宫里,常知事岂不是一人之下么?”陆辰看着常宝笑着说道。 “哎呦!我的陆县公啊!您可饶了我吧!慎言啊!慎言!”常宝直接被陆辰这话给吓了一跳,好家伙陆辰这一句“一人之下”直接把常宝吓出一身冷汗,这要是传出去了,那还了得,常宝甚至还左右环顾了一下。 “随便说说而已!常知事何必如此紧张!”陆辰则是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是不在意,但是我在意啊!”看着陆辰那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心中暗暗吐槽,一入宫门深似海啊,这位陆县公还真以为这皇宫里都能被皇帝震慑住啊?那其实是表面现象,后宫的勾心斗角那可是极其恐怖的,常宝这些年可没少看见这种事,而想把自己这个位置取而代之的人也不在少数。 为何那些世家也会把一些分支的弟子送到宫里来,其中没有猫腻那都是扯犊子。 “陛下此时在暖阁中批阅奏疏,陆县公在此稍候,咱家去帮陆县公通禀一声!”常宝是一刻也不想跟陆辰待在一起了,谁知道这位陆县公下一句还能说出什么来,常宝冲着陆辰一拱手,直接急匆匆的进入了暖阁。 “陛下!”进到暖阁的常宝直接冲着李渊施礼。 “嗯?”正在看着奏疏的李渊抬头看了一眼常宝,“常宝,你不是要去内府局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渊有些奇怪常宝回来的如此之快,而且还表情还有些怪异。 “启禀陛下,本来奴婢是要去内府局的,半路上遇到长安县公陆辰在宫外求见!”常宝将经过禀报给了李渊。 “哦?”李渊放下手里的毛笔看着常宝,“那陆县公果真给朕送来两筐绿蔬?”李渊很是惊喜的问道。 “奴婢已经查验过了,确实是两大筐的绿蔬!”常宝点头应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传陆辰进来!”李渊有些兴奋的冲着常宝说道。 “是!”常宝领命转身去暖阁外寻陆辰去了,结果出来,就看到陆辰正抄着手在那东瞅西看呢! “陆县公,陛下让你进去呢!”看着陆辰那一副好似在游玩一般的样子,常宝有一种无力吐槽的感觉打心底升腾了起来,只能无奈的说道。 第二百零八章 臣还有一事相求 “哦!”正在研究那些雕梁画栋的陆辰听到常宝的话,直接转身迈步就要往暖阁里走。 “哎呦!我的陆县公啊!”常宝赶忙拦在陆辰前面。 “怎么了?”陆辰奇怪的看着常宝,这李渊都让自己进去了,这常宝又拦着自己干嘛? “我的陆县公啊!您得弹冠抖衣才可入内啊!”常宝很是无奈的看着陆辰。 “真麻烦!”陆辰虽然嘴上有些不耐烦的念叨了一句,不过还是按照常宝的话弹冠抖衣。 对于陆辰的话,常宝仅仅是这一路,就已经有些免疫了,因为常宝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陆县公了,这位陆县公颇有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常宝真不知道自己如果接话的话,这家伙嘴里还能冒出什么来。 等到陆辰照做了以后,常宝引领着陆辰进了暖阁。 “这么大的房子,居然如此空荡荡的!”陆辰这一路也算是见识到了后世被毁的长安皇宫到底是何种模样了,虽然不能与北京的紫禁城相比,但是这里也算是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只不过前几次陆辰是去的太极殿,有那么多文武官员在,并没有显得太极殿有空旷的感觉,但是现在陆辰独自来到这个暖阁,顿时就觉得这房子有些空旷了。 “慎言!慎言啊!”常宝很是无奈的提醒陆辰,好家伙,居然开始品评皇帝住所了。 “臣,陆辰,见过陛下!”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陆爱卿,免礼,朕听说陆爱卿给朕带来了两筐绿蔬?”李渊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是!”陆辰很干脆的回应道。 “快!搬进来让朕瞧瞧!”李渊冲着常宝吩咐道。 常宝领命转身出了暖阁,时间不大,四个小太监直接抬着两筐绿蔬进了暖阁。 待到两筐绿蔬放到了暖阁的地上,李渊直接招呼了常宝一声,搀扶着自己站了起来,来到了两筐绿蔬面前,此时绿蔬上面覆盖的油纸已经被撤掉了。 “朕好久不曾见过如此多的绿疏了!”李渊伸手抓了几根菘菜叶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脸陶醉的表情,“朕这个皇帝还不如你这个县公过得逍遥自在!”李渊看着陆辰苦笑着摇了摇头。 周围那些宫娥太监一听到李渊说这话,赶忙低下头,假装自己没有听到皇帝刚才说的话。 “陛下,臣也是刚刚试种成功!”陆辰看着李渊笑道,“这不是试种成功了,就给陛下送来尝尝鲜嘛!” 而一旁的常宝听到陆辰的话,直接低着头撇了撇嘴。 “甚好!甚好!”李渊看着两个筐里的那些绿蔬,满脸的满意之色,也不知道是看着筐里的绿蔬满意,还是对于陆辰的话感到满意。 “想必,在这个季节种植绿蔬颇为不易吧?朝廷里的上林署那面种植出来的绿蔬也不及陆县公的多啊!”李渊颇有些感触的说道,“常宝,把这些绿蔬送到光禄寺去,另外挑一些给太子和秦王都送一些去!”李渊直接吩咐了常宝一句。 常宝刚要转身去办这件事,就在这个时候,没想到陆辰竟然说出了阻止李渊如此做的话:“陛下,为臣以为,这些绿蔬都是臣进献给陛下的,陛下独自享用即可!”陆辰冲着李渊拱手说道。 虽然陆辰话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是李渊还是一下明白了陆辰话里的意思,若是这些绿蔬他只赏给了李建成和李世民,那么李秀宁要不要给一些,若是这事传出去,只怕那些于大唐有功的那些功臣,表面上不会说什么,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而在听到陆辰居然阻止了李渊的话,那些宫娥太监把脑袋埋得更低了,至于常宝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陆辰,皇帝要如何安排这些东西,这位陆县公居然敢当面反对和质疑! “当然了,臣最近正在陆家庄普及这种绿蔬种植,若是成功了,可以让他们到臣的陆家庄购买嘛!”陆辰看着李渊继续说道。 “你小子不会是想要说,朕到时候想要吃绿蔬也要去你陆家庄购买吧?”李渊微微一挑两道寿眉,看着陆辰问道,“你也是有爵位在身之人,如何能做这商贾之事?”李渊沉着脸数落了陆辰一句。 “臣可没有行商贾之事,到时候他们想要购买绿蔬乃是从臣的陆家庄那些庄户手上购买,又如何能说臣行那商贾之事呢?”陆辰冲着李渊嘿嘿一笑说道,“当然了,陛下的绿蔬臣怎么敢收钱呢?自然是每日命人送来光禄寺!” “算你还有点良心!”李渊直接瞪了陆辰一眼,笑骂了陆辰一句。 而常宝此时已经摆手让那些宫娥太监全部离开暖阁了,实在是现在这个君臣对话场面有些太惊人眼球了,此时的李渊哪还有一点皇帝的架子,完全是一个长辈跟晚辈话家常的场面。 “陛下,其实臣觉得这商贾并非坏事!”陆辰看着李渊说道。 “嗯?”听到陆辰这么说,李渊就是一皱眉,“商贾多是见利忘义之辈,低买高卖,如何还说商贾并非坏事呢?”李渊有些不同意陆辰的意见说道。 “陛下,这商贾虽然低买高卖,但是陛下有没有想过其中的原因呢?”陆辰看着李渊问道,毕竟自从汉武帝独尊儒术以来,商人的地位一直是最低的,也是最不受人待见的,但是事实上,一个国家的经济还真是需要这些商人的存在,因此陆辰准备给李渊洗洗脑。 “能有什么原因?无非是获取利益罢了!”李渊很是不屑的说道,显然对于商人,李渊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陛下,若是江浙一带的东西,运到咱们长安,这一路上是否有盘缠损耗?”陆辰看着李渊问道。 “这...”陆辰的话直接让李渊陷入了沉思。 “陛下只看到商人赚取了利益,但是若是没有商人,如何能让货物流通呢?没有商人,那北地之物如何运到南地?远的不说,单是长安就有很多不产之物,但是在长安有人售卖,这不都是商人的功劳么?”陆辰继续说道,“商人运输货物,人吃马喂,这不都是钱么?商人自然是要把这个钱赚出来的!” “陆爱卿,你说得倒是有些道理,只是难道还能全民弃农从商不成?”李渊继续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陛下怎么会有如此想法呢?”陆辰看着李渊很是诧异的说道,“地是国之本,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就是国土,那突厥为何总是南下,还不是因为他们不事生产?觊觎我大唐的繁华?而我大唐子民,乃是祖传的农耕民族,若是有地种,自然不会弃农从商!而且,商人可是可以给咱们创造税收的!”陆辰笑着说道。 “当然,现在谈商税还为之过早,不过相信不久陛下就会发现,这商税可比盐铁税要多得多!”陆辰笑着卖了个关子,而陆辰的第一步就是琉璃售卖,接下来就是铁炉子、无烟煤,跟着就是绿蔬,陆辰就不信掏不了世家的银子。 “那朕就拭目以待了!”李渊虽然心中对于陆辰的话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但是跟陆辰的一番短暂的对话,也对商人稍微有了一些了解,此时对于商人本贱的观念也有了一丝松动。 听到李渊的话,陆辰就知道,自己面前的大唐开国皇帝对于商人的看法有了一丝转变,但是想要完全扭转,还需要时间,毕竟儒家思想如今有些根深蒂固了,想要一下子扭转思想,还是有难度的,只能采取温水煮青蛙的方法来扭转这些想法。 “那臣就告退了!”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嗯!去吧!”李渊捋着胡子点了点头,显然还在思考陆辰关于商人的那番言论。 “对了!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陆辰刚要迈步往外走,突然间好像想起什么事来,直接又转了回来。 “何事?”李渊看着陆辰诧异的问道。 “那个...”陆辰琢磨了一下说道,“臣想要要两个净身房的师傅去陆家庄!”陆辰看着李渊说道。 “你要给谁净身?”一听到陆辰要找两个净身房的师傅第一个念头就是陆辰要给谁净身。 “回陛下,臣要这两个师傅并不是要给人净身!”一听到李渊的问话,陆辰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怎么自己要两个干净身活的人,怎么就是要给谁去势呢?李渊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那你要他们作何用处?”李渊还是好奇的问道。 “煽猪!”陆辰回答的很干脆。 “咳!咳咳!”一听到陆辰说的这两个字,李渊直接好似被陆辰给刺激到了一般,直接连连咳嗽了两声,常宝赶忙过去给李渊轻捶后背。 “你说啥?”李渊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陆辰问道。 “煽猪啊!”陆辰回答的很干脆,而且一脸认真的态度表明他此时并不是在开玩笑。 “你这...”李渊突然有一种被打败的感觉。 第二百零九章 净身师 “行吧!”李渊看着陆辰只能点头同意,虽然总觉得陆辰这整两个净身房的净身师去给猪阉割不是什么靠谱的事,但是李渊倒是没有回绝陆辰,而是点了点头,“常宝,一会儿你去净身房找两个好手,跟着陆县公去陆家庄吧!” “是!”常宝躬身应是。 “多谢陛下!”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跟着转头又冲着常宝一一拱手,“有劳常知事了!” 跟李渊要了净身师以后,陆辰就离开了暖阁,而李渊也没有心思再待在暖阁看奏疏了,直接传膳光禄寺,陆辰这送来了两筐绿蔬,高低不得先吃点么? 陆辰跟着常宝离开了皇宫,在宫门处见到了等在这里的刘泾与冯怀。 “公爷,咱们回去吗?”见到陆辰从宫门内走了出来,刘泾赶忙迎了上来问道。 “等一会儿,有两个人要跟咱们一起回去!”陆辰摆了摆手,而此时常宝也从宫门内走了出来。 “陆县公,咱们走吧!”常宝看着陆辰说道。 “这净身房不在宫内?”陆辰有些诧异的看着常宝问道。 “怎么可能!这皇宫内怎么可能有这种地方!”常宝看了陆辰一眼,说道,其实此时常宝的情绪并不是太好,显然他要领着陆辰去净身房这件事,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看到常宝情绪有些低落,陆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常宝,毕竟人家的命根子可是在那个地方丢的,若不是李渊让常宝带陆辰去净身房,估计常宝这辈子都不想再次踏足那个地方,那可是他一辈子的痛啊! “那个...”陆辰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常知事,这东西还望笑纳!”陆辰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琉璃球,放到了常宝的手中,这个琉璃球是从上次的鹿皮口袋里掉落出来的,陆辰还是昨日晚间更衣睡觉的时候发现的,随手就继续揣在了怀里,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都说太监都是喜欢权和财的,毕竟是去了势的男人,若是再没有点爱好,那不完犊子了么?当然此时还没有东厂和西厂,那东厂和西厂可是直接激发了太监扭曲心理的地方,而常宝看着也没有心理扭曲,不过爱财估计还是有的,因此陆辰直接就把玻璃球送给了常宝。 常宝起初还不知道陆辰要给自己什么东西,当感受到自己手里被塞了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而且表面还无比光滑,常宝下意识的就把手掌摊开看了一眼,这一看,常宝就是又惊又喜,毕竟这琉璃球现在可是只有李渊和杜伏威有,没想到这陆辰居然送给了自己一颗。 “这如何使得!”常宝眼热的看了看手里的琉璃球,赶忙就作势要把这个玻璃球还给陆辰。 “哎!常知事,本公也知道那净身房乃是知事的伤心地,本公也不知如何安慰知事,只能以此物聊表寸心了!”陆辰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看着常宝说道,“大家都是男人,这种滋味想一想都让本公胆寒,而常知事竟然为了伺候陛下下如此大的决心,实在是让本公佩服!”说到这里,陆辰把常宝的手推了回去,同时做出一副敬佩的模样看着常宝。 “既然如此,那咱家就却之不恭了!”常宝被陆辰这一番话说得心中那叫一个高兴,别看常宝身为内侍省知事,也算是四品高官,但是满朝文武官员虽然表面上对常宝恭恭敬敬的,但是那并不是因为常宝本身,而是因为常宝是李渊身边的贴身内侍,实际上在这些人的心里,是很看不起这些太监的,现在陆辰说得这番话,可算是让常宝心里无比的舒坦,“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正眼瞧我们这种去势之人,而陆县公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实在是让咱家心中颇为感慨!”常宝看着陆辰目光闪烁的说道。 “常知事日后若是无事,可以多到陆家庄转转,也算是散散心如何?”陆辰看着常宝,眼神真挚的邀请道,有道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常宝可是一直跟在李渊身边的人,若是能够跟常宝打好关系,那获取消息可就方便多了。 “陆县公,若无陛下旨意,我们这种人哪敢私自出宫哦!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常宝看着陆辰笑着说道,同时反手就把陆辰送给他的那可玻璃珠给揣到了怀里。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转过了皇宫的宫墙,穿过布政坊就来到醴泉坊,醴泉坊因七口泉水而得名,在醴泉坊的西南一隅有一座院子,在院子门口,常宝与陆辰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是净身房了!”看着院子的大门,常宝幽幽的说道。 院子并没有任何牌匾悬挂,但是隐隐的却能闻到血腥味和石灰味,大门是朱漆的大门,门两旁矗立着两棵一人合抱粗细的柏树,只剩下虬枝在风中乱颤。 常宝走过去敲响了大门上的门环,随着门环敲击,侧门被打开了,一名五十来岁的老者探出头来,看到常宝的时候就是微微一愣。 老者迈步出来,冲着常宝躬身施礼,“常宝,你来这里做什么?”老者看到常宝直接问道。 “师傅,咱家此次前来,是奉上谕调两名净身师听陆县公拆迁!”常宝很是恭敬看着这名老者说道。 老者听到常宝的话,转头疑惑的看向站在一旁的陆辰。 “这位便是长安县公!”常宝继续说道。 “小老儿给县公大人见礼!”老者一听,赶忙冲着陆辰施礼。 “老人家无需多礼!”陆辰一摆手说道。 “谢县公大人!”老者再次施礼以后,才直起身子。 “这位老人家贵姓?”陆辰看着这名老者问道。 “小老儿哪敢说什么贵姓,贱姓骆,单名元!”骆元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我师傅可以说是净身房里手艺最好的净身师了,当年咱家的宝贝就是被师傅亲手给摘掉的!”常宝颇有些唏嘘的说道。 “这...”一听到常宝说得其中的过往,陆辰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他么宝贝被人给摘了,还得拜人家为师?这是要学《辟邪剑谱》吗?陆辰实在是搞不懂常宝与骆元之间这关系。 “能进去看看吗?”陆辰看着骆元问道。 “这...”骆元看了看陆辰,又看了看常宝,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俗话说,贵足不踏贱地,以陆县公与常知事的身份,进入这净身房,恐怕多有不妥吧?”骆元看着常宝与陆辰说道。 “无妨!本公还没见识过净身房什么样子呢!倒是想要进去长长见识!”陆辰笑了一下说道。 “既然陆县公这么说了,那就进去看看吧!”常宝看着骆元吩咐道。 “好吧!”见劝阻不了陆辰,骆元只能带着常宝与陆辰进了净身房,至于刘泾和冯怀则是让陆辰给留在了外面,毕竟陆辰虽然没有进过净身房,但是也觉得这里面的东西还是不要让这两个孩子看到比较好。 进了偏门,面前就是一座小院,小院两边是两座厢房,右面厢房边上有一个月亮门,月亮门后应该是跨院。 陆辰好奇的看了一眼跨院,骆元赶忙给陆辰介绍道:“陆县公,那个院子咱就别去了,里面是蚕房,净身的地方!”骆元的话语中充满了阻止的意味。 进了前厅,就看到正前方一张供桌,供桌上有香炉和供奉的雕像,这雕像既不是道家的三清,也不是佛教的菩萨或者佛陀,而是一位身穿汉服面白无须的雕像,这雕像一手持笔一手持卷,怎么看都觉得跟净身房这种地方不搭边。 “老骆,这位是谁啊?”陆辰好奇的看着雕像询问站在身旁的骆元,而常宝则是很恭敬的站在骆元身后。 “这位是咱们净身师和净身者的祖师爷司马迁!”骆元同陆辰解释道。 “啥玩意?”陆辰一听到“司马迁”三个字顿时就惊呆了,司马迁那可是史学大家啊,一本《史记》那可是被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这样的伟人居然是净身师的祖师爷?这实在是有点颠覆了陆辰的认知。 也不知道司马迁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自己死后会成为这些净身师的祖师爷,会不会有种悲痛欲绝的心情。 不过陆辰转念一想,这倒也不算太意外,毕竟司马迁也是受过“宫刑”的人,被这些净身师和净身者尊为祖师爷也不算为过,那些太监拜司马迁情有可原,但是这净身师拜司马迁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不知道给司马迁实施宫刑的那位净身师是谁?所以就统一拜司马迁? “哦!”陆辰点了点头,虽然心中颇有些为司马迁这位史学大家有些打抱不平的感觉,但是陆辰也不能多说什么,说白了,这些人拜司马迁可能也是寻求心理慰藉吧! “这里就你一人吗?”陆辰看了看周围,发现直到现在也没有其他人出现,陆辰就好奇的问道。 第二百一十章 这如何使得 “县公说笑了,若是小老儿一人在此,如何为净身者净身!”骆元同陆辰解释道,“这净身房现在共有净身师八人,那几人正在整理宝贝,并没有在前院!” “哦!那些宝贝怎么整理?”显然骆元的话又勾起了陆辰的好奇心。 一旁的常宝则是一脸无语的看着陆辰,心道:“这位县公大人还真是好奇心重,别人的宝贝你有兴趣看?”只不过这话常宝倒是没有说出来,毕竟陆辰刚给了他一颗玻璃珠,而且陆辰要看的也是别人的宝贝,又不是他的,而且常宝也是有些恶趣味的想法,想要看看陆辰看到那些“宝贝”是什么表情! “大人对这个也感兴趣?”骆元实在是搞不懂自己面前的这位县公大人的想法,别人对于这净身房那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而这位县公大人倒好,竟然对净身房里的事情居然这么好奇和关心,骆元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跟陆辰说了。 “不方便吗?”陆辰看着骆元问道。 “这个...”骆元沉吟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跟陆辰说,这里面其实也涉及到一些他们净身师的技艺方面的东西,而且那场面多少有些血腥,而且味道也不怎么好,因此骆元就迟疑了一下。 “若是不便,本公就不去看了!对了,老骆,本公此次前来是准备带两个净身师去陆家庄的,不知老骆你有没有什么人选推荐?”陆辰见骆元迟疑了一下,就猜到这其中应该涉及到这些净身师的不传之秘,因此陆辰便没有继续追问,而且外面天色也不算太早了,陆辰还要赶回陆家庄,故此陆辰直接把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莫非大人的陆家庄有人要净身么?”骆元听到陆辰的话,一脸疑惑的看着陆辰问道,“若是有人需要净身,将净身者带到这净身房即可!” “没人要净身,本公是想找两个净身师去本公庄子上骟猪!”陆辰直接把自己找净身师的目的说给了骆元。 “骟...骟猪?”听到陆辰的话,骆元一脸惊诧的看着陆辰,因为骆元怎么想也不会想到,陆辰找净身师竟然是为了阉割庄子上的猪。 “也可以说是劁猪!”陆辰以为骆元没有听明白自己的话,就再次解释了一遍,“哎呀,简单来说,就是找两个技术好的净身师去阉猪!懂了吧?” “那个...公爷,虽然小人等人是净身师,但是还从来没有给猪阉割过...”骆元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说道,其实作为净身师,别看他们的工作不被人待见,但是从这里走出去的那些宫里的太监可都得恭恭敬敬的叫他们一声“师傅”,而且逢年过节,甚至每个月,这些太监可都要“孝敬”这些净身师,因此他们虽然身份不高,但是收入可不低,这突然要去骟猪,心理上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本公的庄子么?!”陆辰看出来骆元有些不太愿意的心理了,直接冷笑了一声说道。 “师傅...”听到陆辰声音里有些不悦了,常宝赶忙拽了一下骆元,“公爷,莫要动怒,咱家跟师傅说几句话!”常宝同陆辰说完,直接把骆元拽到了一边。 “师傅,您还是挑两个人跟公爷去吧!这可也是陛下的意思,若是因为这事惹到了陛下,恐怕徒弟也保不住您!”常宝把骆元拽到一遍低声说道。 “这...”听到是李渊的意思,骆元沉吟了一下。 “而且,这位陆县公可了不得,您要是去了陆家庄绝对好处多多,现在许多人想要进陆家庄都进不去,多的话咱家也不能多说,师傅您去了就明白了!何况,您这个活说实话有伤天和,难道您希望您的后辈子孙也一直跟着您做这个吗?”常宝继续低声在骆元耳边说道,“咱家的意思就是您和您儿子去,早点离开这种地方!” “好吧!”骆元点了点头。 “刚才小老儿多有冒犯之言,还望陆县公海涵!”骆元来到陆辰面前,一躬到地诚恳的说道。 “无妨!不知老骆你可有合适的人选?”陆辰看着骆元问道。 “叫别人估计别人也不会同意,不若就小人与犬子随县公前去如何?”骆元恭敬的看着陆辰说道。 “可以!”陆辰直接点了点头,既然是给常宝做过手术的人,那技术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因此陆辰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可否容小人收拾一下东西?”骆元看到陆辰亲自前来,就知道陆辰是准备直接带人走的,因此看着陆辰请求道。 “那本公就在门外等你与你儿子!”陆辰再次点了点头,直接转身离开了净身房,来到门外等候。 功夫不大,就看到常宝带着骆元以及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从净身房的偏门走了出来。 “小人骆勇见过大人!”这名三十来岁的男子见到陆辰,直接倒身下拜恭敬的说道。 “免礼!”陆辰看着有些瘦削的骆勇说道,“东西都收拾好了?”陆辰转头看向骆元问道。 “都收拾好了!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就是一些到时候能够用上的器械而已!”骆元看着陆辰解释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看了看骆元与骆勇手里拎着的包袱,“刘泾,你带着骆元,冯怀,你带着骆勇!”陆辰看他们这打扮,就知道二人应该是没有坐骑代步,直接吩咐刘泾与冯怀带着二人。 刘泾与冯怀躬身领命,刘泾把骆元扶着上了马,然后自己翻身上马,而骆勇则是被坐在马上的冯怀直接一抓后心,给拎上马背的,那动作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简单粗暴”! “常知事,咱们就此别过吧!天色不早,本公还要赶回陆家庄!若是再晚一点,恐怕就出不了城了!”陆辰冲着常宝一拱手说道,此时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既然如此,咱家就在此与陆县公分别了!”常宝知道陆辰说得是实话,直接冲着陆辰也是一拱手道。 “常知事,就此别过,本公告辞了!”陆辰翻身上马,再次同常宝拱手道别,跟着拨转白狐的马头,带着刘泾与冯怀,以及那几个护卫,直接策马出城而去。 看着陆辰背影,常宝摸了下怀里的玻璃珠,笑了笑,然后转身往皇宫方向走去。 回到陆家庄已经是掌灯时分了,陆家庄庄口处的哨岗已经亮起了火把。 “公爷,您可回来了!”等到陆辰的白狐出现在庄口,今天当值的孟济迎了上来说道。 “怎么?庄子里有事?”陆辰看着孟济问道。 “是您吩咐单独照顾的那几个工匠,今日想要求见公爷!”孟济看着陆辰说道。 “哦!”陆辰一听到是那几个墨者要找自己,这才放下心来,陆辰还以为庄子里出了什么大事。 “那几人没说何事要找本公吗?”陆辰看着孟济问道。 “那几人倒是没说!”孟济摇了摇头,“只是看样子似乎有些着急!”孟济回想了一下说道。 “嗯!本公知道了!”陆辰再次点了点头,“狗娃,这两个你带着去找你杜叔,让他给安排个住处!”陆辰看着刘泾吩咐道。 “是!”刘泾一面牵着马匹,一面应道,而此时骆元与骆勇已经被放到了地上,骆元别看岁数大,身子骨倒是挺硬朗的,而且他是跨坐在马背上,并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的情况,而骆勇就惨了点,他是被冯怀抓着后心提到马背上的,而且是直接趴在了马背上,这一路颠簸,冯怀刚把骆勇放到地上,骆勇就直接跑到路边弯腰呕吐起来。 “冯怀!”看到骆勇那副惨样,陆辰直接喝斥了冯怀一句,“本公是让你两人同骑把他带回来,你怎么把人当包袱一样放!”陆辰直接瞪着冯怀训斥道,而冯怀则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言语,其实从一开始陆辰就看到了冯怀是把骆勇像包袱一样横担在马背上的,只不过陆辰也想小小惩戒一下骆元,因此也就没有说什么。 毕竟在净身房的时候,骆元可是有点不给他面子了,这要是来到陆家庄不听话怎么行!陆辰就想给这父子俩一点小惩戒,不过一会儿杜承泽给他俩安排好住处以及伙食以后,相信这父子俩是会感谢自己的,这叫什么,这叫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骆勇,你没事吧?”陆辰再次狠狠的瞪了冯怀一眼,跟着走到骆勇身旁关心的问道。 “烦劳县公大人关心,小人没事,就是这颠簸的有点厉害!”骆勇苦笑了一下说道。 “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本公还指望你和你阿耶大显身手呢!”陆辰笑着说道,同时掏出锦帕递给骆勇。 “这如何使得!”一看到陆辰给自己递锦帕,骆勇赶忙连连摆手,同时用自己的袍袖擦了擦嘴角,而一旁的骆元则是把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第二百一十一章 还请公爷示下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骆元算是初次领教了陆辰的手段了,别看骆元只是一个净身师,但是经过他手净身的太监也不在少数,因此也算是见识过各种性格的人,而他面前的这位县公大人,绝对是属于那种拥有心智与手段,让人猜不透的类型。 这种人绝对是属于那种在温和的外表下,拥有铁血手段的人物,因为此时骆元不单是见识了陆辰的手段,也见识到了那些背嵬卫是什么模样。 “狗娃,你带着他们去找你杜叔!”陆辰见骆勇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直接让刘泾带着这二人去找杜承泽,让杜承泽给这二人安排一个住所。 “你们跟我来吧!”刘泾领命,带着骆元与骆勇父子二人沿着小路往杜承泽家走去,此时,杜承泽应该是在家中吃饭。 骆元与骆勇二人冲着陆辰施礼以后,跟着刘泾走了。 陆辰看了一眼三人离去的背影,转身往自己的府邸走去。 “公爷,马上就要到元正之日了!咱们府邸是否要装饰一番?还请公爷示下!”陆辰吃着晚饭的时候,苏嫦站在一旁问道。 “哦?快要元正日了啊!”陆辰吃着饭看着苏嫦念叨了一句,唐朝是没有“春节”这个节日的,后世的“春节”在唐朝被称为“元正”,而且此时也没有后世的春联,有的只是“桃符”或“仙木”,当然也有门神,只不过这里时代的门神还是“神荼”和“郁垒”这两个神仙,这两个神仙的名字就写在“桃符”之上,至于“仙木”则是指着桃木板,这块桃木板是钉在大门横梁上的。 当然普通人家是用书写的“桃符”,悬挂在门两旁,而有钱人家则是找雕刻好手直接雕刻出神荼与郁垒这两位神仙的神像,直接悬挂在大门两边。 王安石的《元日》这首诗,写的就是元正日这一天的风俗,当然了,这还只是其中一种。 其实唐朝的元正日的庆祝仪式还是很多的,皇宫里也不少,陆辰决定到时候一定要去看看。 “该怎么装饰就怎么装饰呗!”陆辰看着苏嫦说道,“灯笼什么的都该挂就挂,新衣服该做就做,这是本公入主陆家庄的第一次元正日,必须怎么喜庆怎么来!”陆辰继续说道,“不要怕花钱,本公不差钱!” “是!”苏嫦领命应道。 陆辰吃完饭,自然有下人收拾碗筷,陆辰则是直接回到卧房休息去了。 转过天,陆辰吃完早饭,就让刘泾去把徐高峰等人给喊来,毕竟昨天这几个人可是有些着急的找自己,陆辰就准备问问他们有什么事这么急着找自己。 功夫不大,刘泾就带着徐高峰几人来到了前厅,正在前厅喝茶的陆辰看到几人来了。 “见过公爷!”此时徐高峰几人已经换了一身一副,虽然料子不算多好,但是肯定是比昨天他们穿的那破衣烂衫好多了,几人也显然收拾过仪容仪表了,昨天还显得有些苍老的徐高峰,此时看起来明显精神了许多。 “不必多礼!”陆辰放下茶杯摆了摆手,示意几人起身,“你们找本公有何事啊?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陆辰看着徐高峰等人很是关心的问道,毕竟这个时代这些墨者可都是技术型人才,这种人才可是最难得的。 “多谢公爷关心,小人等吃得饱穿得暖,也住的很好!”徐高峰有些激动的说道,毕竟陆辰说是给他们安排住处,他从来没有见过那种房子,虽然屋里的摆设很简单,也就是一张桌,四个凳子,以及简单的床榻,但是屋子里可是给配备了铁炉子取暖,院子可都是独门独户的,徐高峰与儿子一个小院,曲昭、连明以及向政三人住一个院子。 而且陆辰还承诺他们,未来他们把家眷接来,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独门小院。 在他们看来,陆辰能给他们安排个栖息之地就不错了,甚至是茅草屋之类的他们都能够接受,万万没有想到陆辰居然给他们安排了如此好的住所。 “你们急着找本公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事吧?”陆辰看着几人笑着问道。 “非也!非也!”徐高峰连连摆手说道,“小人等在前去住所的时候,远远看到大人似乎是在河边的坑内浸泡着一些东西,那些东西似乎是跟造纸有关的,我们这位兄弟,”说到这,徐高峰指了指曲昭,“曲昭以前就在造纸坊做过工,而且在造纸方面有一些自己的见解!”徐高峰小心翼翼的看了陆辰一眼,低声说道,而被徐高峰拽到身边的曲昭也是低着头,不敢跟陆辰对视,那意思很明显,徐高峰这种推荐别人的行为,而且话里多少有些质疑陆辰造纸能力的意思,让徐高峰不知道陆辰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好啊!”听到徐高峰的话,陆辰直接拍了下桌子,高声说道,而陆辰这一下,直接把几人吓得跪倒在地。 “大人,小人等绝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曲昭能够在造纸方面能够帮上大人而已!希望大人莫要怪罪小人!”徐高峰头也不敢抬,垂着头低声解释道。 “本公什么时候说要怪罪你们了?”看着徐高峰那战战兢兢的样子,陆辰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能举荐人才,这是好事啊!本公怎么会因此生气呢?你们赶紧起来!”陆辰看了刘泾一眼,刘泾马上过去把徐高峰给馋了起来。 几人起身看向陆辰,才发现陆辰依旧是含笑看着自己等人,并没有不悦的神色。 “不瞒大人,当初小人这兄弟也在其他造纸坊做工,但是提出改进意见的时候,不但被主家给回绝了,更是被痛打了一顿,因此小人等才怕大人生气!”徐高峰冲着陆辰再次解释道。 “是世家的造纸坊吧?”陆辰笑眯眯的看着徐高峰问道。 “是韦家的!”曲昭回道,“当时就把小人痛打了一顿,还赶出了造纸坊!”说到这里,曲昭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 “本公可以跟你们保证,在本公这里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陆辰收起笑容,很是郑重且严肃的冲着几人保证道,“狗娃,去把你阿耶叫来!”陆辰说完,转头吩咐了刘泾一句,刘泾应了一声,就快步出了前厅,跑着去找刘老三去了。 “改进自然是要尝试的,这些本公不会阻挠你们,只要你们改进的有效果,那么本公重重有赏!明白吗?”陆辰看着几人说道。 “是,公爷!”几人齐声应道。 “对了,你们都是一个村子出来的么?你们的家眷都在村子里么?村子里是否还有墨者存在?”陆辰看着徐高峰问道,毕竟昨天在登记的时候,也只是匆匆的说了几句,这时陆辰才想起来应该问问他们是不是一个村子的,到时候村子里要是还有他们这些墨者,陆辰不介意直接来个“一网打尽”。 “回公爷,小人等确实是一个村子的!”徐高峰回答道,“小人的婆姨还在家中,其他几人的家眷也都在村子里,村中的墨者也就我等几人了,不瞒公爷,小人等几人乃是出来逃难的!”说到这里,徐高峰满面苦笑。 “逃难?为何逃难?莫非是因为刀兵么?”陆辰看着徐高峰疑惑的问道,不要看着长安周围一片歌舞升平的模样,实际上现在大唐初定,稍远一些地区依旧存在小股交战的情况,马匪、土匪也是存在的,因此陆辰有这种疑问也算是正常的。 “一部分是因为刀兵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人祸!”徐高峰看着陆辰说道。 “人祸?为何如此说?”陆辰再次疑惑的看向徐高峰,“莫非是有人要加害你们不成?” “倒不是想要加害我等,乃是因为我等身份,想要拘禁我们而已!”徐高峰满面愁容的看着陆辰说道,其实他们来投奔陆辰,说是要找陆辰打听当代钜子的情况,但实际上是想要利用同时墨家传人的身份躲避在陆家庄内,当然,他们看到的陆辰的这些作为似乎是能够代表陆辰的墨家传人身份,但实际上他们哪里知道,陆辰乃是现代人,根本跟墨家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所以你们来本公这里实际是为了躲避所谓的人祸,对吧?”陆辰眯着眼看着徐高峰。 “是!”徐高峰很坦率的应了一句,“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若是公爷这里都无法让我们容身,只怕这天下也没有我等几人的容身之处了!另外没有禀报公爷实情,也是怕...”说到这里,徐高峰没有说下去,而是面带愧色的低下了头。 “你是怕本公无法保住你们是不是?”听到徐高峰的话,陆辰笑了起来,“只要你们没有为非作歹,本公都能保得住你们!”陆辰最后这句话说得气势十足,颇有种俾睨天下的感觉,“但是,若是你们欺骗了本公,那么本公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想死都难,你们都听明白了吗?”而后面这句带有警告意味的话,陆辰说得冷酷且霸气。 第二百一十二章 这是那些人的名单 “到底是何人想要囚禁你等?”警告的话语说完了,该说正事了,陆辰看着徐高峰问道。 “是那些世家之人!”徐高峰回应道,“小人等居住在蒲州河东县江洼村!要抓小人等人的是蒲州司马裴启!” “裴启?”听到这个名字,陆辰就是微微皱眉,“裴”这个姓而且还坐到了蒲州司马这个官职,显然应该是河东裴氏的族人,而现在河东裴氏最著名的人物就是裴寂,裴寂现在可是尚书右仆射,位高权重。 裴寂这个人怎么说呢,要说这个人能有多大的能耐,还真没有,唯一厉害的应该就是说他的人际关系和学识了吧,而裴寂之所以能够坐到尚书右仆射的位置,恐怕还是因为他的学识以及与李渊的关系,不过陆辰也挺佩服这个人的,你说一个人,作战是毫无胜绩,从政也无政绩,就这么个人,竟然是大唐开国的尚书右仆射,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裙带关系第一人”? 而显然,这个叫做裴启的蒲州司马恐怕也是因为裴寂的关系才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因为说实在的,蒲州刺史或者蒲州长史,那都是有实权的位置,唯独“司马”这个职位,可以说真没啥实权,属于那种空有官职,没有实权的位置,说白了,就是有发言权没有决策权的这么个官职。 不管什么时候,光有发言权有个屁用,就好比后世棒子国的那些什么在野党,你说什么有个蛋用,人家总统根本都鸟你,就算你要绝食明志,人家总统也顶多是在你快要饿死的时候去探望一下你,至于你说什么,根本没人听。 “他为何要抓你们?”陆辰更好奇这蒲州司马裴启为何要抓捕徐高峰等人。 “蒲州自古便是盐铁的产地,咱们墨家自古以来就精通民生之术,所以...”徐高峰话没说完,陆辰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蒲州,后世的山西运城附近,属于河中地区,拥有肥沃的土地,以及各种矿藏,而盐铁更是国家的根本,像徐高峰等人这种墨家传人,虽然理念上跟世家肯定是不合的,但是世家那都是什么人,人家根本才不会管你墨家什么理念,而抓你就是为了提高他们的盐铁产量,这可是财富的来源。 “行!本公明白了!你们就安心的待在陆家庄,至于你们的家人,本公会派人前去接他们过来!”陆辰直接看着徐高峰说道,“至于你们适合的工作,本公也会进行安排!” “谢公爷!”徐高峰等人面色激动的就给陆辰跪了下来,“公爷大恩大德,小人等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都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你们膝盖就这么软么?”陆辰责怪了徐高峰一句,“你们报答本公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你们的能耐都施展出来!” 就在这时,刘泾带着刘老三从外面走进了前厅。 “大人!”进到前厅,刘老三看了徐高峰几人一眼以后,冲着陆辰施礼。 “老刘,你来了!这个人据说精通造纸之术,那造纸坊不是还空缺一个副管事吗?让他试试!”陆辰看着刘老三,同时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曲昭。 “是,大人!”刘老三躬身领命,“你跟俺来吧!”刘老三招呼了曲昭一声,曲昭自觉的跟在刘老三身后就往前厅门外走去。 “等一下!”就在两人刚要迈步走出前厅的时候,陆辰直接喊住了两人,两人转身恭敬的站在原地看向陆辰,不知自家公爷还要吩咐什么事。 “若是改造中有什么人有闲言碎语的话,老刘你直接处理一下,若是处理不了,直接来告诉本公!”陆辰再次叮嘱了刘老三一句,刘老三躬身应了下来,陆辰这才点了点头,两人再次从这陆辰施礼以后,转身离开了前厅。 “刘泾,你带着他们去找你杜叔,然后把他们的工作分配一下,若是有何问题直接来禀报本公,另外,去把骆元父子找来!”陆辰冲着刘泾吩咐了一句。 “是!”刘泾躬身应道,跟着带着徐高峰这剩下的四个人,离开了前厅,在刘泾带着徐高峰等四个人离开以后,陆辰直接招呼了苏嫦一声。 “公爷!”听到陆辰的召唤,苏嫦来到陆辰面前。 “跟本公去后院采摘几筐蔬菜,然后给任城王、平阳公主等人送去!”陆辰让苏嫦找了几个婢女,带着几个小菜筐去到了后花园的大棚。 功夫不大,几个婢女就摘了几筐绿蔬从大棚里走了出来,陆辰查看了一下筐里的蔬菜,点了点头。 带着苏嫦与婢女来到前厅的时候,发现骆元父子已经站在前厅里等候,看到陆辰走了过来,骆元父子赶忙冲着陆辰躬身施礼。 “你们等一下,本公先处理点事情!”陆辰示意骆元父子在前厅等候自己,就带着苏嫦和婢女往前院走去。 “阿耶,那是绿蔬?”看着几个婢女挎着的菜篮里的绿蔬,骆勇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婢女菜篮里的绿蔬,小声在骆元耳边嘀咕道。 “闭嘴!”骆元直接喝斥了骆勇一句,其实骆元也被那几筐绿蔬给震惊到了,毕竟现在可是冬季,绿蔬早都不见了,就连皇宫里,也难得的才能吃上绿蔬,而这位县公这里,这些东西居然是一筐一筐的?这如何不让骆元震惊,只不过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而且他跟他儿子又是初来乍到,可不能乱说话。 陆辰并没有注意到骆元父子的私语,而是直接来到前院,让背嵬卫的士兵去把今天在背嵬卫训练士兵的苏定方给喊了过来。 功夫不大,苏定方就带着几个背嵬卫士兵来到了陆辰这里。 “大人,不知招属下前来所为何事?”虽然苏定方也看到了那几筐绿蔬,不过苏定方还是施礼问了一句。 “这些绿蔬你替本公送出去!这是那些人的名单!”陆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这每一筐绿蔬要送至谁的府上,这名单是陆辰今早吃过早饭在书房写的。 “是!”苏定方郑重其事的双手接过陆辰递给他的订单,然后慎重的揣到了怀里,跟着让跟随他的几名背嵬卫士兵带上菜篮离开了。 看着苏定方离去,陆辰转身回到前厅,坐在主位上,苏嫦重新给陆辰续了一杯茶,陆辰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暖和了一下身子,这才看向骆元与骆勇父子。 “都安置好了?”陆辰看着骆元父子问道。 “回公爷,都安置好了!”骆元很是恭敬的回应道。 “如此便好!”陆辰点了点头,“知道本公今日找你们父子前来所为何事么?”陆辰看着骆元问道。 “应该是关于劁猪之事!”骆元回答的依旧很恭敬,“毕竟我们父子除了有点净身师的手艺以外,可以说身无长物!” “都说人老精,马老滑,老骆,你还真是很有自知之明!”陆辰笑着说道,其实陆辰这也是在敲打骆元父子,毕竟跟徐高峰等人相比,骆元父子可是有着稳定职业和可观收入的,虽然他们父子从事的职业可能不太光彩,甚至也可以说他们这个活有些损阴丧德,但是人都要吃不饱了,何况又是这个时代需要的职业,他们父子俩从事也无可厚非,毕竟在这个时代的普通百姓来说,吃饱饭才是第一位的。 “跟本公来!”陆辰放下茶杯,冲着骆元父子一招手,带着这父子二人离开了前厅,直接出了宅邸,顺着陆家庄的道路,向着庄子东面的一家庄户家走去。 来到院门处,冯怀直接敲响了院门,“孙大娘在家吗?”冯怀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因此在庄子里那是熟门熟路,冯怀瓮声瓮气的嗓音响了起来。 “是小怀吗?”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跟着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伴随着“吱呀”一声,半扇院门被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皱纹密布的脸。 “孙大娘,是我,公爷来了!”冯怀冲着孙大娘说道。 “哎呦!老身给公爷见礼!”孙大娘一听是陆辰来了,同时抬头也看到了站在冯怀身后的陆辰,赶忙惊叫了一声,跟着就要给陆辰见礼。 “大娘,不必多礼!”陆辰赶忙阻止孙大娘给自己施礼,这位老太太看着最起码也接近六十了,这个时代六十岁左右,那就算高寿了。 “牛二在家吗?”阻止了孙大娘给自己施礼,陆辰看着面前的老妪,柔声问道。 “牛二去工坊做工了!公爷,外面天气冷,还请进屋!”孙大娘直接把两扇门都打开,请陆辰进到了屋子里,屋子里烧着铁炉子,倒是很暖和,只不过摆设比较简陋。 “是不是我家那个混小子惹公爷您生气了?要是真惹了公爷您生气,不用公爷出手,老身就打断他的腿!”孙大娘一面说着,一面拿出一个陶碗,擦了又擦,这才从炉子上的铁壶里,倒了一碗水放到了陆辰面前。 第二百一十三章 那倒是不错 “有劳大娘了!”陆辰看着孙大娘笑着说道,“牛二好着呢!听说做工的时候很下力气!” “若是如此,那老身就放心了!”听到陆辰并不是因为牛二惹事才来到家中寻他,孙大娘这才放下心来。 “本公听说牛二养了两头猪?”陆辰看着孙大娘问道。 “哦!家里倒是养了两头,就在房后!莫非公爷是想要吃猪肉?”孙大娘指了指后墙的方向,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陆辰,“那猪肉一股子腥骚味道,此等贱肉如何能入得了大人之口?” “冯怀,去把牛二还有牛德顺牛老爷子喊回来!”陆辰直接冲着冯怀说道。 “哎!”冯怀应了一声,直接甩开两条大长腿,一溜烟的往工坊区跑去。 “大娘,咱家就牛兴业一个孩子,为啥要叫他牛二呢?”陆辰有些好奇的看着孙大娘问道。 “唉!其实在兴业这孩子前面还有个哥哥,只不过这个哥哥...”说到这里孙大娘本就皱纹满布的脸上流露出了悲伤的表情,而陆辰在看到这个表情的时候就知道了,应该是牛二的哥哥早夭了,陆辰有些后悔自己问这个问题了,这无疑是在一个妈妈的伤口上面撒盐了。 “大娘,是本公的不是!”陆辰起身冲着孙大娘面带歉意的施礼说道,而陆辰这一下可是把孙大娘以及骆元父子给惊呆了。 陆辰那是什么人,怎么说也是长安县公,这整个陆家庄可都是人家的,不说这陆家庄里的那些房屋土地,就连他们这些庄户都算是陆辰的私人财产,说句不过分的话,陆辰对于这些庄户可以一言定生死,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竟然会跟一个普通庄户家的老妪道歉,简直有些颠覆了骆元父子的认知,孙大娘也没有想到自家县公会给她这么一个尚有奴籍之人道歉,也是被惊呆在了原地。 “大人!使不得啊!使不得!”孙大娘稍一愣神,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角布满周围的双眼垂下泪来,“大人身份尊贵,如何能够跟老身这种奴仆道歉,万万使不得!这是折煞老身了!” “大娘,赶快请起!”陆辰伸出双手,将跪倒在地的孙大娘给搀扶了起来,“本公说错了话,自然该道歉,错了就是错了!这可跟身份无关!”陆辰笑着同孙大娘说道。 “公爷,牛大爷和牛二回来了!”就在这时,冯怀带着牛德顺与牛兴业父子俩从院子外走了进来,刚走进来,牛德顺就看到陆辰正在搀扶自己的婆姨孙氏,而孙氏脸上还挂着泪痕,顿时牛德顺心里就慌了,带着牛兴业进了屋子。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正在搀扶孙大娘起身的陆辰,更是一脸怪异的看着牛德顺父子,此时牛德顺正气呼呼的看着自己儿子牛兴业,而牛兴业则是一脸懵逼的捂着腮帮子,不知道自己老爹为啥刚进门就给了自己个大嘴巴子。 而陆辰等人也被牛德顺这位老大爷突如其来的一击给整懵了。 “你这逆子!还不跪下!”牛德顺直接指着牛兴业喝骂道。 牛兴业倒也听话,虽然不明白自己爹为啥突然给了自己一个大逼斗,但是还是一手捂着腮帮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公爷!这逆子就在您的面前,老汉不知这逆子何处开罪了公爷,无论您怎么惩处他,老汉都不会有任何怨言,唯请公爷留下这逆子一条性命,毕竟我牛家也就这么一根独苗了!还望公爷开恩!”牛德顺起初是气愤的指着跪倒在地的牛兴业说得,只是说到后面嗓音里带上了哀求之音。 “你这是干嘛?”陆辰被这父子俩给逗乐了,尤其是牛兴业一脸懵逼加委屈的捂着腮帮子的表情,实在是让陆辰忍不住。 “公爷,莫非不是这逆子惹到您了吗?”牛德顺被陆辰的笑模样也给整懵了,刚才进来看着自己婆姨那跪在地上一脸悲痛的哭泣,牛德顺就以为是牛兴业这小子惹了什么事,让自家公爷不快,直接找上门来了,而现在看着陆辰那笑模样,似乎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牛兴业在工坊做工做的不错,并没有任何过错,本公怎么会惩戒与他呢?”陆辰笑着伸手把牛德顺从地上给搀扶了起来,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跪在自己面前,这可是让陆辰这个现代人心里无法接受的,“本公这次来是有事找你们父子的!” “啊?!”听到陆辰是有事来找自己父子,不论是站着的牛德顺还是跪着的牛兴业都愣了,他们自己什么本事自己知道,他们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够帮上自家公爷。 “本公听说你们家中养了两头猪,本公是特意来看看那两头猪的!”陆辰笑着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哦!公爷是为了那两头猪啊!公爷若是喜欢,只管拉走便是!”牛德顺一听陆辰是为了自家儿子养的那两头猪来的,很是干脆的说道,只不过牛德顺这话说完以后,牛兴业的脸上多少有些不甘之色,只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那猪是你养的还是牛兴业养的?”陆辰看着牛德顺问道。 “是老汉的这个逆子养的,人都快吃不上饭,还养这么两个玩意儿!”牛德顺瞪了跪在地上的牛兴业一眼。 “你们家居然还吃不饱饭?”陆辰看着牛德顺直接脸色一沉问道,若是这时候牛德顺家还吃不饱饭,那这个事陆辰就得找杜彦良说道说道了。 “哎呀,公爷,老汉说得是以前,现在家家户户都能吃得上饭,穿的也比以前好了!”牛德顺说着还展示了一下自家锅里剩下的蒸饼和自己身上的衣衫,虽然依旧是粗布的衣衫,但是补丁却没有几个,可见家里是吃得上饭的。 “公爷,别听这老家伙胡说,自打公爷开了这工坊以后,我们家吃饭是不愁了,偶尔月底还有个结余,这不老身都给咱家这混小子存着呢,留着给他说个婆姨!也好延续老牛家的香火!”就在此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孙大娘从怀里掏出了十几枚铜钱,展示给陆辰看,同时还剜了一眼牛德顺,显然是在责怪这个老家伙不会说话。 “那倒是不错!”看到孙大娘手里的铜钱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到孙大娘手里的铜钱,陆辰就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作为有还算是有点成果,虽然这些工钱都是用杜伏威送来的那一百贯钱结算的,不过陆辰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带本公去看看那两头猪吧!”陆辰说完,直接迈步出了屋子,往院门处走去。 “还不起来!”见陆辰已经快走到院门处了,牛德顺直接踢了还跪在地上的牛兴业一脚,牛兴业赶忙起身拍了拍衣服,追上了陆辰。 “猪圈在哪?”陆辰看着追上自己的憨厚汉子牛兴业,笑着问道。 “在房后呢!公爷,俺领您去!”牛兴业赶忙躬身在前面领路。 “牛二,被你阿耶扇了一巴掌,心里不怨恨么?”陆辰突然觉得牛兴业这个憨厚汉子挺有意思的,忍不住在牛兴业身后笑着问道。 “怎么会呢!”牛兴业憨厚的笑了笑,“那是俺阿耶,别说是给俺一巴掌了,就是揍俺一顿,那也是应该的,哪来的怨恨呢!” “不错!”陆辰点了点头,其实陆辰很羡慕牛兴业,别看他被他爹牛德顺扇了一巴掌,但是那也是在保护牛兴业,父母这两个字离陆辰很遥远,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因为他是被遗弃的,被孤儿院捡回去养大的,后来就当兵了,唯一能让他感受到这种类似父辈感情的人,就是当年带他的那位老将军了,也不知道老将军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当初他主动去驻守基地的时候,这位老将军的身体就不太好了。 想到这里,陆辰忍不住感到有些心塞。 “牛二啊!”陆辰叫了牛兴业一声。 “哎!公爷,您吩咐!”牛兴业听到陆辰喊自己,赶忙站下脚步。 “要好好孝敬你阿耶和你娘,不要看本公身份在这里,但是本公很羡慕你的,本公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呢!”陆辰颇有些感慨的说道,“切莫要子欲养而亲不待,明白吗?” “明白!”牛兴业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但是陆辰让他孝顺父母,他是听懂了的。 “明白就好!”陆辰点了点头。 “公爷,那就是俺自己建的猪圈!”又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前面用石头和黄土垒的半人高的圈墙,远远的就能听见里面猪的叫声。 陆辰回头丈量了一下,这个猪圈距离老牛家的房屋后墙大约有个几十步远的距离。 陆辰跟着牛兴业的脚步,来到了猪圈前面,隔着圈墙,陆辰探头往猪圈里望去,就看到两头浑身黑漆漆的猪正在猪圈里拱来拱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黑猪抓捕战 陆辰转回头,又往远处看了看,老牛家位于庄子的东南方向,过了老牛家前面,就算是一块平地,而且这里地还是荒的,陆辰心中就有了一个想法了。 虽然猪圈里的两头黑猪在拱来拱去,但是可以看得出来,牛兴业喂养这两头猪的时候还是很用心的,虽然体格肯定没有后世的那些猪那么肥硕,但是也是有些肉在身上的,看起来八九十斤的肉应该是有了。 “牛二,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会养猪呢!”陆辰看了一眼猪食槽里的猪草,陆辰笑着同牛兴业说道。 “俺也就是自己摸索着养,这东西也挺怪的,给什么都吃,上山割点猪草给它们,它们也吃,上次给它们一点树皮和草根,它们也能吃!”牛兴业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的笑着说道。 “本公准备弄一个养猪场,你想不想当一个猪倌?”陆辰看着牛兴业笑着问道。 “猪倌是啥官?是不是就是养猪的?”牛兴业有些诧异的看着陆辰问道。 “猪倌怎么说呢...”陆辰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就是本公会建一个很大的养猪场,要养很多猪,你就负责帮本公饲养这些猪,怎么样?其实这个猪倌可以算是养猪场的总管!你明白吗?”陆辰看着牛兴业笑着说道。 “行啊!”牛兴业很是干脆的答应了下来,“其实公爷,不瞒您说,俺挺喜欢饲养这些动物的!”牛兴业冲着陆辰憨憨的一笑。 “那行,等本公的养猪场建成,你就是养猪场的总管!”不知道为什么,陆辰很喜欢眼前这个憨直的汉子。 “不过,你这两头猪,本公可要带走那头公猪,做个试验,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啊?”陆辰看着牛兴业问道。 “这...”牛兴业看了一眼猪圈里的公猪,心中有些许不舍,但是既然是自家公爷要的,那说什么也得给。 “啪!”就在牛兴业有些不舍的看着那头公猪的时候,直接后脑勺上就挨了他爹牛德顺一巴掌,“公爷刚给你了差事,你就舍不得那头猪了?!”牛德顺直接叱责了自己儿子一句。 “人之常情嘛!养了这么久自然是有感情了!不过牛二你放心,本公就是用它做个试验,成功了,就交给你继续养着,工坊那面你也不用去了,就继续养猪,工钱照给,若是死了,本公赔你一头就是!你看如何?”陆辰也看到了牛兴业眼中那丝丝不舍的感情,笑着说道。 “公爷都这么说了,而且以后还让俺负责养猪,那俺没话说,公爷要这头猪,尽管带走就是!”牛兴业再次看了黑猪一眼说道。 其实,劁猪最好的选择是那种小猪崽,因为猪崽被劁了以后是最容易长膘的,但是陆辰让杜彦良打听了一圈,也没问到谁家有小猪崽,而相比较来说,牛兴业的这两头猪养的年头最短,而实际上,整个陆家庄就剩下老牛家有这么两头黑猪了,另外的猪被主人家给杀了吃了。 “冯怀,进去把那只黑猪给本公扛回去!”陆辰指了指那头露出了某个不可描述部位的公猪说道。 “哎!”身高体壮的冯怀也不迟疑,直接双手一扒猪圈的院墙,飞身就翻进了猪圈,“噗呲”冯怀一落地,才发现脚下黏糊糊的,整个猪圈里都是泥泞,而且味道也不太好闻,冯怀直接就皱眉一脸嫌弃的扯着嗓子瓮声瓮气的说道:“公爷,太臭了!” “什么叫公爷太臭了,那是猪圈太臭了!”随着冯怀这几脚下去,本来猪圈附近那还能抗住的味道,顿时浓郁了几分,陆辰直接从袖笼里掏出锦帕捂着嘴说道。 “赶紧把那头黑猪扛回去,到时候本公给你吃好吃的!”陆辰捂着锦帕后退了几步,冲着冯怀喊道。 “公爷,可是你说的啊!”冯怀虽然憨,但是不傻,直接从怀里掏了块布出来,直接蒙住了口鼻,奔着黑猪就抓了过去。 被劁过的猪是吃饱了就睡,但是没劁过的猪,那精力可是相当旺盛的,一看到冯怀来抓自己了,那它能干么,直接一扭身子就躲了过去,同时冲着冯怀不停哼叫着,一副挑衅冯怀的模样,甚至前蹄着地,撅着屁股,一副要反攻的模样。 “你别跑!”冯怀冲着黑猪直接喊了一声,再次大步流星的冲着黑猪冲了过去,说是大步流星,但是猪圈里毕竟很泥泞,冯怀的速度发挥不出来,黑猪又是一扭身子躲了过去。 如此往复,一人一猪就在猪圈里玩起了追击游戏,而另一头猪则是时不时的给冯怀添点乱,搞得冯怀手忙脚乱的。 突然,就在冯怀追捕黑猪的时候,另一头黑猪斜刺里蹿了出来,直接把冯怀给绊了一下,冯怀几步踉跄直接撞在了猪圈的院墙上,猪圈是用黄泥加石块堆砌的,哪架得住冯怀这大身板,“哗啦”一声,就被冯怀撞掉了几块石头,直接露出来一个缺口,而那头公猪直接一跃而起,顺着缺口就跑了出去。 “我艹!”陆辰一看黑猪跑出来了,而且奔着自己来了,陆辰赶忙一个闪身,躲过黑猪,而黑猪越过陆辰直接奔着庄子里就跑了过去。 “别愣着了!追啊!”陆辰直接冲着一脸惊诧模样的众人喊了一嗓子,直接一马当先就追着黑猪跑过去了。 冯怀也也是赶忙爬了起来,越过猪圈的院墙也追了上去,刘泾,骆元父子,牛兴业也都追了上去,唯独留下牛德顺与孙大娘夫妻二人,因为年岁大了,只能站在原地张望。 就在这夫妻俩张望的时候,猪圈里另一头猪的哼唧声传了过来,“哎呦!还有一头呢!这头可不能跑了!”牛德顺听见猪叫,赶忙一拍大腿,往猪圈院墙的缺口处跑了过去,孙大娘也是紧随其后。 “你这婆姨就别过来了,赶紧回家拿个板子啥得过来挡住!”牛德顺挡在缺口处,冲着孙大娘喊道,孙大娘赶忙转身往自己家跑去。 陆辰带着一帮子人追着黑猪就进了庄子。 “别让那头猪跑了!”看着前面奔跑的黑猪,陆辰在后面高声喊道。 听见陆辰喊声的背嵬卫士兵,本来还奇怪庄子里怎么跑出来一头黑猪,在越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还好奇的看呢,一看黑猪后面自家公爷在追,而且喊在高喊“别让那头猪跑了”,这几个背嵬卫也是掉头就去追那头黑猪。 “前面的,别让那头猪跑了!”背嵬卫也是追在黑猪后面高喊。 陆家庄里顿时出现了一道奇怪的风景,一头黑猪在前面跑,后面追着背嵬卫,背嵬卫后面是陆辰,陆辰后面是冯怀、刘泾以及骆勇和牛兴业,至于骆元早都追不上,直接坐在路边大口喘气呢。 陆家庄直接开展了一场包含围追堵截在内的“黑猪抓捕战”,黑猪在众人的驱赶下,直接奔着庄子口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今天负责陆家庄庄口岗哨的是方启,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冲着自己疾驰而来,后面还追着一大帮人,而且还看到自家公爷,立马高喊一声:“戒备!” 同时将唐刀从腰间抽了出来,而其他的背嵬卫士兵也是直接亮出长枪,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个正冲着他们跑过来的黑乎乎的玩意。 “抓活的!死的就没用了!”陆辰一看门口这帮家伙亮出了兵器,赶忙高声喊道。 “啊?”那黑乎乎的玩意越跑越近,方启和那些背嵬卫士兵也看清楚跑过来的是什么玩意了,这是一头正在狂奔的黑猪。 “别愣着了!”方启把唐刀收回腰间,冲着那些背嵬卫士兵喊道,“公爷说的,抓活的!”方启也顾不得吐槽自家公爷为何有抓活猪的奇葩想法,毕竟这时候黑猪已经要冲到他们面前了。 方启直接正面就挡在了黑猪面前,而其他的背嵬卫士兵也都成半圆形围在了道中间,直接把道路给堵了个严实,但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这玩意是动物,而且旁边还有田地呢,他们堵着道有什么用呢? 黑猪一看前面有人挡着,直接一扭身,一脑袋拱到田地里,跟着直接一个弯道就绕过了方启等人的包围圈,虽然庄子的牌坊是没有门的,但是牌坊两边是有围墙的,黑猪直接绕过方启等人,顺着牌坊下面就跑了出去。 而此时,方启这些哨卫是背对着牌坊的,陆辰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在黑猪身上,众人就并没有注意到庄门外远处有一群人正往庄子这面走了过来。 这帮人正一面说着话一面往陆家庄庄口走了过来,都没有注意到这头黑猪从庄子里跑了出来,这帮人人数并不少,而且还有马车跟着,相当于黑猪一出庄门,就被这么多人给堵在了庄门外,再加上有马车,那马匹本来是安静的拉着车,但是被黑猪这么一冲,顿时惊叫了起来,马匹惊叫,黑猪也被吓到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骑猪撞树 黑猪没见过骏马,那骏马也没见过黑猪啊,这俩玩意一对眼,都没见过对方,直接双方都惊了,骏马踱步嘶鸣,黑猪乱窜哼叫,这一帮人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 那马车上还坐着人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来给陆辰送“订金”的王珪、韦挺还有郑善果三人,三人本还坐在马车里合计着一会儿见到陆辰怎么说。 因为这次前来,王珪跟韦挺倒是带着地契了,只有郑善果并没有带来地契,他能不能带地契来,能,但是他可是跟其他几个世家沟通过了,准备给陆辰出难题,什么难题,就是把矿山的矿工都撤走,就给陆辰留一个空的矿山,可是矿山那么多矿工呢,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撤完的? 从输了赌约那天以后,郑善果就在忙活这件事,而陆辰突然又要几人交“订金”,说实话,这事有点让郑善果有些措手不及,因此郑善果此次前来,是希望陆辰能够宽限他几天。 结果三人正在马车里讨论一会儿如何让陆辰答应郑善果这个事儿呢,结果外面就直接乱了起来。 “二位兄台,在下出去看看!”作为马车的主人,王珪直接冲着郑善果与韦挺一拱手,一挑马车的布帘,说了一句“何事喧哗!吵吵闹闹...”后面的“成何体统”还没说完呢,就迈步想要下马车, 也是王珪点子有些背,那黑猪正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的找路跑呢,恰好就跑到马车边上,这王珪一迈步下马车,好巧不巧,直接就跨在了黑猪的背上。 王珪一迈步下马车,就感觉不太对,毕竟胯下多了个东西,还是个活物那能对么?然后王珪就感觉身子往后一仰,身子就被胯下之物给带着往前冲了过去。 黑猪也没想到后背上突然多了个负重,顿时更加发狂了,加了劲的狂奔。 “哎呀!”骑在黑猪背上的王珪顿时失声尖叫起来,然后众人就看到王珪骑在黑猪的背上来了个“一骑绝尘”。 “这...”追过来的陆辰以及他身后的众人也都被王珪的这个操作给惊呆了,“那是王中允?”陆辰看着骑着黑猪的王珪,同身旁的人打听道。 “好像是...”被陆辰问到的方启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还愣着干什么啊!救人啊!”虽然陆辰很想笑,但是还得指挥众人救王珪,不过这件事传出去,应该会很好玩,陆辰还是表现出很着急的样子,冲着众人喊道。 “是!”陆辰身后一大帮人直接追着骑着黑猪的王珪跑了过去,而王珪这些人带来的下人,除了维持马车的人,也都追了过去,至于韦挺与郑善果也都从马车里探出脑袋,看到了这一幕,顿时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脸的哭笑不得。 所幸王珪穿着一身长袍,长袍的前襟的正好搭在了黑猪的脸上,黑猪自然而然的就失去了视力,只能盲目的狂奔,幸好黑猪跑斜了,陆家庄庄门前面路边倒是有几棵大树,失去视线的黑猪带着王珪直接一头就撞到了大树上。 “咣!”黑猪一头撞到了那粗壮的树干上,“啊!”王珪直接就脸对脸跟树干来了个亲密接触,然后一仰头就倒在了地上,他胯下的黑猪则是晃了两晃,甩了甩头,扭头就准备继续跑,就在这时,冯怀从了过来,直接用手里拎着的棒子照着黑猪脑袋就是一下,黑猪吭叽一声,直接趴倒在了地上。 很明显,黑猪被冯怀这一帮子给敲晕在地上,而方启也带人随后赶到,直接从身上掏出绳子,把黑猪的四个蹄子给绑住,然后又从一旁找了个粗大的棍子,将黑猪一串,直接找了两个背嵬卫士兵给扛着走了。 “王中允!王中允?!”陆辰看着四仰八叉躺倒在地,脸上还有红了吧唧的树干印记的王珪,陆辰憋着笑呼唤道,唤了两声,见王珪毫无动静,陆辰伸手一探鼻息,知道王珪是被装晕了,赶忙伸手掐住了王珪的人中。 “啊...”好半天,王珪才缓了口气,“哎呦!”王珪一醒过来,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伸手就要去摸。 “王中允,可不能摸!”陆辰赶忙阻止了王珪,此时王珪的脸上都肿了起来,哪还有平时那副清冷的模样。 “来人,快点扶王中允去孙道长那里!”陆辰扶着王珪从地上站了起来,直接冲着刘泾等人喊道。 “是!”有人过来接手了王珪,搀扶着王珪往马车走去。 “王兄,你这是...”韦挺与郑善果看到被搀扶回来的王珪,再看到他脸上那红肿的树干纹路,憋着笑问道。 王珪也没说话,只是任由两个背嵬卫将他搀扶上了马车,等到韦挺与郑善果也都上了马车,王珪这才低声咒骂道:“倒霉!真倒霉!每次碰到这陆辰就没好事!哎呦!”王珪说话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呲牙咧嘴起来。 “冯怀!你赶紧去营地洗洗去!你身上这味道太冲了!”方启瞪了身旁的冯怀一眼,然后催促道。 冯怀没搭理方启,而是转头看向陆辰,陆辰点了点头,冯怀这才一溜烟跑去了军营。 回到了陆辰的府邸,韦挺与郑善果被让到了前厅就坐,而王珪则是被陆辰带着前往孙思邈所在的跨院。 如今孙思邈这位老神仙可以说是常住陆辰这里了,主要是陆辰这里的东西太过吸引他了,而且陆辰给他画的饼也太吸引人了,甚至这位老神仙已经开始考虑要给那些弟子写信,将那些弟子给召集过来了。 此时孙思邈正在自己的跨院里看着陆辰给他的医书,一旁有小厮仆人陪伴,可以说孙老神仙这日子过得相当的不错,闲暇时间在小院里喝茶看医书,想要走动了,就在庄子里给这些庄户看看病,聊聊天,尤其是跟杜彦良,两人倒是聊得很投机,甚至有时候晚上,孙思邈都会邀请杜彦良来小酌几杯。 此时孙思邈正在院子里喝茶看书,就看到陆辰带着王珪从院门处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看到王珪脸上那横七竖八红肿的树干纹理印记,孙思邈很是惊讶的问道。 “这位王中允骑猪撞树上了!麻烦老道长给他医治一下!”陆辰憋着笑同孙思邈解释道,而王珪在听到陆辰说的话以后,顿时一张老脸本来就红肿,这下子更是涨得都快发紫了。 关键这事实在是太丢人了,虽然是意外,但是传出去的话,绝对会变成全长安的笑柄的。 “骑猪...撞树?”听到陆辰的话,孙思邈也是惊愕不已,骑马的、骑驴的、骑牛的这位活了这么久的神医都见过,但是骑猪的还是第一次听说和第一次见到,而且居然还撞树上了。 孙思邈上下打量了一番王珪,看着穿着挺不一般的,一副文人的模样,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来? “那个麻烦孙道长给这位看看伤势如何?”陆辰看着孙思邈再次说道。 “过来吧!”孙思邈放下手里的书籍,冲着王珪招了招手。 王珪虽然没有见过孙思邈,但是毕竟孙思邈的大名他是听到过的,而且王珪与袁天罡的也有过数面之缘,因此在袁天罡那也听到过孙思邈的大名,这次算是正式见到了孙思邈这位老神仙的本尊了,只不过这见面的缘由实在是让王珪感到有些羞愧,甚至觉得都希望今天自己不在这里。 孙思邈站在王珪面前,端详了一下王珪脸上的伤势,然后点了点头,“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些皮外伤,贫道给你拿瓶药膏回去擦一擦,回头开个活血化瘀的方子给你,半个月左右应该就可以恢复了!”孙思邈说着起身走进屋里,功夫不大,就取了一个药瓶出来,同时手里还有一张药方,交给了王珪。 “多谢孙神医!”王珪恭恭敬敬的接过药方和药膏,虽然说话声音很小,但是还是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的王珪“嘶嘶”的吸着冷气。 “既然没什么大事,我们就不打扰孙道长了!”陆辰见孙思邈给王珪治疗完毕了,就直接带着王珪离开了孙思邈的小院。 回到前厅,韦挺与郑善果用带着关心的目光看向王珪,王珪冲着二人点了点头,这才一瘸一拐的来到二人身旁坐了下来,随着王珪坐到椅子上,陆辰也在主座的位置坐了下来。 苏嫦命婢女给陆辰和王珪奉了茶以后,就带着婢女退出了前厅。 “几位是来给本公送订金的吗?”陆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下呷了一口看着王珪、郑善果以及韦挺问道。 “不错!既然说了三日为限,我等自然是守约之人!”说话的是韦挺,跟着从袖笼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很整齐的纸张,而王珪也同样掏了出来,唯独郑善果没有拿出任何东西,陆辰就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郑善果。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郑大人这是何意呢?”陆辰看着毫无动作的郑善果问道,“这两位可都是带着订金来了,莫非郑大人是不愿意付定金么?”陆辰放下茶杯,声音中带着不悦之意同时眼神不善的看着郑善果。 “非也!陆县公莫要动怒!”郑善果坐在位置上冲着陆辰一拱手说道。 “哦?郑大人言而无信,反而不许本公生气,这作何道理呢?说出去,只怕走到天边没有这种道理吧?”陆辰冷笑了一声,看着郑善果脸色不善的说道。 “本官此次前来没有带地契前来实在是不得已的苦衷在内!”郑善果看着陆辰苦笑了一下说道。 “哦?还有不得已的苦衷?那本公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难题,能让荥阳郑氏的郑大人说出这番话来!”陆辰看着郑善果笑了起来。 “实在是这矿山与那些田地不同,毕竟这里涉及到那些矿工的生计问题,所以这中间恐怕要颇费周章,本官此次前来,是希望陆县公能够通融几日,给本官迁走那些矿工住户的时间!”郑善果看着陆辰面带请求的表情说道。 “哦!搬迁矿工啊!那郑大人完全可比不必搬迁啊,那些矿工本公也接受就行了!”陆辰再次拿起茶杯,看了郑善果一眼说道,“实话跟郑大人说吧,他们两个的土地,现在就算给本公,本公用处也不大,毕竟耕种土地要开春才行,至于你的矿山,本公是势在必得!郑大人明白吗?”陆辰也不打算跟郑善果墨迹了,直接斩钉截铁的说道。 陆辰这意思很明显,你那矿山,本公这次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要是再墨迹,就别怪他这位公爷不给你面子了。 “莫非陆县公还想巧取豪夺不成?”听到陆辰如此生硬的语气,郑善果直接冲着路程怒目而视,他们这些世家之人可都是向来说上句的,被陆辰坑成这样,还得上门给陆辰送地契,就已经够打他们脸,让他们没面子了,而且郑善果已经自认为很给陆辰面子的,请求陆辰宽限几日了,没想到陆辰居然不仅丝毫不给自己面子的回绝了自己的请求,甚至想要连矿山的矿工都给一起带走。 “本公巧取豪夺?”陆辰两道剑眉一竖,星眸之中寒光闪烁,“究竟是谁更擅长巧取豪夺,不要以为本公不知道!”陆辰冷冷的扫视了坐着的这三位世家官员一眼,郑善果等三人被陆辰的目光一扫,顿时都觉得心中一颤,身上一冷。 “再说了,这是你们欠本公的!本公是收账,不是跟你们做交易!懂吗?”陆辰看着三人厉声说道,“让你们来陆家庄是给你们面子,可千万不要逼本公上门收取,到时候,本公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陆辰再次冷冷的扫视了三人一眼,然后端起了茶杯,一言不发。 “三位大人,请吧!”陆辰这次端起茶杯可不是跟着三位客套了,而是直接表示要“端茶送客”了,一旁的刘泾这段时间可是没少学知识,而且苏嫦也教了他不少东西,当然明白陆辰端茶是什么意思了,刘泾直接冲着这三位世家官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至于王珪与韦挺留下的地契则是已经在他们拿出来的时候,已经被刘泾拿过来给了陆辰,陆辰看了两眼确认没有问题以后,就扔到了身旁的茶几上了。 “哼!”郑善果一拂袍袖冷哼了一声直接起身往门外走去,而王珪与韦挺也只能起身跟着一起离开,只不过王珪则是一直在“嘶嘶”的抽着气,毕竟脸上的伤实在是太疼了。 “郑大人,明日本公会派人前去贵府上求取地契!”看着三人的背影,陆辰在前厅里说了一句。 “有本事你就来拿!”郑善果冷冷的扔下一句话,气呼呼的快步离去。 “苏嫦,刘泾,你们都听到了!这是他在挑衅本公,可不是本公不给他们面子,到时候可怪不得本公了!”陆辰看着苏嫦和刘泾说道,刘泾很是配合的点头表示确实如此,而苏嫦则是表现出无奈的表情很是附和的点了点头。 苏嫦倒是想直接跟自家公爷说:“公爷啊!事情到现在这样,不都是您一直在摧残他们造成的吗?哪来的他们挑衅您啊!”但是苏嫦可不敢这么说,毕竟这位可是自家公主未来的驸马爷,而且自家公主那对这位驸马可是芳心暗许许久了,自己要是惹得驸马爷不高兴了,自家公主估计不会轻了收拾自己,因此苏嫦只能一脸无奈的附和点头。 “哎呀!还有重要的事呢!”陆辰直接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公爷,地契!地契!”陆辰急匆匆的带着刘泾离开了前厅,苏嫦一眼就看到了陆辰忘在茶几上的地契,赶忙拿起来追了出去,冲着陆辰背影喊道。 “你先收着吧!”陆辰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带着刘泾快步离开了宅邸。 很快陆辰就带着刘泾来到了背嵬卫营地,此时那头黑猪已经被带到了这里,被捆着的黑猪此时正躺在一张木板上不停的哀嚎,而一旁的骆元和骆勇父子已经在准备家伙事了,周围则是围着那些今日轮休的士兵,都在好奇为啥要整一头黑猪在这里。 “公爷这是要吃猪肉吗?”有士兵带着猜测说道。 “不能吧!公爷那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吃这种贱肉?”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那倒是,这玩意咱可吃过,一股子腥骚味,咱们公爷怎么可能吃这种东西!再说了,最近后山巡逻的那帮人时不时的就能打些野味回来,公爷应该不会是要吃!”有士兵给出了自己肯定的建议。 “但是没看到那爷俩在磨刀吗?”有人指了指正在收拾家伙事的骆元父子说道。 “你见过杀猪用那么小的刀子吗?”有人说,自然就有人反驳,总之,这些围观的士兵都在好奇的窃窃私语。 不过在看到陆辰带着刘泾出现在了营地门口的时候,所有士兵都直接闭嘴,齐齐的冲着陆辰行军礼:“公爷好!” “嗯!”陆辰冲着这些士兵点头示意,跟着摆了摆手,这些士兵才放松了下来。 “公爷,您这弄了头黑猪到营地来,是要给大家伙改善伙食吗?但是这玩意很难吃的!”苏定方迎了上来,看着陆辰问道。 “这宝贝可不能杀!本公要拿它做试验呢!”陆辰看着苏定方笑着说道。 “老骆,准备的怎么样了?”陆辰看着手里拿着家伙事站在一旁的骆元问道。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只是,公爷,俺们父子也是第一次劁猪,也不知道行不行!”骆元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黑猪,一脸为难的表情的看着陆辰说道,毕竟以前给人切割的时候,给人灌一碗臭麻子汤下去以后,然后人就老老实实的听凭摆布了,何况净身者本身也会配合,但是现在是要对猪下手,这玩意可不会配合你,因此骆元一脸为难的看着案板上的黑猪。 “准备好了就动手呗!”陆辰仿佛没有看到骆元那为难的表情一般,颇有些兴奋的说道,“你们把那头猪给本公摁住!”陆辰随手指了几名士兵。 “啊?!”被陆辰指到的士兵都是一愣,没想到看热闹还看出活儿来了,不过既然是陆辰的命令,他们还是不折不扣的执行,几个人上去就把黑猪的四个被捆住的蹄子摁住了。 “公爷,这样不行啊!看不清楚!”骆勇仗着胆子先比量了一下,然后冲着陆辰说道。 毕竟净身者那都是四仰八叉的躺着,该切哪都是清清楚楚的,现在黑猪明显是侧躺的状态,所以要切哪看得就不是那么清楚了。 “来,给它翻过来!让它仰面朝上!”陆辰站在一旁指挥着这些士兵,这些士兵七手八脚的把黑猪给翻了过来,直接来个仰面朝天,就是翻个身,也给几个士兵忙活够呛,毕竟黑猪一直在挣扎扭动,一旁的冯怀直接过去照着黑猪脑袋就是一棒子,顿时黑猪就不动了。 “这样就简单多了!”冯怀还得意的冲着陆辰呲牙笑。 “哎呀!”陆辰看到冯怀一棒子下去,黑猪不动了,直接吓了一跳,这要打死了,不就白折腾了吗? “你给打死了怎么办!”陆辰责怪的瞪了冯怀一眼,“你要是把它打死了,你就去后山给本公再抓一头来!”陆辰赶忙往黑猪那看去,发现黑猪肚皮还是一动一动的,显然还活着,这陆辰才放下心来。 “动手吧!”陆辰冲着骆元父子一招手说道。 这次父子二人是能够看清楚了,来到黑猪屁股的位置,观察了一下,“公爷是要全去了,还是就去一部分?”骆元看着陆辰问道。 看到骆元在黑猪身上比划的位置,这些围观的士兵,包括苏定方在内都明白陆辰要让骆元父子对这头黑猪做什么了,顿时都觉得裤裆里凉飕飕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本王李孝恭 “就去一部分吧!”陆辰琢磨了一下,太监那是整个切了,然后用鹅毛管代替,陆辰觉得劁猪应该是不需要这样的,因此决定把猪的蛋蛋切掉就行了。 “好的,公爷!”骆元点了点头,而且心里也松了口气,毕竟猪还是跟人不同,真要按人那么操作,骆元还真没有什么把握,若是自家公爷第一次交给自己的任务就办不好,那也太丢人了,也太丢手艺了。 “诸位,摁住了啊!”骆元叮嘱了摁住黑猪的几名士兵一句,这几名士兵看到骆元手里那明晃晃闪寒光带着勾刃的小刀,顿时都觉得胯下一紧,要不是公爷有命令,这帮家伙早跑了,主要一看到骆元手里的家伙,再联想到黑猪,再联想一下,顿时都不由自主的夹紧了裆部,就是这样都有种冷飕飕的感觉。 骆元这祖传的手艺还真不是吹的,那一割一挤一挑速度那叫一个快,众人就看到骆元手里小刀寒光闪烁,跟着黑猪的鱼籽福袋就跟它永远的告别了。 骆元这面工作做好以后,那面骆勇就拿着针线直接给缝合了伤口,同时上了金创药,一般来说,劁猪都是用的草木胡糊伤口,但是陆辰还是担心第一次把黑猪给搞死了,因此直接让苏定方准备了当初给背嵬卫用的金创药,这药可是孙思邈给配置的,如今第一个使用者居然是这头黑猪,也不知道孙老神医知道了会不会当着陆辰的面骂街。 至于包扎是肯定没有的,而一旁的骆元则是把案板上的猪的蛋蛋拿起来,看着陆辰问道:“公爷,这东西怎么处理?” 看着那血糊糊的东西,陆辰说道:“本公记得那些太监是不是都会把这玩意放房梁上,图个‘高升’?”陆辰看着骆元问道。 “确实如公爷所言!”骆元点了点头,“公爷,您不是想把这玩意给挂起来吧?”突然骆元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看着陆辰有些惊诧的问道。 “本公没那么恶趣味!”陆辰听到骆元的话赶忙摆手说道,“不过必经这头黑猪是咱们庄子第一个被劁的,所以还是要图个吉利,给它挂那面那棵树上吧!让这黑猪也图个‘高升’好了!”陆辰随手指了指远处的一棵大树说道。 得到了陆辰的指示,骆勇自告奋勇的拎起黑猪的鱼籽福袋一溜烟的跑向陆辰指的那个大树,站在树下,直接一甩膀子,黑猪的两枚鱼籽福袋就被挂在了树枝上,树枝被压得颤动了几下。 “这黑猪...”陆辰看了看依旧处于昏迷的黑猪,“还是送到牛二那,让牛二细心照料!”陆辰看着刘泾说道。 “是!”刘泾领命带人把黑猪送去给了牛二,而陆辰交代的事,刘泾也交代给了牛二。 “公爷,任城王来了!”黑猪被刘泾带走以后,陆辰询问了一下营地里背嵬卫燧发枪训练状况,以及现在有多少支燧发枪以后,就往宅邸走去,路上,就看到了跑着过来的杜君绰,今天负责宅邸防卫的是杜君绰。 “哦?”陆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将近中午时分了,这个时候李道宗跑来,陆辰顿时就觉得这家伙说不定就是挑这个时间段来蹭饭的。 陆辰进了宅邸,穿过前院,刚到前厅外,就听到李道宗在前厅里跟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在谈论着什么,能够如此跟李道宗谈笑风生的,估计也是王室中人了。 “王爷!”陆辰迈步走进前厅,冲着李道宗一拱手,“不知王爷到来,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陆辰直接先客气的告了个罪。 “陆兄,你回来了!”看到陆辰,李道宗直接起身相迎,言语间充满了亲近之意,“本王这是不请自来,陆兄切莫如此说!” “这位是?”陆辰转头看向站在李道宗身旁的中年男人,一身青色锦服,腰横玉带,金冠别顶,身材高挑,长相中正,两只眼中闪烁着坚毅的目光,那真是身前身后都带着威风。 “本王李孝恭!”李孝恭也同样在打量陆辰,面容俊朗,身材高挑,言语间倒是得体,李孝恭不由得暗自点头,确实是个人样子,就是有时候行事作风有点跳脱,毕竟陆辰干了什么事,李道宗可是都跟李孝恭说了,李孝恭对于陆辰的才华是佩服的,不过行事作风,李孝恭觉得陆辰有些桀骜了。 “原来是赵郡王,失敬!失敬!”陆辰一听对面自报是李孝恭,赶忙冲着李孝恭施礼说道。 “陆县公不必多礼!这次本王去承范府上寻承范,不成想承范要来陆县公这里,本王就不请自来了!倒是希望陆县公能够海涵!”李孝恭笑着同陆辰说道。 “赵郡王可是大忙人,本公想请还请不来呢!”陆辰笑着回应道,“前几日在任城王府上还说要找机会拜会一下赵郡王,不曾想,今日竟然在家里见到了!”陆辰说着冲着二人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三人分宾主落座。 “苏嫦,上茶!”陆辰冲着前厅门口的苏嫦喊了一声,苏嫦领命离去。 “本王这不是喝着茶呢么?”李道宗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杯,然后看向陆辰问道。 “二位王爷来了,岂能喝这种茶!”陆辰笑着说道,“在下近几日可是研究了一个新品种的茶叶,想要二位王爷给品评一下!” “哦?看来本王来得正是时候啊!”李道宗一听说陆辰又弄出新东西了,顿时来了兴致,而一旁的李孝恭也是满怀期待。 功夫不大,苏嫦就带着婢女走进了前厅,一进前厅,一股子茶香就从婢女手上的托盘里飘散开来。 “好香!”李道宗嗅了一下香气,舔了舔嘴唇说道。 “二位王爷,试一试?”随着苏嫦奉茶以后,陆辰伸手做了“请”的动作,笑吟吟的说道。 “那本王可就不客气了!”李道宗也不客气,直接将盖碗的茶杯盖掀开了一个缝隙,顿时浓郁的茶香飘溢出来,李道宗一脸陶醉的嗅着茶香,跟着轻轻抿了一口。 “好茶!”轻抿了一口茶水后,李道宗一脸舒适表情的称赞了一句,“陆兄,此茶可有名目?”李道宗放下茶盏,看着陆辰好奇的问道。 “此茶名为碧螺春!”陆辰端起茶杯同样轻抿了一口茶水,笑着说道。 “好一个碧螺春!”虽然不知道为何陆辰要给这个茶叶起这个名字,但是还是称赞了一句。 “此茶色泽碧绿,卷曲如螺,却如春季之绿叶,陆县公这名字起的倒也恰如其分!”一旁的李孝恭也品尝了一口茶水后,看着茶盏里的茶叶,笑着称赞了一句。 陆辰听到李孝恭的称赞只能微笑着点了点头,陆辰总不能说,这玩意起源是因为尼姑采茶,因为香气扑鼻,原名叫“吓煞人香” ,然后康熙爷品尝了,给起名叫“碧螺春”是因为这茶叶采自碧螺峰吧。 “不知二位王爷此次来在下这里所为何事?”陆辰看着李道宗问道。 “哦!是这样的,你让本王查的那个钱俊楠有结果了!”李道宗放下茶杯看着陆辰说道。 “如何?此人可靠吗?”一听是钱俊楠有消息了,陆辰顿时来了兴致,看着李道宗问道。 “这小子还真是有点本事!”李道宗笑着说道,“你猜这小子跟谁有关系?”李道宗卖了个关子,看着陆辰。 “钱姓?”这可以说是问到陆辰的知识盲区了,要说唐初的主要将领,陆辰还真就只知道几个,但是钱姓这个陆辰的脑海里还真就没有与其相关的人物。 “这个恕在下孤陋寡闻了!”陆辰苦笑了一下说道。 “此人乃是郇国公钱瓛的族人!”李道宗见难住了陆辰,顿时心里别提多舒爽了,原来这个总能整出新奇东西的才华横溢的男人,也有知识盲区啊! “钱瓛?”陆辰依旧是一脸的迷茫,显然这个名字也不足以让陆辰知道这个叫“钱瓛”的人究竟是谁。 “这钱瓛可是咱大唐的开国功臣之一!”看着陆辰那一脸迷茫的样子,李孝恭笑着接过了话题,“此人破善骑射,自陛下晋阳起兵之时就跟随在陛下身边,本名钱九陇字永业,后因功勋卓著,被陛下赐名钱瓛字贵璋,授金紫光禄大夫,拜左监门中郎将,进封郇国公,如今驻守封地呢!因此,身在长安的陆县公未曾听说过他也算正常!” “原来如此!”陆辰点了点头,其实能被李渊封为国公的人,历史上都是能够留名之人,只不过此人一直在封地居住,后来又驻守戊边,显然深谙韬光养晦之道,估计也就是因为这些,并没有其他长安的国公将军出名吧。 “既然那钱俊楠乃是这郇国公的族人,为何还要给那些世家纳献维持生意呢?”陆辰把心中的疑惑给说了出来。 “呵呵!”听到陆辰的话,李道宗与李孝恭同时笑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八章 在下的野心很大 “二位因何发笑?”陆辰并不觉得自己的问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毕竟有国公这层关系在,那钱俊楠不应该混到现在这个地步才对,因此陆辰被这两位王爷笑得就是一愣。 “陆县公,不知你是否听过一句话?”李孝恭端起茶盏呷了口茶,慢悠悠的问道。 “什么话?”陆辰问道。 “远水解不了近渴,鞭长而莫及!”李孝恭端着茶盏用碗盖轻轻摩挲了几下杯沿,依旧是一副慢慢悠悠的模样,“这亲疏有远近,情仇亦难料,那钱俊楠能够现在安安稳稳的待在长安做生意,应该就已经是那些人给郇国公面子了,毕竟这钱俊楠虽说是钱瓛的族人,却不是本家之人,陆县公明白了吗?” “这么说的话,在下就明白了!”听了李孝恭的一番话,陆辰顿时就明白这钱俊楠是怎么回事了,说白了,钱俊楠就是钱瓛家分支族人,能够在长安做生意,估计就是因为他是钱家的人,但是就算他是钱瓛的族人,但是以钱瓛的实力,恐怕那些世家也就是卖个面子,让钱俊楠纳献不去找麻烦就是了。 其实就算是钱瓛在长安,恐怕也没法与那些世家掰手腕,别看他是国公,但是他这个国公属于李渊的国公,他帮过李世民,也跟过李建成,属于两不相帮也不得罪的位置,因此这两面也没有人愿意出面跟他接近,而且很大程度上,这个钱瓛有可能实权并不大,因此无论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都没有认为有拉拢他的必要,其实想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一个武将给了个金紫光禄大夫的文官职位,可见地位如何。 而钱俊楠能够现在安稳的做生意,恐怕每年不但要给世家纳献,恐怕钱瓛那面也得有一份才行。 “若是在下想要让那钱俊楠为咱们所用,二位王爷觉得如何?”陆辰的手指在茶几上轻敲了几下,然后用带着问询的目光看向李道宗与李孝恭。 “此人虽然看似很滑溜,不过上次他能来找你投诚,看来也是在心中做出了计较,不如试他一试?”李道宗看着陆辰说道。 “就用这琉璃拍卖试一试他如何?”陆辰看着李道宗与李孝恭说道。 “本王也有此意!”李道宗看着陆辰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孝恭一直没有说话,而李道宗其实也把这里面有他一份的事跟他说了,虽然他并没有见到更多的琉璃制品,不过单单是在李道宗那见到的玻璃碎片,就已经震撼到李孝恭了,李孝恭为何要跟着李道宗来陆家庄见陆辰,说句最浅显的话,那就是“财帛动人心”,陆辰能把这么大一笔财富送给自己,绝对不会白送,而他也绝对没法白拿,这才跟着李道宗来陆家庄找陆辰想要问清楚这件事。 “赵郡王对于此事有不同看法么?”陆辰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孝恭直接问道。 “陆县公与承范既然都觉得可以试此人一试,本王并无任何意见!何况,本王就是一个坐享其成之人呢!”李孝恭说到这里笑了起来,“不过本王有一事倒是很好奇!” “王爷对何事好奇?不妨直言!”陆辰看着李孝恭笑着说道。 “陆县公与本王素未谋面,竟然送如此大一笔财富给本王,不知陆县公意欲何为啊?”李孝恭前面的话说得倒也柔和,只是说到后面的时候表情已经严肃起来,一双虎目之中寒光闪动看着陆辰。 “若是本公说却有所图,不知王爷作何感想?”陆辰一脸笑意看着李孝恭直言不讳的说道。 “那要看公爷所图何为了,若是有益我大唐,别说公爷给本王这财富,就算是没有这财富,本王也会当仁不让的支持县公,但是若是公爷所图不轨的话,那恐怕本王到时候跟公爷就只能刀剑相向了!”李孝恭那可是实打实的马上王爷,大唐立国,李孝恭这位赵郡王可是居功至伟,尤其是后世到了李世民登基以后,更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排在第二位的人物,仅次于长孙无忌,实际上,长孙无忌能够排在第一,恐怕还是由于他跟李世民的关系的原因更多一些。 李孝恭说这话的时候,可是面容严肃,丝毫玩笑之意都没有。 “王爷说笑了!”陆辰看着李孝恭笑着说道,“实话跟王爷说吧,在下的野心很大,甚至比大唐还大!”陆辰说到这里,直接收起了笑容,面容严肃的看着李孝恭。 “比大唐还大?”李孝恭被陆辰的话逗笑了,看着陆辰笑道,“莫非这大唐还不够大吗?” “不够!”陆辰很是肯定的摇了摇头,“在下的野心是要让大唐真正成为天下共主,日不落帝国,要真正的成为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陆辰眼中射出两道精光,看着前厅门外很是郑重的说道。 “莫非陆县公想要征伐诸国?”李孝恭与李道宗都被陆辰的野心给震惊到了,李孝恭更是带着吃惊的表情看着陆辰问道,因为陆辰这话太震撼人心了,也太让这两位马上亲王感到浑身热血沸腾了。 “征伐?”听到李孝恭的用词,陆辰笑了,“有些国家只要震慑就可以了,但是有些国家你跟他讲礼仪,他跟你讲拳头,当你拳头够大的时候,他就跟你讲礼仪!这种国家别跟在下说两位王爷没有见识过!”陆辰看着李孝恭与李道宗笑着说道。 “这是自然!”两位王爷自然是见识过的,因此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因此,对于这种国家,就要一个字,打,打到他服,然后被我大唐所管,因为在下的理想是,我们这一辈把仗打完了,咱们的后代就不需要再打仗了,本公为这件事定义了一下,叫做‘罪在当代,功在千秋’,所有的骂名,本公愿意一身承担!”说到这里,陆辰的眼中闪动着坚毅与决绝的目光,侵略攻伐,这要是在史书上写到一个人的头上,只会让这个人背负千古骂名,但是为了后世人的安逸,陆辰不介意去背负这个骂名,而第一个要灭的就是“倭国”。 “好一个‘罪在当代,功在千秋’!”李孝恭直接一拍茶几,这个一向稳重的王爷,也被陆辰的话说得有些激动了。 “不知何时开始?”李道宗到底是青年人心性,再加上多年戎马,顿时被陆辰说得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提枪上马,带着部队出去开疆拓土去。 “唉!”被李道宗这句话一问,陆辰直接叹了口气。 “陆县公何事叹气?”本来还被陆辰说得有些兴奋的两位王爷,被陆辰这一声叹息给整懵了。 “这只是在下的夙愿而已!如今百废待兴!打仗打的是什么?钱,粮,人!如今的大唐可支撑得起?”陆辰看着面前的两位王爷苦笑了一下。 “这...”听到陆辰的话,两位王爷也都沉默了,虽然长安城周边歌舞升平,可是整个大唐呢?何况还有那些世家门阀时不时作妖,国内尚且不稳,又何谈陆辰的那个理想?被陆辰这么一说,这两位王爷也好似凉水浇头一般,心中的兴奋之情顿时冷却了下来。 “两位可知为何在下一直急切的想要把赌债给收回来?”陆辰看着李道宗与李孝恭问道。 “莫非是因为您的工坊区?”李道宗琢磨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 “知我者承范兄也!”陆辰看着李道宗笑道,“实在是在下心中有不少想法想要试验,可惜苦于材料不足!” “这简单啊!本王帮陆兄上门要账去!”李道宗直接一拍胸脯说道。 “承范!不可莽撞!”李道宗话刚说完,就被李孝恭拦下了话头,“你一个王爷,跑到那些官员门上要债,这成何体统!好歹咱们也是一国亲王,若如此做,皇家的颜面何存?”李孝恭瞪了李道宗一眼,“想必陆县公已经有所计较了吧?”李孝恭瞪了李道宗一眼以后,转头看向陆辰问道。 “在下确实给郑家挖了个坑,只是到时候怕不太好收场,就是希望两位王爷到时候能够帮在下说几句话!”陆辰冲着两位王爷拱手说道。 “你这不太好收场,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李孝恭看着陆辰问道。 “反正不会出人命,可能会拆个房子什么的!”陆辰笑着说道。 “那没问题,只要不出人命,那都好说!”李孝恭直接笑着说道。 “那在下就在此多谢两位王爷了!如今时辰也差不多了!不知在下可否邀请两位王爷在在下府上用上一顿午膳?”陆辰看着两位王爷笑着问道。 “早都听闻陆县公府上的饮食可是一绝,那本王今日可就叨扰了!”李孝恭笑着点头应道。 “本王可就是奔着你这的饭菜来的!”李道宗倒是一点也不见外的说道,“对了,记得给本王上好酒啊!” 第二百一十九章 小事一桩 如今陆辰府上的厨娘可是都接受了陆辰菜谱的训练,何况作为一个县公,厨房里可不单单一个厨娘,功夫不大,偏厅一桌酒席就摆好了,同时陆辰还去拎了两瓶二锅头回来。 如今有了琉璃坊,那玻璃瓶在陆辰这里也就不算什么稀奇之物了,不过李道宗与李孝恭在看到陆辰如此随意的对待这琉璃瓶,心中不免还是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用琉璃瓶装酒,估计也就你能干得出来这种事了!”陆辰刚把二锅头摆到桌子上,李道宗看着琉璃瓶就忍不住调侃了陆辰一句。 “最近琉璃坊烧制了一批东西出来,正好是拍卖用的,一会儿两位王爷一起看一眼?”陆辰拿起一瓶二锅头,拧开瓶盖亲自给这两位王爷一人斟了一杯酒后,笑着说道。 “那敢情好啊!”李道宗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口酒,得到满足以后,这才说道。 “没想到陆县公府上竟然有如此多的绿蔬,倒是让本王吃惊不小!”看着桌子上那几碟炒菜,李孝恭眼中不免露出羡慕的神色,就算他贵为亲王,但是想要在这个季节吃到绿蔬那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而陆辰随随便便的就摆出好几碟不重样的绿蔬,怎么不让李孝恭羡慕。 “王爷,在下已经派人往王爷府上送过绿蔬了,相信等王爷回到家中,应该也能品尝到绿蔬了!”陆辰一撩长袍后襟,坐到椅子上以后,看着李孝恭笑道。 “哦?你居然派人给本王送绿蔬去了?本王为何不知?”听到陆辰说已经派人给自己送绿蔬了,一脸诧异的看着陆辰,若是有人给自己府上送了绿蔬,应该有人来跟自己禀报才是,可是他到现在都没有收到消息。 “兴许是王兄去本王府上,与送菜之人走岔了,也未可知!”李道宗倒是毫不在意的,直接伸筷子夹了一口菘菜,边吃边随意的说道,“也可能是给王嫂收下了,也说不定呢!” “也有可能!”听了李道宗的话,李孝恭点了点头,毕竟绿蔬这事可大可小,自己的窦王妃自己做主了也说不定。 “王兄,再不吃,这菜可就凉了!”李道宗看着李孝恭说道。 李孝恭看着李道宗那吃相,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也就是在陆县公这里你如此放浪,若是你这番吃相让外人看了去,可实在是有碍观瞻!”李孝恭笑着数落了李道宗一句以后,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中,这一口菜下去,李孝恭的眼睛也瞪大了。 “陆县公,本王有一事相求!”李孝恭在吃了几口菜以后,看着陆辰说道。 “王爷有事,但讲无妨!”陆辰放下筷子看着李孝恭说道。 “你这厨房内那些厨子的厨艺如此了得,不知本王可否派人前来学习?”李孝恭在历史上可是出了名的会享受,虽然有猜测是因为功高震主的关系,用享乐来韬光养晦,以此自保的嫌疑,但是李孝恭本来的性格也是奢侈豪爽,待人谦和,因此对于这口腹之欲那是相当喜爱的。 “这有何不可!王爷派人来学就是了!”陆辰笑着说道,他还以为李孝恭要说什么大事呢,这种事陆辰自然不会回绝。 “如此便多谢陆县公了!”李孝恭冲着陆辰笑道。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王爷言重了!”陆辰很是随意笑道,“不过在下确实也有事想跟王爷说一说!” 如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好是谈事情的好时候,陆辰看着李孝恭说道。 “哦?不知陆县公有何话要跟本王说?”李孝恭看着陆辰问道。 “据在下所知,如今王爷应该还是夔州总管,总管战船与水兵之事吧?”陆辰看着李孝恭问道。 “不错!虽然此次陛下召本王回京述职,但是似乎无意让本王卸任这夔州总管一职,莫非陆县公对这水战也敢兴趣?”李孝恭看着陆辰问道。 “在下对于水战可不擅长!”陆辰赶忙摆手摇头说道,“只是在下想要问一下,王爷现在手下的战船可否出海?”陆辰看着李孝恭问道。 “陆县公说笑了,本王手下的战船在江河湖泊中通行还行,若是出海,那大海茫茫无际,如何使得!”听到陆辰的问话,李孝恭直接笑了起来,此时的战船都是那种平底的战船,这种船在江河或者湖泊中这种风浪较小的地方形势倒是问题不大,但是想要远洋,就很难了。 虽然也有出海打鱼的渔民,但是那都是近海,用的船也多是中小型船只,至于大唐水军中具有最大承载量的楼船那也顶多承载两千石左右的重量,如何进行远航,所以李孝恭在听到陆辰的问话以后,顿时就笑了起来。 “若是在下能够设计出远洋船只,不知王爷是否能够建造?”陆辰看着李孝恭笑着问道。 “不知陆县公所说的舰船是何等模样?又是何种材质的?”李孝恭看着陆辰笑道,虽然李孝恭并不相信陆辰能够设计出什么战船,毕竟从刚才陆辰的话里,李孝恭就听出来了,陆辰并不懂水战,但是李孝恭还是客气的询问陆辰,陆辰可是造出了不少新奇的东西,兴许有什么好的提议也说不定。 “目前还只是一个构想,到时在下会把设计图送给陛下和王爷过目,若是能行,绝对会让我大唐水军驰骋海洋!”陆辰琢磨了一下说道,本来陆辰是想要直接提议建造铁甲舰的,但是陆辰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造了铁甲舰以后,动力问题如何解决,所以陆辰准备先做一下铁皮舰的测试,因此就把本来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静候陆县公的设计图了!”李孝恭笑着说道,尽管李孝恭心中是不抱着什么希望的,但是该客气还得客气。 “承范兄,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把那钱俊楠找来?”陆辰转头看向李道宗问道,既然李道宗一直在调查钱俊楠,想必想要找到钱俊楠,李道宗应该是易如反掌。 “小事一桩!”李道宗笑了一下,“来人!”李道宗直接转头冲着偏厅外面喊了一声,顿时有护卫跑了进来。 “去把钱俊楠带到这里来!”李道宗直接吩咐了一句,护卫直接领命跑了出去。 “不知两位吃得如何了?是否得空随在下去看看为那些人准备的‘礼物’?”陆辰看着李孝恭与李道宗笑着说道。 “酒足饭饱!”李道宗直接拍了下肚子笑着说道。 “既然酒足饭饱,那咱们是不是该溜达溜达,就当是消食了,如何?”陆辰起身笑着对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好也可以欣赏一下这陆家庄的风景!”李孝恭笑着站起身来,而李道宗也随之站了起来,三人一起走出了陆辰的府邸,直接奔着工坊区走去。 他们三人在前面走着,后面自然是那些护卫等人陪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来到了工坊区。 陆辰带着李道宗与李孝恭直接进了琉璃坊,此时那些工匠也都是刚刚吃过午饭,正随意的坐在工坊里休息。 “公爷,王爷!”正跟工匠们聊天的丁武一看到陆辰带着李道宗和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进来,丁武赶忙过来给陆辰和李道宗见礼,至于李孝恭虽然他不认识,但是能跟自家公爷一起来的,那身份自然也肯定不是一般人,因此丁武也给李孝恭见了礼。 “不必多礼!”陆辰摆了摆手,丁武和这帮子工匠这才直起身来。 “你们这是吃完饭了?”陆辰看着这帮人笑着问道。 “刚吃完婆姨送来的饭菜!”丁武笑着说道。 “那本公让你们做的东西都做好了吗?”陆辰看着丁武问道。 “公爷,您要的那些东西都做出来了!都在那边的箱子里呢!”丁武指了指一旁摞在一起的几个木箱子,木箱子上面盖着毡子。 “打开给本公看看!”陆辰说道。 “哎!”丁武应了一声,“你们几个,把箱子抬过来!”丁武招呼了几个工匠把那几个木箱子抬到了陆辰脚下,跟着打开了木箱子的盖子,在阳光的照射下,箱子里的玻璃制品表面都是光华闪动。 “把这个龙,还有这套琉璃杯给本公找个小箱子装起来!”陆辰拿起几件玻璃制品摩挲了两下,虽然手感肯定没有现代的光滑圆润,但是在这个时代,能够手工打磨到这个程度也算不错了。 而李道宗与李孝恭则是直接被箱子里的那些玻璃制品给惊呆了,箱子里陆辰直接烧制了一套十二生肖,还有玻璃瓶,玻璃杯,每一样拿出去在他们看来那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两位王爷,这些东西如何?”看到这两位王爷那惊呆的模样,陆辰顿时有种小小的虚荣心的满足感,笑着同李道宗与李孝恭说道,“在下给那些人准备的这份‘礼物’如何?” “你真准备把这东西卖出去?”李道宗看着箱子里的玻璃制品有些不舍的问道。 第二百二十章 不要乱打听 “当然了!这玩意又不值钱,不坑他们一波哪对得起他们?”陆辰看着李道宗那有些肉疼的眼神笑着说道,“我说承范兄,你这么肉痛干嘛!” “别说承范觉得肉疼,本王也觉得肉疼,如此好的东西,竟然要给那些人用,想想本王都觉得有些不舍!”李孝恭砸吧了一下嘴唇,也有些不舍的看着那些玻璃制品说道。 “我说两位王爷,在下这琉璃坊出产这玩意现在都轻车熟路了,只不过是利用物以稀为贵坑那些家伙一波,不出几年,这玩意满大街都是,您信不!”陆辰看着两位王爷那一脸的肉疼表现,直接笑着把这两位王爷给拽出了琉璃坊。 “那回头,那琉璃杯,你得送本王一套!”听到陆辰的话,李道宗直接看着陆辰说道。 “行!不光是你,赵郡王在下也送一套,成不?”陆辰无奈的看着李道宗那小孩子耍赖皮一般的模样笑道。 “这还差不多!”李道宗一听陆辰会送自己一套琉璃杯,顿时又心情好了起来,而李孝恭也同样含笑同陆辰致谢。 三人在看过琉璃坊以后,就往陆辰府邸方向走去,回到府邸前厅,三人分宾主落座,继续喝茶聊天,等待着李道宗护卫带钱俊楠前来,而陆辰让丁武等人准备的东西,也都放在了一个小木箱内,被护卫抬到了前厅角落。 钱俊楠今天一大早就来到了自己的典当行,可惜今天显然生意不太好,一早上到中午吃过饭,都是冷冷清清的,钱俊楠有些蔫头耷脑的坐在椅子上。 上次去陆家庄向陆辰投诚的事一直让钱俊楠耿耿于怀,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何陆辰会那么干脆的拒绝自己,自己也不过是想要抱个大腿而已,其实钱俊楠也想不明白,现在陆辰显然跟世家不是一个体量的,为何自己就这么想要投靠这位县公呢? 难道是自己的直觉,还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维护?钱俊楠也想不通其中的原因,唯一让钱俊楠能够感觉到的是,就是自己是必须抓住陆县公这条大腿的,这是来自他从商多年的直觉,而这种直觉可是帮了他无数次。 就在钱俊楠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的时候,典当行门口就冲进来几个护卫模样的士兵。 “钱掌柜在不在?”为首的士兵进来以后,说话倒是挺客气,直接高声问道。 “在下就是!不知这位兵爷寻在下有何事?”钱俊楠也是吃过见过的,这护卫身上铠甲的制式明显是哪位国公或王爷家的部曲盔甲,因此钱俊楠也是恭恭敬敬的回应。 “我家王爷让钱掌柜去一趟!”这位护卫上下打量了一眼钱俊楠,沉声说道。 “不知是哪位王爷召唤在下?”钱俊楠冲着护卫拱手问道。 “不要乱打听,去了就知道了!”护卫并没有回答钱俊楠的话,而是沉声警告了钱俊楠一句,“抓紧时间吧!王爷要是等级了,不是你我吃罪得起的!”护卫看了钱俊楠一眼说道。 “是!是!请容小人安排一下!”钱俊楠看到来者不善,赶忙连连称是,交代了手下人几句以后,就跟着护卫出了典当行,而护卫直接带着钱俊楠就出了城。 距离陆家庄越近,钱俊楠这心里就越是打鼓,“不是说带自己去见王爷吗?这不是陆家庄吗?莫非那位陆县公已经晋升为异姓王了?不可能啊?”钱俊楠骑在马上,心里胡思乱想起来,而他又不敢问,实在是前后左右包围着自己的那些护卫,看自己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钱俊楠毫不怀疑若是自己一句话说不好,这帮子护卫能直接一刀把自己给劈了。 到了陆家庄庄口,就看到方启正带着哨位在这里执勤,而钱俊楠上次来陆辰这里,方启是见过钱俊楠的,虽然没说话,但是钱俊楠这装束实在是很难让人忘记。 “哎呦,小胖子,又见面了!”方启看着钱俊楠笑着说道。 “这...这位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看到方启冲自己笑,钱俊楠有些哆嗦的看着方启问道。 “小胖子,不是某不帮你,实在是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看着钱俊楠那哆哆嗦嗦的样子,方启忍不住也想逗逗这个小胖子,直接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方统领,大人们还在等着他呢!末将带他进去?”护卫翻身下马,冲着方启一拱手说道。 “赶紧去吧!莫要让大人等急了,要是让咱家大人等急了,那收拾人可一点都不含糊!”方启冲着对方拱手回礼说道,一脸的后怕的表情。 护卫带着钱俊楠进了庄子,路上还琢磨,到底是什么样的惩罚,能让那位看起来勇武非常的统领都能一脸后怕的表情。 就在陆辰与李道宗以及李孝恭在谈笑风生的时候,护卫站在前厅门口高声禀报:“启禀诸位大人,钱俊楠带到!” “带他进来吧!”陆辰看了一眼李道宗与李孝恭,两人点了点头,陆辰这才冲着护卫说道。 “进去吧!”护卫直接一推钱俊楠的后背,钱俊楠一个踉跄就进了前厅,看到坐在主位的陆辰和旁边客位的两位气宇轩昂的人物,钱俊楠“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尽管坐在客位的两人中的一位给他一些熟悉感,但是他没敢说话,只能心怀忐忑的说道:“小人钱俊楠见过县公大人!” “为何不给两位王爷见礼?”陆辰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 “啊?”钱俊楠赶忙转了个方向,冲着李道宗与李孝恭再次磕头,“小人见过两位王爷!” “嗯!”李道宗与李孝恭齐齐沉声嗯了一声。 “不知小人何处得罪了诸位大人?”钱俊楠鬓角都冒出冷汗了,心情忐忑的问道。 “本公何时说你得罪了我们?”陆辰看着身体颤抖,鬓角冒汗的钱俊楠问道。 “若不是小人得罪了诸位大人,因何要把小人带来会审?”钱俊楠不敢抬头,只能低头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本公找你前来,是要问你一个问题!”陆辰看着跪伏在地的钱俊楠说道。 “大人的问题,小人不知能否回答,毕竟小人也只是一介商贾贱民,并没有什么见识!”钱俊楠小心翼翼的回答,他不小心不行啊,本身他就是社会最底层的商贾贱民,这前厅里坐着的这三位,随便一位说句话,就能要了自己的脑袋,就算自己的族叔是国公,但是在这两位王爷面前那也不够看。 “本公问你的就是商贾之道!”陆辰端起茶盏,呷了口茶,看着钱俊楠说道,“你且起身回话!” “是!谢公爷,谢过两位王爷!”钱俊楠说完这话,才慢慢站起身来,不过始终是低着头,不敢看陆辰更不敢看李道宗与李孝恭。 “不知公爷所谓的商贾之道的问题,是何问题?”其实钱俊楠在听到陆辰说要询问自己商贾之事的时候,心中就已经稍微安定了一些,毕竟陆辰说了是问问题,那知道自己回答的得体,应该就不会丢掉性命。 “本公有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呢,可以说是稀世奇珍一般的东西,但是本公想要把它卖出去,而本公自然是要能赚多少赚多少,你有什么办法?”陆辰看着钱俊楠问道。 “稀世奇珍?”听到陆辰的问题,钱俊楠就在脑中思索了起来,“启禀公爷,这件奇珍是需要暗中出手还是...?”钱俊楠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其实以前钱俊楠也接手过这种买卖,只不过很多人都是不太希望外人知道,因此都是钱俊楠来秘密找买家,这种一般都是钱俊楠估计哪几家能够吃下这东西,然后再比较各家之间的出价而出售,不过钱俊楠一直在想一件事,就是若是那些人,如果把宝贝消息放得更多一些,是不是会获得更高的价格,只是钱俊楠一直没有遇到这种卖家而已,现在陆辰居然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他自然要试探性的问一问方式了。 “可以!”没等钱俊楠把话说完,陆辰直接就截断了钱俊楠的话头,“你有本事,昭告天下都行!”陆辰摩挲着茶盏的碗盖说道。 “若是如此,若让小人来操作的话,小人会把消息放出去,吸引更多的人来竞价,最后价高者得就可以了!”钱俊楠听到陆辰的话以后,顿时信心十足的回答道。 “你会如何把消息放出去?”陆辰听到钱俊楠能这么回答自己,陆辰心中对于钱俊楠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这个时代的商贾还没有拍卖行这个概念,他们销售贵重货物,基本上也都是去那些世家门阀或者王族勋贵之类的门上推销,只要价钱合适,就会出手。 而钱俊楠这个小胖子居然会有这种想法,倒是让陆辰感到很意外,本来陆辰还以为钱俊楠会说带着宝贝直接去那些世家门阀推销呢!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有点胆识 “散布和收集消息最好的地方就是平康坊!”钱俊楠稍一琢磨说道,说了几句话,钱俊楠显然情绪已经没有刚刚进门时那么紧张了,而他也知道,自己面前这位公爷和这陪坐的两位王爷应该是不会要自己性命了。 因此在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钱俊楠的脑子也灵光和灵活了许多。 “平康坊?”陆辰没有说什么,倒是李道宗与李孝恭皱起了眉头,那地方他们是知道的,除了上次李道宗属于看热闹陪着陆辰去了一次以后,从来是不屑于去那种地方的,而李孝恭虽然是个豪奢王爷,但是也是从来不去那种地方的,因此在钱俊楠说出“平康坊”三个字的时候,两人脸上多少有些不悦。 “似乎两位王爷对于平康坊这种地方很是嫌弃啊!”陆辰端起茶盏笑着看着李道宗与李孝恭说道,说完,清饮了一口茶。 “倒不是嫌弃!主要是那种地方...”李孝恭话没有说完,不过陆辰已经明白李孝恭的意思了。 “王爷是想说那种地方乌烟瘴气,三教九流混杂是吗?”陆辰笑着说道。 “不错!本王确实是这个意思!”李孝恭点了点头。 “但是王爷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陆辰继续笑吟吟的问李孝恭。 “什么话?”李孝恭好奇的问道。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陆辰放下茶杯依旧是一脸笑吟吟的模样,“那古时名震寰古的刺客中,要离、专诸、聂政可都是屠户厨子之辈,那荆轲与豫让也不是什么文人墨客,这些人皆出身三教九流之中,那行得可都是名震千古之事。”陆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两位王爷似乎还在津津有味的听自己说话,“那一句‘士为知己者死’可就是赞扬豫让的,两位王爷可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才好!” “在在下看来,那些世家之人倒是不少人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可没少干绝户事,想必这种人,两位王爷也是见过或者听过的吧?若不是有他们的家族罩着,都不知道得死多少回了!”陆辰撇了撇嘴说道。 “陆县公这话说得倒是有些道理,是本王有些执拗了!”听完陆辰的话以后,李孝恭点了点头。 “只不过是王爷高高在上,很少了解这方面的事情罢了!”陆辰笑着说道,“钱俊楠,你说要在平康坊中散布消息,然后呢?”陆辰转头看向钱俊楠继续问道。 “到时候那些人自然会回报他们的家大人,若是那些家大人有意,肯定会来联系小人,到时候就可以从中选取最高出价的按个出售了!”钱俊楠躬着身应答道。 “你能想到这些,看来你这脑子还是蛮灵光的!但是...”陆辰说到“但是”两个字停顿了一下,看着钱俊楠,而钱俊楠被陆辰看得心里直发毛,不断的琢磨自己是什么地方说错了。 “但是,你这样搞声势不够大!受众不够广!”陆辰看着小胖子那忐忑的样子,笑了起来,“本公要做就要大,明日本公会带着这箱东西去上朝,在朝堂上说你这里有这东西会拍卖!”陆辰说着,直接弯腰掀开了箱子的盖子,顿时光华夺目的琉璃制品就出现在了钱俊楠的面前,钱俊楠是做典当行的,好东西自然见过不少,但是像陆辰如此品相的琉璃制品,他也是生平仅见,顿时钱俊楠就目瞪口呆起来。 “公...公爷,莫非...莫非...”钱俊楠手指哆嗦的指着箱子里琉璃制品,向来能言善道的嘴巴,不自觉的也结巴了起来。 “不错!本公要出售琉璃!”陆辰看着钱俊楠那惊呆的表情笑道,“而且是要借你的手拍卖这些琉璃,这件事你敢不敢做?”陆辰看着钱俊楠面容严肃的问道。 钱俊楠看着陆辰那严肃的表情,就知道面前的这位长安县公并不是拿这事来消遣自己,而是真的打算拍卖这种琉璃,而陆辰和这两位王爷把自己弄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一个“代言人”来做这件事,而且钱俊楠也明白了,做好这件事,就是自己投靠陆辰的投名状。 “敢!”钱俊楠想到这里把心一横,胸脯一拔,表情严肃认真的回答道。 “本公可跟你说,若是传出去这琉璃在你手里有,到时候你可能会有性命之虞哦!”陆辰看着钱俊楠眨了下眼睛笑道。 陆辰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同样的琉璃,在陆辰手里和在钱俊楠手里那可是两个概念,在陆辰手里,不管是那些世家还是国公都不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因为陆辰手里可是有兵的,不要以为陆辰在长安传出去的只有一个县公身份,但是这个县公手里可是有三千多士兵天天在陆家庄外面操练,更何况,陆辰还有一个娘子军军师的身份,就这个身份在娘子军那也是能够调动万把的兵力的。 但是在钱俊楠手里可就不同了,钱俊楠说身份,不过是典当行的老板,再深一点也不过是一个国公的族侄而已,这种在家族中都不属于嫡系的身份,到时候若是传出去手中握有如此重宝,不说那些世家会怎么做,估计他的家族都会让他做点什么,若是不从,那后果... “小人既然要投靠大人,自然这条命就是大人的,若是因为此时丢了性命,也算是报答大人的恩情了!”钱俊楠说的“恩情”自然是在平康坊陆辰为他出头说话的事了,钱俊楠没有一丝犹豫的说道。 “还不错!有点胆识!”听到钱俊楠的回答,陆辰上下审视了一下这个小胖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而李道宗与李孝恭这两位王爷也是心中有了一丝惊讶。 在他们的想法里,这些商人那都是趋吉避凶、逐利惜命之辈,完全不曾想到钱俊楠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因此二人倒是高看了小胖子钱俊楠一眼。 “放心!既然本公敢让你做这件事,就自然会保住你的性命!”陆辰笑着说道,“何况,那些东西也不在你那,抓你又有何用呢?” “公爷说得极是,小人的命可没有这宝贝值钱!”听到陆辰的话,钱俊楠也放松了下来,调侃了自己一句。 “这件事你现在就可以开始谋划了!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来找本公商量!”陆辰冲着钱俊楠摆了摆手。 “是!小人告退!”钱俊楠知道,陆辰既然让自己去谋划,自己就该离开了,因此躬身冲着陆辰施礼完后,又冲着李道宗与李孝恭两位王爷施了礼,然后倒退着出了前厅,这才转身离去。 “这小胖子倒是挺有头脑!”看着钱俊楠离去的背影,李孝恭喝了口茶,笑着说道,“也不知道陆县公是从哪认识的这么个人!” “这小子就是在下与承范兄在平康坊遇到的...”陆辰随即就把他跟李道宗去平康坊的事说了一遍给李孝恭听,李孝恭在听完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整个事情说完之后,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俩啊...”李孝恭看了看陆辰,又看了看李道宗,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俩是真能惹事!” “其实在下还是挺心疼给杜伏威那几颗珠子的!”陆辰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嘴里吃着说道。 “拉倒吧!你那珠子都一罐子一罐子的!别以为本王没看到!”李道宗直接给了陆辰一个白眼,刚才在琉璃坊的时候,除了看那些琉璃制品以外,李道宗就注意到旁边的几个陶罐了,里面装着的都是陆辰“献宝”的那些琉璃珠。 “对了,那玩意给本王几个,回去送给本王王妃,也让她开开心!”李道宗似乎是想起什么来了,直接跟陆辰索要起玻璃珠来。 “小事一桩!不过现在不能给!”陆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为何?”李道宗一脸不解的看着陆辰这又是答应又是拒绝的。 “王爷,别忘了,咱们现在正给琉璃造势呢!这到时候王妃手里拿着琉璃珠一溜达,这事就麻烦了!那天在大殿上,在下可是当着陛下和群臣的面说就那么几颗,那到时候,王妃手里又多出来几颗珠子,让在下如何解释?”陆辰看着李道宗说道。 “你这话说得倒是在理!那就等狠敲他们一笔以后,再给本王弄一下送府上去!”李道宗也理解陆辰为何拒绝自己,直接点头说道。 “放心,到时候在下必然命人送一些好东西去两位王爷府上!”陆辰笑着应承道。 “那就一言为定了!”李道宗一脸兴奋的说道,而李孝恭则是含笑同陆辰致谢。 “这天色也不早了,我等也该回府了!就不多叨扰陆县公了!”李孝恭与李道宗对视了一眼以后,两人一同起身同陆辰告辞。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挽留,两位王爷想要来玩,在下这里必然扫榻相迎!”陆辰起身相送。 第二百二十二章 该上朝了 送走了李道宗与李孝恭,陆辰就回到了书房,坐在躺椅上,陆辰先是期待了一下明天早朝那些文武官员以及李渊看到自己进献的宝贝会是什么表情,跟着伸手不自觉的就摸到了琅琊公主李颜珺送给他的那个香囊。 “对啊!应该给公主也送点东西的!”摸到香囊,陆辰突然想了起来,最近一直忙着庄子里的事,竟然忽略了这位琅琊公主,一想到李颜珺的容颜,陆辰竟然是长这么大产生保护欲,以前的他保护别人还都是出于任务要求,而这是陆辰第一次发自心底产生了想要去保护的感觉。 “送点什么呢?”陆辰躺在躺椅上,手里把玩着香囊,摸着下巴琢磨了起来,突然陆辰瞥到了书房文物架上的一面铜镜,陆辰顿时来了灵感,这个时代可都是用得铜镜之类的东西,不如送公主殿下一面镜子吧! 不过陆辰心中又一琢磨,按照现在琉璃坊那些工匠的能力恐怕制作镜子还是比较困难的,倒不是因为镜子不好制作,而是制作镜子的原材料庄子里没有,但是庄子里做不了,不代表陆辰找不到,去基地里找啊! 陆辰直接进入了基地,开始寻找起镜子,其实镜子这玩意倒好找,毕竟营房里也有正装镜,陆辰很快就把营房里的镜子给拆了下来,同时陆辰还注意到了一些洗漱用品。 “这两个东西也不错!”陆辰一眼就看到了花露水和香皂,至于化妆品,不好意思,基地里这些大老爷们哪有那玩意。 陆辰看着摆在面前的镜子以及香皂和花露水,“得给平阳公主也弄一份!”陆辰又想到了自己初来大唐,就对自己信任有加的李秀宁,就照样又给李秀宁准备了一份。 下一个瞬间,陆辰返回书房,陆辰的身边多了两块镜子,以及两套花露水加香皂的套装。 “狗娃!狗娃!”陆辰打开书房的门,喊了一声。 “大人!”随着陆辰声音传了出去,在院子厢房里呆着的刘泾一溜烟的跑了过来。 “去把徐高峰父子喊来!”陆辰吩咐了刘泾一句,刘泾领命一溜烟的跑出了书房的跨院。 功夫不大,徐高峰父子就跟着刘泾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公爷!”徐高峰父子来到陆辰面前给陆辰见礼。 “不必多礼!这个玩意你们能做出来吗?要两个!”陆辰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一套梳妆台的设计图,只不过这玩意画得比较潦草,毕竟陆辰也是凭记忆画了一个大概,陆辰实在是不愿意为了这么个玩意再跑到基地里去翻书。 “做倒是能做!”徐高峰辨认了一下陆辰的图纸,“只不过公爷,这应该是梳妆台吧?”徐高峰带着猜测的语气问道。 “确实是梳妆台,这是本公设计的!”陆辰点了点头说道。 “只是公爷,这个梳妆台上面的好像一个木框一般的东西是何物?”徐高峰疑惑的指着图纸上那个代表镜框的位置问道。 “哦!这是镜框,是为了镶嵌镜子的!”陆辰很是淡然的说道,“你跟我来!”陆辰说着带着徐高峰进到了书房。 一进书房,徐高峰父子还有刘泾就被陆辰放在书桌上的那两块镜子给惊呆了,因为他们从来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他们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脸,毫毛毕现的出现在了镜子中,甚至就连身上的衣物也都在被镜子映射的清清楚楚。 “莫非这就是公爷所说的镜子?”徐高峰一脸震惊的指着那两面镜子说道。 “嗯!那梳妆台上的镜框就是为了镶嵌这两面镜子的!”陆辰点了点头。 “大概多久能造好!”陆辰看着徐高峰问道。 “三天左右吧!”徐高峰琢磨了一下说道,他跟儿子换班带点夜,三天左右打造出来两个梳妆柜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还可以找其他木匠帮忙打造,他跟儿子最后规制组装也就可以了。 “那行,你们这几天就全力打造这东西吧!不得外传!这东西本公有大用,明白吗?”陆辰叮嘱了徐高峰父子一句。 “小人省得!”徐高峰父子赶忙郑重的回应道。 “那就去吧!”陆辰摆了摆手,徐高峰父子直接告退。 陆辰之所以让徐高峰父子来做这两个梳妆台,一个是因为这父子二人都是墨者,那手艺肯定要比庄子里的那些木匠好,再一个,经过了解,这父子二人算是这几个墨者里最全能的人才了,从木工活到其他手艺活,这父子俩都可以熟练的进行,而陆辰现在也是要考察这父子二人一下,若是合格,那么这父子二人可是要负责“军工厂”技术的,到时候这父子二人就是陆辰“军工厂”的“技术总监”。 交代完工作以后,陆辰也离开了书房,至于书房里的两面镜子,陆辰还不信这个宅邸里谁敢随随便便的进自己的书房。 转过头,天还没亮,陆辰就被敲门声给惊醒了,“公爷,要上朝了!”门外传来了苏嫦的声音。 对于上朝的时间掌握,出身內宫的苏嫦显然要比刘泾更熟悉,因此头一天,陆辰就吩咐苏嫦第二天叫自己起来去上朝,而苏嫦显然对于自家公爷突然要上朝感到很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什么。 随着陆辰把房门打开,苏嫦就领着婢女进来伺候陆辰洗漱更衣,在偏厅吃了早饭,陆辰就带着苏定方、刘泾和冯怀前往长安城。 此时天色还很暗,冯怀与刘泾一左一右的坐在坐骑上打着灯笼,灯笼上面写着“陆”字,而后面则是苏定方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背嵬卫,每名背嵬卫手里都擎着一个火把,陆辰方圆十几仗内都被映照的清清楚楚。 来到长安城下,寅时刚过,卯时的钟声响了起来,晨钟暮鼓,卯时的钟声就代表着长安城内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该去上朝了,而此时城门已经开启,守卫的兵丁自然是认得陆辰这位长安县公的,虽然这些兵丁不明白这个时间陆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他们该放行还是要放行的,陆辰带着人直接穿过城门进入了长安城。 此时的长安城里已经有些热闹了,有店铺已经开始撤下门板准备开门,街边也有小商贩在准备着摊子,陆辰带着人直奔皇城而去。 等陆辰穿过朱雀大街,来到皇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官员在这里等候,看到陆辰带人来了,这些人都是一脸的错愕,甚至有不少人都抬头看天,似乎因为陆辰的突然出现,他们想要确定是不是天生异象,或者是太阳升起的方向不对,毕竟陆辰竟然能主动来上朝这件事实在是有点让他们意想不到,主要是,每次陆辰上朝就没好事。 “贤弟!”看到陆辰一行人出现,柴绍直接冲着陆辰挥手喊了一嗓子。 “柴兄!”见柴绍招呼自己,陆辰来到柴绍面前,勒住马缰,翻身下了白狐,同柴绍见礼。 “你怎么今日来上朝了?”柴绍扫视那些脸色怪异的世家官员一眼,低声在陆辰身边问道。 “今天愚弟可是带了好东西来!那个计划准备实施了!”陆辰在柴绍耳边耳语说道。 “哦?”一听到陆辰说那个计划准备实施了,柴绍眉毛一挑就知道陆辰说的是什么了。 “愚兄还没多谢贤弟的绿蔬呢!前天公主殿下可是在家中念叨你了!”柴绍一脸打小报告的得意表情说道。 “不知公主殿下念叨在下何事?”陆辰看着柴绍那一脸猥琐的样子,总感觉历史书上写的柴绍跟自己认识的柴绍不是同一个人。 “秀宁说你这家伙,自从来了长安整日里就蹲在你那庄子里,也不说联系联系咱们这些人!这眼看着要到元正日了,贤弟孤身一人在这长安,殿下合计邀请贤弟到我们府上,一起热闹热闹!”柴绍笑着同陆辰说道。 “到时候本公一定前去贤兄府上叨扰!”陆辰心中一股暖流流过,没来唐朝以前,每逢新春佳节,陆辰都是一个人在房子里看着窗外的烟花,把电视的声音调到最大,倒不是说他多么喜欢电视里的节目,只不过是希望声音大一些,也能让自己的家里显得热闹些,努力让自己忘记一个人的冷清,而来到唐朝以后,这第一个唐朝春节就有人顾忌到自己单身一人,而邀请自己共同过节,怎么不让陆辰感到心中一暖。 “到时候,愚弟可是会准备好礼物的!”陆辰看着柴绍笑道。 “贤弟的礼物定然又是新鲜罕见之物了!”柴绍一听陆辰又要给礼物,不由得眼睛一亮,“那愚兄到时候就在府上扫榻相迎了!” 随着陆辰与柴绍说着话聊着天,皇宫里又响起了几声钟声,而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着天的这些文武大臣在听到钟声以后,也都不再言语,而是开始让下人帮着整理衣冠,陆辰也不例外,这件事自然是刘泾来做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跽坐 整理好衣冠以后,所有文武官员都自动分成文东武西的两个队伍,恭恭敬敬的等着内侍宣召入朝。 这些文武是分好队了,陆辰有些迷糊了,陆辰一时间不明白自己该站哪边,要说武官这面吧,陆辰还真没带兵打过仗,当然刺杀刘黑闼那个不算,那功劳是算在苏定方头上的,所以陆辰现在顶多算是助李秀宁平定刘黑闼和献宝有功整的长安县公这个爵位,而娘子军军师这个职位,怎么看都应该算是幕僚文官职务,因此这些文武官员站好队了,陆辰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拿不定主意了。 “贤弟!快过来!”柴绍一下就看出来陆辰有些迷糊了,毕竟这是陆辰第一次上朝,有些迷糊也是正常的,柴绍直接低声呼唤了陆辰一声,冲着陆辰招了招手。 “哎!”陆辰一见柴绍招呼自己,赶忙跑了过去,站在了柴绍边上,而柴绍的身边可是还有程咬金和秦琼在呢。 “宿国公,又见面了!”陆辰冲着程咬金一拱手,笑着说道。 “陆县公,好久不见!”其实陆辰前几次来大殿程咬金可都在场,陆辰的所作所为他可都看在了眼里,奈何没有打招呼,因此程咬金这句好久不见倒是不算突兀。 “这位如何称呼?”陆辰转头看向秦琼,陆辰就见面前之人,三缕长髯飘散胸前,面如冠玉,眉若漆刷,一双星眸中精光四射,这样貌放在后世妥妥的阳刚美男子,身高与陆辰差不多,不过倒是比陆辰魁梧了不少,看着此人面相不由得让人心生好感,陆辰客客气气的拱手询问道。 “在下秦琼!”秦琼冲着陆辰同样拱手还礼,笑着回应。 “原来您就是秦二爷!”陆辰听到秦琼自报家门,心中就是一惊,赶忙再次拱手行礼说道,“失敬!失敬!”不过陆辰还是忍不住多看了秦琼两眼,感觉这秦琼跟门神上的形象对不上啊! 而且后世说书的不都说,秦琼那是“面如淡金,五根长须飘在脑后,身材端庄,容貌气势,所向披靡。” 但是陆辰现在面前的这位秦二爷明显跟说书的形容的对不上啊!光这肤色就不对啊! 不过陆辰一琢磨倒是觉得若是秦琼是这个相貌的话,倒才应该是正常的,毕竟秦琼可是出身隋将,最初秦二爷可是在隋将来护儿帐下的,当时来护儿对秦琼的评价那是“此人勇悍,加有志节,必当自取富贵,岂得以卑贱处之?” 隋朝做官最是注重仪表相貌,秦琼若不是相貌出众,如何能得到来护儿如此评价和赏识,可见演义类的书籍也不能全信。 “陆县公识得秦二哥?”听到陆辰称呼秦琼为秦二爷,程咬金直接凑趣的腆个大脸问道。 “在下今日与翼国公乃是初识,何曾识的!”陆辰笑着回应程咬金,“只不过翼国公的大名在下是如雷贯耳一般,因此能够在此得幸结识翼国公,在下只是觉得三生有幸!让诸位见笑了!” 这可是名传千古的秦琼秦叔宝,秦二爷哎,那可是号称“孝母赛专诸,交友似孟尝”的秦二爷啊,陆辰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时间遇到这么一位人物,在《隋唐演义》里,这位爷可是事迹不少,什么秦琼卖马、传枪递锏还有什么撒手锏什么,这可都是说得这位秦二爷的故事,但是这里面有不少是演义里杜撰出来的,而历史上这位秦二爷最厉害的最出名,同时有史料记载的乃是“飞马植枪”。 所谓“飞马植枪”就是指秦王李世民在对阵王世充的时候,两军交战对垒的之际,秦琼单人独骑冲向敌营,中途将手中长枪插入地上,然后拨转马头飞驰回营,等待对方派人抢来拔取这把长枪,对方无人能够拔出此枪,秦琼再催马过去把长枪拔出来,这件事是记载在《隋唐嘉话》内的,而秦琼“飞马植枪”的那把枪,如今已经被李世民给收藏封存于天策府中,每逢宴会或者节日的时候,都会拿出来展示一番。 “能得陆县公如此称赞,本公也觉得脸上有光不少啊!”秦琼听到陆辰对自己的称赞,秦琼则是笑了起来,虽然今天是秦琼第一次与陆辰攀谈,但是前面陆辰的所作所为,秦琼可都是知道的,尤其是在陆辰对待世家的问题上,秦琼内心可是对陆辰赞赏不已的,只是秦琼到现在还很纳闷,就连陛下都去过陆家庄了,为何自家的秦王殿下到现在还是一点行动都没有呢! “其实今日上朝,在下被一事所惑!”陆辰看着面前的三位大唐猛将笑着说道。 “哦?不知陆县公为何事所惑?不知本公能否有能够帮上忙的地方?”秦琼很是热心的看着陆辰问道。 “在下刚才就一直在困惑,在下来上朝,是属于文臣还是武将!”陆辰把自己心中的疑惑给说了出来。 “这破事有什么可困惑的!”陆辰话刚说完,一旁的程咬金直接接过话头说道,“陆县公自然是属于咱们武将这一边的,难道陆县公还喜欢跟那些酸儒为伍不成!”程咬金说着还瞥了对面那些文臣一眼。 “老程这话说得在理,陆县公一看就是咱们武人性格,如何能跟那些酸儒混到一起去!”这次插话的是尉迟恭,那大黑脸一凑过来,好悬没给陆辰吓一跳。 “我说尉迟大人,你这突然凑过来,吓在下一跳!”陆辰虽然与尉迟恭也只是因为石炭和铁炉子的事有些交流,但是也知道这帮子武将基本都是直来直去之人,因此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半开玩笑的说道。 “陆县公,要是能吓你一跳,那可够咱吹嘘许久了!你那胆子可比咱大多了!”尉迟恭冲着陆辰眨了眨眼,嘿嘿笑着说道。 就在几人谈天说地的时候,就听到内侍高声喊道:“入朝!” “嘘!入朝了!”柴绍提醒了众人一句,众人这才各自回归本来位置,排着队进入了皇城门,来到了太极殿的御阶前,静静等待着。 又等了约有一刻钟左右,天色已经见亮,这才听到常宝在太极殿门前高声喊喝到:“上朝!” 随着常宝喊喝完毕,转身进入太极殿以后,文武官员才从两边进入太极殿。 这些文武官员都是安安静静,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低头缓步进入太极殿,陆辰则是偷偷抬眼观瞧了一下,发现李渊正正襟危坐在龙书案后面,看着下面这些文武官员,而陆辰偷看的眼神一下就跟李渊对上了,而李渊则是冲着陆辰微微一笑,陆辰赶忙低下头,假模假式的也找了个位置直接有样学样的跽坐了下来。 这跽坐跟跪坐可是不同的,跪坐是你双膝跪地或者单膝跪地,然后屁股坐在后脚跟上,而跽坐则是双膝跪地,屁股坐在小腿肚子上,要是单膝跪地的跪坐,陆辰倒是可以忍受,毕竟当初在部队可是训练过的,但是现在要求的是跽坐,那陆辰可就受不了了。 何况作为一个现代华夏人,哪里能够习惯跽坐,打小也没接受过这种训练啊,当然倭国人自然除外的。 所以陆辰这一跽坐就感觉膝盖难受的不行,要知道,太极殿的地面那都是打磨出来的镜面理石地面,那硬度,还没有垫子,这一跽坐下来,那膝盖和腿有多难受可想而知了,陆辰突然有些佩服起这些文武官员起来,这种地面都能做到不动声色。 所有文武官员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跽坐了下来,不过目光都被陆辰吸引过来了,因为陆辰由于膝盖难受,时不时的扭动一下,你想啊,大殿里好几十个文武官员,都安安静静的跽坐在那等着皇帝说话呢,结果这么多人力,就你自己在那不时的蛄蛹一下,想不吸引别人的目光都不行。 当然,坐在龙书案后面的李渊也看到了陆辰的表现,也是很好奇陆辰到底在干什么,皇帝不说话,其他官员自然也不敢先说话,结果就造成了,安静的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陆辰。 看了半天,李渊忍不住了,直接出声询问道:“陆县公,你身体有何不适之处吗?” “啊?”听到李渊喊自己,陆辰急忙抬头看向李渊,“回陛下,臣身体很好,就是这坐姿...”陆辰站起身来,冲着李渊躬身施礼,然后无奈的说道,“说实话,臣乃是乡野之人,这跽坐对臣来说,稍微困难了一些!” 就在陆辰自称“乡野之人”的时候,那些世家官员甚至还窃窃私语了一阵,用不屑的眼神看着陆辰说了句“还算有自知之明,如此不识礼仪,陛下应该不会让他参加早朝了吧!”这些文官可都很是期待看到陆辰因为不尊礼仪而被内侍给叉出去,当然再责打一顿就更好了。 这些世家文官满心期待的看向李渊,哪知道李渊接下来的一句话,好悬没把这些世家文官给干趴下。 第二百二十四章 献宝 “嗯!”听到陆辰的回答,李渊看着陆辰点了点头,“陆爱卿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毕竟陆爱卿上朝时日不多,难以承受跽坐之礼也算情理之中,若不然,朕赐你个软垫如何?”李渊笑眯眯的看着陆辰问道。 “什么?!”听到李渊的话,那些世家官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渊,李渊不仅没有治陆辰的失礼之罪,甚至还要赐陆辰一个软垫。 “启奏陛下!”李渊话音刚落,文官这面就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了,“臣以为此事不妥!”伴随着话语,文官中一人站了出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陆辰转头看向说话之人,此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颌下三缕长髯,白净的面容,给人一副温文尔雅的感觉。 “陈侍郎,因何说此事不妥?”李渊看向站起来说话之人问道。 “陛下,陆县公晋升爵位时日已然不短,莫非不知道上朝当行跽坐之礼么?陛下不仅不责罚陆县公的失礼之罪,竟然还要赏赐陆县公软垫,若是以后有其他官员效仿,陛下当如何处之?”被称作“陈侍郎”的这名官员,瞥了陆辰一眼以后,振振有词的说道。 而这位陈侍郎的话,也确实让李渊心头一紧,李渊因为陆辰不仅进献了炼铁之术,甚至还帮着他赚钱,甚至不久以后,还要给陆辰赐婚,让李渊成为驸马,可以说李渊现在怎么看陆辰怎么顺眼,因此刚才听到陆辰说跽坐让他难受的话,下意识的就说了给陆辰赐软垫的话,现在被陈叔达一说,顿时李渊心中也是有些后悔。 但是作为一个皇帝,那就是金口玉言,既然已经要给陆辰赐软垫了,现在又怎么可以收回这个赏赐呢,顿时李渊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起来。 “这位陈侍郎是吧?”陆辰冲着这位陈侍郎拱了拱手,“陛下虽然说要赐本公软垫,但是本公接受了吗?”陆辰看着对方直接质问了一句。 “本公发现你们这些文官真有意思!”陆辰这次这话可不是冲着这位陈侍郎说的,而是直接扫视了这些文臣一眼,“本公只是跟陛下陈述事实,陛下爱惜臣子,才要赐本公软垫,本公还没说什么呢,你们就这么着急蹦出来干嘛?”陆辰很是不屑的说了一句。 “莫非你们真的以为本公不懂礼节?”陆辰再次说道,“本公虽然说跽坐引起本公不适,但是刚才本公是不是用的跽坐之礼?你们哪个敢说本公刚才不是在跽坐?”陆辰冷声喝问了那些文臣一句。 虽然这些文臣都在腹诽陆辰刚才的跽坐之礼也能称作跽坐之礼吗?那摇摆不定的样子,哪里有一点跽坐的样子,但是你要说陆辰不是跽坐之礼的话,还真没法说不是,没坐住是没坐住,但是可以肯定陆辰用的也确实是跽坐之礼,因此被陆辰这么一质问,这些世家官员都没有做声。 “陆县公,莫要强词夺理,你那跽坐之礼摇摆不定,如何能够称之为跽坐之礼?《周礼·考工记》中写道:坐而论道,谓之王公。陆县公,这殿中文武皆为有身份之人,陆县公连最基本的跽坐之礼都做不好,实在有失身份!”陈侍郎看着陆辰驳斥道。 “那按照陈侍郎的意思,本公这跽坐之礼做不好,是不是这县公就当不成了?”陆辰眯着眼看着陈侍郎,眼中寒光闪烁,直接把这位陈侍郎给吓得一阵心惊。 “陆县公,本官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只是想要提醒陆县公,既然上朝自然要注重礼节!”陈侍郎被陆辰盯得心中一阵发毛,顿时气势就有些弱了下来,看着陆辰说道。 “此事本公自是知晓,只不过最近本公事务繁忙,哪像你们有时间研究这些坐姿!”陆辰的话依旧毫不客气,“再说了,本公无官无职的,若不是今日要给陛下进献宝物,你当本公愿意来看你们啊!”陆辰直接给了这帮文官一个白眼。 而在听到陆辰说又要“献宝”,那些与陆辰交好的如柴绍等人也都明白了陆辰为何今天跑来上朝来了,原来是又“献宝”来了,虽然陆辰跟柴绍说“计划差不多了”,但是柴绍其实没弄明白陆辰怎么突然会来上朝,而陆辰现在说是为了“献宝”,柴绍自然能联想到陆辰要献什么了,但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因此满怀期待的看着陆辰。 至于那些文官脸色则是不太好看,甚至有的暗自腹诽:“什么献宝,就是显摆!”当然这话他们是不敢说出来的,毕竟人家陆辰是给当朝皇帝进献宝物,这话要说出去,李渊绝对会直接把说话的人给拉出去杖毙了,别以为李渊脾气好,那刘文静怎么死的? “哦?难怪朕还奇怪你怎么会有心情跑来上朝来了!原来是要献宝啊!”李渊很是高兴的看着陆辰说道,“快!是何宝物?快给朕看看!” “启禀陛下,今天可是大宝贝,如今在宫外正由朕的亲卫看守呢!”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常宝!”李渊直接喊了常宝一声。 “陛下!”常宝一听李渊喊自己,赶忙冲着李渊施礼。 “去宣陆爱卿的亲卫把宝物送进来,给朕过目!”李渊吩咐道。 “是!”常宝躬身施礼,然后快步出了太极殿,招过来一个内侍,让其去通知等在宫门外的刘泾等人,把陆辰所说的宝物送到太极殿。 功夫不大,刘泾、苏定方以及冯怀等人就抬着木箱子进了太极殿,随着几人走进太极殿,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几人抬着的两个木箱子上。 几人先把箱子轻轻的放到了地上,然后给李渊见礼,李渊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免礼。 “陆爱卿,这箱子里就是你说的宝贝么?”李渊目光不辍的盯着那两口箱子问道。 “启禀陛下,正是!”陆辰回应道,跟着走到小一点的箱子面前,慢悠悠的把箱子盖打开,随着陆辰把箱子盖打开,所有人都被箱子里的东西吸引了目光,同时情不自禁的惊呼了一声。 因为陆辰在这个小箱子里摆着整整齐齐的一套玻璃餐具,从高脚杯到玻璃碗,陆辰给整了一套十二个,整整齐齐的放在箱子里,随着陆辰打开箱子盖,阳光洒在了箱子里,顿时显得里面那套玻璃餐具晶莹剔透起来。 “好!好!好!”这一套玻璃餐具直接看得李渊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这可真是好宝贝啊!”李渊毫不吝啬的称赞道。 “陛下!这只是一套餐具而已!还有更好的呢!”陆辰一面说着一面打开了那个稍大一些的箱子,而随着这个箱子的打开,整个太极殿里顿时鸦雀无声,而所有人脸上则都是震惊的表情,因为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实在是突破了他们的认知。 一条晶莹剔透,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玻璃龙出现在了箱子里,而若是单单一条玻璃龙的话还不足以说明什么,而最让这些人震惊的是,这条龙身上居然有颜色,而在那爪子边上更是有云彩的存在。 “这是...”就连李渊都被陆辰进献的这条玻璃龙给震惊到了,好长时间才说出这么两个字。 “陛下,这是为臣为陛下寻得的七彩琉璃龙,还望陛下不要嫌弃!”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不嫌弃!不嫌弃!”这话李渊差点脱口而出,但是作为一个皇帝,还是要保持一定的矜持的,李渊刚要把这话说出来,就给憋了回去。 “此乃陆爱卿一片心意,朕怎么可能嫌弃呢!”李渊故作矜持的说道,只不过那龙书案下的手已经有些激动的颤抖了,李渊现在就想赶紧下朝,好回去把玩一下这条七彩琉璃龙,尽管李渊也知道这玩意绝对是陆辰造出来的,但是那造型工艺也确实让李渊十分喜爱。 “陛下喜欢就好!微臣还真怕陛下不喜欢!”陆辰有些贱嗖嗖的说道,而陆辰这话一说,直接把那些文武官员气得直翻白眼, 那些官员心道:“你显摆就显摆呗!你在这影射谁呢!”很多人心中都开始酸溜溜起来。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陆辰看着李渊问道。 “哦?陆爱卿有何事?但讲无妨!”李渊现在眼神都在那七彩琉璃龙身上,就等着陆辰盖上箱子盖,他就直接命人给搬到自己寝宫去,因此在听到陆辰的话,想都没想就回应道。 “陛下,其实这七彩琉璃龙是一套十二生肖中的一个!”陆辰看着李渊施礼说道,“只是陛下也知道,微臣囊中羞涩,无法全部购买,只是微臣知道,这七彩琉璃龙只有陛下才可以拥有,因此微臣倾其所有,才购得这两箱宝物!”陆辰说到这里,不由得摇头叹息了一下。 而那些世家的官员听到陆辰的话都是眼中一亮,他们可不缺钱啊,而只有柴绍在看到陆辰以后才知道陆辰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二十五章 退朝 “陆爱卿,你的意思是,你寻到的那个商人手中此等琉璃制品乃是一套是吗?”李渊此时也已经冷静下来的,虽然看着那七彩琉璃龙喜爱的不得了,但是他也知道,这玩意儿就是陆辰做给自己玩的,至于这么说的原因,李渊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李渊自然是要配合陆辰的,陆辰显然是要给那些世家下套了,作为受益人,肯定是要帮帮场子的。 “据臣所知,那商人手中确实是有一套这种生肖琉璃制品的,当然了,其他的类似这些餐具的也有不少!不过成不成套,臣没有看到,不敢妄言!”陆辰冲着李渊施礼,然后毕恭毕敬的回答道,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的。 陆辰这话一说,顿时那些世家文官,还有几名武将也都纷纷意动起来,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同时目光不断的看向陆辰脚下的那两个箱子。 “哦?既然如此,若是朕出钱的话,爱卿能否将那些琉璃制品收购过来?”李渊捋着胡子琢磨了一下,然后看着陆辰问道。 “这个...”陆辰表现得有些为难沉吟了一下,“陛下,那商人也是跟臣有生意往来,而且臣是要把此等宝物进献给陛下的,所以他才出售给了臣一些,至于剩下的,恐怕很难!”陆辰缓缓的摇了摇头,“不过若是陛下出钱的话,臣可以试试!”陆辰抬头看向李渊说道,只不过语气中多少有些信心不足的模样。 “陛下!臣有本奏!”就在陆辰话音刚落的时候,身为黄门侍郎的崔民干直接起身迈步来到陆辰身边,冲着李渊施礼。 “崔爱卿有何本章?”李渊看着站在陆辰身侧的崔民干问道。 “陛下,臣以为陛下若是出钱购买此等物品,实在有玩物丧志之嫌!”崔民干看着李渊毫不客气的说道,要说此时的朝堂风气还是很开放的,虽然跽坐这种坐姿让陆辰敢到不舒服,但是最起码这些官员大臣都是坐着谈事情的,甚至直接当面指责皇帝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不想后面的朝代,你敢当面指责皇帝,皇帝就能直接让人把你拖出去杖毙了。 因此崔民干这话说得可是毫不客气,至于是不是出于真心说得,那就不好说了。 陆辰偷眼看了崔民干一眼,此时的崔民干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那表情就好像在说臣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唐。 “何况,如此的极品琉璃,相信价值定然不菲,而无论是国库还是内帑,想要拿出如此巨资来采买此物的话,首先不说陛下是否有任性妄为的嫌疑,单说耗费的金钱恐怕也不会是少数,而以国库和陛下的内帑是否能够负担这种巨资呢?”崔民干看着李渊面容严肃的说道,“再者说了,陛下如此行径的话,是否会让臣子们争相效仿呢?还望陛下三思!”崔民干说完,冲着李渊深施一礼后便不再言语了。 其实李渊也就是说个场面话而已,大唐初立,国库和内帑能有多少钱?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现在吃得粮那可都是隋朝留下来的。 让李渊拿钱出来买这种东西?就算他想买,他也得能拿出钱来才行,再说了,这玩意怎么来的,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李渊怎么可能不清楚,因此李渊说这话的时候就是希望有人能站出来驳斥自己,这样才会让那些人上钩不是。 “崔爱卿言之有理,是朕有些过于喜爱此物,才会如此,崔爱卿果然是忠君爱国之人,能够时刻提醒朕!”李渊看着崔民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接受崔民干的谏言了,“既然如此,朕也就不再提购买此物之事了!”李渊看着陆辰说道。 “多谢陛下给其他人留下购买的机会!”陆辰仿佛松了口气一般,冲着李渊施礼说道,“不然陛下有可能会留下个喜欢豪奢的形象!” “陆爱卿还有其他本章要奏吗?”李渊看着陆辰问道。 “回陛下!臣无官无职,此次前来也不过是为陛下献宝而已!臣,并无本奏!”陆辰冲着李渊回应了一句以后,然后扭头看了郑善果一眼,以后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至于跽坐陆辰是肯定不跽坐了,直接盘腿坐了下来。 看到陆辰回到位置坐下,郑善果这心才放下,他刚才可是有些担心的,倒不是担心别的,而是担心陆辰提起“预付款”的事,王珪跟韦挺可是都交了,唯独他没有给甚至还跟陆辰恶语相向了,若是陆辰刚才在李渊面前把这事说出来,他还真得琢磨琢磨怎么解释,当然,他家里那面则是一直在紧锣密鼓的迁移那些矿工住户。 现在看到陆辰盘膝坐在了位置上,郑善果这才稍稍安心,不过郑善果心中还是很纳闷,刚才可是对陆辰来说很好的跟自己索要“预付款”的机会,而陆辰居然就这么放弃了,郑善果不得不琢磨陆辰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在里面,因此郑善果在看了陆辰一眼以后陷入了沉思。 陆辰则是看了一眼郑善果以及那些世家官员一眼以后,老神在在的坐在了位置上,似乎是表示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一般。 陆辰这个坐姿自然是被所有人都看到了眼里,不过这时也没有人去纠结这个事情了,甚至有些世家官员还在琢磨怎么跟陆辰这里来打探消息,弄个一件半件的这种极品琉璃回去给自己的当家人,到时候也可以提升一下自己在家族内的话语权。 要知道,别看他们在朝堂上都是官员,都是几品官几品官的,但是在自己所在的世家中,他们的话语权还真不算高,当然说得是这些中年官员,在家族里,真正有话语权的还是那些当家人和各房长老,若是能够寻这么一件难得的珍品回去送给家主,那在家族中的地位绝对要比现在高很多。 所以很多并没有与陆辰产生过节的世家官员,都不由的把目光看向陆辰,而陆辰则是在感受到这些目光以后,微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 要说把这些世家都给灭了,那是不可能的,陆辰本来的意思就是枪打出头鸟,先压制带头的那几个,然后扶持几个小的,打压、拉拢和扶持,最终的目的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世家凋零。 何况这个时代除了五姓七望、关陇八大家以外,还有大大小小各种世家的存在,陆辰总不能把这些世家都收拾了吧,那到时候陆辰不就成天下皆敌的地步了么?那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了。 因此对于这些用善意目光看着自己的世家官员,陆辰倒是回以微笑。 “贤弟,愚兄看那些世家之人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啊!”这些世家官员看陆辰的眼神,以及报以微笑的面容,柴绍也都看到了眼里,因此在陆辰耳边提醒了一句。 “柴兄,怎么可以如此提防咱们的客人呢!”陆辰则是毫不在意的笑着说道。 而陆辰这话一说,柴绍就明白陆辰是什么意思了,顿时看那些人的时候,突然有种这些人脑袋变大了的感觉。 剩下的自然就是这些官员的各种本奏了,基本都是汇报各个部门的事情,陆辰听得那叫一个昏昏欲睡,毕竟前世陆辰虽然也参加过不少的会议,不过都是作为护卫之类的参加,至于会议说什么,他是不在意的,而现在参加这个早朝,又不需要他去聚精会神的做什么安保之事,在听到这些人事无巨细的汇报以后,陆辰直接有种想要睡觉的感觉。 他终于有了后世那些整天开这个会开那个会的与会人员的感受了。 第一个字是“烦”,陆辰发现这帮人屁大的事也要汇报一下,你一个当官的就能解决的事,非得跟皇帝说,你不是闲的么!陆辰直接白了这个汇报屁事的官员一眼。 第二个字就是“困”,因为这帮人动不动说话还非得引经据典一下,整的陆辰听得这个烦躁,直接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终于在经历了接近三个小时的早朝以后,陆辰终于听到了常宝高喊的那句:“有本早奏,无本退朝”,现在陆辰听到常宝那尖细的嗓音简直有种犹如天籁的感觉。 陆辰刚想起身,就被柴绍直接给一把给拽住,“陛下还没走呢!还没喊退朝呢!”柴绍提醒了陆辰一句,跟着冲着李渊的方向努了一下嘴。 “呃...”陆辰本来迷迷糊糊的听到常宝喊完以后,条件反射的就想起身走的,幸亏柴绍抓了他一下,陆辰立马清醒了过来,感激的看了柴绍一眼。 “退朝!”常宝再次高声唱喝了一声以后,这才搀扶着李渊往太极殿外走去。 “恭送陛下!”所有人都起身给李渊施礼,李渊在常宝的搀扶下离开了太极殿,随着李渊走出太极殿,几名皇宫内的禁卫军走了进来,抬起了陆辰带来的那两只箱子快速离开的太极殿。 第二百二十六章 教你做人 等到禁卫军抬着箱子也出了太极殿,这些文武官员才陆陆续续的往太极殿外走去。 往外走自然也是按照品级高低往外走,并不是那种向后转,后队变前队的离去。 文官这面自然是以右仆射裴寂为首,而武将这面则是以军神李靖和兵部尚书屈突通为首。 陆辰则是跟柴绍、程咬金以及秦琼一起往外走,而陆辰刚刚走出太极殿,身边就又凑过来两名武将。 “这几位是...?”看着凑过来的几名武将,陆辰疑惑的看着几人,然后以询问的目光看向柴绍。 “这位是任国公刘弘基,这位是新野县开国公张士贵!”柴绍在陆辰耳边介绍着为首两人,至于其他几人柴绍都没说什么,显然其他几人的职位还不足以让柴绍来介绍。 “哦!”陆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刘国公与张公爷!失敬!失敬!久仰久仰!”陆辰冲着张士贵拱手施礼。 “陆县公有礼了!”张士贵也是冲着陆辰还礼。 而刘弘基也同样说着“陆县公有礼了”,给陆辰还礼。 陆辰打量着面前的两名公爷,这两个人倒是长得很有识别性,刘弘基那可是李渊亲自褒奖长安之战中的“功为第一”之人,而张士贵就更猛了,那可是“善骑射,臂力过人,弯弓百五十斤,左右射无空发”的狠人,就这骑射能力,甚至有人说,后面的“三箭定天山”的薛仁贵就是以这位为模板诞生的,当然了,张士贵长得肯定没有薛仁贵漂亮,张士贵长得让陆辰第一眼看到他,还以为是张飞再生了呢,黑脸钢髯,这要是穿上一身盔甲,演张飞不用化妆。 当然这位的性格可跟猛张飞不同,这位可是能文善武的猛将。 而刘弘基自然是不必说了,一副儒将的模样,未来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可见能力如何了。 “不知几位拦住本公有何事?”陆辰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看着面前的刘弘基与张士贵。 “那个...”被陆辰这么一问,这两位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二人与陆辰可没有什么交集,只不过是看到陆辰献宝同时听到陆辰说有渠道购买的时候,两人才商量了一下过来找陆辰,想要询问一下购买琉璃的事情。 “两位是想要询问那位商人的事吧?”陆辰看到这两位猛将一副欲言又止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直接笑着问道。 “正是!正是!”陆辰这句反问直接算是给二人解了围,同时也缓解了场面的尴尬。 “这件事恕在下不能说!”陆辰苦笑着冲着二人摇了摇头。 “这是为何?”这次不光是刘弘基与张士贵一脸诧异的看着陆辰,就连其他人也都是如此,当然柴绍也不过是为了配合其他人做出如此表情。 只有柴绍内心在吐槽陆辰:“当然不能说了!这玩意不就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吗?”当然这话柴绍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的话,先不说陆辰会不会跟自己翻脸,光是他那个媳妇大唐平阳公主李秀宁,这位三公主就能收拾死他。 “商人不都是售卖货物为主吗?为何陆县公却不肯透露该商人行止所在?莫非是想据为己有不成?”其他人还没有说话,只是疑惑的皱着眉头看着陆辰,而这时却突然有一道不和谐带着质疑之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是一名世家官员,而这名官员身边还有其他几名官员,此时正同样质疑的目光看向陆辰。 “据为己有?”陆辰似笑非笑的看向这名世家官员,虽然陆辰心里说:“就这破玩意我还用据为己有,这玩意就是我整出来的!”当然,表面上陆辰是不能表现出来的,陆辰只是冷冷的看着这名说话的官员。 “这位如何称呼?”陆辰看着这名面白无须的世家官员问道。 “本官监察御史卢乾!”这名官员看着陆辰有些傲娇的说道。 陆辰一听名字就知道,这位应该是出身自范阳卢氏,不然也不会有这种盛气凌人的架势了,不过陆辰打量了卢乾一眼,都说五姓七望,但是在现在来说,这五姓之中这范阳卢氏应该说是最弱的一个姓氏了,只不过祖上很强,这才继续占据了五姓里的一个位置,但是初唐这个时间段来说,卢姓好像还真没有谁能在朝堂里拿得出手,而范阳卢氏真正崛起的时候,那是在唐中期才崛起的。 那时范阳卢氏才是最辉煌的时刻,先后出了八名唐朝宰相,不过现在嘛!这范阳卢氏只不过是通过与其他几家通婚才维持住地位,这朝堂里能拿得出手的人还真没有。 “哦!原来是卢御史!”陆辰笑眯眯的看着卢乾,卢乾很是得意的看着陆辰。 “陆县公最好还是说出那名商人的所在,不然本御史定然参你一个囤积奇货,将国之重宝据为己有之罪!”卢乾看着陆辰似乎是不敢得罪自己的模样,卢乾忍不住得意起来,甚至还警告起陆辰来了。 其他人听到这里的谈话声自然是放慢了脚步,而在听到卢乾的话以后,所有人都一脸惊讶的看着卢乾,就连裴寂、王珪、萧瑀等人也是一脸吃惊的看着这个卢乾。 “这是卢家那个靠门荫新晋的御史吧?”萧瑀看着裴寂问道,毕竟这门荫新晋官员的事,他跟裴寂可都是知情的,不过也只是被卢家拜托了这件事而已,再说了,那御史台里监察御史有十五个呢,也就是一个从八品的官职,这两位大员怎么会在乎这么一个职位是什么样的人呢! 结果现在听到卢乾自报家门,这两位大员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初生牛犊不怕虎”了,同时也知道,这小子只怕要倒霉了。 而在听到卢乾当众说出要参陆辰的时候,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这位因门荫而新晋的监察御史大人,至于他身边的人则是毫不犹豫的悄悄拉开了与这位之间的距离。 至于那些武将则是用无比欣赏的眼神看着这位监察御史,就差竖起大拇指称赞卢乾一句:“小伙子,你是真的勇啊!你家大人知道你这么勇的吗?” “哦?要参本公?”陆辰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迈步走向卢乾,只不过话语中的语气多少有些不悦在内了。 “陆县公阻止其他人进行买卖,不就是想要囤积奇货,然后待价而沽吗?不要以为本御史看不出来你的心思!怎么现在心思被本官说破了,要恼羞成怒了?”卢乾直接梗着脖子看着陆辰说道,“莫非陆县公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殴打本官不成?” “你知道什么就说本公要囤积奇货?”陆辰看着卢乾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什么叫受人所托吗?”陆辰直接质问起卢乾来,“你们这帮子御史记不记得本公上次说过什么?”陆辰没有搭理卢乾,而是转头看向其他那些御史台的官员。 “上次陆县公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此话可是如醍醐灌顶一般时刻提醒着我等的责任!”此时身为御史中丞的温彦博看着陆辰说道。 “所以本公还没有跟这帮子朋友说为何不能说,这位监察御史就要参本公,这是不是违反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陆辰看着温彦博问道。 “这...”温彦博恨恨的看了一眼卢乾,又转过头看向陆辰赔笑说道,“陆县公,这位是新晋的监察御史,因此陆县公上次说这话的时候,他并没有在场!” “没有在场是吧?”陆辰冷笑着看着温彦博,“本公是问他有没有调查,他有没有在场关本公什么事!?”陆辰看着温彦博冷笑这说道,“温中丞这属于顾左右而言他啊!” “下官不敢!”对于陆辰有多坑,温彦博可是连续见过几次了,温彦博赶忙赔笑说道。 “你管教不严,是你的事!”陆辰也不想过于跟温彦博交恶,毕竟这位以后也算是唐太宗时期的肱骨之臣,素有智谋,尤其是最早提出同化突厥人策略的就是这位温彦博温大人,所有陆辰还是挺佩服这位的智谋的。 “至于他得罪本公,那就是他的事了!”随着陆辰话音落下,所有人就看到卢乾直接倒着飞出去两三步远,“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而陆辰则是保持着一个侧踹的动作,然后慢慢的把腿收了回来。 “这一脚是教你做人!”陆辰冷冷的看了卢乾一眼,“别没事就显摆你有张嘴!要知道祸从口出,病从口入!”陆辰说完,然后头也不回的回到了柴绍等人的身边。 柴绍等人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陆辰,主要是陆辰这一脚太突然了,也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要知道这是刚散朝出了太极殿,还没到宫门口呢,也就是说还在皇宫内呢,陆辰居然直接一脚把一名监察御史给踢飞了,而且陆辰这一脚也算是稍稍显露出陆辰的武力值了,能一脚就把一个大活人踢飞出去,可见陆辰腿上的力量有多大。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这是他要求的啊 “贤弟,你这是闯了祸了!”柴绍赶忙拦住了陆辰,现在陆辰这一脚已经把这个卢乾给踢得晕了过去,这要是上去再补两脚,说不准这个卢乾就得被陆辰给踢死了,柴绍赶忙拦下了陆辰,一脸的无奈和惋惜说道。 要知道在皇城内殴打朝廷命官可是重罪,现在柴绍一面拦着陆辰一面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如何帮陆辰脱罪的事,至于陆辰则是没事人一般看着柴绍。 “闯祸?闯什么祸?”陆辰看着柴绍笑了起来,一脸毫不在意的问道。 “陆县公,大庭广众,皇城之内,你居然殴打朝廷命官,说的得,本官也要参陆县公一本了!”看到陆辰一脚把卢乾给踢飞,直接晕倒在地,萧瑀这些与陆辰有过节的世家官员可是心中一阵兴奋,萧瑀直接迈步来到陆辰面前,脸上表现的很痛心,不过还是以一副郑重其事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哦?”陆辰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萧瑀,“不知道萧大人要参本公什么?” “本官要参陆县公众目睽睽之下殴打朝廷命官!”萧瑀面容严肃的盯着陆辰说道。 “但是这是他要求的啊!本公只是满足他的要求而已!”陆辰一脸无辜的看着萧瑀说道,“莫非乐于助人,回答别人的问题也要被弹劾吗?那公理何在?天理何在?”陆辰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仰天呐喊了两句。 陆辰这几句话一说出来,柴绍等人那眼睛瞪得都快赶上牛眼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踢了人家,居然还说自己是真心实意回答别人的问题,还有比这更不要脸的吗? “陆县公,本官可没听说过,更没见过用陆县公这种方式回答问题的!”萧瑀冷哼了一声,直接驳斥了陆辰一句,而属于萧瑀这个阵营的那些人,则是纷纷出言迎合萧瑀。 “那你今天不就见到了吗?”陆辰冲着萧瑀一耸肩说道,“刚才大家也都听到了,他问本公敢不敢打他,本公这不是回答他了吗?”陆辰指了指捂着肚子趴伏在地的卢乾说道,“刚才他可是质问本公敢不敢打他的,你们都听见了吧?”陆辰这次的话可不是问萧瑀的,而是转头看向柴绍这些武将问得。 “对!”没等柴绍回答,特别善于胡搅蛮缠的程咬金直接一嗓子嚎了出来,程咬金这突然的一嗓子,直接把一旁的秦琼、柴绍等人给吓了一跳。 “本公也确实听到了那卢乾对陆县公的质问!”柴绍心中虽然对于陆辰的无耻狡辩感到无语,不过也很佩服陆辰的这种狡黠,何况陆辰可不能出事,因此柴绍也直接咬死了听到了卢乾对陆辰的质问这个事。 而在看到柴绍这些武将也都站到了陆辰这边的时候,萧瑀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起来,“那本官要是问你,你敢打本官吗?陆县公又要如何应对?”萧瑀眼珠一转,想到了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招数,看着陆辰问道。 “本公为啥要打你?”陆辰看着萧瑀一脸怪异表情的反问道,“本公乃是尊老爱幼之人,为何要无缘无故都打尚书大人呢?” “既然你不敢打本官,为何却要证明敢打那卢乾?”萧瑀似乎抓到了陆辰的把柄一般,鹰隼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陆辰质问道。 “哦!本公打他他活该啊!”陆辰看着萧瑀很是随意的回了句,“他是几品?本公是几品?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指责尊上,按大唐律法,他应该治何罪?”陆辰看着萧瑀连续追问道,“何况,他居然还敢威胁本公!本公可是知道你们读书人最讲究尊师重道,讲究长幼有序的人物,他如此轻蔑尊上,他做得就对么?” 陆辰一番连珠炮似的抢问,直接把萧瑀整得有点迷糊了,因为那卢乾如此当着众人之面,直接质问一位大唐县公,这做法确实有些不妥,而且按照现在大唐的律法,陆辰给他一脚都算是轻的,若是按照律法的话,卢乾的这种行为最少要挨上二十鞭笞,若真是如此,这卢乾以后能不能下床都不好说了。 ‘哼!本官不与你逞口舌之利,本官希望陆县公能好自为之!’萧瑀知道现在陆辰虽然占着一些理,但是这家户胡搅蛮缠的能力也确实了得,而萧瑀也没那么多功夫为了这么一个卢乾继续在这皇宫内与陆辰胡搅蛮缠下去,因此直接一甩袍袖,冷哼了一声,瞪了陆辰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了。 至于哪个卢乾,也只能算他倒霉了,谁让他没事去招惹陆辰这个惹人厌的家伙呢! 就在这时,就看到常宝带着几个小内侍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显然刚才这场热闹也惊动了李渊,毕竟这里可是还在皇宫内呢,李渊回到暖阁,正在把玩七彩琉璃龙的时候,就接到常宝的汇报,说是陆辰在皇宫内把监察御史卢乾一脚给踢飞了。 正在把玩七彩琉璃龙的李渊,听到陆辰又惹事了,而且这次居然是直接上演全武行,把人家监察御史给踢了,李渊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让常宝去把陆辰叫到自己这里来。 “陆县公,陛下让您过去!”看到这场热闹的“罪魁祸首”陆辰,常宝无奈的笑着说道。 “哦!劳烦常知事带路了!”陆辰冲着常宝一拱手,然后同柴绍等人告了个别,跟着常宝去见李渊去了,至于还昏倒在地的卢乾,也被常宝吩咐人给送往太医署救治一下,当然这也是李渊的意思。 见正主都被皇帝给叫走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再围观下去的必要的,虽然有些可惜没有能够在陆辰那里询问到关于“那个商人”的消息,不过看了一场热闹,也有不少人找到了不少谈资。 “参见陛下!”陆辰来到暖阁,就看到了李渊面前龙书案上摆着的那个七彩琉璃龙。 “陆爱卿,敢在朕这皇宫内殴打朝廷官员的,你还是第一个呢!”李渊看着陆辰无奈的苦笑着说道。 “启禀陛下,臣可不是随意殴打朝廷命官之人!”该辩解的陆辰自然是要辩解的,因此就又把刚才的话同李渊说了一遍。 “你说得倒也有些道理!”李渊在听完陆辰的话以后,竟然很是意外的点了点头,而一旁的常宝则是惊讶的看着李渊,就陆辰说的这事,怎么看都是狡辩之词,没想到陛下居然连这种话都信? “行吧,既然如此,朕也算了解了事情缘由,这件事就这样吧!”李渊现在也没啥心思想要对陆辰追责,说实话,卢乾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当面质问陆辰,也确实有失体统,这件事李渊也不打算追究下去了,随便说了两句,就示意陆辰可以回去了。 “微臣告退!”陆辰其实也明白,李渊把自己叫来就是要平息此事,不希望继续因为这件事在皇宫内再继续闹下去,到时候传出去也是好说不好听的事,陆辰恭恭敬敬的给李渊施礼以后就离开了暖阁,在小内侍的引领下离开了皇宫。 刚出了宫门,就看到柴绍等人竟然都等在了宫门外,并没有因为陆辰被李渊召了过去,而急着离开,尤其是刘弘基和张士贵竟然也没有离去。 “诸位还在呢?”陆辰看到柴绍等人在等着自己,看着几人拱手笑道。 “咱们的话还没说完,如何能够就这么放过你!”柴绍笑着同陆辰打趣道,“择日不如撞日,这也要到午膳时间了,本公做东,东市昌源楼如何?”柴绍说完看向众人。 “难得柴兄请客,在下自然是要好好吃柴兄一顿了!”陆辰看着柴绍笑道。 “同去!同去!”程咬金等人也是直接起哄,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东市走去。 平康坊,南曲都知洛黎芙宅子里,钱俊楠与洛黎芙前厅中对面而坐。 洛黎芙上下打量这这个上次出现在文会上的商贾小胖子,自从陆辰为这个小胖子出头以后,可是把那场文会给搞了个一团糟,虽然陆辰带着这个小胖子离席而去,但是也把所有人的兴致都给搞得没有多少了,最后也只是草草收场,但是尽管如此,洛黎芙还是对于陆辰的身姿和言谈印象颇深,只可惜,从那次以后,与陆辰之间都是无缘得见。 今日突然有下人来禀报,上次文会上出现的钱俊楠跑来要见自己,本来洛黎芙是不想见的,但是在听到钱俊楠提了上次文会的那件事以后,洛黎芙还是决定见一见这个钱俊楠,这才有了现在这个场面,两人在前厅内相对而坐。 “不知钱掌柜寻小女子所为何事?”洛黎芙看着钱俊楠含笑问道,尽管面上带笑,只不过眼中却不含半点笑意,所以洛黎芙此时的笑容只是普通客套的笑容而已。 “在下这次前来是有一件事想要请洛都知帮忙!”钱俊楠看着洛黎芙满面带笑说道。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这里还有表演助兴 “哦?小女子才疏学浅,真不知有何事能够帮上钱掌柜?”洛黎芙看着钱俊楠,笑吟吟的说道,尽管这话是笑着说的,但是话语中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可是再明显不过了。 “其实这件事并不是在帮在下,而是在帮那位大人,也算是洛都知另眼相看之人!”上次文会上,洛黎芙看待陆辰的眼神,钱俊楠可是都看到了,就因为看过洛黎芙看陆辰的眼神,钱俊楠才有信心能够让洛黎芙帮着自己做这件事。 “嗯?!”听到钱俊楠的话,洛黎芙心中就是一惊,不过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面含笑意的看着钱俊楠,“恕小女子并没有听懂钱掌柜之言!” “不瞒洛都知,那位大人可是要做大事之人,在下之所以找到洛都知,也是知道洛都知虽然身在此处,但能守身到如今,洛都知究竟知不知道在下在说什么,恐怕也只有洛都知自己知道了吧?”钱俊楠淡然的看了洛黎芙一眼,“大人要做之事,也是需要帮手的,莫不是洛都知没有心思为那位大人效力么?若是洛都知你没有这个心思,就不会让在下进这个门了吧?”钱俊楠说完这些话,就不再言语,而是静静的等待着洛黎芙的回答。 洛黎芙没有说话,同时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了,而是看着钱俊楠,似乎是想要在钱俊楠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只可惜钱俊楠面容严肃,洛黎芙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来。 “钱掌柜,不知需要小女子做什么事情?”思索了一阵子,洛黎芙看着钱俊楠问道,其实洛黎芙之所以答应了下来,实在是她也想通过钱俊楠真正的能够结识上陆辰,至于有没有其他心思在里面,恐怕也只有洛黎芙自己知道了。 “暂时事情在下还在筹备中,今天只不过是来探一探洛都知的口风,不过有一件事在下可以保证!”钱俊楠看着洛黎芙面容严肃且郑重的说道,“若是此事洛都知能够帮着在下做成的话,那么以后若是想要给那位大人效力,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钱俊楠说完就站起了身,俨然一副准备告辞而去的架势。 听到钱俊楠的话,洛黎芙眼中就是一亮,也跟着起身看着钱俊楠问道:“莫非钱掌柜已经...” “正是!”没等洛黎芙把话说完,钱俊楠就点了点头,打断了洛黎芙的话头,“在下告辞!只要洛都知能够帮着在下完成大人交代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都好说!洛都知留步,在下这就告辞了!”钱俊楠冲着洛黎芙一拱手,直接转身就离开了洛黎芙的院子,而洛黎芙则是站在前厅的门廊下,看着钱俊楠离去的肉乎乎的背影,暗暗的攥紧了拳头,若是能够得到那位大人的帮助,是不是自己就有可能会离开这里了呢? 长安东市,是长安城中手工业生产与商业贸易的中心地之一,这里店铺毗连,商贾云集,不仅如此,街边是不是还能看到杂耍卖艺之人,而围观的人群也时不时的为表演者叫好。 就是在这个氛围里,有一栋三层的酒楼矗立在东市的拐角处,正门上面悬挂这黑底金漆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昌源楼”,正值午饭时间,昌源楼不断的有人进进出出,而站在昌源楼的门口,也能听到里面热闹的聊天劝酒的声音。 店小二显然是认识柴绍的,看到柴绍带着众人来到昌源楼门口,小二赶忙通知了掌柜的,掌柜的赶忙从柜台里转了出来,快步来到昌源楼门口迎接柴绍一行人。 “小人见过诸位大人!”这位掌柜迎了上来,冲着柴绍等人热情的施礼说道。 “嗯!三楼的雅间可还在?”柴绍冲着掌柜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柴绍所说的雅间自然是三楼视野最好的那个雅间,坐在那个雅间里可以俯瞰大部分的东市景色。 “回大人,三楼雅间还有,只是...”掌柜的说话有些吞吞吐吐。 “有话直说!”一旁的程咬金一看到掌柜的说话吞吞吐吐的,就有些不高兴了,直接喝斥了掌柜一句。 “只是那雅间被萧家二公子给定下了,说是要宴请几个朋友,因此...”掌柜的也是有些为难,一面是国公爷,一面是萧瑀的二公子,也是官身,这两面他都得罪不起,因此一时也有些为难。 “呵呵,本公跟着萧家二公子还真有缘啊!”一听掌柜的说雅间被萧瑀的二儿子萧锴给订了,而上次陆辰跟萧锴在平康坊还见过一次,一想到萧锴被自己收拾得模样,陆辰忍不住笑了起来。 “莫非这位大人跟那二公子是熟识之人?”听到陆辰的话,掌柜的顿时心中一喜,若是都是熟人,那就好说话多了,其实他们这些人之间的恩怨,这么一个酒店掌柜的怎么可能知道,只不过在听到陆辰那句话以后,这位掌柜误以为面前这位长相英俊的大人跟那萧锴是相熟之人,而若是他们相熟,那他不就好说话了吗! 但是这位掌柜恐怕想破头都想不到,陆辰嘴里的“有缘”与这位掌柜心中琢磨的“熟识”完全是两个概念和两个方向。 “贤弟,你看这...”一听说楼上雅间被萧锴给订了,再加上听到陆辰的话,柴绍也有些为难的看向陆辰。 柴绍硬要这个雅间,掌柜肯定不敢拒绝,但是柴绍乃是国公,同时还是当朝驸马爷,若是硬要这么一个雅间,显然传出去有欺压百姓之嫌,多少对于柴绍的名声有影响,何况柴绍可以算是跟萧瑀是一个等级的,去抢人家儿子提前预订的雅间,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因此柴绍就有些为难的看向陆辰。 “柴兄不必为难,不就一个雅间嘛!咱们在哪不是吃饭!只要是个清净点的雅间就可以了!”陆辰自然看出来柴绍为何要为难了,而且这事可是人家柴绍做东,若是陆辰做东的话,陆辰不介意直接抢了这个雅间,但是现在做东的是柴绍,陆辰自然是要顾忌到东主的面子了,因此直接笑着说道。 “行!”听到陆辰如此说,柴绍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气,柴绍还真怕陆辰一听说是萧锴预订的雅间,就又要跟对方杠上了,毕竟刚才陆辰在皇宫里可是跟萧锴他爹萧瑀刚刚交了个手。 “掌柜的,给我们另外安排一个雅间,有吗?”柴绍看向掌柜问道。 “有!有!有!”掌柜听到柴绍问话,赶忙如小鸡吃米一般连连点头,跟着客客气气的把几人给让进了昌源楼,几人穿过大堂,直接上到了三楼。 陆辰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楼房,这个时代的楼房设计得挺有意思的,大堂中间是一个类似舞台的四方台,在四方台后面有两条楼梯,一左一右如同一个倒“八”字斜斜的连接着二楼,而上了这楼梯到了二楼,然后沿着二楼再向前走,才会看到一条楼梯通往三楼,面向大堂的方向,都是有护栏保护,在另一面则是各种包间。 也就是说,坐在包间里吃饭的人,不光可以看到雅间窗外的景致,也可以打开门,手扶栏杆看到下面大堂内舞台上的表演。 “这里还有表演助兴?”站在三楼,陆辰手扶栏杆往下看了看,然后看着柴绍好奇的问道。 “中午没有,晚间这里倒是会有一些唱曲的伶人在此表演,贤弟若是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过来看一看!”柴绍笑着同陆辰介绍道,“这也算是昌源楼的一个特色项目了!”柴绍说着还冲着陆辰眨了眨眼。 “柴兄,你眼睛不舒服?”看到柴绍眨眼睛,陆辰疑惑的问道。 “陆县公,你还真是不懂啊!”听到陆辰的问话,其他人全都笑了起来,而程咬金则是直接看着陆辰笑道,而被众人哄笑的陆辰也算是明白这些人为何发笑了。 “那唱曲的伶人很多?谁看上谁就能带走么?”陆辰往楼下看了一眼以后,转身回到了雅间内,众人看陆辰进了雅间,也都进了雅间,众人落座以后,陆辰还是好奇的继续问道。 “那怎么可能呢!”听到陆辰的问话,一旁的张士贵直接笑道,“自然是要表示诚意了!” 听到张士贵的话,陆辰顿时就明白了,不就是“价高者得”吗? 这种方式,倒是让陆辰联想到了后世的直播,虽然两者最终结果不一样,但是这个时代显然这帮商贾也是挺有头脑的,价高者得,不就是榜一大哥能得到实惠么? “啧啧!”陆辰暗自砸吧了两下嘴,感情咱们后世玩的东西,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不过这种方式也有弊端,没有创新啊,听了张士贵的话,陆辰忍不住摸着下巴琢磨了起来。 “怎么?陆县公是在考虑晚间要来参与一下么?”看到陆辰摸着下巴显然在琢磨什么事情,程咬金很是猥琐的问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 尽管直言便是 “没什么兴趣!”陆辰直接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开玩笑,在没来大唐以前什么样的美女他没见过,不管是电脑里的还是现实里的,从交际花到名媛,就以陆辰出任务时候的等级,就没有他没见过的,他之所以对昌源楼感兴趣,也不过是因为这里的经营形式而已。 “可惜了!”听了陆辰的话以后,程咬金表现得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在下不敢兴趣而已,宿国公要说可惜了呢?”陆辰看着程咬金问道。“咱可惜的是陆县公浪费了你那张脸!”程咬金有些酸溜溜的说道,“咱老程要是有你那张脸,绝对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程咬金看着陆辰的脸,猥琐的嘿嘿一笑说道。 “你也就能在嘴上说说!你要真敢这么做,就不怕宿国夫人收拾你?”柴绍知道程咬金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程咬金与孙氏那感情也是不错的,毕竟程咬金与孙氏几乎就跟柴绍与李秀宁一般,都是患难夫妻,因此在宿国公府里,孙氏的话语权可比程咬金要高得多。 “柴驸马,所有人里,就你不能同咱老程说这个话,那平阳公主殿下一瞪眼,你不也怂吗?”程咬金被柴绍揶揄了一番,程咬金自然也不会放过柴绍,直接反击了回去。陆辰则是笑呵呵的看着这两个国公爷在那好似小孩子一般的斗嘴。 就在这时,雅间的房门被人敲响了,同时传来了小二的声音:“诸位大人,酒菜到了!”小二的声音里充满了恭敬之意。陆辰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雅间的房门,门外好几名店小二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自然是柴绍安排的酒菜。 “大人,稍微避让一下!”当先的小二冲着陆辰很是恭敬的说道。陆辰稍微后撤了一步,把雅间的房门让了开来,门外的店小二鱼贯而入,将手里的端着的酒菜放到了桌子上。说是长安里数得着的酒楼,但是实际上,这里的做菜方式也不过是蒸、煮、熬、烤几种方式,而且由于现在是冬季,基本上桌子上都是牛羊肉为主,唯独算得上是青菜类的,竟然是酱菜汤。 看着那一桌子的肉和酱菜汤,陆辰没等吃就觉得没啥胃口了,主要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无论何时吃饭那都是荤素搭配,而这纯肉无素的菜肴,让陆辰看了一眼就有些没有食欲了。 “怎么?贤弟是嫌弃这里的酒菜么?”看着陆辰那有些异样的表情,柴绍看着陆辰笑着问道,“这个季节能够吃到这些就不错了,你还以为哪里都跟你的陆家庄一样啊?”柴绍笑着揶揄了陆辰一句。 “倒不是嫌弃,主要是觉得这一桌子有些太油腻了而已!”陆辰看着柴绍很是无奈的解释道。 “就这还太油腻了?”本来柴绍说这里的酒菜无法跟陆家庄相比的时候,其他不知道陆家庄有绿蔬的几位公爷,都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柴绍,心中暗道:“柴绍,就算你想要在我们面前捧这位陆县公也不用在吃食这方面吧?” 就这些酒菜,他们在自己的府里想要随便吃也是不太可能的,倒不是肉类吃不上,而是那些酱菜的问题,毕竟酱菜在这个时代这个季节就已经算是蔬菜类了,而这玩意又不能一直吃,毕竟这玩意在陆辰看来,就是咸菜一类的,不过盐这种东西还是很稀有的,因此都是用酱来腌制的蔬菜,因此才叫酱菜。 至于他们在府上,为了吃酱菜,甚至还研究了一种叫做“回汤武库”的面食,说是叫“回汤武库”,实际上就是相当于现在所食用的带汤面条,里面加有羊肉、蔬菜以及其他配料,类似于现在的西安羊肉烩面片。一碗有主食有肉有蔬菜,连汤食用,可以说是这个时代不论是高门大阀还是平常百姓家的首选食物。而这桌子上,自然是也少不了这道“回汤武库”了,而陆辰的目光自然也是看在了“回汤武库”上,跟那些油腻的肉类相比,唯独这个“回汤武库”还是能够让陆辰有些食欲的。 柴绍自然也是感觉到了其他公爷的目光,柴绍心中顿时充满了优越感,毕竟陆辰可是让苏定方给自己和李秀宁的府邸送了绿蔬,最开始看到绿蔬的时候,不论是李秀宁还是柴绍都是瞪大了眼睛,尤其是柴令武和柴哲威这兄弟俩,更是直接伸手抓了一把蔬菜就塞到了嘴里,而看到这兄弟俩的表现,直接给旁边的苏定方都看傻了,不过当时苏定方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直接扭头看向其他方向,就当做没看见。 堂堂大唐平阳公主的两位世子殿下,居然毫无形象的直接生吃绿蔬,这事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其实苏定方也是在陆辰府里吃惯了这些东西,他不知道的是,若不是顾忌形象和尊严,柴绍和李秀宁在看到这一大筐绿蔬的时候,都想跟他们儿子一样,上去先尝一口了。 至于柴绍说出这话,自然是在揶揄陆辰在陆家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吃喝太好。不过柴绍还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陆辰,陆辰自然知道柴绍这询问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柴绍要在其他几人面前秀优越感,陆辰自然不会不给柴绍这个面子。 “柴驸马,你这话咱老程可不服!莫非陆县公府上还能吃上绿蔬不成?”程咬金看着柴绍不服气的问道,甚至在说完话的时候,他自己都笑了起来,显然在这个季节,就连皇帝都未必每天都能吃上绿蔬,更何况陆辰这个县公呢! “老程,认识你这么久,就这次你猜对了!”哪知道,程咬金本意是要揶揄柴绍的,谁知道柴绍居然很是认真的点头承认陆辰确实每天都能吃上菜,“甚至,陆县公还给柴某送了一筐绿蔬,如今柴某与公主殿下也是能吃上绿蔬的人了!”说到这里柴绍很是得意的一拔胸脯,直接蔑视了其他几人一眼。 此时柴绍心里那个舒坦啊,简直比他带兵打赢了还爽,毕竟在这里坐着的几人,除了陆辰以外,哪一个单拎出来那都是当世名将,打仗取胜对他们来说简直那次数简直就太多了,而柴绍却因为自己能够吃上绿蔬,其他人吃不到而感到得意。 “此事当真?”听到柴绍这么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陆辰,至于柴绍那小人得志的模样,直接被这帮人给忽略了,而这帮人此时的表现,直接让本来还很是得意的柴绍顿时有种有劲使不出的感觉。 陆辰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那个,陆县公,这个绿蔬...”一见陆辰点头承认了,程咬金舔着大脸冲着陆辰嘿嘿一笑。 “今日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是柴驸马的故交好友吧?”陆辰看着在座的这几位公爷笑道。 “是!是!”众人纷纷点头。其实能被柴绍邀请来这个私人酒宴的,那都是关系好的人,不是脾气相投的人是不可能被柴绍邀请来这里的,而陆辰问的话自然也是基于这一点的。 “既然如此,那愚弟可就有话要说了!”陆辰环视了这些人一眼,所有人听到陆辰有话要说,顿时都安静了下来,看着陆辰。 “绿蔬这个事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陆辰笑着说道,“只不过现在小弟那里的产量确实无法给诸位府上都供应上!”陆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陆贤弟,咱们也不是白要,可以出钱购买的!”说这话的是秦琼,秦琼自始至终都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这些人笑闹,现在听到陆辰这么说,秦琼说了进入这个雅间里的第一句话。 “秦二爷说得哪里话!”听到秦琼说可以出钱购买,陆辰直接一冷脸,显得有些不悦的说道,“既然愚弟让柴兄把这个事说出来,就没有说要贩卖的意思,只是确实如今的产量无法供应这么多家!”陆辰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口酒,然后才继续说道,“诸位有所不知,愚弟现在家中产出的绿蔬,有一部分是要给陛下送去的!” 陆辰把这话一说出来,这些人就明白陆辰确实没有要贩卖的意思,毕竟宫里若是要绿蔬的话,那量是不会小的,其实他们哪里知道,陆辰也不过是给了李渊两筐而已。 “但是...”就在这些人觉得没什么希望的时候,陆辰突然话锋一转,而陆辰这句话又把这帮人的精神头给拽了回来,所有人都同时看向了陆辰。 “其实愚弟已经开始在陆家庄试点耕种绿蔬了,到时候给诸位贤兄供应绿蔬自然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到时候恐怕需要诸位配合愚弟做点事情!”陆辰说到这里冲着这些人坏坏的一笑,而这些人在看到陆辰这坏坏的一笑,就知道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陆贤弟有何事需要我等帮忙,尽管直言便是!”秦琼看着陆辰很是豪爽的 第二百三十章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秦二哥果然是急公好义之人!”听到秦琼的话,以及看到秦琼那诚恳的表情,陆辰在心中暗自称赞了一句。 其实后世有不少人也质疑过秦琼,说秦琼在整个隋唐期间在各大势力之间反复横跳,最终在大唐还获得国公勋贵之位,甚至有人拿秦琼跟吕布做比较,吕布在三国的时候也是多次投靠各个势力,但是吕布最后却是没有得到好下场。 其实秦琼的转换势力和吕布之间是没有可比性的,吕布就不用多说了,已经定性了“三姓家奴”,说实话,吕布这个人,武力高,战力猛,但是做人不行,为名利杀其恩主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白眼狼。 而秦琼呢,说他在各个势力反复横跳,说秦琼“六易其主”,居然还将秦琼与关羽关二爷一同奉为忠义代表,后世有不少人觉得秦琼“六易其主”并不能够代表“忠诚”二字。 秦琼的“六易其主”是有其必然性和客观性的,秦琼最开始是作为隋将,分别在来护儿和张须陀帐下为将,而这只是隋朝军队之间的内部调动,这实际上并不算是易主,一名军人根据军令进行驻防调动这算是什么易主呢? 至于秦琼转到裴仁基帐下,则是因为跟随张须陀围剿瓦岗寨兵败,连张须陀都战死了,他当时还是隋将,自然是不愿意屈身事贼的,因此只好就近投奔名义上好歹还是隋军的裴仁基。 结果,等到秦二爷来到裴仁基这里以后,这位大人直接主动投降了瓦岗寨,身为其部下的秦琼也只好跟着投降,实际上,在真正的历史是跟《隋唐演义》中描述的是不同的,秦琼是不愿意上瓦岗的,他是正规军出身,虽然是隋朝的,当时他是典型的职业军人,天生就看不上瓦岗寨这样的起义军。 谁曾想跟随裴仁基降了瓦岗寨之后,瓦岗寨又败给了王世充,这下秦二爷直接从隋将到起义军然后变成了战俘,直接来了个身份三重转换,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投降了王世充,主要是秦琼本就对瓦岗寨无爱,当时跟着裴仁基上瓦岗也只不过是随波逐流,不可能为了瓦岗寨去献身,为保命投降王世充也很正常。 但王世充也不是秦琼想选择的主公,因为王世充这个人虽然足智多谋,富有才干,当时这个人骄横跋扈,为人也过于残暴,秦二爷是看不上王世充的,何况从历史上来看,这种人能成一时之事,却不能谋一世之事。 于是,秦二爷便带着程咬金等人在王世充和唐军交战时,于阵前投奔了唐朝,也因此,受到李渊的厚待,并将他划拨到李世民帐下为将。 所以从秦琼的经历可以看到,他虽然一生六易其主,但其中只有两次是主动选择的,第一次是裴仁基,张须陀败亡,秦琼以隋将身份投奔同为隋将的裴仁基,这无论是从道德上来看,还是身份上来看,都是正确的选择。 第二次是选择唐朝,唐朝当时占据关中,隋唐时期,基本上占据关中就被视为正统,王世充又是个胡人,在秦琼的认知里面,关陇贵族认可的唐朝才是隋朝之后的正统,他本就是被俘无奈才跟着王世充混,重新选择一个他认可的正统王朝去投奔也没错。 而且,秦二爷这个人的“忠”是出于职业军人的忠,他忠于大唐社稷,忠于大唐的朝廷,因此对于秦琼的“忠”,陆辰是相当得佩服的,何况秦琼为人还特别仗义,仅仅因为陆辰几句话,就能如此诚恳说出一定会帮忙的话来。 其实此时的秦琼的脸色已经有一些病态的苍白之意了,别看现在秦琼还是一切如常的样子,那也不过是因为身体好在硬抗,想想秦琼加入大唐以来,在李世民身边,打了多少仗,每次这位秦二爷可都是冲锋陷阵最猛的那个,一手“飞马植枪”镇压了多少大将,可想而知,这位秦二爷身体上有多少伤。 现在秦琼已经初步显现出气血亏缺之相了,不要说陆辰只是一个特战队长,不懂得中医的望闻问切,当然陆辰也真得不懂中医的望闻问切,只不过因为秦琼的这种脸色陆辰在带他的老将军身上见到过。 那时候老将军与此时的秦琼岁数差不多,也是五十来岁的年纪了,早年参加过不少战斗,也是一身伤,所以那时候也是如此面色,后来经过医治和疗养才逐渐恢复了过来,此时秦琼的脸色就跟当初带陆辰的那位老将军的脸色差不多少。 “秦二爷,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陆辰看着秦琼很是认真的问道。 “陆贤弟有话但讲无妨!”秦琼看着陆辰笑道。 “在下观二爷面相,似乎有些气血亏缺啊!长此以往,可不是好事!”陆辰看着秦琼很是郑重其事的说道,话语间也颇有担忧之意。 而随着陆辰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秦琼身上,同时也都仔细查看起秦琼的脸色,尤其是程咬金,就差扒开秦琼的衣服检查了。 “二哥,我说怎么除了上朝和天策府议事都见不到你!搞了半天你是躲在家里养病,是不是?”程咬金看着秦琼很是担忧的问道。 “知节,休要慌张,老夫也是知天命之人了,这气血衰败不也是必然的么?”秦琼倒是毫不在意的说道,其实陆辰这话可是说到秦琼的心坎里了,秦琼现在深居简出,虽然依旧号称能提枪上马,但是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早年冲锋陷阵留下的伤势,虽然表面上痊愈了,但是实际上却是留下了不少隐疾,不说别的,单是每逢阴天下雨的时候,秦琼就会浑身疼痛,只不过秦琼不想这些老兄弟担心而已。 “确实,人老不讲筋骨威能,但是秦二爷,你这个气血亏缺的有点严重了!”陆辰看着秦琼笑道,“在下之所以能看出二爷身有宿疾也是因为在下的师尊,曾经也出现过二爷这种现象而已!” “哦?那陆贤弟一定有医治二哥的方法了?”在听到陆辰的话以后,程咬金直接瞪大了眼睛看着陆辰有些焦急的问道。 “在下也只是看到二爷的脸色与在下师尊当初的脸色相似才如此说的,真要说到医治,肯定还是得秦二爷肯配合才行!”陆辰看着秦琼说道。 “二哥,陆贤弟都这么说了,说不定他可以医治你呢?别忘了,那酒精和生理盐水可是救人无数!”此时刘弘基也看着秦琼劝道。 “其实老夫的身体,老夫自己清楚,老夫也不是没有寻医问药过,但是都疗效甚微!”秦琼见众人如此,只能叹了口气说道,显然,多次的寻医问药没能祛除病根,已经让秦琼不报太大的希望了。 看到秦琼那有些失望的神情,陆辰觉得若是不给这么一位人物医治续命,实在是有点对不起自己这穿越人物的身份,就算他不是太懂医书,但是陆辰绝对不相信,如此猛将,最后身死道消的时候,居然被冠以体弱多病,而不是寿终正寝,陆辰始终认为这种说法,实在是对秦琼名声有损。 “秦二爷,据在下所知,似乎二爷至今膝下无子,不知道会不会是跟身体有关系呢?”陆辰看着秦琼,决定给秦琼下一剂猛药,无论是哪个时代,但凡是华夏人,最注重的就是一个传承,如今秦琼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了,而夫人贾氏虽然比秦琼小了二十来岁,但是一直无所出,虽然大家都刻意不在秦琼面前提这个事,但是不代表大家心里不知道这件事。 要知道,这个时代可是非常注重子嗣的,那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这里就是说的是无子嗣之意。 尽管孟子的本意可不单单说“无后”是无子嗣的意思,还有目无尊长之意,但是经过世人理解,还是更注重其中无子嗣之意。 而陆辰这句话一说完,秦琼那本来还很白净的脸,顿时有些红晕了,显然陆辰这句话可是直接说到了他内心最痛楚的地方。 “莫非陆贤弟有办法?”听到陆辰的话,尽管秦琼脸色有些羞愧的涨红,不过陆辰说了这话,显然这位陆县公可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因此秦琼看向陆辰的眼中充满了希冀。 “这个也不是没有办法,毕竟就算在下的医书不行,孙思邈孙神医可是住在在下府上的,他老人家肯定还是有办法的!”陆辰微笑着看着秦琼。 “孙神医竟然住在陆贤弟的府上?”听到孙思邈三个字,所有人都是一惊,当然除了柴绍,孙思邈在陆辰府上居住这件事,柴绍可是知道的。 “嗯!虽然在下对于医术方面所知甚浅,但是在下的师尊倒是著有几卷医书,那酒精和生理盐水的提取方法,也只是在下在先师的医书上所学的皮毛而已,如今孙神医正在在下府上,研究在下先师的那些医书呢!”陆辰笑着解释道。 第二百三十一章 咱们赛一局如何 秦琼当初也想要找孙思邈给自己诊病的,奈何孙思邈一直行踪飘忽,当初孙思邈给太子李建成看病的时候,其实秦琼就想过找孙思邈,谁曾想,那时候秦琼身在灵州正跟随秦王李世民征战,因此就错过了见孙思邈的机会,等到李世民班师回朝的时候,孙思邈已经离开了长安云游去了,所以直到现在秦琼也没有与孙思邈碰上面。 “那择日不如撞日啊,下午秦二哥就跟着陆贤弟去一趟陆家庄呗!”程咬金拿起酒碗豪爽的一口干了以后,直接一抹嘴说道,“反正大家也不算外人,既然陆贤弟都这么说了,二哥就别抹不开面子了!”程咬金把酒碗往桌子上一放,看着秦琼说道。 这桌子上喝酒的器具都不一样,比如程咬金、张士贵这两人就习惯大碗喝酒,所以这两人用的就是碗,而秦琼当年那也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主,奈何上了年纪,还身体每况愈下,因此在这里也就如同陆辰、柴绍以及刘弘基一般使用酒盅。 “这...”秦琼向来是好面子的人,别人求他,只要能办到的他肯定会办到,但是让他求人,那可是太难了,因此秦琼沉吟了一下,然后心下衡量了一下,毕竟陆辰那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太刺激秦琼了,秦琼可是至孝之人,尽管双亲不在,但是这无后之事可一直是秦二爷的心病,因此秦琼稍一沉吟,直接端起酒杯敬向陆辰:“若是再拒绝陆贤弟好意,显得老夫有些矫情了,水酒一杯敬贤弟,老夫可就拜托贤弟了!”也不等陆辰回应,秦琼一仰脖,一杯酒直接一饮而尽。 “二爷说得哪里话,都是自家兄弟,如此就见外了!”陆辰见秦琼如此,赶忙也将酒杯端起了,直接一饮而尽看着秦琼笑着说道。 陆辰这一句“自家兄弟”可是获得了在场这几位的好感,这些可都是豪爽之人,顿时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说要给秦二爷看病,自然是不可能一直吃着喝着,秦二爷的病可是都被诸人关心着,这都是一起上过战场的国民兄弟,因此众人也是在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起身离开雅间,准备一起前往陆辰的陆家庄。 陆辰他们刚出雅间,旁边雅间的门也被推开了,里面也有人走了出来,而陆辰与这个人可是见过面的,那人自然也看到了陆辰,两人直接对视了一眼,陆辰看着此人轻蔑的一笑,而这个人则是狠狠的瞪了陆辰一眼。 “二郎,此是何人?”跟在萧锴身边的萧锴的狐朋狗友梗着脖子看向陆辰问道。 “长安县公!”萧锴恨恨的小声回道,毕竟上次在平康坊可是让这位萧家二公子丢足了面子,因此萧锴对于陆辰的恨意从来就没有减少过,甚至越演越烈,萧锴晚上做梦都想弄死陆辰。 “哦!原来就是那个靠着奇淫巧技获得爵位的山野之人啊!”萧锴身边的一名穿着青色裘袍的青年文人轻蔑的看了陆辰一眼,然后说道,“那种东西总归是小道,儿郎不必与这种人一般见识,吾辈修得乃是圣人大道,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儿郎家学渊源,总有一天二郎会得偿所愿的!”青年文人再次瞥了陆辰一眼,在萧锴耳边低语道。 “玄度所言甚是,此人目前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没看那些公爷都围在他身边有说有笑的吗?”另一位身着蓝裘的青年文人也提醒了萧锴一句,原来前面提醒萧锴的乃是郑善果的二儿子郑玄度。 “在下自然是知晓的!”这帮人的窃窃私语可都看在陆辰的眼里,不过陆辰此时正在跟柴绍等人说话,并没有在意他们的举动,再说了,就这帮“老二”陆辰可不会在乎,没有继承他们爹爵位的身份,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怎么?贤弟认识这个萧锴?”看到陆辰在见到萧锴时候的眼神和表情后,柴绍直接在陆辰耳边低声询问道。 “有点小过节而已,他阿耶在愚弟面前都好使,何况是他呢!”陆辰轻蔑的一笑,“咱们现在最主要的还是秦二爷的身体!他们不招惹愚弟便罢,不然到时候愚弟倒是不介意给他们点苦头吃!”陆辰说完,就与柴绍等人一起迈步往楼下走去,而秦琼等人则是深深的看了这帮公子哥一眼,也转身跟陆辰一起下楼去了。 这帮人再怎么折腾,估计也不敢去得罪这帮子公爷,虽然他们的阿耶经常在家里说这些武夫怎么样,但是以他们的身份去招惹这帮人,除了挨揍估计不会能得到其他东西。 因此这帮人也只能看着陆辰带着这些人大摇大摆的离去,而萧锴只能暗气暗憋。 “不过二郎今日可是占了上风了!”看着陆辰众人离去的背影,一旁的郑玄度笑着说道。 “此话怎讲?”听到郑玄度的话,萧锴不解的看向郑玄度,这帮人里,别看现在唯有萧锴有一个虞部郎中的官身,其他人还都是学子的身份,在太学里学习,不过这帮人里,要说最能说会道有些才学急智的也就是郑玄度了,而郑玄度在这帮人里,俨然是狗头军师的职责。 “今日二郎可是占据了昌源楼最好的雅间,而那陆辰也不过是用了次一等的雅间,而且据在下所知,这一席可是那霍国公柴绍摆下的,如今想来,这帮子武夫不还是没敢跟咱们叫板吗?可以说这一场,二郎乃是胜利者!”郑玄度看着萧锴一顿分析,直接把这帮人听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而萧锴在听到郑玄度的分析以后,那心情和顿时大好起来。 “看来那陆辰也不过如此!”萧锴很是高兴的说道,“诸位,今日高兴,平康坊,在下请了!” 众人一听萧锴要在平康坊宴请自己众人,顿时也兴高采烈起来,直夸萧锴“敞亮,大气”,把萧锴夸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直接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就离开了昌源楼。 若是陆辰在这里听到了郑玄度的分析,陆辰绝对会竖起大拇指称赞郑玄度一句:“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出了昌源楼,陆辰翻身上了白狐,柴绍等人也纷纷上了自己的坐骑,至于护卫什么的,这帮人除了带了一个贴身护卫和一个贴身长随以外,其他那些人都被这帮人给赶回了各自府中,同时也是为了通知自家府里,晚上可能要在陆辰那用饭,让自家夫人不用等自己用饭。 这些公爷的马匹那可都是宝马良驹,在城里都是慢慢悠悠的走着,但是一出了长安城,可就较上劲了。 要说这事还真得怪程咬金,这家伙看到陆辰的白狐,同时又看了看自己的铁脚枣骝马,然后又看了看秦琼胯下的忽雷驳,至于柴绍、张士贵以及刘弘基骑得那也是大宛名驹,虽然不像陆辰他们三人的坐骑一般属于神驹,但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等一的好马,不然以他们那身形,虽然现在没有全副武装,但是真要全副武装起来,再加上兵器,一般的马直接就压死了。 “这里距离陆家庄还有几十里路,咱看陆贤弟的马也是宝马,不如咱们赛一局如何?”程咬金坐在铁脚枣骝驹环视了一下众人,嘿嘿一笑说道。 “好啊!”陆辰到底是年轻人,一听到赛马顿时热血沸腾起来了,而且在得到白狐以后,白狐还没有全力跑过,倒不是陆辰不想,而是陆家庄里就没有马能赢得了白狐,跟他们比赛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今天可是遇到了真正的宝马良驹,陆辰也自然想要看看白狐与这些名留历史的宝马良驹之间有没有差别。 其他人本来没有想要跟着程咬金胡闹的意思,不过见陆辰答应了下来,也都纷纷应了下来。 幸好这大道宽敞,几人一字排开倒也能站得开,不过这道上也有行人和车辆,但是在看到这几位的穿着打扮以后,也都自觉的把道给让了开,当然也有刘泾等人帮着维持,陆辰让苏定方在地上画了一道线,几匹宝马就在线后一字排开。 “可惜尉迟老黑没来,要是他的乌云抱月也在这里就好了!”程咬金环视了一下众人的马匹,有些惋惜的说道。 “今天咱们赛过一场,下次找机会,带上老黑再赛一场便是!”柴绍笑着说道,虽然刚开始众人对于程咬金的提议不甚赞同,但是真正站在了线后,那争强好胜的心可都出来了,男人至死是少年,骑在马上的众人,除了陆辰可都已经上了岁数,最年轻的也就柴绍了,那也三十来岁了,而此时众人居然有了一种当年睥睨沙场的感觉。 “柴驸马说得有理,回头咱就找老黑说说这事去!说不定老黑会因为没赶上今天这一场而懊恼呢!”程咬金点了点头,甚至想到他跟尉迟恭说了这件事以后,尉迟恭那郁闷的表情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挖下深坑等虎豹 程咬金一想到能够让尉迟恭感到郁闷,就更加心情愉悦起来了。 负责发令的是苏定方,苏定方骑在坐骑上,从腰间抽出唐刀,一手持刀鞘,一手持唐刀,然后高喊了一声:“预备...” 随着苏定方这一嗓子,陆辰等人都攥紧了手里的马缰,陆辰微微把身子向白狐后背上趴匐下去,其他几人也都是这个姿势,只不过程咬金那肚子显然有些大了,趴匐的角度明显要比其他人高了不少,陆辰看着程咬金那肚子,甚至在琢磨,一会这马飞奔起来,会不会把程咬金给颠吐了,毕竟程咬金那肚子距离马背也太近了。 此时,一些路人也都驻足观看,毕竟这么多宝马良驹驻立在这里,本身就是一道很是亮丽的风景线了。 这些宝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图,随着苏定方的声音,也是蹄子刨地,响着马鼻,那马鼻里喷出的气息由于寒冷的天气,都变成了一道道的白气消散在空气中。 “噹!”的一声,苏定方的刀鞘与唐刀的刀背碰到了一起,众人齐齐呼喝了一声“驾”,几匹马直接就蹿了出去,而随着几匹宝马良驹冲出去,身后那是留下了一片的尘土飞扬。 “咳!咳咳!”路边的路人,以及刘泾等人都被陆辰等人带起的尘土直接给攻击了一下。 “追吧!”看着那帮子跑出去的公爷,苏定方无奈的冲着被留下的这些人苦笑了一下,跟着一抖马缰,快速的追了上去,其他人也纷纷追了上去。 陆辰也算是终于感受到骑着白狐全力奔跑是什么感觉了,趴匐在马背上的陆辰,就觉得耳朵边上呼呼生风,就算陆辰用锦帕捂住了口鼻,但是眼角鬓角也被白狐奔跑带起的狂飞刮得生疼,但是陆辰却发现,白狐如此奔跑,自己趴匐在白狐身上居然颠簸感并不强烈,甚至陆辰还有一种前世驾驶敞篷车的感觉。 陆辰偷眼向左右观瞧了一下,发现此时众人竟然还在保持齐头并进的架势,马鼻里不断的喷出白气,马蹄翻飞,马蹄声虽然烦乱,但是很清脆。 这帮人是跑得爽了,但是他们的护卫、长随们可遭了罪了,自家公爷都要跑没影了,他们心里可都吊着呢,手心都出汗了,生怕自己公爷出点什么事,那可怎么办啊! 奈何他们的马跟陆辰这些人的马根本没法相比,这些人狂催马匹,那也只能看到前面那帮子公爷模模糊糊的背影,一个个被身下马匹颠得叫苦不迭。 二十几里的道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在这日行一千夜走八百的宝马良驹面前那可是很短的一段路,一次也就半个多时辰,这帮人就看到了远处的陆家庄的庄口,而此时能够并驾齐驱的也就是陆辰、程咬金和秦琼,至于柴绍、张士贵和刘弘基等人则已经落后了一段距离,这证明了一件事,就是大宛名驹也没能跑过这三人的宝马。 三人并驾齐驱来到陆家庄门口,同时一拉缰绳,喝了一声“吁”,三匹马同时人立而起,嘶鸣了一声,然后站定了脚步。 “看来不分胜负啊!”秦琼看了看陆辰和程咬金,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 “咱的铁脚枣骝驹和二哥的忽雷驳也算是宝马了,没想到陆贤弟的这匹白马居然与我二人的坐骑不相上下,不知此马乃是何种?”程咬金翻身下马,拍了拍铁脚枣骝驹的脖子,同时看向陆辰的白狐,有些诧异的问道,毕竟他的坐骑和秦琼的坐骑那都是名驹,而陆辰这匹马除了浑身闪亮雪白,程咬金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愚弟也不知道此马是何品种,当初娘子军军中无人能驯服与它,愚弟稍微懂得一些驯马之术,这才跟了愚弟,愚弟给他起名叫‘白狐’,只因此马吃肉喝酒,乃是个异类!”陆辰直接抚摸了一下白狐的鬃毛,笑着说道。 “吃肉喝酒?”程咬金听到陆辰的话,直接转头看向秦琼身边的忽雷驳,因为秦琼的忽雷驳也只是饮酒,并没有听说忽雷驳吃肉。 “老夫的忽雷驳也只是喜爱饮酒,至于肉却是不吃的!”秦琼看着白狐笑着说道,“本以为老夫的忽雷驳就够奇特的了,没想到陆贤弟的坐骑居然还吃肉,不过忽雷驳似乎能跟贤弟的白狐能凑一对酒友了!”秦琼说到这里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而柴绍等人此时也已经赶了过来,纷纷下马,擦了一把脸上汗水。 “若是我等在一桌饮宴,这两匹宝马在一旁喝酒,那场面多少有点怪异吧?”柴绍等人自然也听到了秦琼的话,柴绍直接笑着说道。 而陆辰则是在脑中幻想了一下柴绍所说的场景,那场面确实多少有些诡异了。 “见过诸位公爷!”此时,今日负责陆家庄岗哨的廉修德带人走了过来,冲着陆辰等人敬礼说道。 “哎呦,你小子被调到这里来了啊!”程咬金看着廉修德,直接笑着说道。 “哦?宿国公莫非与廉统领有旧识?”陆辰听到程咬金的话,直接转头看向程咬金问道。 “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程咬金直接卖了个关子说道。 “末将曾经奉大帅令,与宿国公的军队共同作战过!”结果没等程咬金卖关子呢,廉修德直接就把底给漏了,整的程咬金一脸的难受。 “这小子打仗可是一把好手!”不过程咬金这人性格好,虽然被廉修德漏了底,让他没卖成关子,不过还是拍了拍廉修德的肩头,笑着称赞了一句。 “谢公爷夸奖!”被程咬金一称赞,廉修德赶忙施礼道谢。 “宿国公,你要是来在下这里挖墙角,在下可不答应啊!”陆辰直接转头看向程咬金开着玩笑说道。 “咱老程虽然挖过墙角,但是可不敢在陆贤弟你这里动土啊!”程咬金看着陆辰哈哈一笑说道,“有如此人物驻守陆家庄,陆贤弟倒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咱们进去说话吧!”陆辰哈哈一笑,率先往庄子里走去,秦琼、程咬金等人也跟着往庄子里走去,马匹自然是暂时由其他背嵬卫士兵牵着,而刘泾等那些长随和护卫还在往陆家庄赶呢。 进了庄子,众人的眼睛就瞪大了,因为他们看到了矗立在田地里的两个玻璃大棚,此时玻璃大棚的玻璃已经安装上了,里面也按照陆辰的指示已经种植上了绿蔬,而在玻璃大棚的边上,不仅有士兵驻守,更是有庄户在大棚里忙碌。 “二哥,你打咱一下,咱不是在做梦吧!”程咬金揉了揉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座玻璃大棚,然后同秦琼急切的说道。 秦琼也没客气,直接照着程咬金后背就是一巴掌,疼得程咬金“哎呀”就是一声,而在听到程咬金叫唤以后,秦琼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不是做梦!” 程咬金也顾不上后背的疼痛了,一溜烟的就跑向了玻璃大棚,结果距离大棚还有个十来步距离的时候,就直接被士兵的长枪给指住了,几名士兵同时大喝一声:“什么人?!” “没事!没事!这位乃是当朝宿国公!”此时陆辰也已经带着众人走了过来,冲着士兵摆了摆手,这几名士兵这才把长枪收了起来冲着陆辰一敬军礼:“公爷!” “嗯!”陆辰摆了摆手,几名士兵这才收礼,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这是琉璃吧?”程咬金那大脸此时已经紧紧的贴在了玻璃上,那脸都挤变形了,然后嘟囔着说道。 “这是玻璃!高级琉璃!”看到程咬金那大惊小怪的模样,早都见识过玻璃的柴绍,直接把程咬金给拽了回来,解释道。 “哦!”程咬金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句,不过程咬金马上脑子里就如同打了个厉闪一般,表情怪异的看向陆辰,“那陆贤弟今日进献的那些琉璃制品,还有那商人...” 此时,其他人也都明白了,难怪今天早朝的时候,不管那帮人如何询问,陆辰都不说商人的事情,而当时,程咬金其实是想要出面帮陆辰说话的,结果被柴绍给拦住了,这一切,现在这几位公爷也都明白了。 “陆贤弟,你这是挖下深坑等虎豹,洒下香饵钓金鳌啊!”秦琼也是在被玻璃大棚震惊了一下以后,同时也想到了早朝的事情以后,顿时明白了陆辰今天这次上朝的目的了,至于那些“虎豹”和“金鳌”是什么,这几位公爷也都是心知肚明的没有说出来。 而此时,那跟着同来的刘弘基与张士贵则是有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若不是今日跟着一起来了,他二人只怕到时候也是那“虎豹”和“金鳌”里的一员了。 “这件事在下不希望吐露出去,还望诸位帮忙!”陆辰冲着几位公爷施礼诚恳的说道。 “这是自然!”几人很是干脆的应了下来。 “只不过这封口费!”程咬金看了一眼玻璃大棚,然后看着陆辰挤眉弄眼的嘿嘿一笑。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你明白什么了 看到程咬金那表情,陆辰笑了,果然这才是那个“混世魔王”啊,要是程咬金不提出这个“封口费”的问题,陆辰都怀疑自己看得历史是假的,或者说自己穿越过来一个假唐朝,一本正经的程咬金可是不正常的。 “那么,宿国公认为在下这封口费给多少比较合适呢?”陆辰看向程咬金笑着说道。 “咱可是听说转过年,陆贤弟这里可是要开办学堂的,咱有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你看...”程咬金冲着陆辰嘿嘿一笑,“另外,这绿蔬什么的,咱也得尝尝不是?” “合着有点好处你这家伙都得占点是吧?”没等陆辰说话,秦琼直接笑着数落了程咬金一句。 “秦二哥,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咱这是占好处吗?咱这是得高人不能失之交臂啊!咱老程也就这样了,但是咱儿子可不能跟咱一样没出息啊!”程咬金嬉皮笑脸的说道。 “成!”陆辰很是干脆的点了点头,“但是在下的这个学校可不是说进就能进的,那是需要考核的,若是不成,宿国公可不能翻脸啊!”陆辰看着程咬金笑着提醒道。 现在程咬金的夫人还是宿国夫人孙氏,而且还只有两个孩子,一个程处默一个程处亮,据说程处默的性格随他爹程咬金,至于程处亮则是比较像孙氏,对于大哥那是言听计从,典型的就是他哥出主意他执行那种。 “若是陆县公不嫌弃,届时我等的儿子也想过来试试!”张士贵与刘弘基冲着陆辰一拱手齐声说道。 “并无不可!只要各位愿意,到时自然可以让家里的孩子都过来试试!”陆辰笑着说道,反正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再说了他们的孩子都在自己手里,到时候是不是说什么事也方便一些呢?当然了,利用孩子这种事,陆辰是不屑于去做的,毕竟这种玩“质子”的手法未免有些下作了。 不过有这些孩子在自己这里,另一方面倒是也可以保证这些孩子的安全,毕竟在历史上的玄武门之变之后,可是有着一波大清洗的。 “那琉璃...琉璃大棚里种植的就是绿蔬么?”几人在看过玻璃大棚以后,在前往陆辰宅邸的路上,刘弘基还是感到难以置信的问道。 “不错!那些庄户正在里面耕作,要说这第一次种植大棚也是挺困难的,毕竟这天寒地冻的,地都硬着呢,想要把地化开下种可也费了一番功夫!”几人一面走,陆辰一面说道,“看到那几口大瓮没?”陆辰指了指远处正在飘散着白气的大瓮,每个大瓮下面都是一个土灶,里面正呼呼的烧着柴火。 “那是在烧水?”程咬金手搭凉棚仔细的辨认了一下。 “嗯!必须得用热水浇地,才能把冻土化开,然后再耕种!”陆辰点了点头应道。 “看来陆贤弟这绿蔬种植的也颇为不易啊!”秦琼也看到了那些正在忙碌的庄户,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那些庄户可都是有偿劳动,工作一天在下可是要付给他们工钱的!”听到秦琼的叹息,陆辰笑着说道。 “这些庄户不都是你自己的人么?还要给他们工钱?”刘弘基听到陆辰说还要给那些庄户付工钱,忍不住惊奇的问道,他们可都是食邑上千户的公爷,谁家里没有几个庄子,那些庄户给他们干活,他们可从来没有给过工钱,甚至对于这些庄户,他们可是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因此在听到陆辰的话以后,难免有些感到奇怪。 “任国公,你有没有发现在下这庄子里庄户干活,和您庄子里的那些庄户干活,有什么区别?”陆辰并没有直接回答刘弘基的话,而是让他观察一下陆家庄这些庄户干活是什么样子的。 随着陆辰话音落下,其他几人都纷纷向远处的那些陆家庄庄户看去,发现这帮人干活热情高涨,干活那叫一个积极,而相比较一下,他们也回想了一下自己庄子里那些庄户是怎么干活的,顿时都若有所思起来。 “其实这件事,就跟你们带兵打仗一样,有军饷和没军饷能一样?”陆辰再次抛出了一个问题给这几位能征善战的公爷,然后就不说话,而是默默的看着这几人。 “咱明白了!”就在几人暗自思索的时候,程咬金直接叫了一声,而他这一嗓子,直接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其他几人齐齐的瞪了程咬金一眼,程咬金也不在意。 “知节,你明白什么了?”秦琼看着程咬金问道。 “其实陆贤弟说的话道理很浅显,皇帝还不差饿兵呢,这些庄户之所以干活这么卖力,完全是陆贤弟给他们的待遇好,咱看这些庄户吃穿都比咱庄子里的庄户强,然后干活还有工钱拿,那换成咱,咱也肯定积极干活啊!”程咬金晃着大脑袋把他琢磨出来的东西说了出来。 “宿国公只说对了一部分!”听到程咬金的话,陆辰点了点头说道,“其实还有一部分是,在下答应过这些庄户,如果谁表现得好,年底可以帮他们禀明官府,除去奴籍!”陆辰笑着说道。 “若是除去奴籍,你就不怕他们转身离开吗?到时候,这庄子上谁干活?”听到陆辰这么一说,顿时刘弘基就是一皱眉,看着陆辰问道。 “任国公敢不敢跟愚弟玩个游戏?”陆辰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刘弘基笑着问道。 “什么游戏?”刘弘基一听到陆辰说“游戏”两个字,心里就没来由的“咯噔”一下,主要是陆辰每次说要跟别人玩游戏,那陪陆辰玩游戏的都没什么好果子吃,因此刘弘基很是警惕的看着陆辰问道。 “老刘,你要倒霉啊!”而一旁的程咬金在听到陆辰说出“游戏”二字的时候,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调侃了刘弘基一句,“谁不知道陆贤弟的游戏可是出了名的坑人啊!” 程咬金这话一说出来,除了陆辰,其他人都纷纷大笑起来。 “愚弟在各位眼中就如此不堪吗?”陆辰被众人一哄笑,很是无奈的摸了摸鼻子问道。 “陆贤弟,你不是不堪,而是你现在凶名在外了!那王家、韦家和郑家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现在长安城里,一谈到你的游戏,那都快谈虎色变了!”柴绍拍了拍陆辰的肩膀,一面笑一面说道,而柴绍这么一说,陆辰脸上无奈的表情更加严重了,而其他几人则是笑得更大声了。 “陆贤弟,你要是看中咱家什么东西了,你直言便是,你这游戏可是太可怕了!”刘弘基则是摆出一副苦瓜般的受害者表情,看着陆辰半开玩笑的说道。 “哎呀!你们把愚弟看成什么人了?”陆辰被几人揶揄得也是笑了起来,“愚弟坑谁也不能坑你们啊,愚弟跟刘贤兄所说的游戏就是纯粹的游戏!”陆辰很是无奈的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刘弘基在听到陆辰这么说以后,假模假式的拍了拍胸脯,“愚兄还真怕这游戏输了,都得把我那国公府拿来抵债了呢!毕竟愚兄可没有那些世家之人有钱!” “咱们这个游戏,大家都可以参与一下!”陆辰看着几位公爷笑着说道。 “哦?还有我们的事呢?看来陆贤弟这是嫌弃刘兄家底薄,要把咱们都带上啊!”柴绍看了其他几人一眼,笑着说道,“但是,恐怕把我们几人的家产都加上,恐怕也抵不上你坑那世家一次哦!” “咱们之间的游戏就不要提那些扫兴的人了!”陆辰知道柴绍是开玩笑,直接笑着说道,“这不马上要到元正日了么?过了元正日,愚弟这庄子上有几家就要除去奴籍了,到时候咱们看看他们会不会离开,若是离开,就是愚弟输了,各位都可以跟愚弟提个要求,如何?”陆辰说完看着这几位公爷。 几人一听,顿时都是眼睛一亮,这一路走来,陆家庄里好东西他们可看到不少,不说那玻璃大棚,单是那些背嵬卫的装备,就够他们眼红的了,到时候若是陆辰输了,自己不要别的,单是弄一些那些背嵬甲、唐刀什么的,给自己的部曲装备上,那不也是美滋滋的事情。 “那若是我等输了呢?”就在这时,秦琼笑眯眯的看着陆辰问道。 “要是各位仁兄输了,那到时候各位就效仿一下愚弟的陆家庄如何?”陆辰看着秦琼和其他几位公爷笑着说道。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都觉得其实这个游戏他们并不亏,输了也不过是照搬陆辰这陆家庄的经营模式给自己的庄子用,其实就算他们不输,他们也有意找机会跟陆辰学学这庄子的管理之道,因为跟陆家庄比起来,他们那些庄子总是少了一些生气。 “若如此,咱们便一言为定,击掌为誓,如何?”横竖对于这几位公爷来说这个游戏都不是亏本买卖,因此柴绍直接带头冲着陆辰伸出手掌说道。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事情多大 “没问题,咱们就击掌为誓!”陆辰直接伸出手与柴绍的手相击在一起,至于其他几位公爷也都由柴绍直接代表了,击掌为誓以后几人都笑了起来。 陆辰真的是要做赔本买卖吗?并不是,陆辰的想法是要把自己这陆家庄的模式给普及出去,最主要的是,由量变引起质变,等到除去奴籍成为一种普遍的现象以后,你世家要怎么做?要知道,奴仆最多的既不是皇家也不是这些国公或者外戚,而是世家。 当除去奴籍的人多了,想要让后辈出人头地的就多了,现在之所以世家势大,一是把持着书籍,一是读书人多在世家,所谓的寒门也不过是没落的世家子弟而已,他们并没有奴籍在身,依旧可以读书可以投卷,普通人则多是匠户或者这些庄户,而匠户多有匠籍,庄户多是奴籍,想要读书,不好意思,先除籍吧! 不除籍,想要读书,那是不可能的,而陆辰给匠户和庄户除了奴籍,就是给了他们读书的希望,当这些人多了起来,读书人也就多了起来,甚至各种有天赋的人才也多了起来,当这种成为一种大势,你世家的人手再大,遮得住这天下吗? 好,你挡得住大唐,你挡得住大唐外面?陆辰第一个目标就是突厥所拥有的广大土地,在陆辰看来,这些突厥人是图有宝山而不自知,那广袤的大地下都是宝贝,陆辰就是要大唐内安定以后,就把突厥给收拾了,那广袤的大地下的宝贝,陆辰可都是要建城给取出来的。 因此陆辰才会跟几位公爷提出这好似会亏本一样的游戏。 几人谈笑间,就来到了陆辰的府邸门口,苏嫦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见过各位公爷!”对于这些公爷,苏嫦可不算陌生,毕竟在宫内做女官的时候,她也是见过这些公爷的,因此苏嫦款款的冲着几人施礼。 看到苏嫦的时候,除了柴绍,其他人心中都是一惊,女官居然在给陆辰当管家,这说明什么?说明陆辰未来绝对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驸马爷,只不过虽然他们能看出来苏嫦是一名女官,但是具体是哪位公主身边的女官,他们就不知道了,因此都带着问询的眼神看向柴绍,而柴绍则是神秘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当然见到柴绍不愿意说,几人也是识趣的没有问。 “苏嫦,前厅奉茶!”陆辰同苏嫦交代了一句以后,就带着几人直接来到前厅分宾主落座。 功夫不大,苏嫦就带着婢女来到前厅给几位公爷身旁的茶几上摆上了茶盏,对于这一套柴绍自然是不陌生了,对于这前厅的摆设等等,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其他几位可都是第一次来,看到陆辰这里的摆设那都是满脸的好奇,尤其是程咬金,他还没见过这种圈椅,因此忍不住还用手去抚摸了一下。 不过到底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见陆辰和柴绍都已经坐下了,其他几人也都有样学样的坐到了圈椅里,等到一坐下,这几人才发现这椅子坐在是真舒服,坐在这圈椅上,可是放松了手脚,比起跽坐来说,可是舒服太多了。 “此为何物?”刘弘基摩挲这圈椅的把手,看着陆辰很是好奇的问道。 “此物名为圈椅,各位坐着可还舒适?”陆辰端起茶盏,半开碗盖,轻吹了一下里面漂浮的茶叶,微呷一口,笑着说道。 “这玩意可太舒服了!回头给咱老程整几个?”程咬金看着陆辰呲牙一笑说道。 “这自然不成问题!而且愚弟还有个想法,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兴趣?”陆辰再次轻呷了一口茶水,将茶盏放下,看向众人问道。 “贤弟的主意最多,肯定又是想出什么点子了吧?”柴绍放下手里的茶盏笑着说道。 “在下是在琢磨,若是咱们成立一个木器行,在长安城里卖这些家具如何?”陆辰笑着说道。 “木器行?”听到陆辰的话,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起来,他们从来也没有想过这家具也能卖钱。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后世那么多种类的家具,此时的家具基本就维持在榻、柜、案、格、凳等几种,而显然陆辰家中陈设的家具种类更多,功能也更多,若是这些都拿出去销售,还别说,赚的绝对不会少,而且,这些东西可都是陆辰设计的,那就是说这玩意现在是处于垄断阶段,什么叫垄断,就是只有你能赚这个钱,那就叫垄断。 “愚弟可以提供技术支持,至于铺面和经营人选,可就需要各位来安排了!”陆辰看着几人笑着说道。 既然已经跟皇家有了生意往来,这些公爷自然也要给一些甜头才是,不然那局大棋就不好下了,因为若想在那件事的时候保住李建成与李元吉两家的性命,可是需要这些公爷配合的,因此不拉近跟他们的关系可不行。 “咱老程在东市倒是有家不小的铺子,一直经营的也不是很景气,咱可以把这间铺子拿出来!”程咬金是最先应答的。 “那咱老刘就提供一间西市的铺子好了!”刘弘基有样学样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可是刘弘基第一次喝清茶,顿时就被这清茶给吸引了,有些吃惊的看了看茶盏里的那泛着淡黄色的茶水。 “刘贤兄若是喜欢这茶叶的话,走的时候愚弟让下人给你包一些可好?”陆辰自然是看到了刘弘基的表情,直接笑着说道。 “那咱的呢?”一听陆辰答应给刘弘基茶叶,程咬金赶忙问道。 “诸位贤兄都有!将来这茶叶也可以做成买卖,只不过现在产量稀少,就不能拿出来销售了,只能咱们先品尝一番了,而且这茶叶的产地可是跟赵郡王有些渊源,愚弟已经将此事拜托给赵郡王了!”陆辰笑着说道。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咱们几人乃是陪秦二哥过来诊病的,这又喝又拿的多不好意思!”听到陆辰的话,程咬金直接嘿嘿笑着说道,尽管嘴上这么说,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其实愚弟也有一事相求!”陆辰看着程咬金那嬉笑的样子笑着说道。 “哦?不知陆贤弟有何事?我等可能帮上忙?”一听到陆辰说有事相求,这几人可是都算是收到了陆辰的好处,那茶叶虽然还没到手,但是这茶水喝到了嘴里,就知道这等稀少之物也只有陆辰这里有,因此一听到陆辰有事相求,几人纷纷把目光投向陆辰。 “愚弟一直觉得秦王殿下乃是人中龙凤,只是一直不敢前去拜见,而且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前去拜见,而且陛下与太子殿下也都来过愚弟的陆家庄,愚弟这冒然前去拜访秦王殿下,也未免...”陆辰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而其他几位自然能听出来陆辰话里的意思。 “看来这件事也只能拜托二哥出面了!”程咬金看向秦琼说道。 程咬金这话可没有说错,要说关系,玄武门之变之前,秦琼与李世民那就是铁杆关系,秦琼可以说是李世民最亲近之人,甚至李世民现在的亲卫那都是秦琼掌管的,而两人关系出现裂痕,也是在玄武门之变之后,因为史书记载秦琼是保持中立态度的,这就让他跟李世民关系疏远了起来。 “这事老夫应下了!”秦琼很是干脆的点了点头,其实天策府中现在很多人都在劝李世民来陆家庄一趟,别看陆辰不掌兵,但是陆辰脑袋上除了一个县公头衔以外,可是还有娘子军军师的头衔。 若是能够劝说陆辰站在李世民这边,那么想要把李秀宁拉到李世民这边就更容易了,毕竟柴绍可是李秀宁的驸马,同时也与天策府的关系好,陆辰是娘子军的军师,军师是什么,很多事情,主帅对军师那可是言听计从的,若是两人同时说服李秀宁站在李世民这边,那还有李建成什么事? 到时候只怕整个大唐的兵权,除了长安里的,剩下的都掌握在李世民手里了。 秦琼怎么会看不出这里的利弊,对于这件事自然是立马就应承了下来。 “那就有劳秦二爷了!”陆辰直接冲着秦琼一拱手说道。 “贤弟说得哪里话,这点小事老夫还是可以办到的!”秦琼轻声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 “另外明后天或许长安城里会有点闹,所以还望刘仁兄到时候...”陆辰看向刘弘基笑道。 刘弘基可是有着右骁卫大将军官衔的,这长安城里的保卫可都有他手下的兵,让他给打个招呼,陆辰觉得应该不会太难吧! “事情多大?”刘弘基看着陆辰问道,毕竟这事情可大可小,若是陆辰闹得太大,闹到皇帝那里,他睁一眼闭一眼的,高低得被李渊责骂个渎职之罪,因此刘弘基还是需要询问一下的。 “声势可能很大,但是不会出人命!”陆辰琢磨了一下,很是认真的看着刘弘基说道。 第二百三十五章 休要胡闹 “这个声势很大能有多大?”刘弘基还是有些摸不准陆辰话里的意思,继续问道,毕竟这玩意声势很大那区别就很大了,震动朝廷那也是很大,坊间议论也是很大,但是这两者之间可是有很大区别的。 坊间议论那无所谓,爱说说去呗,只要李渊不发火,那都不是事,关键要是弄得朝野震动,那他这个右骁卫大将军也没法睁一眼闭一眼了。 “估计会传遍长安?”陆辰摸着下巴上略微长出来一些的胡须,其实陆辰是想要刮胡子的,但是被苏嫦和刘泾两人一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言论给洗脑了,陆辰没办法,也只能蓄须了,陆辰摸着下巴上那微长的胡子不确定的说道。 “那这传遍长安可是可大可小的!”刘弘基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说老刘,你怎么这么磨叨呢!”就在这时,一旁的程咬金直接不耐烦的抢白了刘弘基一句,“陆贤弟是什么人?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么?再说了,就陆贤弟的身份,你就睁一眼闭一眼就完了!”程咬金给了刘弘基一个“你要懂得”的眼神。 “行!”被程咬金抢白的刘弘基倒是没有恼火,毕竟程咬金就这脾气,大家都多少年的老兄弟了,而且别看程咬金是在抢白刘弘基,但是也是直接点醒了刘弘基,而刘弘基也立马就明白了,陆辰这次这事肯定不是跟他一个人打招呼了,再说了,上面还有三公主、太子甚至皇帝老子兜着呢,他一个右骁卫大将军算个屁啊! 再说了,就算是这次因为这事被收拾了,再不济,右骁卫大将军这个官职被撸了,只要跟眼前这位“陆贤弟”交好,按现在的形式来看,别说官复原职了,就算是再涨涨等级那也是说不定的事,想到这里,刘弘基心下也立马安定了下来。 “是为兄多虑了!”刘弘基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面带歉意说道,“一个区区官职跟咱们的交情比,那算个屁啊!兄弟只管去做就是!”刘弘基直接一拔胸脯,直接一副“有事老子帮你承担”的架势,那是要多豪爽有多豪爽。 “如此便多谢刘贤兄了!”陆辰冲着刘弘基一拱手说道,其实刚才刘弘基在犹豫的时候,陆辰就在琢磨后面是不是要稍微注意一点跟这个刘弘基的交往。 但是陆辰转念一想,其实刘弘基有所犹豫也是必然的,若是换做自己,刚认识半天的人就让自己陪着对方赌官职胡闹,那自己也得犹豫,何况刘弘基说到底也就是个国公,跟李道宗和李孝恭不同,那两位可是亲王,在李渊这还没有斩这两位的刀呢! 要说杀亲王,估计也就是历史上记载的玄武门之变开始的,李世民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吧!想到这里,陆辰也就释然了。 “公爷,孙神医正在饮茶小憩!”就在这时,苏嫦从前厅门外走了进来,冲着陆辰一施礼禀报道,刚才陆辰就在吩咐苏嫦奉茶的时候,让苏嫦派人去看看孙思邈在做什么,若是看书就不要打扰,若是在休息,自己就带着众人去寻孙思邈给秦琼诊病。 “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二爷,咱们过去寻孙神医?”陆辰起身看着秦琼邀请道。 “如此便有劳陆贤弟的!”秦琼起身笑着说道,尽管秦琼面上带笑,但是多少还是能看出来,这位秦二爷此时心绪是多少有些不平静的。 “二哥,莫要心慌,孙神医和陆贤弟肯定有办法的!”相较于其他人,跟秦琼相处时间最长的程咬金,难得的居然安慰起了秦琼,程咬金在秦琼身边低声安慰了一句。 “知节,老夫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了,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只不过陆贤弟的一句话还是让老夫心有不舍,那就是我秦家尚无后人,让老夫死后无法面对秦家的列祖列宗啊!”秦琼叹了口气说道。 几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孙思邈所在的跨院,隔着月亮门,就能看到孙思邈此时正一手持卷,一手端着茶杯正在饮茶,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孙思邈放下手里的茶杯和书卷,看向众人。 “孙道长,今日在下可又要麻烦您了!”陆辰冲着孙思邈拱手笑道。 “又有患者了?”听到陆辰的话,孙思邈并没有觉得陆辰的话有什么不妥,作为一名医者,当然是以治病救人为己任的,更何况立志悬壶济世的孙思邈,何况,一般的病人估计陆辰都不会找到自己,看来今天这位的病应该也是比较特殊的。 “这位翼国公,还望孙道长给诊治一番!”陆辰给孙思邈介绍了一下秦琼。 “哦?原来是翼国公!贫道可是久仰大名了!”一听到自己的看病对象是秦琼,孙思邈冲着秦琼就是一礼,毕竟秦琼那是名声在外的人物。 “孙神医,切不可如此!”秦琼闪身躲过孙思邈这一礼,赶忙还礼,“孙神医乃是当世神医,活人无数,秦某可不敢在孙神医面前倨傲!”秦琼很是谦虚的说道。 孙思邈的年龄都可以当秦二爷的父亲了,何况谁不知道这位老神仙的大名,别看孙思邈无官无职,但是就算是在皇帝李渊面前,李渊都得以礼相待,秦琼如何能够接受孙思邈这一礼呢? “两位就别客套了,咱先瞧病如何?”看着两人在客套,陆辰直接出面笑着说道。 “诸位,屋里请!”孙思邈与秦琼相视一笑以后,孙思邈说了一声以后,邀请众人进入这个跨院的客厅。 客厅里陈列很简单,当然家具也都是陆辰设计的,摆设与那前厅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两个架子,架子上有一些医书和瓶瓶罐罐,看来孙思邈是把这个客厅当书房和研究室用了。 众人分宾主落座,孙思邈去把自己的药箱拿了过来,从里面拿出脉枕,放到他与秦琼之间的茶几上。 秦琼熟门熟路的把手腕放到了脉枕上,其实此时的秦琼内心颇有些忐忑,别看秦琼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从没怕过,但是在经过多次诊治以后,这心中对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太抱有希望了,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孙思邈直接把手搭在秦琼的脉门上,眯着眼,捋着胡子开始给秦琼诊脉。 许久,孙思邈收回手,捋着胡子沉思。 其他人也不敢搭话,整个客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孙思邈说话。 “哎!”许久,孙思邈叹了口气。 一听到孙思邈叹气,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那表情要多紧张有多紧张,而秦琼则是笑了起来:“诸位不必如此,老夫早都有心理准备了,孙神医有何话不妨直言!” 秦琼自己都没有想到,在孙思邈一声叹息以后,自己居然心下安定了,居然不像之前的那般忐忑了。 “若不是陆县公带翼国公前来,恐怕翼国公最多还有十多年寿命了!”孙思邈看着秦琼很是认真的说道,“贫道观翼国公面无华色,是否最近时常感到神疲乏力,夜间却难以入眠?” “却如孙神医所言!”听到孙思邈的问话以后,秦琼很是干脆的点了点头,这几年秦琼时常失眠,尤其是今年,失眠尤其频繁,而且经常能感到身体发力,刚才那一轮赛马下来,去到前厅就座的时候,为何秦琼一直没怎么说话,是秦琼一直在恢复体力。 “翼国公征战无数,外伤虽好,但内伤未愈啊!”孙思邈看着秦琼继续说道,“早些年,翼国公仗着身强力壮能够强行压制,如今已然有了反噬之相了!” “孙神医,可有法解救我二哥?咱老程给你磕头了!”听到孙思邈的话,程咬金直接一撩衣襟就要给孙思邈下跪,可见程咬金与秦琼之间的感情。 “宿国公,切不可如此!”一见程咬金要给孙思邈磕头,陆辰赶忙过去拦住了程咬金。 “知节!休要胡闹!”秦琼也是瞪了程咬金一眼,程咬金真要给孙思邈跪了,那可不是在求孙思邈,那是在逼迫孙思邈,要知道程咬金可是当朝国公,见皇帝都不跪,这要是给孙思邈跪了,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 “宿国公,切不可如此啊!”孙思邈一见程咬金要给自己下跪,也是吓了一跳,若是按岁数算,这屋子里的所有人给孙思邈磕一个那都不过分,但是现在这帮人那身份不行啊,孙思邈急忙说道,“贫道并没有说不给翼国公医治啊!宿国公当知道医治需对症下药,贫道现在就是在寻翼国公的病灶!”孙思邈也知道,程咬金也是一时心急,跟着解释道。 “是咱老程莽撞了,咱给您赔不是了!”程咬金此时也知道自己刚才莽撞了,冲着孙思邈就是一礼,秦琼则是直接瞪了程咬金一眼,被秦琼一瞪,程咬金直接嘿嘿一笑,脸色一木就当没看到秦琼瞪自己。 第二百三十六章 有得治 被程咬金这么一闹,屋子里的气氛也不似之前那么凝重了,所有人看着程咬金那一副无赖的样子,也只能哑然一笑。 “孙神医休要与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混货!”秦琼冲着孙思邈歉然一笑说道,“混货”这个评价也就秦琼和李世民能够这么坦然的说程咬金,其他人要是敢这么说程咬金,程咬金高低得跟对方干一架再说。 “贫道刚才为翼国公诊脉,发现翼国公的膀胱足太阳之脉居然有淤阻之相,不知可否脱衣一验?”孙思邈看着秦琼问道。 “这...”听到孙思邈要让自己脱衣检查,顿时沉吟了起来,毕竟秦琼也是寻医问药了不少人,其中也不乏名医,但是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要脱衣检查的。 “二哥,都是男人,你怕个啥!”见秦琼犹豫,一旁的程咬金忍不住又说道,“咱老程都知道讳疾忌医的典故,可别自误啊!” “这样吧!在下与孙神医与秦二爷入内脱衣诊治,其他人在这里饮茶等候可否?”陆辰起身冲着众人说道,陆辰看出来秦琼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赤膊相见。 “如此甚好!”其他人全都同意的点了点头,秦琼起身跟着孙思邈与陆辰进了里屋。 进了里屋,屋内很是温暖,毕竟有铁炉子取暖,这屋子里脱衣也不会感到寒冷。 秦琼解开腰带,脱掉长袍和中衣,直接显露出健壮的上身,而陆辰与孙思邈在看到秦琼的上身以后,都不由的惊呼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实在是秦琼身上这伤痕太惊人了。 而且秦琼前身与后背之间的反差太大了,可以说前身胸膛之上以及左右那是伤痕累累,新伤和旧伤都堆积起来了,而后背则是很是光滑,伤痕寥寥无几,唯独有些特别的是,在肺俞穴左侧一寸多点的位置有一处凸起,显得很是格格不入。 “让两位见笑了,老夫这身子实在是有碍观瞻了!”秦琼看到两人的表情,忍不住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秦二爷说笑了!”看到秦琼那一身全在正面的伤痕,陆辰直接肃然起敬起来,伤痕都在正面,说明什么,说明秦琼的伤全都是受在冲锋的路上,因为只有冲锋才会只有正面受伤,若是撤退,那么伤只会在后背上。 “您这一身的伤痕,那可都是您为大唐征战的勋章啊!您这身体可比那些世家的公子哥的细皮嫩肉更加好看!”陆辰直接用带着崇敬的眼神看向秦琼,甚至陆辰还在秦琼心脏附近看到了几处狰狞的伤疤,好家伙,那伤稍微再偏一点,秦二爷可就直接变历史了。 “陆贤弟谬赞了!”听到陆辰的话,秦琼心中那也是一暖,很是谦虚的笑着说道。 “愚弟说得可是肺腑之言!”陆辰很是认真的说道,“有道是大将军不怕千军,只怕寸铁,二爷这后背几处可都是箭伤啊!”陆辰指了指秦琼的后背说道。 “正是!”秦琼点了点头,冲锋路上难免会遭遇到流矢攻击,前面得还能拨挡,身后来得还真难以抵御,所以秦琼后背上的几处伤势都是箭矢伤。 “恐怕秦翼国公这病还得从这箭矢伤上找原因了!”看着秦琼肺俞穴旁边的凸起,孙思邈捋着胡子说道,“翼国公,感受如何?”孙思邈说着伸出手指直接点了秦琼那处凸起一下,秦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直接点得闷哼了一声,显然吃痛不小。 “应该就是这里了!”孙思邈见秦琼吃痛闷哼,捋着胡子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里影响的膀胱足太阳之脉产生淤阻!” “莫非是当初箭矢伤没有清理干净,如今伤势反复了?”听到孙思邈的话,陆辰就明白孙思邈是什么意思了,显然秦琼这是有“弹片”之类的东西留在了身体里了,这在后世可是也有过的,那些老英雄的身体里也存有弹片,需要常年服药保养,但是明显秦琼这个“弹片”是可以取出来的。 “极有可能!”孙思邈听到陆辰的分析以后,点了点头,“陆县公有没有兴趣跟随贫道学习医术啊?”孙思邈看了陆辰一眼,对于陆辰能够一眼推测出秦琼病症原因,倒是颇为欣赏的,而且陆辰总是不定时得会搞出许多新奇之物,说明陆辰绝对是属于聪明绝顶的天才之人,若是能得陆辰继承自己的衣钵,孙思邈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孙道长可别为难小子了,就小子这心性就不是能够安稳学医之人!”陆辰看着孙思邈直接笑着婉拒道,“小子整天东跑西颠的,哪有工夫能够坐下来静心研读医书啊!再说了,先师在世之时就说小子不是学医的料,恐怕孙道长要失望了!” “哎!”听到陆辰的话,孙思邈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而此时孙思邈才想起来,自己看得那些医书可都是陆辰的“先师”写的,陆辰连那医术都不学,肯定也不能跟着自己学习了,孙思邈不由得感到惋惜叹了口气。 “孙道长,咱们还是先琢磨秦二爷这病如何治疗吧!至于您收徒的事,等到咱们医学院建立了,自然少不了适合学医的青年才俊!”陆辰笑着安慰孙思邈说道。 “但愿吧!”孙思邈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毕竟中医这个东西一方面是个人的学习意愿,一方面还是需要天赋的,“根据贫道看来,翼国公这病恐怕需要将皮肉割开,将里面异物取出,方可治愈!”孙思邈看着秦琼背后的凸起捋着胡子,神色凝重的说道。 “只是贫道从陆县公先师遗留的医书上看,此处乃是汇聚了不少的所谓‘血管’和‘神经’,恐怕不太好动手啊!” “孙道长的意思是说,若是强行动手的话,就算取出异物,恐怕也会影响到秦二爷以后手臂的使用是吧?”陆辰摸着下巴上那略长不短的胡子琢磨着说道,还别说,陆辰这学着这些人摸胡子的感觉,感觉还挺舒服,难怪这帮子古人总喜欢捋着胡子说话。 “正是如此!”孙思邈点了点头,“而且只怕遗留在翼国公背部的异物并不大,就算割开皮肉,想要取出来恐怕也很困难!” “明白了!这件事小子来想办法!”陆辰顿时明白孙思邈是什么意思了,那就是肉眼所限,无法确定异物所处位置,同时内里异物细小,不易取出,而这事能难倒陆辰? “看来二爷还得等待一段时间了!不过在下可以肯定的告诉您,您这病治得了!”陆辰帮着秦琼把衣服穿好,笑着同秦琼说道。 “真的?”听到陆辰说出“治得了”三个字,秦琼真是有些喜出望外了,毕竟任谁也不可能真的希望自己的病没得治不是,同时秦琼又把问询的目光看向孙思邈。 孙思邈微笑着点了点头,直接让秦琼更加的心中大定。 “只是恐怕二爷还得等待一段时间了,毕竟二爷是需要开刀的,有些器具还得准备一下!”陆辰见秦琼面带喜色,笑着提醒秦琼。 “来得及!来得及!”秦琼一面紧着自己的玉带,一面笑着说道,“孙神医不是说老夫最少还有十年寿命吗?来得及!” “倒是不需要那么久时间!”陆辰赶忙摇手说道,好家伙,自己不过就是需要弄个放大镜和从基地里拿出手术用品而已,还要十年?要不是为了不让这些人猜忌自己,陆辰甚至现在就能掏出来这些东西。 “估计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在下让人去您府上通知您,如何?”陆辰笑着同秦琼说道。 “如此就有劳贤弟了!”秦琼冲着陆辰一拱手笑道。 “二爷您可别这样,这可折煞愚弟了!”陆辰赶忙同秦琼还礼,两人对视哈哈一笑。 “陆贤弟,这几日之事可需帮手?”秦琼可是知恩图报之人,一想到陆辰说要弄个动静大的事,秦琼直接意有所指的问道。 “多谢二爷好意,这事还真不适合您诸位插手!”陆辰同秦琼眨了眨眼睛,秦琼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也就不再言语。 “如何?”待到陆辰、秦琼以及孙思邈从里屋走了出来,在客厅饮茶的众人立马起身围了上来,程咬金直接有些焦急的问道。 “无碍!有得治!多谢诸位兄弟关心了!”秦琼笑着同众人说道。 “咱就说二哥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何况还有孙神医出手!”听到秦琼的话,程咬金直接嘿嘿笑着说道。 “翼国公,近日切记少饮酒!贫道这里有一药方,可助翼国公调理气血!”孙思邈说着写了一个药方,递给秦琼,秦琼郑重其事的双手接了过去。 “多谢孙神医了!”秦琼将药方上的墨迹吹干,然后折起来收到了自己的袖笼之内。 “中午是柴兄做东,这晚上就由在下做东,请各位尝尝我陆家庄的饭菜如何?”陆辰直接笑着同众人说道。 第二百三十七章 预定演习 “早就在柴驸马那听说陆贤弟这的饭菜那可是一绝,今日可就要叨扰陆贤弟了!”在得知自己的病能够有得治以后,秦琼也是心情大好,直接笑着同陆辰说道。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诸位仁兄若是得空,自然可以来愚弟这陆家庄游玩!”陆辰笑着回应秦琼,“不知诸位是想要吃炒菜还是火锅?愚弟好安排下去!”陆辰环视了一下众人笑着问道。 “咱老程都想尝尝,行不?”程咬金直接腆个大脸说道。 “可以!”陆辰直接点头应允下来,“到时候孙道长也一起喝几杯如何?”陆辰又转头邀请孙思邈。 “那贫道就谢过陆县公相邀了!”孙思邈含笑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吩咐苏嫦去准备,距离晚膳还有段时间,不若诸位贤兄去愚弟的军营看看?诸位可都是带兵的行家,帮愚弟指点那些小子一番如何?”陆辰看向这几位公爷邀请道。 “这有何不可!”几人直接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陆辰带着几人告别了孙思邈,直接就前往位于陆家庄外围的背嵬卫后备军营地,至于背嵬卫营地,陆辰可没打算带他们去,毕竟那里有不少东西现在不宜显露出来。 对于小队训练,陆辰很有心得,毕竟当初他可是特战队长,所以小组作战指挥和训练什么的,他是行家里手,但是要说到大兵团作战,他就不行了,而这方面,陆辰身边的这几位公爷才是行家。 几人很快便来到了后备军营地,刚到辕门,今日留守营地的彭遵就带人迎了过来。 “末将彭遵,见过诸位公爷!”彭遵直接给众人施礼说道。 “今日训练的如何?”陆辰看着彭遵问道。 “回公爷,都是按照您给的计划进行训练,有几个不错的苗子!”彭遵很是认真的应道。 “身体好了?”陆辰看着彭遵笑着问道。 而听到陆辰的问话,彭遵不由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回公爷,都好了!”陆辰问得自然是上次让他去平康坊的事。 “嗯!”陆辰点了点头,“诸位仁兄,随愚弟前去看看?”陆辰转头邀请柴绍、秦琼等人。 几人纷纷点头同意,穿过辕门,众人走进了军营,整个营地都是按照陆辰的规划设计的,而陆辰设计规划的参照自然是后世的军营建设了。 看着那一排排的营房,不少还有营房正在建设,不过倒是有不少帐篷,都是按照位置设立的,整个营地很整齐,不时的有队正带着自己的小队陆辰等人面前跑过,驻足同陆辰等人施礼后,又继续带队跑步。 “这跑来跑去的干嘛?”程咬金看着那些跑步训练的队伍,不时的还有口号传来,顿时有些纳闷的问道,“他们不需要种地吗?” “种地?”听到程咬金的话,陆辰就明白了,现在都是“府兵制”,那些军户即是军人又是农户,府兵制有没有好处呢? 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肯定是有的,毕竟“府兵制”的军户种地,可以让这些军户自给自足,为朝廷节省大笔开支,朝廷可以将这些钱用到其他地方,而一旦有战事发生,也可以快速的集结粮草,降低军队作战时粮草短缺的危机。 这种“府兵制”在现在来说是很有成效的,因为现在战事不少,所以那些军户也都会努力耕种努力训练,但是若是战事稀少以后又该如何呢? 最主要的就是,这种方式会使得军事素质也是因此而变得良莠不齐了,因为务农的士兵是在务农的闲暇之余来参与军事训练的,所以相比于那些长时期从事军事训练的常备兵,其无论是军事纪律还是军事素养都要差非常的多。 “愚弟这里可不实行府兵制,这些人就是专职的士兵!”陆辰笑着说道。 “他们不事生产,每天只是训练?”听到陆辰的话,秦琼也是一皱眉,要知道这些兵可不是小数目,若是这些兵不能自给自足,那陆辰要耗费的粮饷可都是投入,并没有任何产出。 “他们的就是专职的军人!”陆辰点了点头,“而且虽然陛下给愚弟划拨了三千人,但是愚弟这里实际并没有那么多人,不愿意当兵的人,愚弟都给放回家了!”陆辰笑着说道。 “全体集合!”陆辰看向彭遵说道。 “是!”彭遵点头应是,跟着去到自己的营房里,时间不长,就提着一个铁喇叭走了出来,秦琼等人都好奇的看向彭遵手里的铁喇叭,都不明白彭遵手里拎着这个一头大一头小的铁筒一样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全体集合!”彭遵拎着铁喇叭跑回陆辰等人身边,陆辰等人现在正站在校场的点兵台上,彭遵直接举起铁喇叭就是一声高喊,这一嗓子最起码传出去两里地,那声音直接把程咬金、秦琼等人吓了一跳。 随着彭遵的喊声传出,很快那些正在各自训练的士兵快速的集结起来,站成一个又一个方阵,整整齐齐的站在点兵台前面。 “这速度!”那集合的速度直接把秦琼等人都惊住了,毕竟府兵制的那些士兵,想要集合起来,然后整队,最短也得一刻钟,而陆辰这兵营里,虽然有不少兵都在外面执勤,但是兵营里最起码也有一千多士兵,这可不是小数目,就这么多士兵,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集结起来,还站得这么整齐,可是让秦琼等人对于陆辰的带兵能力刮目相看了。 “全体都有!”彭遵在得到下面报告,兵营内留守士兵全都集合完毕以后,高声喊道。 随着彭遵喊声传出,下方队列齐刷刷的出现立正。 “你们不是总是念叨公爷不来看你们吗?今天不但咱们公爷来了,还邀请了其他几位公爷前来!”彭遵一面喊着一面把秦琼等人介绍了一遍,等到彭遵喊完,下面的士兵顿时更加挺胸抬头起来,毕竟以他们的地位来说,能够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公爷那可是很不容易的事,而且这里除了陆辰以外,随便一位公爷那都是战功赫赫的当世名将。 看着底下这些士兵的精气神,这几位公爷可都是眼中带着羡慕,不住的点头,虽然陆辰说自己不善带兵作战,但是从这训练士兵的手段来看,绝对要比普通将领高超得多,甚至可以说,单从训练士兵来看,陆辰的训练手段甚至都要高于自己这些带兵之人。 “二哥,俺怎么感觉这陆贤弟是在显摆呢?”程咬金在秦琼耳边低语说道。 “知节,休要乱说!”秦琼瞪了程咬金一眼,“会练兵不代表就能够打仗,要知道带兵打仗和带兵训练是明显不同的!”秦琼低声同程咬金说道。 程咬金点了点头,不再言语,毕竟秦琼说得是实话,而且陆辰也说了,自己只是制定了训练方案,至于带兵打仗,他是没有过经验的。 而显然,陆辰是想要让秦琼等人传授两军征战之法。 “你这士兵的精气神可以啊!”秦琼同陆辰说道。 “愚弟也就是在先师那学到一些训兵之道而已,说到带兵征战,恐怕还得二爷给他们说道说道了!”陆辰很是谦虚的同秦琼说道。 “令先师当真是学究天人啊!”秦琼一想到陆辰嘴里的“先师”不仅著有连孙思邈都佩服的医书,甚至还精通这练兵之道,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二爷过誉了!”陆辰笑着同秦琼客气道,心中暗道:“我那些‘先师’可都是你们这些先辈总结出来的结晶啊!” “光说没什么意思,不若让他们分作两队,由老夫与嗣昌各领一队,模拟作战如何?”秦琼看到精气神如此好的士兵,不由得手痒了起来,看着陆辰提议道。 “二爷的意思是进行一次演习?”陆辰看向秦琼有些惊讶的问道,陆辰的本意是让秦琼这些公爷给这些队伍上上课,讲讲他们打过的仗,分享一下经验,没成想,秦琼居然直接要进行一场演习。 “演习?”听到陆辰嘴里破有些新颖的词汇,秦琼稍稍一愣,不过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这不就是演练、练习么! “可是二爷,若是要演习的话,你们这一天可整不完啊,还有一半的人在外面执勤呢!”陆辰笑着提醒秦琼说道。 “陆贤弟,你管饭不?”没等秦琼说话,程咬金直接插嘴问道。 “那必须管饭啊!”陆辰笑着说道。 “那就行了!”程咬金笑着说道,“既然二哥说了演习,只要陆贤弟管饭,这演习的事就包在我们几个老家伙身上了,如何?”程咬金说完看向秦琼,秦琼捋着胡子含笑点头,显然对于程咬金的话他也是同意的。 “那可就有劳诸位公爷了!”陆辰大喜,直接冲着几位公爷一拱手谢道。 “贤弟这说得哪里话!”看到陆辰道谢,柴绍佯装不悦,“都是自家兄弟,岂可如此见外!” 第二百三十八章 爆炸了 “是愚弟矫情了!那就麻烦诸位贤兄了?”看到柴绍佯装不悦,陆辰赶忙笑着说道。 “说实话,我等也是久疏战阵,正好借贤弟这里的士兵过过手瘾!”秦琼哈哈一笑说道。 “只不过今日恐怕时间不够,也只是可以跟这些士兵见个面,说两句话了,明日开始分队,诸位意下如何?”陆辰看向秦琼等人说道,毕竟若是只是简单做个演讲什么的话,那时间还是够用的,但是若是按照秦琼这些人的意思,进行分队演习的话,肯定时间是不够的了。 这几位公爷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确实如陆辰所说,若是现在开始分队对抗演习的话,时间肯定是不够的了,因此也都纷纷点头赞同了陆辰的意见。 “本公今日本事想要让这几位公爷给各位讲一讲他们的征战经验,不曾想,这几位公爷居然要给你们来一场分队对抗练习,你们这帮小子也算是走运了!”陆辰从彭遵手里拿过铁喇叭直接高声说道,“说实话,本公也没想到你们能这么走运,能被这些当世名将所青睐,所以,本公决定,明日开始分队,至于何时对抗,就看这几位公爷的时间了,听明白了吗?” “是!”这些士兵一听说能被这些公爷带领进行对抗战,顿时有些兴奋,高声回应道。 “解散!”陆辰一声令下,所有士兵直接分队解散而去。 “陆贤弟,你这玩意不错啊!”待到那些士兵解散而去,程咬金直接来到陆辰身边,把陆辰手里的铁喇叭拿了过去,一面通过喇叭口往里看,一面笑着说道。 “这玩意就是扩音器!宿国公想要,愚弟给你一个便是,这玩意那些铁匠制作起来也不费劲!”陆辰看着程咬金好似一个得到新玩具的海投一般不断把玩着铁喇叭,不时的还喊两声,直接笑着说道。 “扩音器?”又是一个新词,秦琼看向陆辰问道,“这扩音器何解?” “其实这个东西的原理很简单,咱们喊话的时候不都喜欢用双手来拢音吗?”陆辰说着还在嘴巴前面做了个拢音的手势,其他几人纷纷点头,“那愚弟就突发奇想,手能拢音,是因为手势,那要是根据手势制作这么一个铁家伙,不就可以不用用手来拢音了吗?”陆辰笑着解释道。 “陆贤弟还真是心思灵巧啊!”听到陆辰的解释,所有人也都明白这铁喇叭为何能发出那么大声响了,纷纷点头称赞陆辰。 “一点小聪明罢了!”陆辰笑着回应道。 就在众人一起离开军营回转陆辰府邸的路上,突然远处工坊区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听到这个响声陆辰脸色就是一惊,而其他人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给惊吓个够呛,吩咐眺目向传来巨响的方向看去。 “艹!”陆辰直接骂了一句,其他人不明白这巨响是怎么回事,陆辰可是知道,此时陆辰那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声音明显是黑火药爆炸才能产生的声响。 “诸位贤兄,工坊区只怕是出事了!容愚弟先去处理一下!”陆辰直接冲着其他几位公爷一拱手,也不待几人回应,直接转过身就急匆匆的往工坊区飞奔而去。 “这...”被陆辰扔在原地的这几位公爷顿时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该去还是该回陆辰的宅邸等消息,顿时都有些踌躇。 “还合计啥啊!去看看啊!”程咬金直接喊了一声,当先追着陆辰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知节说得有理!不论出了什么事,咱们几个也得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陆贤弟呢!”柴绍一琢磨,直接扔下一句话,也追了上去,其他人在程咬金与柴绍的带领下,也纷纷追着陆辰离去的方向而去。 顿时陆家庄里就出现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一帮子公爷在陆家庄里玩起了赛跑,前面是陆辰,然后是程咬金和柴绍,后面是秦琼等人,至于那些护卫则是跟在这些公爷的后面,而那些听到响声的庄户也纷纷往工坊区跑去,毕竟那声响动实在是太吓人了。 待到陆辰来到工坊区,就看到兵工厂放下黑烟滚滚,陆辰心中暗骂一句:“卧槽,可别出人命啊!”那厂房什么的炸也就炸了,大不了重建就是了,陆辰唯一担心的是在里面做工的那些匠人和庄户,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这要是出点事,自己可怎么跟他们家人交代。 陆辰不敢再想,直接冲到了军工厂所在的位置,此时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有背嵬卫正阻拦想要进去的庄户。 “公爷来了!” “公爷来了!” 看到陆辰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所有人都自觉的让出了道路。 “都别在这里围观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有什么事,本公会告诉大家的,都散了吧!”陆辰直接冲着这些庄户和匠人说道,毕竟这里可是陆辰的机密所在,人多眼杂,陆辰不希望有太多的人注视这里。 而这些庄户和匠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而且陆辰此时在这些庄户和匠人心中的地位那是相当高的,因此陆辰一发话,这些人虽然看热闹的心思仍旧有,但是还是乖乖的该干嘛干嘛去了。 “怎么回事?”陆辰扭头看向今日负责兵工厂守卫工作的杜君绰阴沉着脸问道。 “启禀公爷,属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徐高峰父子正在研究公爷所说的烟花的制作,谁曾想,突然就炸了!”杜君绰也是一脸憋屈和纳闷的说道。 “娘的,怕什么来什么呢!”陆辰暗骂了一句,当日苏嫦说要到元正日了,陆辰一琢磨,这元正日不就是后世的春节么,这可是要热热闹闹的日子,陆辰就合计搞个烟花出来,就把烟花的制作方法给了徐高峰父子,毕竟比起其他匠人,这墨者父子的手艺可是最好的,陆辰还叮嘱他们父子一定要小心,结果转过头就给自己来这么一出。 现在陆辰倒不是担心炸坏了厂房或者是场地什么的,他是担心徐高峰父子出事,这父子俩刚投靠自己,就把人家父子给整没了,他家人还在来陆家庄的路上呢,到时候自己怎么跟人家家人交代啊! 就在陆辰满面愁容,准备带人进事故现场寻人的时候,就见浓烟里两个人影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一身衣衫已经有些破烂了,满面都是黑色烟灰,也就两只眼睛下面由于烟熏火燎呛的眼泪,造成了两道白色的泪痕。 两人相互搀扶着,一面咳嗦一面从浓烟里走了出来。 “公爷?”看到陆辰带人正往两人这里走来,两人一面咳嗽一面看着陆辰诧异的沙哑着嗓子说道。 “你俩没事吧?”看到从浓烟里晃晃悠悠走出来的正是徐高峰父子,陆辰这悬着的心才稍微安稳了一些,“赶紧过去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陆辰直接吩咐杜君绰带人过去给这父子二人进行检查。 “我父子二人无事!”徐高峰看到陆辰赶忙说道,“公爷,您交代的事成了!”徐高峰推开搀扶着自己的儿子徐奇志,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你都这样了,先别说那些了!”陆辰直接搀扶住晃晃悠悠的给自己施礼的徐高峰,“确定没有受伤吗?”陆辰还是担忧的看着徐高峰问道。 “谢公爷关心,小人只是被黑火药爆炸震得有点晕乎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徐高峰听到陆辰的关心之言,有些动容的回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陆辰上下审视了一下徐高峰,见除了衣衫破烂一点,确实并无实质的伤处,这才勉强放下心来,“杜君绰,你带着徐高峰父子去寻孙神医给诊治一下!” 虽然表面无伤,但是陆辰可是知道,炸药这玩意伤人可不仅仅是外伤,那冲击波造成内伤什么的也是很有可能的。 “是!”杜君绰领命,带着徐高峰父子去寻孙思邈去了。 杜君绰带着徐高峰父子回返陆辰府邸寻孙思邈的路上,正好跟后面追来的程咬金等人错肩而过,程咬金等人只是好奇的看了这衣衫破烂的父子二人一眼以后,就直接来找陆辰来了。 “陆贤弟,到底出什么事了?”来到陆辰近前,程咬金嘘嘘带喘的看着陆辰问道,别看这些都是马上将军,毕竟也是上了年岁了,这一路奔跑,要是还能面不红气不喘,那就出怪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帮工匠在做试验的时候,爆炸了而已!”陆辰轻描淡写的说道。 “爆炸?可是出了人命了?”柴绍有些担忧的看着陆辰,虽说这些匠人都是奴籍,可真要出了人命,还是要上报官府的,虽然不会给陆辰治罪,但是陆辰还是要说明缘由的。 “并无匠人出现伤亡,就是把场地毁坏了一点而已!”陆辰说着指了指远处被黑火药炸出来的大坑,所有人在看到那个坑的时候都是直接咂舌不已。 第二百三十九章 顺手牵羊 兵工厂的空地上,一个半人来深,直径丈余的大坑摆在那里,坑里还不断的出现袅袅的黑烟,秦琼与柴绍这几位公爷探头看去,发现坑里漆黑一片,都忍不住咋舌,跟着转头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陆辰。 这几位公爷看向陆辰的眼神那含义出奇的一致:“你说这玩意叫场地毁坏了一点?就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什么东西爆炸能炸成这样?就这威力要是炸到人,恐怕直接粉身碎骨了吧?”程咬金掏出锦帕捂着口鼻跑到深坑周围往坑里看去,此时黑火药爆炸引起的硫磺味已经飘散得到处都是,陆辰等人纷纷用锦帕掩住口鼻,“咱怎么闻着一股硫磺味?”程咬金看了几眼深坑,又跑回来脸色怪异的问道。 “老夫记得,前几年有个炼丹的术士,炼丹的时候也炸过丹炉,当时也是有不少硫磺味!”闻到硫磺味,秦琼思索了一下说道,“贤弟,你不是在让那些术士炼丹吧?”秦琼有些担忧的看了陆辰一眼。 秦琼可是知道,有不少勋贵和皇亲国戚喜欢寻那些长生之道,经常召集那些号称能炼制丹药的术士,在府里炼丹,最近招收这些术士尤其多的就是吴王杜伏威,可是秦琼知道,那玩意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因此秦琼担心陆辰这爆炸也是术士炼丹引起的,但是周围并没有那种青铜炼丹炉的碎片,这不由得又让秦琼很纳闷。 “炼丹?”听到秦琼的话,陆辰直接笑了,“长生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愚弟可不相信,愚弟只是让人做个试验而已!没想到爆炸了!”陆辰笑着同秦琼解释道。 “何等试验能引起如此剧烈的爆炸?”柴绍还是很好奇的问道。 “其实愚弟也是瞎琢磨,以前那些术士炼丹炸炉的时候,威力可不小,愚弟就琢磨,这玩意要是研究出来,这以后要是攻城拔寨啥的,是不是就简单多了?那城门直接炸开,然后...嘿嘿!”陆辰说到这里直接笑了起来,只不过那表情多少有些猥琐。 “成功了吗?”程咬金直接急火火的插嘴问道。 “我的宿国公啊!要是成功了,这地上能有这么大一个坑?”陆辰一脸无语表情看向程咬金,其实成没成功只有陆辰自己知道,若是没成功,那燧发枪如何发射?陆辰让兵工厂造的土质手雷如何爆炸?只不过这是让徐高峰父子研究烟花,出了点意外而已,但是陆辰可不能把这玩意给这几位国公。 现在若是让他们得到这东西,那麻烦就大了,不说别的,这几位要是得到这个东西,直接玄武门之变就得提前。 “这东西哪那么容易成功,愚弟也只是在摸索而已!”陆辰苦笑着摇头说道,“幸好今天只是把场地炸了个坑,那些匠人并没有受伤,若是受伤或者致死,那愚弟这心里可着实过不去了!”说到这里陆辰叹息了一声。 “若是贤弟有朝一日研制成功了,那可是为我大唐又立奇功一件了!”在看到陆辰的表情以后,秦琼捋着胡子笑着说道,“这东西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成功的,只不过贤弟以后研制这种险物还是要多加小心为妙!”秦琼很是关心陆辰的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赞同秦琼的话,同时宽慰了陆辰几句。 “多谢诸位仁兄关心,小弟以后自当谨慎一些的!”陆辰冲着几位公爷拱手致谢。 “一直听闻贤弟这工坊区里可是产出不少新奇物件,不若带我们参观一下如何?”程咬金那眼神一直在那几座工坊之间飘来飘去,这时直接冲着陆辰提议道。 “这自然是可以的!”陆辰直接点头应了下来,“只不过那座工坊咱们就不去了吧?毕竟刚刚那里发生了爆炸,里面正在忙着收拾!”陆辰指了指最远处的兵工厂说道。 “这是自然!”没等程咬金说话,秦琼直接点头应了下来,本来程咬金最感兴趣的就是那座兵工厂,不过秦琼这么一说,他也不能再言语什么了。 “那诸位随愚弟来吧!”陆辰直接当先带着这几位公爷就去到了琉璃工坊,琉璃工坊里面此时正热火朝天的干活呢,一见到陆辰带着几位公爷进来,这帮人就要放下手里的活计,给陆辰等人见礼。 陆辰直接一摆手,“该干嘛就干嘛,这东西耽搁了,就废了!我们几人就是看看,你们忙你们的!”陆辰阻止了众人行礼,只有丁武一人跑了过来,给陆辰和几位公爷见了礼。 “今天怎么样?”陆辰看着丁武问道。 “回公爷,现在老伙计都熟练了,公爷给的图纸也都能做个八九不离十,尤其还有向政帮忙,”说到这里,丁武一直不远处正在指导吹玻璃的向政,“咱这一天出产率提高了不少!” “可以啊!”陆辰带着几位公爷看了看出产出来的成品,很是满意的称赞了丁武一句,“回头每人去度总管那领三十文赏钱!” “谢公爷赏!”一听有赏钱拿,那些匠人直接欢呼起来。 “好好干活!赏赐少不了你们的!”陆辰看着这些欢呼的匠人,微微一笑摆着手说道。 “向政,你过来!”陆辰冲着向政招了招手。 向政一听陆辰喊自己,赶忙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手,小跑着来到陆辰面前。 “小人见过公爷!”向政毕恭毕敬的给陆辰和其他几人行礼。 “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懂这个?”陆辰看着“墨者五人组”里的向政,笑着问道。 “小人以前在琉璃胡商那帮工过,无意间听他们说过波斯的琉璃制作之法,只不过小人没记全,到了公爷这里,没想到公爷居然也通晓这琉璃制作之法,甚至要比小人听到的更高明!”向政很是恭敬的说道。 “也就是说,你把听到的制作之法与本公的制作之法进行对照了是吗?”陆辰看着向政问道。 “回公爷,小人对于那波斯的琉璃制作之法也不过是一知半解,公爷这里的制作之法要比小人知道得高明得多!小人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帮着这些匠人提高熟练度而已!”向政笑着说道。 “这就不错!你有经验就多辅导他们一下!”陆辰点了点头,拍了拍向政肩头说道。 “小人必将竭尽所能,不负公爷所期!”向政赶忙施礼说道。 “你的家人再有几日应该就会来到陆家庄,到时候你这心也可以放到肚子里了!”陆辰笑着说道。 “多谢公爷成全!”其实对于这“墨者五人组”来说,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家人的问题,现在陆辰告诉他家人再有几日便会来到陆家庄,这心里怎么会不踏实和感动。 “不必说这些客套话!”陆辰再次拍了拍向政的肩头,“忙去吧!”陆辰笑着说道。 “是!”向政再次冲着陆辰和其他几位公爷一施礼,转身离去。 “咱们去下一个工坊看看?”陆辰转头同秦琼等人提议道。 “贤弟是主,我们是客,我们客随主便就好!”刚才陆辰跟匠人说话的时候,这几位公爷可是没闲着,都在琉璃坊里溜达观看。 “知节!”就在这时,秦琼直接看向程咬金,同时目光看向程咬金胸口位置,脸色有些不悦,“堂堂国公,如此行事,成何体统!” “二哥,您也知道咱老程是属鸡的,这琉璃生肖实在是太吸引人了!”被秦琼这么一数落,程咬金木着脸讪笑着从怀里把一个琉璃鸡给取了出来。 “宿国公喜欢这个?”看着程咬金这如小孩一般的行为,陆辰忍着笑说道,“宿国公喜欢可以直接跟愚弟说,何必如此呢!若是被那些人传扬出去,这对宿国公的名声可不好!”陆辰提醒了程咬金一句,虽然这老货一直名声就不咋地,但是毕竟这种“顺手牵羊”行为,陆辰可不提倡。 “陆贤弟这话说得不错,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老程你这次可真的不对了!若是被孩子们看见可就麻烦了!”柴绍也过来数落了程咬金两句。 “是!是!咱老程这次错了,成不?”被几人轮番数落的程咬金,直接厚着脸皮告饶。 “其实说句自负的话,这东西在愚弟这里真不值几个钱,不过诸位仁兄也知道,这涉及到愚弟的一个计划,若是被宿国公拿出去了,难免又要废一番口舌,待此次事情过后,愚弟亲自将诸位喜爱之物送于府上,如何?”陆辰带着几人出了琉璃坊,在去往造纸坊的路上,陆辰很是诚恳的冲着几位公爷说道。 “此事自然是全凭贤弟做主即可!”几人一听,顿时都喜出望外,他们其实也都很喜欢这琉璃制品,当初在琢磨到陆辰的计划以后,也只是期望后面能够便宜点购买此物,不曾想,陆辰居然直接开口要赠送给他们,这几人怎么能不高兴。 “那咱老程可得多要几个!咱家人口多!”程咬金直接没皮没脸的说道。 第二百四十章 拿来瞧瞧 “行!到时候您过来自己选行不?”陆辰看着程咬金笑着说道。 说话间,几人又来到了造纸坊,在看到造纸坊里那些纸张的时候,几人又是一番震惊,外面的造纸坊他们也见过,但是可都没有陆辰这个造纸坊的效率,再加上“墨者五人组”里曲昭还在这里,曲昭可是研究过造纸术的,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改进了不少。 因此整个造纸坊的效率可比刚开始陆辰设计的高了很多,几人自然也被那堆叠的高高的纸堆给震惊到了。 “贤弟,你造这么多的纸张,是准备何为?”这次发问的是柴绍,看到这堆积如山的纸张,众人也是心中一惊,这些纸张能够代表什么他们可是很清楚的,光是这堆积如山的纸张拿来找人抄书,都不知道要抄出多少本来,而且这还不是只有这么多纸张,陆辰这造纸坊明显可以源源不断生产,这就很可怕了,这就说明,陆辰可以源源不断的把书籍给弄出来。 “肯定不是用来入厕的!”陆辰笑着说道,不过一提到入厕,陆辰就想起来了,前几天他可是让曲昭研究手纸来着,不知道曲昭研究的怎么样了,毕竟他可是给了对方样纸了。 “曲昭呢?”陆辰看向已经来到自己面前的蔡靖问道。 “曲昭在外面!”蔡靖指了指外面浸泡坑的方向回道。 “哦!去把他找来,本公有话问他!”陆辰看着蔡靖说道,蔡靖领命急匆匆的离开了造纸坊。 功夫不大,皂帕罩面的曲昭就跟着蔡靖走了过来,曲昭摘下戴在脸上的皂帕,给陆辰和其他几位公爷施礼。 “曲昭,本公让你研制的手纸可研制出来了?”陆辰看着曲昭问道。 “回公爷,初步制作出来了,只不过想要达到公爷师尊的层次,还得再试几次恐怕才行!”曲昭拱了拱手,有些愧疚的说道。 “有样品吗?”陆辰倒是并没有责怪曲昭的意思,毕竟手工造纸要是能达到后期流水线的水准,那难度就有点太大了。 “公爷!这就是样品!”蔡靖去到一旁取过一叠软纸,双手奉送到陆辰面前,陆辰顺手拿起一张看了看。 纸张有些泛黄,柔软度显然不及后世的卫生纸,但是已经算是不错了,陆辰扯了一下,很容易就扯散了开来。 “这纸是用来干嘛的?”看着陆辰手里那柔软的纸张,程咬金好奇的问道。 “入厕出恭用的!”陆辰很是不以为意的说道。 “什么?!”听到陆辰的话其他众人都是一惊,要知道此时入厕可没有卫生纸一说,有钱人家是绸缎,用过以后下人负责清洗,然后下次使用,一般的有瓦片、石块,再不济也是树枝之类的,纸张在这个时代可是贵重之物,而陆辰居然要用纸张上厕所? “如此精贵的东西,陆贤弟你居然用来入厕出恭?”秦琼与柴绍等人也是惊讶的看着陆辰,同时一脸的肉疼看着陆辰手里的纸张。 “这玩意有的是,而且这种纸除了入厕使用,其他用处一点没有!”陆辰说着抓了几张纸塞到了柴绍等人手里,“这种纸遇水即烂,写不了字,不用来入厕使用还能干嘛?”陆辰笑着说道。 “果然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秦琼等人只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陆辰看着散落的纸张,微微沉吟了一下,“这个质地还得再稍微紧密一些,不然很容易散开!”陆辰转过头对曲昭和蔡靖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是!”曲昭与蔡靖齐齐的拱手领命,“对了,印刷那面进行得如何了?”陆辰看着蔡靖问道,书籍印刷坊就在造纸坊旁边,陆辰为了方便,曲昭同时兼顾两边,毕竟曲昭手上得雕刻功夫也是不错的,但是“墨者五人组”里雕刻功夫最好的是徐高峰,仅次于徐高峰的是连明,连明还是徐高峰推荐给陆辰的,而曲昭兼顾两边是因为活字印刷需要雕刻的零件不少,曲昭也要不定时的过去帮忙。 “回公爷,已经试着印了两版,都在印刷坊那边!连明正在带人印书呢!”曲昭汇报道。 “陆贤弟,你这还有印刷坊呢?”听到陆辰提到了“印刷”二字,众人再次吃惊,不过显然也不过是惊了一下,转念一想,陆辰连纸都造了这么多,要是不整个雕版印刷啥的,那就怪了,因此众人也就是微微一惊也就算了,毕竟这一路可是见到了不少让他们称奇的东西,现在已经有种见怪不怪的感觉了。 “有啊!”陆辰很是随意的应道,“咱们去看看吧!从这个印刷坊印书开始,愚弟还没有去看过呢!”陆辰笑着带着众人离开了造纸坊,在曲昭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距离造纸坊不远的印刷坊,印刷坊可是被陆辰很看重的,因此这里也布置了重兵把守。 这些守卫一看到陆辰过来,纷纷给陆辰敬礼,陆辰点了点头,带人进入了印刷坊。 印刷坊显然要比造纸坊和琉璃坊大不少,除了进门正对着门口的三间正房以外,还有左右各一间厢房,正有不少匠人,从厢房里往正房里搬运纸张,看到陆辰来了以后,这些人纷纷放下手里的纸张,同陆辰施礼。 “忙你们的!本公等人来这里也不过是随便看看,你们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陆辰冲着这帮匠人一摆手,这帮匠人则是继续干活。 “公爷,您来了!”就在这时,听见动静的杜承泽从正房里走了出来,给陆辰和其他几位公爷施礼以后说道。 “进展如何?”陆辰看着杜承泽问道,毕竟刘老三还是在学习识字阶段,而印刷坊又十分重要,杜承泽这位书香传家的读书人,自然就负责起了印刷坊的事务。 “有两本书已经制作出了样本,请公爷过目!”杜承泽汇报道。 “是吗?拿来瞧瞧!”陆辰吩咐了一句,杜承泽转身进了里屋,功夫不大,就拿了两本已经装订好的书籍走了出来,双手奉送到陆辰面前。 “还不错!”陆辰接过书籍随意的翻阅了一下,尽管陆辰也在学习繁体字,也会了不少繁体字,但是要让他把这本《开蒙要训》全看懂,那也挺困难,因此陆辰也就是装模作样的翻阅了一下。 “柴兄,您帮着品鉴一下?”陆辰翻阅了一下另一本《千字文》以后,直接把两本书都递给了柴绍。 “嗯?”柴绍稍微一翻阅,就发觉了不对,因为上面的文字明显要比自己家中的藏书上面的字迹要小,柴绍府中可是也有不少藏书的,手抄本和雕版印刷本都有,但是陆辰这书籍上面印刷的字迹不仅大小一致,而且字与字之间的距离都是固定的,这跟雕版印刷明显不同,雕版印刷是在同一块板子上雕刻,但是字迹之间的间距却是有着差异的。 “贤弟,你这书...”柴绍翻阅了一阵,脸色怪异的看向陆辰,其他几位国公也都是文武双全之人,柴绍翻阅的时候,他们也都好奇的凑过来看,此时不光是柴绍脸色怪异,其他几人也同样脸色怪异。 “贤弟,你这雕版的匠人手艺这么好吗?”程咬金看着陆辰追问道,都说程咬金什么贩私盐出身,为人粗鲁憨直不拘小节,那只是在《隋唐演义》和《说唐》里的杜撰,程咬金实际上那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可不是普通的什么粗通文墨。 “谁说愚弟这里是雕版印刷了?”陆辰看着几人笑着说道。 “手工抄写可不会是这样的吧?”秦琼也是好奇的看向陆辰追问道。 “雕版印刷一天能印多少书?同时也就能印一本吧?”陆辰卖了个关子,直接反问几人道。 几人虽然家中没有雕版印刷的作坊,但是雕版印刷是怎么回事,这几位公爷还是知道的,因此在陆辰反问的时候,都纷纷点头,表示陆辰说得并无错误。 “愚弟若是说,我这里一天可以同时印几本书,每本书都可以印几百本,诸位可信?”陆辰很是自得的笑着问道,“当然,若是人手足够,一天上千本都不成问题!” “贤弟,虽然你这里的东西却是让人吃惊,但是若是如此说的话,只怕有些夸大其词了吧!”听到陆辰的话,程咬金很是不信服的反驳了陆辰一句。 “若是愚弟能够做到的话,诸位可要答应愚弟一件事,如何?”陆辰看着几位一脸不相信表情的公爷,直接笑着说道。 “行!但是这件事可不能是那些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秦琼直接先答应了下来,但是还是提醒陆辰一句,毕竟陆辰万一说要几人帮他造反呢?当然,以跟陆辰相处的这段时间来看,陆辰根本就没有造反的心思,不过秦琼还是提了一嘴。 “这是自然!”陆辰点了点头,至于什么事,陆辰也是在听到这几位公爷要带领后备营那些士兵进行分队演习的时候才想到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酒囊饭袋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陆辰见这几位公爷都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直接笑着说道,跟着迈步带着众人进入了印刷坊的正房内。 一进正房,印刷墨汁的味道,这墨汁是连明和徐高峰联手调制的,易干还不易飞溅,当初调制出来的时候,陆辰可是欣喜非凡,原本陆辰还以为自己只能用普通墨汁进行印刷了,没想到这“墨者五人组”的成员居然还有这么一手,陆辰直接赏了五人组每人一吊钱。 原本是三间瓦房的正房,别整个打通了,然后分成一个一个隔间,连明负责排版,杜承泽则是负责校正,其他的匠人负责印刷和装订,整个一个人工流水线作业。 连明对照这书籍,将活字印刷的模组一个一个安插在模板上,然后印刷一页,送给杜承泽进行校验,杜承泽对照书籍,确认无误后,就将版面直接送到印刷房里,那里的匠人则是直接印刷出来,至于最后一道工序装订,则是按照顺序,选择书页,将一本书装订成册。 “这...”看到眼前的印刷场景,直接把这几位公爷算是彻底的震惊到了,本来他们以为已经对于陆辰造出来的这些东西已经免疫了,但是在看到这印刷速率以后,简直就是在刷新他们的三观,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速率的印刷速度,这不是领先雕版印刷一星半点的速度啊! “陆贤弟,你这里为何能如此快速的印刷?”秦琼还是把心中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秦二爷,你注意到我这印刷版面与那些雕版的不同了么?”陆辰并没有回答秦琼的问题,而是指了指正在进行排版的连明,就看到连明正在进行版面的排版,几位公爷一溜烟的都跑到连明身后去了。 这几人的到来直接让本来还在聚精会神排版的连明反应过来了,他这才看到陆辰正站在对面看着自己,而一回头,发现几位身着华服的大人物正在看着自己,连明赶忙起身。 “小人见过公爷!”连明冲着陆辰施礼说道,不过当看到其他几位公爷的时候,连明一时有些迷茫,不知该如何称呼。 “这几位可都是国公!”陆辰笑着同连明介绍道。 “小人见过诸位国公!”连明一听站在自己面前的乃是当朝国公,赶忙有些惶恐的冲着秦琼、柴绍等人施礼。 “不必多礼!”秦琼等人一脸和蔼笑容的看着连明,“你这摆弄的乃是何物?”秦琼指了指连明桌子上的活字印刷组件问道。 “此物乃是我家公爷发明的活字印刷!”连明在看向陆辰,见到陆辰微微点头以后,这才恭敬的回答道。 “活字印刷...”听到连明的介绍,几人都露出了有些不理解的迷惑神色,“何谓活字印刷?”柴绍接过话头,看着连明问道。 “这个...不如小人操作一番给诸位公爷过目如何?”毕竟这玩意是陆辰发明的,要解释远离,他还真不太会说。 “这样也好!”几人点了点头同意了连明的提议,然后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连明操作起来。 就见连明按照书本上的文字,在一旁的组建里挑选着相同的文字,然后镶嵌在模板上,功夫不大,一篇文章的文字就都被连明给排版出来了,甚至里面还有标点符号,而这些标点符号也是引起了几位公爷的注意,要知道这个时候的文章都是没有标点符号的,一句话什么意思,全是看教授者如何断句得来的。 连明这一版是《千字文》里的文章,四字一句,很快就印刷了一页出来,放到一旁,待到墨迹干涸以后,秦琼伸手就把这页《千字文》拿了起来。 “这印刷速度好快!”看到这一页《千字文》从排版到印刷出成品,也不过是一刻钟多一点的时间,直接就震惊了这几位公爷。 “若是把这些书拿出去销售的话...”手里捧着《千字文》的秦琼,这位在战场上独自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有过恐惧感的名将,此时竟然感觉手里这轻飘飘的一张纸有千斤之重,同时秦琼脖子有些僵硬的扭头看向其他几人,而其他几人眼中也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秦琼和其他几人也都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含义,就是若是陆辰不管不顾的印各种书籍拿出去销售,绝对是在刨那些世家的根基,到时候只怕得天下大乱啊! “诸位仁兄放心,虽然让诸位见到了这活字印刷术,但是愚弟还不打算把这东西放出去,不过若是那些世家太过分的话...”说到这里陆辰直接冷笑了一声,而其他几人也都不自觉的心中一颤,而他们也终于明白陆辰曾经说过,若是“世家敢在他面前过于嘚瑟的话,他不介意挖了世家的根”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活字印刷术”这东西可绝对是大杀器啊!别看陆辰现在只是印了两本启蒙书,但是这几位都知道,陆辰这是为转过年就要开办的“学校”做准备呢,但是,并不代表陆辰手里只有这两本书,以陆辰与李秀宁交情,若是陆辰张口向李秀宁讨要书籍,只怕公主府里的藏书都得被陆辰给印出来,其中可不乏“孤本”的存在。 一想到这一层,其余几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柴绍,而柴绍则是直接冲着众人一耸肩,那意思很明显,真要到那个时候,自己这个驸马在李秀宁面前可不好使,诸位自求多福吧! “诸位仁兄放心,短时间内,这东西不会外泄!”陆辰自然也看懂了几人担心什么,郑重其事的保证道。 “陆贤弟都这么说了,那咱们今日在这里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在听到陆辰的保证以后,秦琼再次扭头看向其他人,同样也代表其他几位公爷,郑重其事的说道,毕竟这东西要是传出去,绝对会引发得天下大乱,到时候那些世家绝对跟陆辰得不死不休才行。 “不过咱老程还是有一事不明!”几人直接就离开了印刷坊,而在见识到“活字印刷术”以后,几人也绝了想要再看其他工坊的心思,毕竟知道这一个“活字印刷术”以后,就已经让这几位公爷心有余悸了,万一再看到比“活字印刷术”还生猛的东西,他们还活不活了?晚上睡觉都得拿封条把自己嘴封上! “哦?宿国公有何事不明?”听到程咬金难得的这么认真说话,陆辰转头看向程咬金问道。 “俺看到你那印刷出来的书页上,每隔几个字就有些点点圈圈的东西,那是什么意思?”程咬金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标点符号,直接看着陆辰问道。 “那东西叫‘标点符号’,这东西是愚弟先师发明的!”陆辰笑着给程咬金以及其他侧耳倾听的几人解释道,“愚弟先师曾经说过,先贤当初说这句话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当面聆听先贤所言之人已然作古,现在先贤之语是何意乃是千人千言,不若创造出一种符号,能够使得先贤语言最接近先贤所言之意,也可方便后人理解...”陆辰说着将后世对于“标点符号”意义说了出来。 “令先师真乃神人也!”听到陆辰对“标点符号”的解释以后,秦琼等人不由得长叹一声,齐齐称赞道,“若是能得见令先师一面,当面聆听一番教诲,也不枉此生了!”秦琼目露向往的说道。 “二哥所言甚是!在咱老程看来,陆贤弟这位先师不比那鬼谷子、黄石公等人差多少,也只有这种神仙一般的人物,才能教导得陆贤弟如此惊才绝艳了!”程咬金也是点头赞同秦琼所言,同时看着陆辰说道。 “诸位仁兄谬赞了,愚弟也只是有一些小聪明而已!”陆辰笑着很是谦虚的说道。 “若是贤弟都算是小聪明,那我们这些人是什么?酒囊饭袋?”在听到陆辰那自谦的话以后,柴绍笑着说道。 “咱老程今天还真就要做一把酒囊饭袋,在陆贤弟这里好好的吃喝一番!”程咬金笑着说道。 回到陆辰的宅邸,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府邸里已经是灯火通明了,苏嫦带人在门口迎接了陆辰一行人,偏厅里已经安排了桌椅,几人落座以后,功夫不大,就有婢女陆陆续续的往桌子上摆上了各种菜肴,在桌子中间,自然是陆辰命人打造的铜火锅了,至于孙思邈,也被陆辰命人给请了过来。 “这就是柴驸马心心念念的陆贤弟的火锅吧?”指着铜火锅底部那通红的炭火,秦琼捋着胡子问道。 “诸位,别等着了,动筷吧!想吃什么自己涮着吃!”功夫不大,铜火锅里的汤底就已经开始翻滚了,陆辰直接下了一筷子肉开始涮了起来。 而柴绍则是不慌不忙的把伸手拿起一瓶二锅头打开,火锅香气,伴随着二锅头的酒香,顿时就弥漫在了整个偏厅之内,而秦琼这些公爷在闻到二锅头的酒香以后,本来还想要品尝一下火锅滋味,那注意力顿时都被酒香吸引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定不辱命 这一顿饭自然是吃得宾客尽欢,尤其是那二锅头,可是深受这几位当世名将的追捧,程咬金在离去之时,更是吵着让陆辰送他几瓶,陆辰只能以出产量少为由,给了秦琼等人一人一瓶二锅头。 席间,秦琼等人也是为陆辰的陆家庄的守备提出了不少意见,毕竟在今天看到陆辰的那些工坊里产出的东西以后,这几位可是都提出让陆辰最起码也得杜绝陆家庄外围,方圆五里之内的窥探。 “那几个人都离开陆家庄了?”坐在御书房里正在看书的李渊,放下手里的书卷,看向躬身向自己禀报的常宝问道。 “都离开了!”常宝恭敬的回答道。 “嗯!朕知道了!”李渊不置可否的微微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你的不良人还是进不去陆家庄?”突然好似想起什么似的,李渊看向常宝追问了一句。 “启禀陛下,现在别说进入陆家庄了,想要靠近陆家庄三里范围,都会被陆家庄的巡逻队发现!看来陆县公在庄子里似乎在秘密制作了什么,今日有不良人来报,说是听到陆家庄里产生巨响,还有浓烈的黑烟腾空!”常宝面带苦笑的汇报道。 “哦?”听到后面,李渊不由得两道寿眉微微一挑。 “据下面人回报,那巨响好似晴空霹雳一般,黑烟腾空,甚是骇人!”常宝继续汇报道,那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让李渊同陆辰施压,让陆辰解释那巨响和黑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哦!这件事你就不要过问了!朕信得过长安县公!”李渊怎么会听不出常宝话里的意思,直接稍一琢磨,就冲着常宝一摆手说道,“另外,你那些不良人也撤了吧!” 听到李渊最后一句话,常宝心中顿时就是一惊,同时还有一种凉哇哇的感觉,显然李渊对于陆辰的信任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连耳目不良人都要撤了?那陆家庄岂不是成了法外之地了? “陛下,若是撤了不良人,那陆家庄若是出点什么事的话,陛下就无法察觉了!”常宝很是委婉的说道。 “无妨!不日朕将给陆县公赐婚,朕的驸马,朕还信不过么?”李渊看向常宝,两只龙目微微一眯,寒光一闪而逝。 “是!是奴婢多嘴了!”常宝赶忙告罪,不要看李渊现在一副温和的模样,但是死在李渊手里的人那也不是少数,刘文静都能说杀就杀,何况他一个内侍! “朕乏了,摆驾吧!”显然李渊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直接示意常宝摆驾,常宝赶忙恭敬的过去搀扶李渊。 同一时间段,长安城里那些世家和王爷也都得到了下人的回报,说得最多的除了几位公爷去了陆家庄,晚上用完膳才离开陆家庄的事以外,就是关于陆家庄发生爆炸,出现黑色浓烟的事情。 “哼!恐怕是这陆辰多行不义,遭天谴了吧!”郑善果在听到下人汇报以后,冷哼了一声说道,“没有炸死那陆辰,还真是便宜他了!” “阿耶,那陆辰可是说过,要派人前来咱们府上索要预付款的!”说话的是郑善果的二儿子郑玄度,郑善果的大儿子郑玄勖如今正在无锡做主簿历练,所以如今在书房里陪着郑善果的是次子郑玄度。 “听说今日你遇到那陆辰了?”郑善果饮了一口茶汤,看着郑玄度问道。 “是!今日在那昌源楼遇到的!”郑玄度很是恭敬的回答道,跟着郑玄度就把遇到陆辰一事,以及萧锴如何恨陆辰恨得咬牙切齿的事都说给了郑善果听。 “那陆辰居然没有找你们麻烦?”听完自己二儿子的诉说以后,郑善果微微皱眉,毕竟陆辰现在在郑善果这些人的眼中,就是个典型的“刺头”,只要是遇到不顺他心的事,他肯定就要搞事情,今日自己的二儿子在昌源楼遇到陆辰,还是柴绍做东,居然没有搞事情,这实在有点出乎郑善果的意料。 “估计是大庭广众的,他也不想过于毁名声吧?”郑玄度半猜测的说道。 “毁名声?他陆辰还怕毁名声?”听到自己儿子的猜测,郑善果直接笑了起来,“他一个白身时期都敢大闹太极殿的主儿,害怕毁名声?估计是懒得搭理你们才是真的!”郑善果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这陆辰跟你们年纪仿佛,居然能得到陛下如此青睐,这其中的缘由倒是值得你们几个兄弟深思一番了!”郑善果看着郑玄度很是严肃的叮嘱道。 “是,阿耶,儿子记下了!”郑玄度很是郑重的应了下来。 “这陆辰一天不搞事情还真是浑身难受!”同样得到下人汇报的李道宗则是对于这事直接一笑置之,“让你们盯住的那几家有什么动静?”李道宗收起笑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给自己禀报的侍卫问道。 “回王爷,并无什么动作!”侍卫冲着李道宗施礼回道,“不过今天发生了一件事情!” “何事?”李道宗端起茶盏呷了口茶,一脸享受的表情淡淡的问道。 侍卫随即就把今日昌源楼的事汇报给了李道宗。 “嗯!本王知道了,不用管陆县公的事,盯紧那几家,知道吗?”李道宗放下茶盏看向侍卫说道。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侍卫冲着李道宗施礼,待李道宗点了下头以后,直接转身匆匆离去。 “这小子指定没憋好屁!”待到侍卫走后,李道宗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此时李道宗可是想到了当日陆辰同他跟李孝恭说得话。 待到秦琼等几个公爷走后,陆辰直接坐在偏厅,冲着刘泾一招手,刘泾直接凑到了陆辰面前。 “去把苏定方和杜君绰给本公找来!”陆辰低声吩咐了刘泾一句,刘泾领命转身离开了偏厅,此时的偏厅里就剩下正在饮茶的陆辰。 不长时间,刘泾就带着苏定方与杜君绰来到了偏厅。 “见过公爷!”两人进到偏厅,直接给陆辰施礼说道。 “不用拘束,本公叫你们来,是有事要你们去办!”陆辰说着冲着一旁的刘泾一使眼色,刘泾直接过去先探头看了一下左右,然后把偏厅的门给关上了。 见刘泾如此谨慎的关门,苏定方与杜君绰不由得心中一凛。 “你俩也不用过于紧张,本公只是让你们两个去挨顿揍!怎么样?能行不?”陆辰看着苏定方和杜君绰问道。 “这...”一听到陆辰说让自己两人去挨揍,两人顿时都一脸懵逼的看向对方。 “那郑家可是欠着咱们预付款没给,本公可是放话了,这两日就让人上门收债,至于去收债的结果,想必以你们二人对世家的了解,本公就不必多说了吧!”陆辰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笑眯眯的看着二人。 “大人是要对郑家动手?”听到陆辰的话,苏定方顿时就明白陆辰是什么意思了,同时也猜测道了陆辰为何要让自己跟杜君绰去做这件事,他俩的身份是背嵬卫里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了,冯怀太憨直,容易坏事,其他几位可都有官职在身,只有他们两个是背嵬卫统领,不算朝廷编制。 “怎么能这么说呢?本公是上门收账,而这个总需要一点由头吧!”陆辰看着苏定方直接笑眯眯的说道。 “属下明白了!属下二人定不辱命!”苏定方与杜君绰对视了一眼以后,直接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什么定不辱命,记住,只要让他们打了你们就可以了,本公只需要一个借口,你们两个可别伤到了!”陆辰真怕这两个家伙为了坐实口实,弄个遍体鳞伤回来,到时候再落下什么后遗症,那陆辰哭都没地方哭去,这两位可是大唐帝国未来的即战力啊! “是!属下定然注意分寸!”苏定方与杜君绰再次拱手说道。 “记住,不能白吃亏!”陆辰冲着苏定方与杜君绰一眨眼,两人顿时心里都明镜一般点头应是,然后刘泾打开房门,让两人离去。 “今天这火药爆炸一事,恐怕已经传遍长安了,这件事就有点棘手了!”陆辰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件事就算李渊不问,到时候早朝的时候,肯定会有人把这件事提出来的,到时候若是真让那些人施压李渊,李渊拗不过,派人来查,就麻烦了! 苏定方与杜君绰领命离去以后,陆辰就想到了今天黑火药爆炸这件事,这事声响可不小,几里外都能听到响动,何况那滚滚而上的黑烟呢,陆辰就在偏厅里踱步,琢磨怎么才能把这件事搪塞过去。 就在陆辰来回踱步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公爷是为了下午爆炸之事苦恼吧?” 听到声音,陆辰直接转头看去,就发现孙思邈正笑吟吟的捋着胡子站在偏厅门口看着自己。 “我得老神仙啊!你这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看到孙思邈以后,陆辰直接苦笑着说道。 第二百四十三章 居然还会负荆请罪 “贫道走路有没有声音不重要,重要得是公爷的烦心事该怎么解决!”孙思邈笑吟吟的看着陆辰,很是随意的坐在了陆辰对面的椅子上。 孙思邈来到陆辰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别看他嘴上喊陆辰为“公爷”,但两人之间的关系更类似于忘年交,因此孙思邈在陆辰面前那是相当的随意,估计也跟孙思邈是化外之人,陆辰是穿越者有关系。 “莫非老神仙你有什么好主意?”陆辰看向孙思邈问道。 “贫道倒是没什么好主意,只是贫道前段时间,未曾来公爷这里的时候,倒是在终南山跟一些道友探讨了一些炼丹之道,不知道对公爷是否有什么帮助没有?”孙思邈说完,也不待陆辰说话,就笑吟吟的溜溜达达的离开了偏厅,只留下一脸错愕的看着孙思邈的陆辰。 看着孙思邈潇洒离去的背影,陆辰仅仅是错愕了一阵,就无奈苦笑了一下,没想到,到头来,居然要这位老神仙帮自己扛责任,孙思邈这么说,就是要把这次爆炸之事揽到他的身上去,这样陆辰就可以推说是孙思邈研究丹药时,丹炉爆炸,而陆辰就不会有任何的责任了,这对孙思邈来说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不过陆辰目前要想把火药的事情压下去,那么肯定是得这么说的,只能后面想办法补偿这位老神仙了,陆辰打定主意,直接起身离开了偏厅。 转过天,陆辰洗漱完毕,正吃早饭的时候,有人来前来禀报,说是钱俊楠来了。 “你这么早来找本公,是有什么急事吗?”陆辰一面吃着早饭,一面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钱俊楠问道。 “启禀公爷,小人擅自做主联系了平康坊的洛黎芙!”钱俊楠直接躬身告罪说道。 “洛黎芙?”听到钱俊楠提到的名字,陆辰停下手里的筷子,回想了一下,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因此努力的思索了一下。 “公爷,就是上次您去参加的文学会的主办人,洛都知!”见陆辰似乎已经记不起来洛黎芙是何人了,钱俊楠小声的提醒了陆辰一句。 “哦!”在钱俊楠的提醒下,陆辰想起来这个“洛黎芙”是谁了,“你要是说洛都知本公不就想起来了嘛!原来她名字叫洛黎芙啊!”一想到那面罩轻纱,身材妖娆的洛都知,陆辰点了点头,“这个女人可是有些手段的!” 能够成为平康坊“都知”,而且还能守身如玉,可见这个女子的心思与手段,陆辰没想到这钱俊楠上次在文学会上被那般羞辱,居然还会去找这个洛都知。 “你确定这个女人会真心实意的跟你合作?”陆辰放下筷子,用锦帕擦了擦嘴,然后冲着苏嫦一招手,苏嫦马上带着婢女过来把碗筷撤了下去,同时一旁有婢女送上了漱口水,陆辰漱了漱口,然后接过另一名婢女奉上的茶盏。 “这万恶的旧社会!”陆辰被人服侍得如此舒服,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虽然这些日子他一直是这么过的,但是习惯了以后,感觉果然被人伺候真他娘的舒服。 苏嫦带着婢女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钱俊楠与陆辰二人,陆辰看着钱俊楠,轻呷了一口茶,然后说道:“说吧,你答应她什么了?”陆辰看着钱俊楠问道。 陆辰可不相信,那女人可以无条件的帮钱俊楠这么大的忙,而钱俊楠本身就是个商贾之流,他能给洛黎芙什么?帮洛黎芙脱离苦海?就算钱俊楠有那个财力,他有那个人脉么?不要提他族叔,他自己还每年得给这个族叔进贡呢! “小人擅自做主,答应事成以后,她可以为公爷效命!”钱俊楠冲着陆辰躬身施礼,鬓角带汗,语气忐忑的说道,“小人知道如此做法实在是有冒犯大人之罪,但是一想到大人交代给小人的差事,小人这才斗胆做出这个决定!若大人想要治下人的罪的话,还望大人能够在小人办完这件事以后,再对小人进行惩处!” “本公说过要治你的罪了么?”看着小胖子钱俊楠那忐忑的模样,陆辰笑了笑,心道:“这小胖子还真是会说话,还真是拿捏人心的好手!” “小人可是假借大人之名行事,大人就不觉得恼怒?”钱俊楠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陆辰。 “你这招狐假虎威用得倒是挺好,不过若是你不借本公的势,这件事你有几成把握说动那洛黎芙相助于你?”陆辰摩挲着茶盏的碗盖看着钱俊楠问道。 “小人一点把握都没有!”钱俊楠很是实诚的回答道,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呢,一介商贾而已,人家洛黎芙虽然身处风尘,但是在那平康坊里也是头面人物,人家可是看不上自己这一介商贾之流的。 “这就是了!只要这件事你给本公办好了,那你就功过相抵了!”陆辰收起笑容,面容严肃的看着钱俊楠说道。 “是!小人必定竭尽所能,完成大人交代之事!”钱俊楠信誓旦旦的回答道。 “嗯!那就去做你该做的事吧!”陆辰点了点头,端起茶盏,钱俊楠很是知趣的再次冲着陆辰施礼,这才躬身退出了房间。 “倒是小心谨慎,也有点油滑,不过却是办事之人!”看着钱俊楠转身离去的背影,陆辰喃喃的低语了一句。 陆辰之所以这么容易就放钱俊楠离开,一是确实这件事还得钱俊楠去办,另一个,陆辰也有心想要洛黎芙这么一个在平康坊的人物,基于他多年的经验,平康坊这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可以说是消息最多的地方,当然,真消息和假消息都会有,但是不能否认,这种地方是获取情报和信息最容易的地方。 若是有洛黎芙这么一位人物帮自己的话,那么这长安城里的大事小情,陆辰可就都能知道个七七八八了,只不过这洛黎芙是否真的靠得住,这件事还需要再考察一番才行。 这面钱俊楠离开了陆家庄,那面朝堂上就开启了新一轮对陆辰的弹劾。 弹劾的内容自然就是陆辰昨天整出的震天响动和黑烟滚滚的事情了,这件事,站在武将这一侧的秦琼等人可都是知情者,因此这次的矛头不仅对准了陆辰,也牵扯到了天策府的这几位武将。 “据微臣所知,昨日翼国公、宿国公、霍国公以及任国公等人昨日均在陆县公府上作客,这巨响和黑烟一事,恐怕这几位应该很清楚吧?”此时立于太极殿中的郑善果面色不善的看向秦琼等人,显然郑善果是想要把这几人捆在一起,给李渊造成陆辰在结党营私的印象。 “你这老头儿说话真有意思!”谁知,郑善果话音刚落,程咬金就直接出了朝班,站在了郑善果的对面,一脸不屑的看着郑善果,“咋的,咱老程去陆县公家做了个客而已,就得知道人家家里在干什么吗?难道你去那萧瑀家作客,还得去人家后宅看看不成?真有意思,你这人!” “宿国公,休要转移话题,难道陆家庄里出了那么大的响动,诸位公爷就不好奇吗?”郑善果直接叱责了程咬金一句,跟着反问道。 “好奇个屁!”程咬金直接瞪了郑善果一眼,“你也知道出了那么大响动,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后续危险,你们这帮子读书人还说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怎么转过头,就让咱们这些人往那地方凑?郑老头,咱看你是不安好心啊!你好奇,你当时怎么不自己去看看,去问问?” “程将军,休要胡搅蛮缠,现在说的是那陆县公可能家中已有人员伤亡,陆县公隐瞒不报之事!”郑善果今日参陆辰是昨日陆家庄产生巨响,可能造成人员伤亡,而长安县和京兆府的衙门都没有收到陆辰关于人员伤亡的禀报之事。 “人家没人伤亡,你还非得整死几个才甘心啊?”听到郑善果的话,程咬金再次反驳道。 “好了!不要吵了!”见程咬金与郑善果之间的争吵有愈演愈烈之势,李渊只能沉着脸冷喝了一声,随着李渊声音传来,两人也只能恨恨的瞪对方一眼,冲着李渊一施礼,站在原地。 “具体怎么回事,派人去询问一番也就是了!就这么点事,你们也能争吵一个多时辰?”李渊分别瞪了郑善果与程咬金一眼,“常宝,命人去陆家庄询问一番!”李渊直接吩咐了常宝一句,常宝领命,一摆拂尘,出了太极殿,招手唤来一名内侍,让其带着禁卫军,前去陆家庄询问陆辰关于昨日陆家庄发生巨响和黑烟腾空之事。 既然李渊已经做了决定,郑善果只能暂时的偃旗息鼓,而程咬金则是得意洋洋的瞪了郑善果一眼,回归自己的位置。 “公爷,宫里又来人了!”正准备去琉璃工房,让向政等人制作放大镜的陆辰,刚出宅邸的大门,就碰上了前来禀报的孟济。 第二百四十四章 原来如此 听到孟济的汇报,陆辰就知道,肯定是今天早朝那帮人参自己了,而且估计也是来询问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既然昨晚孙道长都那么说了,陆辰自然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了。 “林内侍,久违了!”陆辰来到陆家庄庄口,就发现来询问自己的人居然是老熟人林郎,“林内侍,一路辛苦,进去喝杯热茶吧!”陆辰冲着林郎一拱手笑道。 “那就多谢公爷了!”林郎也不拒绝,毕竟他跟陆辰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直接跟着陆辰就去往了陆辰府邸。 “陆县公,这是...”进入陆家庄,林郎和禁卫军统领就一眼看到了那两个玻璃大棚,毕竟这玩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实在是太吸引人眼球了。 “哦!一点小玩意,种植绿蔬用的,购买这些琉璃,本公可是快倾家荡产了!”陆辰轻描淡写的说道。 “好家伙!”林郎与禁卫军统领心中都是暗暗咋舌,“就这两个玻璃大棚恐怕很多世家都不一定能买的起吧!这陆县公居然说是一点小玩意,这陆县公的底蕴恐怕超乎自己的想象啊!” 不过两人再一联想到皇帝李渊对陆辰的态度,以及陆辰长期以来的所作所为,两人心中也暗自琢磨,这两个种植绿蔬的东西的应该是为陛下修建的。 “种植绿蔬!”一想到这个词,两人心头又是一惊,不过常年混迹与皇宫内的两人都知道一句话:“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因此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问关于玻璃大棚的事。 “这里种植出来的绿蔬,到时都是要供应给陛下食用的,希望两位莫要将此事声张出去才好,毕竟陛下也不想被那些文臣诟病不是?”陆辰直接把这个“锅”就甩到了远在太极殿的李渊脑袋上。 “我等明白!我等明白!”听到陆辰的话,林郎与同来的禁卫军统领对视了一眼,显然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然后两人齐齐的应道。 “二位明白就好!其实本公也不过是一个奉命行事之人,二位明白吧?”既然能甩一个锅,那就不介意再甩几个,陆辰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皇帝的最大用处,反正陆辰甩锅给李渊,也没人敢去李渊那里问,何乐而不为呢? “明白!明白!”两人这一路上一直到进入前厅就坐,都不断重复点头,重复着“明白”。 “难怪陛下已经极其不喜茶汤了!”在品尝过陆辰让婢女奉上的清茶以后,林郎笑着说道,而一旁的禁卫军统领也是频频点头。 “这位将军如何称呼?”直到这个时候,陆辰才看向禁卫军统领问道。 “末将常何!”禁卫军统领常何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常何!”听到这个名字,陆辰心中就是一惊,陆辰怎么也没有想到,“玄武门之变”打开玄武门的禁卫军统领常何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要说玄武门之变中,谁的位置是首要的,那绝对是这个常何,他若不开门,何来的玄武门之变? “原来是常统领!”陆辰压下心中惊讶,冲着常何笑着点了点头,“不知道常统领与常知事是何关系啊?”陆辰突然想到了李渊身边的常宝,这两人都姓常,陆辰顿时内心涌动出八卦的欲望。 “回陆县公,末将与常知事之间并无关系,若是说有关系的话,恐怕也只是恰好同姓吧!”常何笑着回答陆辰,“其实不光陆县公这么问过末将,与末将相熟之人,也都问过!” “哦!原来如此!”陆辰点了点头,“不知二位此来所为何事?”陆辰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然后看着林郎与常何问道。 “听闻昨日陆县公庄上产生巨响,并且出现浓浓黑烟,今日早朝有人启奏,怕陆县公这里出现伤亡之事,因此希望陛下能够询问陆县公是否有匠人或是庄户伤亡!”林郎冲着陆辰一拱手说道。 “原来是这个事啊!这事发生的时候,本公也是吓了一跳,也是在庄子里询问了半天,最后才知道,是孙道长炼丹炉炸了!”陆辰说到最后,一副对于孙思邈炼丹把炼丹炉炼炸了之事,感到不可思议的神色。 “原来如此!”林郎与常何听后点了点头,毕竟那些炼丹的方士和术士,把炼丹炉给搞爆炸了已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这种事情不光他听说了不少,一旁坐着的常何也听说过不少,因此对于陆辰的回答并没有产生怀疑,甚至觉得这应该就是事情的真相。 “不过,陆县公,能否请那位孙道长出面说明一下呢?毕竟这也只是陆县公的一面之词,另外若是那位孙道长平安无事的话,我们回去也好有个交代不是?”常何冲着陆辰一拱手,很是诚恳的说道。 “自无不可!”陆辰直接点头同意了下来,“狗娃,去请一下孙道长!”陆辰转头吩咐站在一旁的刘泾,刘泾领命出了前厅,前往跨院寻孙思邈去了。 时间不长,脚步声响起,刘泾引领着孙思邈走进了前厅,当孙思邈迈步进入前厅的时候,陆辰等几人起身相迎,陆辰是沉稳的缓缓起身,而林郎和常何则是在见到孙思邈以后,直接一脸惊讶的,好似屁股下面安装了弹簧一般,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着孙思邈躬身施礼。 “没想到陆县公口中的孙道长,原来是孙神医您老人家!”林郎冲着孙思邈施礼说道。 “常何拜见孙真人!”常何对于孙思邈的称呼则是让陆辰等人一愣。 “常何,多年不见,你这胡子也长了啊!”孙思邈很是和蔼的看着常何说道。 “陆县公,唤贫道前来可是有事?”孙思邈看向陆辰明知故问道。 “这两位乃是为昨日炸炉之事而来,刚才本公已经照实相告,这二位却是想要见见孙道长本人,唯恐孙道长受伤,这不才把道长请过来,给二位看看嘛!”陆辰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 “哎!若是知道陆县公口中的孙道长乃是孙神医的话,我二人哪敢劳烦孙神医过来一趟!”常何苦笑着说道,“既然已经见到孙神医了,那我二人就该回宫复命去了!”常何说着冲着陆辰一拱手,同林郎使了个眼色,林郎也是冲着陆辰一拱手,两人就准备转身离开。 “二位留步!”就在林郎二人告辞,准备离开的时候,被陆辰直接出言叫住。 “陆县公还有事要吩咐?”林郎看着陆辰问道。 “孙道长在我这里清修之事,还望两位不要吐露太多!”陆辰说着冲着刘泾一招手,刘泾直接从一旁拿过来一个小木匣,送到了林郎与常何面前,“这里是一点跑腿费,让二位跑这一趟也不能白跑不是!”陆辰笑着说道。 “陆县公,你这有点瞧不起咱们二人了!”看着刘泾捧到面前的木匣,林郎与常何对视了一眼以后,林郎直接板着脸说道,“咱们之间关系还需要用到这些东西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们二人可是清楚的!若是陆县公瞧得起我们二人的话,还望把这东西收回去!” 别看这木匣不大,但是里面装上个两三贯钱可是毫不费力。 “这倒是本公的不是了!”陆辰看到林郎与常何那拒绝的表情,顿时笑了起来,冲着二人一拱手,“咱们之间的交情,自然不是这东西可以衡量的,既然如此,那本公就把这东西收回了!待此事过后,本公请两位吃酒如何?”陆辰冲着刘泾一摆手,刘泾把木匣收了回去。 “早就听闻陆县公这里的酒菜可是冠绝长安,没想到我们二人也有机会品尝到,如此就多谢公爷美意了!我二人即刻便回宫复命,公爷应该还有事务要忙,就不必相送我二人了!”常何冲着陆辰一拱手说道。 “多谢两位的理解,既如此,就恕本公不远送了!”陆辰冲着林郎与常何再次拱了拱手,“刘泾,替本公送送二位!” “是!”刘泾领命而立。 “陆县公,既如此,我二人就此告辞!”林郎与常何再次冲着陆辰拱手,然后在刘泾的引领下离开了前厅。 “呼!”等到二人离去以后,陆辰这才松了口气,至于孙思邈在刚才应对完二人以后,就已经自行离开,回自己的跨院继续研究医书去了。 歇息了一会儿,陆辰这才起身,前往琉璃坊,毕竟秦琼的病可是需要琉璃坊的支持的,不搞一个模具出来,陆辰怎么能替换出来基地里拿出来的东西呢! “林内侍,回去以后怎么说?”与林郎并骑而行的常何,转头看向林郎问道。 “哎!咱家也发愁啊!”听到常何的询问,林郎不由的叹了口气,“若是其他人,自然好说,但是陆县公可是叮嘱了咱们二人,孙神医的行踪不便吐露!咱俩得好好想一番措辞才行,要说那些文官也是没事找事,为啥就总盯着陆县公不放呢!” 第二百四十五章 放大镜 “呵呵!”听到林郎的话,常何直接轻笑了一声,“若是一锅滚油之中,突然落入一滴水,会如何?”常何看着林郎问道。 “这...”林郎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因此被常何这么一问顿时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常何也顿时明白了,林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而常何之所以会这么问,也是因为常何偶然在自家厨房中见过这个场景,而陆辰现在与那些文官之间的处境跟这场面何其相似。 “好吧!咱换个比喻方式,一个狼群的领地之中,突然闯入一头老虎,而这头老虎还凶猛无比,那这些狼会怎么样?”常何琢磨了一下以后,看着林郎继续问道。 “要么老虎死,要么狼群跑!”林郎稍一琢磨,看着常何说道。 “那陆县公明显就是这头老虎,至于那些文官自然就是狼群了!这些狼在这片领地上一直是话语权的持有者,而老虎来了...那后果,以林内侍的头脑应该能想明白吧?”常何举目远眺,嘴里却不停歇的说道。 “咱家明白了!但是咱家觉得陆县公人很好啊!你看那些庄户的日子就知道了!”林郎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同常何说道。 “正因为如此,陆县公现在就是那些世家文官的眼中钉,肉中刺,因为陆县公直接颠覆了他们定下的规矩,哎!”说到这里常何叹息了一声,那些世家的势力有多么庞大,常何就算没见过,也听过,就连皇族李家都不敢正面硬刚,这位陆县公居然敢正面跟对方硬顶,光是这份胆气,就让常何佩服不已。 “这件事既然陛下是让咱们二人前来询问,显然也有袒护陆县公之意,因此回去以后,咱们还是要斟酌用语才是!”常何收回远眺的目光,看着林郎面容严肃的说道。 “这个咱家自是晓得的,不过常统领这揣测上意之举,咱家就当没听到!”林郎看了常何一眼,同样面容严肃的说道。 “是在下失言了,多谢林内侍提醒!”听到林郎的话,常何心中就是一凛,冲着林郎一拱手说道。 “常统领不必如此!”林郎说着冲着常何拱手回礼,“你我皆是为陛下办事,自当尽心尽力才是!” 两人一路又说了一些闲话,进了长安城直奔皇城而去,两人联袂来到太极殿前,林郎直接进到太极殿内进行禀报,而常何则是在太极殿外等待。 “启禀陛下,奴婢与常统领问询回来,前来复旨!”林郎站在太极殿内,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让常何也上殿吧!”李渊看着站立在太极殿中的林郎,沉声说道。 “是!”一旁的常宝领命,快步来到太极殿门外,高声唱喝:“宣常何觐见!” 随后,常何在常宝的带领下,直接进入了太极殿。 “臣常何,见过陛下!”常何毕恭毕敬的给李渊行礼以后,站在了林郎的旁边。 “你二人此次前去问询,那陆辰对于昨日之事是如何回复的?”李渊看着林郎与常何问道。 “启禀陛下,经臣与林内侍了解,昨日之事并不是陆县公庄子内的匠人和庄户引起的!”常何先是施礼,然后高声回应道。 “哦?”听到常何的禀报,李渊眉毛微微一挑,然后看了郑善果一眼,而郑善果显然对于常何的回复感到很意外,虽然心中感到意外,不过还是努力保持着面色如常。 至于另一边的程咬金和柴绍这几位公爷,则是互相对视了一眼,毕竟对于这件事,刚才尽管程咬金胡搅蛮缠了一番,不过他们还是为陆辰捏了一把汗,生怕这两人去查出点什么来,不过看来,应该是陆辰已经应付过去了。 “那是因为何人引起的?”李渊看着常何与林郎继续问道。 “启禀陛下,引起爆炸之人乃是一名道士,昨日之所以会产生巨响和黑烟,乃是因为炼丹炉爆炸引起的!”这次回答李渊的是林郎,林郎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道士?什么道士?莫非那陆辰也寻求起长生之道了?”听到林郎的回答,李渊心中就是微微一愣,在李渊等人的心中陆辰乃是“谪仙人临凡”之人,何需追求什么长生之道,而且什么样的道士能够入得了陆辰的法眼,竟然可以在陆家庄里炼丹。 “这道士乃是何人?为何要在陆家庄炼丹?”李渊心中虽然有些狐疑,不过还是面容严肃的看着林郎问道。 “启禀陛下,那道士的身份不可言!”林郎脸上有些为难的说道,此时林郎心里这个苦啊! 本来以为就是问几句话的差事,谁曾想这里的水这么深,居然把孙思邈都牵扯进来了,而且这位的身份,陆辰可是叮嘱过,不能随意透露,而且显然孙思邈还有陆家庄的一切,在他和常何看来,都是李渊安排在陆家庄的,所以这时候李渊这么一问,直接让林郎在心中叫苦不迭,自己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难题啊! “胡说!陛下是何等身份?”就在这时,一旁的郑善果似乎是找到了机会一样,直接怒喝了林郎一声,“天下谁人身份不能对陛下说?” “郑尚书,你这话说得咱老程可是不赞同了,人家林内侍说得是不能对你们说,又不是不能对陛下说!你跳出来叫什么?”林郎被郑善果这么一喝斥,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程咬金直接从一旁站了出来,看着郑善果说道。 林郎既然说到“道士”两个字,程咬金等人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显然孙思邈这位神医把昨日之事给揽了过去了,尽管郑善果这些人不知道孙思邈在陆家庄,但是程咬金他们知道啊,何况秦琼的病还指望孙思邈和陆辰呢,在听到郑善果的话后,程咬金直接迈步出班,来给林郎解围来了。 既然林郎提到了“道士”,李渊也心里明镜似的,他也立马就明白了,林郎嘴里提到的“道士”绝对就是孙思邈了,毕竟李建成现在病情大有好转,这都是陆辰与孙思邈的功劳,既然林郎说这话了,估计就是陆辰不让这些人知道孙思邈在陆家庄,而很可能陆辰在与孙思邈两人合伙研究什么呢,怕孙思邈被人打扰吧? 李渊看着下面正在争吵的程咬金和郑善果,心中则是在暗自琢磨着。 “咳!”李渊痰嗽了一声,正在争吵的程咬金与郑善果停止了争吵,而太极殿里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两位爱卿,不过是一方外之人,知不知其姓名又无伤大雅,既然此事与陆辰无关,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李渊看了看程咬金又看了郑善果一眼,直接把这件事给画上了句号。 “是!谨遵陛下旨意!”一看李渊都这么说了,就算郑善果心中再不爽,但是李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只能恨恨的看了程咬金一眼,冲着李渊施礼说道,而与郑善果相反的是,程咬金则是趾高气扬的撇了郑善果一眼。 一场早朝,在其他官员又奏了几个关于朝堂的本章以后,就此散去。 “没想到陆贤弟还留了这么一手!”散朝以后,昨日去过陆家庄的几名公爷又凑到了一起,刘弘基笑眯眯的说道。 “恐怕这可不是陆贤弟的主意,恐怕是孙神医主动把这件事揽了过去,恐怕那爆炸关系巨大啊!”秦琼捋着胡子,稍微沉吟了一下说道。 “秦二哥这话说得在理,就算陆贤弟再能耐,也不能随便让孙神医背这个责任!”柴绍很是赞同秦琼的分析,点了点头。 “哎呀!咱们管那些事干嘛!”程咬金在一旁直接插言说道,“陆贤弟又不是什么居心叵测之人,咱们还是先琢磨琢磨答应陆贤弟的事吧!” “知节这话在理,咱们既然答应了陆贤弟,自然要言而有信,忠人之事了!”听到程咬金的话,几人相顾一笑,然后有说有笑的离开了皇城。 “这里再磨得稍微薄一点!”陆辰在琉璃坊里,正在指导向政制作放大镜。 “对!就是这里!”陆辰指着初具模型的放大镜的边缘处说到,在陆辰的指导下,向政又稍微打磨了一下边缘。 “嗯!”陆辰拿起放大镜的镜片看了一下,“还可以!”陆辰找了个参照物比量了一下放大镜,确实放大了一些,不过做工还是有些粗糙,不过陆辰并不在意那些,有了这玩意,就可以把基地里的那个放大镜给替换出来了。 “这个本公拿走,再琢磨一下,你可以再做几个!当然还有凹透镜!”陆辰同向政说完,就拿着放大镜离开了琉璃坊。 “公爷这又是琢磨出新玩意了?”待到陆辰走后,丁武凑到向政面前好奇问道。 “嗯!据公爷说,这东西叫凸透镜,还有一种叫凹透镜的,都是要制作的!此事只有你我知晓,不可外传!”向政看了远处正在工作的匠人一眼,叮嘱了丁武一句,丁武当然知趣的点了点头。 第二百四十六章 你的债主来了 “嗯!”坐在书房里的陆辰,从基地里找了一个放大镜出来,跟向政做的放大镜对比了一下,“还别说,这帮子墨者的手艺是真的好!”陆辰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两个放大镜,一面比较一面自言自语道。 “现在放大镜有了,但是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看出来秦琼皮肉里的东西!”陆辰看着放大镜,还是有些担忧的琢磨,不过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看来得先建造一个蚕房了!” 蚕房这东西对于现在的陆辰来说,建造起来可是太简单了,而且绝对要比在娘子军那建造的更好,不过陆辰稍一琢磨,就决定在宅邸内找一间房子直接改造,因为过完年,开春以后,就要修建医学馆了,到时候就得按照标准修建手术室了,而且秦琼这个只能算是小手术,一个临时蚕房就够应付了。 打定主意以后,陆辰离开书房,直接招来了苏嫦和刘泾还有冯怀,冯怀最近一直跟在刘泾身边学习,刘泾也愿意教这个小子,这两人倒是整得挺投缘。 而且没事的时候,这俩小子经常结伴到处溜达,刘泾出主意冯怀执行,这俩人这个搭配,让陆辰想到了当初队伍里的两个人,“火熊”和“赖猴”,这俩家伙就跟刘泾跟冯怀似的,两人凑在一起,赖猴出主意,火熊执行。 一想到自己的那些队员,陆辰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公爷,何事叹息?”听到陆辰叹气,刘泾赶忙问道。 “没事!”陆辰摆了摆手说道,“本公是在想苏定方与杜君绰去办的事!”陆辰已经把苏定方和杜君绰派去郑家“收款”去了,陆辰找了这么个理由,把自己叹息的事给搪塞过去。 “苏统领和杜统领肯定没问题的!”刘泾用带着宽慰的语气同陆辰说道。 “公爷,咱们来这里干嘛?”找了一个小跨院,陆辰站在院子里打量着正房,冯怀一脸好奇的问道。 “苏嫦,找下人把这个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只留下一个床榻就好了!”陆辰没有回答冯怀的话,而是吩咐苏嫦说道。 苏嫦领命转身去召集人手去了,院子里只留下了陆辰以及刘泾和冯怀三人。 “冯怀,把这些东西都给本公搬出去!”陆辰带着冯怀和刘泾进了屋子,指着一个柜子同冯怀说道。 “哎!”冯怀应了一声,直接过去,双臂一使劲,一个需要两人抬的柜子,就被冯怀一个人轻轻松松的搬了起来,然后就往屋子外走去,结果“咣当”一声,冯怀搬着柜子直接就撞到了门框上,冯怀一撒手,柜子跌落在地上,冯怀则是揉着脑门,愣愣的看着门框。 “你小心点,别伤到自己!”看着大大咧咧的冯怀,陆辰直接一扶额头,这傻小子,光想着搬柜子,也不看着前面的路。 “俺没事!”冯怀揉了揉脑门,嘿嘿一笑站了起来,“公爷,俺把柜子给撞坏了!”冯怀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头看着陆辰,那柜子掉落在地上,显然已经摔得有些龟裂纹出现在柜子面上了。 “没事!一个柜子而已!”陆辰毫不在意的说道,这柜子其实做工很漂亮,檀木材质,表面雕花,可以说做工很考究了,若是放到后世,绝对价值非凡,可惜在这个时代,这玩意也就是柜子。 这时,苏嫦已经带人来了,这帮人开始腾空这个屋子里的摆设,人多力量大,很快房间就被腾空了出来,只有一张床榻放在了屋子中央。 “找封条,把屋子的窗户缝都给糊上!”陆辰再次吩咐了一句,这些人虽然搞不清自家公爷怎么突发奇想整这么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干嘛,但是既然是陆辰的话,这帮人自然是照着执行就是了。 留下刘泾和冯怀,陆辰直接去到了院子里,毕竟这个屋子还得打扫一遍,站在院子里的陆辰冲着苏嫦招了招手。 苏嫦看到陆辰冲自己招手,苏嫦走了过来。 “苏嫦,你现在还能进宫吗?”陆辰看着苏嫦问道。 “应该可以吧!虽然殿下让臣下来这里兼职府内总管一职,不过在公主殿下的琅琊宫还没有除去臣下的名字!”苏嫦不知道陆辰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事,不过还是照实回答。 不过苏嫦在回答完陆辰的问题以后,苏嫦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是不是自己面前的这位公爷要托自己给琅琊公主带话或者什么的,毕竟陆辰的身份可是进不去后宫的,而她却应该是可以的。 “这样就好!”陆辰点了点头,“你明后日可是试试能不能入宫,若是可以,本公有东西要让你带给琅琊公主!”陆辰看着苏嫦说道。 “果然如此!”苏嫦心道,本来苏嫦还担心陆辰这么久没有提到琅琊公主,她还深怕陆辰已经把自家公主给忘却脑后了呢,甚至她还有时候会替公主感到不值,不过在听到陆辰刚才说的话以后,苏嫦明白了,陆辰并没有忘却公主,甚至还准备了礼物给自家公主。 苏嫦当然想好奇的问问是什么礼物,不过苏嫦知道自己的身份,因此也只能压下好奇心,回道:“那明日婢子便去试试!” “嗯!”陆辰点了点头,“估计这里一时半会也干不完,处理好了,知会本公一声!”陆辰说完,直接离开了这个跨院,去找徐高峰父子去了,准备看看那梳妆台的制作进度如何了。 “苏大哥,你说公爷让咱俩办这个事,咱俩应该怎么办?”与苏定方并骑而行的杜君绰,扭头看向苏定方问道。 “贤弟,说实话,为兄也不知道该如何办!”苏定方看向杜君绰面露难色说道。 以这两人的实力,要是能直接痛下杀手得话,不说把郑家杀个鸡犬不留,但是杀几个对穿来回是一点难度也没有,而陆辰居然告诉他俩今天去郑家只能想办法让郑家揍他俩,这可把这两位猛将有点给难住了。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咱俩只能希望那郑家能够嚣张一点了!”苏定方叹了口气说道。 两人快马加鞭,很快就进了长安城,进了长安城,两人也不耽搁,直奔郑善果的府邸而去。 到了郑家的宅邸,早有门房阍人看到了苏定方与杜君绰,直接就把两人拦了下来,“尔等何人?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敢在此跃马扬鞭?”阍人斜眼看着坐在马上的苏定方和杜君绰,颇有些傲慢的说道。 看到阍人那表情,苏定方与杜君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眼前一亮,本来两人还有些为难怎么让郑家出手收拾他俩,现在一看这阍人,两人顿时来了精神头了,一个看门的都这么傲慢,可想郑家里面的其他人了。 但是苏定方也有些纳闷,虽然自家公爷与郑善果不对付,不过那是因为两人的理念,而实际上,郑善果深受其母的教导,做官还是很清正的,这门房怎么会这样呢? 不过这种事也不是苏定方与杜君绰关心的事,郑善果怎么做官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只要为陆辰办好事情就可以了。 “哦?这里是什么地方?莫非还是什么皇宫内院不成?这么宽的路还不让人走了不成?”苏定方坐在马上看着那阍人,冷笑了一声问道。 “呵呵!这里乃是当朝礼部尚书府邸,尔等居然敢在此跃马扬鞭,难道就不怕被治个不敬尊上之罪?”阍人同样冷笑相对,仰头看着苏定方带着威胁说道。 “哦?原来这里就是礼部尚书郑大人的府邸啊!”苏定方与杜君绰直接对视了一眼,两人翻身下马,杜君绰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阍人说道。 “那么大的郑府两个字你们看不到吗?”阍人直接给了两人一个白眼,抬手一指悬挂在大门上的牌匾说道。 “不好意思!我们兄弟二人不识字!”苏定方直接嘿嘿一笑说道。 而苏定方这句话,差点没给阍人噎个跟头,敢情自己面前这两个骑着骏马,穿着不俗的人,居然不识字,不过阍人马上就释然了,这两人一看就是武夫出身,不识字也属于正常现象。 “既然知道这里是郑府,你们二人还不速速离去?”阍人看着苏定方与杜君绰,直接说出了驱赶二人的话语。 “我们兄弟还真不能走,我们兄弟俩就是奔着你们郑府来的!”杜君绰跟苏定方互相递了个眼神,杜君绰直接冲着那阍人一笑,然后直接迈步就往郑府门前的台阶走去。 “哎!你这人怎么公然就敢往尚书府里闯啊!”阍人一见杜君绰要往府里闯,赶忙过去阻拦,谁知道被杜君绰直接随手一扒拉就给甩到一边去了。 杜君绰看都没看那阍人一眼,直接就站到了郑府门前,然后高声喊道:“郑大人,你在家吗?你的债主来了!” 杜君绰这声音可不小,直接传出去多远,甚至还有不少其他府邸的阍人也听到了杜君绰喊声,直接探头出来观望。 第二百四十七章 办砸了 “何人敢在郑府前面大呼小叫?”就在杜君绰喊声传出去不久,郑府角门处就有人怒气冲冲喊喝道。 “郑管家!”那看门的阍人一见来人,赶忙躬身施礼喊道,来人是郑府管家郑锦。 郑锦,接近五十岁的年纪,以前是郑善果的伴读书童,随着郑善果步步高升,郑锦也自然而然的作为郑善果的亲近之人,就成为了郑府的管家。 都说宰相门前三品官,何况这位尚书府的管家,尽管并无一官半职在身,但是从角门出来的他,还是要抖一抖自己的威风,身后跟着几名长得五大三粗的家丁。 郑锦从角门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郑府门前的杜君绰,以及站在台阶下的苏定方。 郑锦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杜君绰与苏定方一番,“尔等何人?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竟敢在尚书府门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还有尔等喊得那是什么话!”郑锦脸色阴沉的看着杜君绰与苏定方。 郑锦身后那几名五大三粗的家丁此时正撸胳膊挽袖子的看着杜君绰与苏定方二人,显然只等郑锦一声令下,就准备上来拿人了。 “你是谁?”杜君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长着山羊胡,有些瘦小枯干的小老头,直接问道。 杜君绰是无理之人么?显然并不是,但是陆辰既然让他跟苏定方两人过来挨揍,两人在路上就商量了,来了这里就得嚣张跋扈一点,然后让对方追着揍他俩一顿,然后这哥俩就可以回去复命了。 “老夫乃是尚书府管家郑锦!”郑锦没想到杜君绰居然如此不客气,不过为了维护尚书府的门面,何况还有人不少探头探脑的在窥视着这里,郑锦还是耐着性子,脸色阴沉的回了杜君绰一句。 “哦~!”杜君绰看着郑锦拉了个长声,“这事你做不了主,你还是回去让能做主的人出来吧!”杜君绰直接冲着郑锦一摆手,很是不屑的说道。 杜君绰这个做派好悬没把郑锦鼻子给气歪了,整个尚书府里,除了郑氏本家之人,就属他权力最大了,甚至有时候,郑善果都会询问他一些建议,结果竟然被面前这个娃娃给轻视了,这可让郑锦有点受不了了。 “哪里来的狂徒,来人,将他们赶走!”郑锦直接一挥手,身后那跟着他的几名五大三粗的家丁,直接就奔着杜君绰冲了过去。 “且慢!”就在几名家丁要对杜君绰动手的时候,一直站在一旁的苏定方直接高声喊喝了一声。 苏定方这突然的一嗓子,直接把郑锦等人吓了一跳,顿时所有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苏定方,不知道这家伙又要说什么。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就敢对我二人动手?”苏定方此时脸上也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表情,迈步走上了台阶,看着郑锦问道。 被苏定方这么突然一个反问,郑锦顿时也愣住了,郑锦刚才被杜君绰那么一刺激,直接就下令让家丁动手,现在这么一想,突然感觉自己确实疏忽了,然后开始狐疑的重新打量起苏定方与杜君绰起来。 郑锦作为尚书府的管家,自然也是吃过见过的,敢如此嚣张的部曲,他们的府上应该也是相当有权势之人,不然就凭这两个部曲就敢在尚书府门前大呼小叫的么? “尔等究竟是何人?”郑锦沉着脸稍微思索了一阵,跟着沉声喝问杜君绰与苏定方。 “吾等乃是替我家大人来要账来的!你们家郑尚书可是欠着我家大人的帐没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偌大的尚书府是打算赖账不成?”苏定方居高临下的看着郑锦,冷笑着喝问道。 “听到没!郑尚书在外面欠债了!” “胡说!我可是听说郑尚书欠了巨额赌债了!” “你也别瞎说,我听我三姑的儿子的六姨的五舅的孩子说,据说是上次郑尚书去平康坊,没给钱,然后人家闹上门来了!” “没想到啊!一直听说郑尚书为官清正,不曾想居然会做这种事!” “那你看,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再说了,这些文人去那平康坊可是都说那乃是雅事,在那等地方吟诗作画,风花雪月,别有一番滋味!” 杜君绰与苏定方在郑善果的尚书府门前这么一闹,何况这还是大白天,郑善果住的这里,可是还有不少其他官员的宅邸的,这些路过的下人,在听到杜君绰说是来追债的,顿时好奇的议论了起来。 听到这些不着边际的议论,郑锦的脸都快气绿了,自家大人这上朝还没有回来,若是回来了,得知此事,只怕得气吐血,郑善果深受其母教诲,为官清正,如今被人议论成这样,而且这些人还都是那些官员府邸里的下人,估计不出半日,整个坊间都会流传这些关于郑善果的流言蜚语。 郑锦是闹心了,可是杜君绰与苏定方则是心里乐开花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自家公爷可是说了,这事要搞得大一点,但是这两位听到那些议论就知道,这事铁定小不了了。 “胡说!我郑府家大业大,如何会欠债?”郑锦怒喝道,“再说,你家大人乃是何人?我家大人如何会欠你家大人的债!这事要是不说清楚,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把这两人拿下,带到府中查问清楚!”郑锦直接一挥手,怒气冲冲的喝道。 郑锦也看明白了,可不能再任由这两人在府门口这么闹了,现在都被议论得如此严重了,再闹下去,还不知道这些人要议论成什么样子呢! 杜君绰与苏定方二人也不惧,也不反抗,任由那几名家丁把他们给押到了郑府之中,当然,这几名家丁倒是没敢直接对他们二人拳脚相加,毕竟他们究竟是谁家的部曲还没有搞清楚,万一是哪个王爷家的,要是被他们打伤了,虽然他们郑家不会畏惧一位王爷,但是也会凭空多一些是非出来,这会让自家的尚书大人不喜的,何况到时候,很可能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他们几人。 他们虽然是家丁,但是也不傻,主人家都没说动手呢,他们私自动手,就是找罪受。 不过推搡是肯定少不了的,两人被这群家丁推推搡搡的推进了角门,而那些围观的群众,发现没有热闹看了,也自然而然的散去了,至于他们回如何传播这件事,郑尚书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你家大人究竟是何人?居然派你们二人如此行事!”被推搡到一处厢房之中后,郑锦居中而坐,看着站立在自己对面的杜君绰与苏定方二人,至于那几名家丁则是守在两人周围,生怕这杜君绰二人突然暴起,伤了自家的管家大人。 “我家大人自然是我家大人,以你的身份还不配知道我家大人的名讳!”苏定方不屑的看了郑锦一眼,冷哼了一声。 “你!”看到苏定方那不屑的表情,郑锦直接一拍桌子,作为郑府的管家,外面四五品的官员见到他都得以礼相待,不曾想,居然被面前的这两名部曲给轻视了,郑锦就觉得心脏都被这两人给气得直突突。 “老头儿,你还是找能说得上话的人来吧!你看,你又不敢打我们,又不敢让我们走!何苦呢?”看到被苏定方气得山羊胡子一撅一撅的郑锦,杜君绰直接在一旁用劝慰的语气说着补刀的话。 “好!很好!”被这两人气得有些不顺气的郑锦,怒极而笑,“既然你们不愿意同老夫说,那老夫倒真要看看你们家大人到底是谁了!老夫还不信了,把你们二人关起来,你家大人就不会上门了?”郑锦冷笑着看着苏定方二人说道。 “把他们关到侧院柴房!”郑锦一声令下,几名家丁直接过来就把两人围了起来。 苏定方与杜君绰对视了一眼,冲着郑锦轻蔑的一笑,直接齐齐的转身,被几名家丁推搡着带了出去。 “就算是秦王也得给我郑府几分面子,老夫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谁的部曲!”郑锦看着苏定方与杜君绰被推搡的身影,冷哼一声,直接一拂袍袖,也起身离开了厢房。 “苏大哥,你说公爷会不会来救咱俩啊?这事显然咱俩给办砸了!”被关在柴房里的杜君绰,苦着脸看着苏定方问道,毕竟陆辰给他俩的任务,是让他俩挨顿揍,然后回陆家庄,结果这郑府管家郑锦不按套路来啊,只是把他俩给关到了柴房里,然后就不闻不问了! “按照愚兄对公爷的了解,若是公爷知道咱俩被关起来了,应该是会来救咱们的!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没有人给公爷报信啊!哎!”听到杜君绰的问话,苏定方也叹了口气说到,其实苏定方也没想到,他俩都表现的那么嚣张了,这郑府管家居然能忍住不动手,按照他们的理解,见到如此嚣张的在自家府门前喧闹的人,不早就让家丁给乱棍打跑了么? 第二百四十八章 全体出动 杜君绰与苏定方两人好似被遗忘了一般,就这么被关在了柴房里,再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二人,而二人在苦闷了一阵子把差使给办砸了之后,只能开始闲聊。 杜君绰自然是好奇苏定方是如何跟随在陆辰身边的,因此也就问了这个问题,而苏定方也不隐瞒,就把陆辰如何劝降自己的事说了出来,不过刘黑闼是如何被陆辰远程击毙的,苏定方也不知道,只是说并没有看到自家公爷的身影,而刘黑闼一露头就被公爷给干掉了,然后自己就砍了刘黑闼的首级,跟着就带兵投诚了。 “莫非咱们家公爷乃是仙人不成?”听到苏定方的诉说,杜君绰瞪大了眼睛猜测道,若不是仙人,如何解释,陆辰连面都没陆,就把刘黑闼置于死地了呢! “虽然咱家公爷一直自称是墨家传人,但是据愚兄所知,墨家会的东西咱们家公爷会,墨家不曾涉猎的东西,咱家公爷也懂,咱家公爷可以说天文地理,古往今来,没有不懂的!”苏定方听到杜君绰的猜测,苏定方琢磨了一下低声说道,“但是这件事既然公爷不想挑明,咱们也不能说,懂吗?”说到最后,苏定方提醒了杜君绰一句。 “小弟自是知晓其中利害的,公爷给小弟祖父那几册书,小弟也看过,里面可以说简直包罗万象,无所不有!”杜君绰看了一眼柴房的房门,确认没有人偷听以后,这才低声在苏定方耳边说道。 “不要说了!”苏定方点了点头,提醒了杜君绰一句,跟着就开始闭目养神起来,而杜君绰也知道这里言多必失,因此在看到苏定方闭目养神以后,也不再言语,闭目养神起来。 柴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但是通过门缝,两人也知道,外面已经到了掌灯时分了,因为门缝里现在透过来的光,显然是灯球火把照射出来的黄色光芒,而不再是太阳光了。 陆辰在找到徐高峰父子,就询问了梳妆台的制作情况,徐高峰带着陆辰过去看了一下,梳妆台的雏形已经做出来了,而且在镜框的上面,徐高峰还制作了两个木头卡夹,这两个卡夹都被雕刻成了展翅鸾鸟的形象。 “这是何物?”陆辰好奇的看着那两个好似小翅膀一般凸起的木头卡夹,转头看向徐高峰问道。 “这是小人擅自做主,设计制作的卡夹!”徐高峰冲着陆辰拱手施礼介绍道,“大人原先的设计是这个卡槽直接卡在大人所说的镜子上的!” 徐高峰说着掰了一下那两个卡夹,陆辰这才发现,这两个卡夹是连在镜框上端的横橧上的,中间有一个类似小铁棍一样的东西连接,直接两边同时一掰,就可以把横橧给拿下来,方便镜子的安装和更换。 多了这两个卡夹以后,整个镜子也不显得单薄,反而多了这两个卡夹的点缀,让镜框显得愈加古朴了一些,而且,有了这两个卡夹,让镜子被镶嵌在镜框卡槽中更加的稳固了不少。 “这个设计不错!”在看到徐高峰的介绍和演示以后,陆辰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算算日子,再有个三四天,你们家里人应该也到庄子上了,到时候本公送你们一套院子!” “谢公爷!”一听到陆辰的赏赐,徐高峰父子直接就给陆辰跪下来磕头。 “起来!赶紧起来!咱们庄子上不兴这个!”陆辰一见二人给自己磕头,赶忙伸手把两人拽了起来,“若想感谢本公,就好好的干活,就可以了!以后你们还得帮本公做更多的事,到时候可不能抱怨哦!”陆辰看着有些感激涕零的二人,笑着说道。 “是!我们父子二人这命就是公爷您的,只要公爷您有什么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徐高峰父子直接信誓旦旦的开始表忠心。 “没那么严重,你们可是技术人员,赴汤蹈火这事还轮不到你们!”陆辰笑着说道。 “公爷,啥是技术人员?”徐奇志听到陆辰嘴里又冒出新词汇,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技术人员,就是专门做别人做不了的东西的人,你们父子还有曲昭、连明以及向政,可都是本公的技术人员!”陆辰笑着说道。 “哦!俺明白了!”听到陆辰的解释,徐奇志直接憨笑着说道,“这技术人员,就是大匠人!”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陆辰笑着说道,“行了,你们继续干活吧!本公还要去别的工坊转转!”陆辰拍了拍徐奇志的肩头,转身离开了徐高峰父子这里,等到陆辰离开,这父子俩继续开始制作梳妆台。 陆辰离开徐高峰父子这里,又去其他几个工坊转了转,随后就被苏嫦派人通知房间打扫好了,让陆辰过去看看。 陆辰回到跨院,看到房间已经被打扫干净,只有中间一张床榻,和旁边一张长几,屋子的窗户缝都已经被封死了,陆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检查出纰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没人二十文钱,回头去账房领取!”陆辰直接大手一挥,给今天来打扫蚕房的这些下人,每人赏了二十文钱,所有人都欢天喜地的高呼“谢公爷赏”。 至于消毒什么的,就得陆辰自己来了,陆辰准备晚上吃过饭以后,自己过来给这个屋子进行消毒作业。 一想到晚饭,陆辰看了一眼天色,就想起来杜君绰与苏定方来了,这两人去了一下午了,按理说,若是动手了,这两人应该早就回来了才是,怎么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接到有人来禀报这二人回来之事呢? 陆辰顿时感到有些纳闷,回到前厅一面喝茶吃点心,一面让刘泾出去打听一下,苏定方与杜君绰二人回来没有。 结果刘泾出去打听了一圈,甚至到陆家庄外面的后备军营地都询问了一圈,也没有人见到苏定方与杜君绰。 刘泾在打听了一圈以后,急匆匆的回到前厅同陆辰禀报,在接到刘泾的禀报以后,陆辰心里就开始画魂了,这两人办事应该是很稳妥的,不应该会出岔头才是,莫非那郑家真敢对这二人下死手不成? 一想到这里,陆辰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陆辰甚至有些自责起来,这一段时间,他仗着后世的资源,一直让那些世家出丑吃瘪,而那些世家又拿自己没有办法,自己显然有些膨胀和自大了,这次就派了苏定方与杜君绰两个人去。 这两人在自己这里是背嵬卫统领,但是到了外面,说破天也不过是自己的部曲而已,那些世家能够屹立千年不倒,必然是有手段的,自己仅仅派了这么两个人去郑家,只怕要羊入虎口! 陆辰越想越觉得心惊,这两位可是重要人物啊,而且很多历史事件都有这两人的参与,若是因为这件事没了,那自己可就有可能成千古罪人了。 尤其是苏定方,那可是“一人灭三国”的军神啊,要是死在郑家手上,陆辰得自责到死! “刘泾,传本公令,背嵬卫全体出动!”陆辰想到这里也不敢再耽搁了,当务之急,就得直接奔郑家要人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这二人真得因为自己的膨胀和大意丢了性命,那就直接铲了郑家的根,让整个郑家给这两人陪葬。 “是!”在听到陆辰的话以后,刘泾直接神色就是一凛,这还是刘泾第一次见到陆辰如此杀气腾腾的样子,躬身领命的刘泾偷眼观瞧了一下自家公爷,发现自家公爷此时脸色阴沉的可怕,都如同要滴出水一般。 刘泾就知道今天这事要大条了,他也不敢耽搁,直接飞奔出去,直奔后山的背嵬卫营地。 等刘泾来到背嵬卫营地的时候,营地的厨房正炊烟袅袅,而那些背嵬卫在结束了训练以后,也是三五成群的要么聊天,要么互相比试,都在等待着放饭,而一旁今日留守背嵬营的孟济与彭遵也在聊着天。 看到刘泾一路狂奔而来,两人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向刘泾,“狗娃,出什么事了?怎么火急火燎的?”孟济看着一脸焦急神色的刘泾,直接出声问道。 “要出大事了!公爷命令,背嵬卫全体出动!”刘泾也不耽搁,一面喘着气,一面把陆辰的命令传达了下来。 “要出大事了!”听到刘泾的传令,孟济与彭遵都是神色一凛,然后对视了一眼,两人也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全体集合!”孟济也不敢耽搁,直接拿起一旁桌子上的铁喇叭,直接高喊一声。 营地内所有背嵬卫士兵一听到孟济的喊声,迅速集合起来。 “所有人整装,上马!半刻钟以后出发!”孟济继续下令道。 随着孟济一声令下,营地内所有背嵬卫士兵直接奔向营房,不到半刻钟,这些背嵬卫士兵全部全副武装的出现在了营地中央,甚至每个人身边都站立着一匹战马! 第二百四十九章 出发 经过报数以后,确认营地里的背嵬卫全员到齐以后,孟济一声令下:“出发!” 在孟济与彭遵率先翻身上马以后,刘泾直接被孟济拽了一把,两人共骑,其他的背嵬卫也纷纷翻身上马,孟济与彭遵两人齐齐一抖缰绳,率先一马当先的冲出了营门,其他背嵬卫也紧随其后冲出了营门。 马蹄翻飞,尘土飞扬,随着背嵬卫冲出营门,整个陆家庄里都飘散着马蹄声,很多好奇的庄户都纷纷走出家门,看着举着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的这帮背嵬卫,都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素来很是安静低调的这帮子将士如此急切。 功夫不大,孟济与彭遵带着背嵬卫来到了陆辰宅邸的门前,陆辰已经站在白狐旁边等在了大门口,那脸色阴沉的可怕。 看到陆辰的脸色,不光是孟济与彭遵心中一惊,就连那些背嵬卫都心中一惊,他们何曾见过陆辰这副表情,陆辰在他们面相向来态度都是很和蔼的,就算是有时候他们惹陆辰生气了,陆辰也不曾出现过如此表情,顶多是板着脸,然后“追罚”一下。 现在看到陆辰露出如此表情,这帮背嵬卫都暗暗心道:“恐怕是要出大事了!” 尽管心中都有猜测,但是没有人发出声音,都翻身下马,静静的站在陆辰面前。 “狗娃,你去工坊取十个手雷回来!”陆辰直接把自己腰间的令牌递给刘泾,刘泾双手接过陆辰的令牌,直接翻身上马,直奔工坊区而去。 一听到陆辰居然让刘泾去取“手雷”,顿时孟济与彭遵更是心中骇然,这不是“要出大事”,这“要塌天了”,“手雷”的威力他们可是见识过,那玩意研制出来的时候,这帮人也没觉得那个好似罐子一般的东西能有多大威力,但是有一次,一头黑熊意外闯进了后山,就被“手雷”给炸了,虽然没有马上炸死,但是黑熊也是直接被炸了个遍体鳞伤,一条后腿都被炸得骨断筋折,就剩一点皮肉连接了。 也就是那一次,这帮人才知道自家公爷整出来的这“手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现在陆辰居然要带十个“手雷”出门,这是要整出“塌天大事”来,但是陆辰的决定,就是背嵬卫的决定,陆辰说向前,背嵬卫绝对不会后退一步,这是背嵬卫的核心。 因此孟济与彭遵也只是在心中感到骇然,倒是没有质疑什么。 “报告公爷!”孟济向前迈了一步,来到陆辰面前,敬礼以后说道,“背嵬营今日初执勤之人外,留守三十位背嵬卫,全员在列,请公爷指示!”孟济说完,陆辰点了点头,孟济也不再言语,与彭遵一起神色严肃企且恭敬的站在了一旁。 “今日本公召集你们,是要去郑尚书府上救人,若是有人觉得郑家势大,不愿前往,本公绝不为难!”陆辰阴沉着脸扫视了一圈这些背嵬卫,然后缓缓沉声说道,“不愿前往的可以出列,明日本公给你发放路费,让你回家!”陆辰说完,就闭口不言,静静站在那里等待了约么有五分钟左右。 见并没有人说什么话,也没有人要退出,陆辰这才继续说道:“若是谁没有考虑清楚的,本公可以让他再考虑一下,不然一会儿出发以后,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陆辰再次重申了一遍。 “报告!”就在这时,队伍里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直接就让孟济与彭遵脸色一变,心中一突,“娘的,还真有脑后反骨的东西!”孟济心中暗骂了一句。 “说!”陆辰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出现,沉声说道。 “报告公爷!咱们生是背嵬卫人,死是背嵬卫的鬼,除非公爷哪天不要我们背嵬卫了,不然咱们一辈子都是公爷的背嵬卫!大家说是不是?!”这人直接高声说道,同时追问了他的那些同袍一句。 “是!”听到此人的问话,其他二十九名背嵬卫齐声高喊。 在听到此人的这番话以后,孟济与彭遵齐齐松了口气,不过这两人还是狠狠的瞪了说话这人一眼,主要是这小子突然一嗓子,实在是太吓人了,好悬让他俩都怀疑自己的带兵能力了! “好!”听到这帮子背嵬卫的喊声,陆辰阴沉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点,心中则是一暖,此时,刘泾已经骑着马,带着十个“手雷”回来了。 “孟济,彭遵,你俩每人带上五个!”陆辰冲着孟济与彭遵吩咐了一句说道。 “是!”两人应了一声,直接从刘泾的马匹上,一人拿了五个手雷挂在了自己的马匹上。 燧发枪并没有带,陆辰说过,没有他的命令,背嵬卫是不可以擅自带燧发枪出营地的,因此燧发枪如今都在营地内,所有背嵬卫都是一身背嵬甲,腰横唐刀,马匹的鸟翅环得胜钩上都挂着一柄长武器,有的是长枪,有的则是关刀,甚至还有的是长戟,在灯球火把的照应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把长兵器都放下!”陆辰下令说道,你带着唐刀和短刃进长安,可是说是陆辰的护卫,但是你要是带着这种长兵器进长安,那就有造反的嫌疑了,甚至你可以背着弓箭,但是不能带弩。 “是!”随着陆辰令下,所有人都把长兵器从马匹上摘了下来,直接放到了面前的地面上,他们并不担心这玩意会丢,一会儿自然有人帮他们收集起来,而且他们的这些兵器都是量身定制的,上面都有名字和编号,这也是陆辰特意设计的,不过陆家庄所拥有的那座小矿山的出产显然已经对陆家庄的发展有些供应不足了,因此陆辰才急切的要从郑家手里抢矿山。 “所有人!随本公出发!”陆辰见所有背嵬卫都把长兵器留下以后,直接翻身上了白狐,高声说道,“刘泾,你留守家中!” 刘泾本来也要上马,但是听到陆辰的话,还是站在了马匹旁边,一脸疑惑的看着陆辰。 “咱们不能取胜不顾家,你在家中,若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派人及时通报于本公,明白吗?”陆辰看着刘泾,留下这么一句话以后,直接一抖马缰,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其他背嵬卫见状,也是高喝一声“驾”,紧随陆辰身后从了出去。 看着陆辰带着背嵬卫冲出陆家庄的背影,这些今日留守执勤的背嵬卫都是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都看清楚了陆辰那阴沉的脸色,而且这个时候,陆辰带着这么多全副武装的背嵬卫出门,绝对不是去喝酒或者游玩的,显然是什么人惹怒了自家公爷。 “纪班长,是谁惹得咱们公爷发这么大的火?竟然需要带这么多背嵬卫出去,这是要灭人满门吗?”今日负责驻守陆家庄庄门的恰好是五班,五班的班长正是纪通,负责驻守的背嵬卫很是好奇的看着纪通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纪通直接瞪了这名多嘴的背嵬卫一眼,“齐三,做好你的事!公爷的事也是你能过问的?”纪通直接警告了这名被称作“齐三”的背嵬卫一句。 “是!是小的多嘴了!”齐三赶忙讪笑着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纪通再次瞪了齐三一眼,“若有下次...”纪通话还没有说完,一旁就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下哨以后,自己去领二十鞭子,以儆效尤!哼!公爷就是太纵容你们了,居然连背嵬卫的卫规都忘记了!” 随着声音传来,纪通和齐三都知道说话的是谁,正是今日负责陆家庄房屋的背嵬卫统领之一,廉修德。 “是!”刚才齐三的话,廉修德可是也听见了,因此在听到纪通的话以后,廉修德才说话,而齐三只能抬头挺胸应答。 “纪通,你领十鞭子!”廉修德冷着脸看着纪通,“背嵬卫的卫规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清楚!”廉修德说完,也不等纪通应答,就转身离开,带着其余几名背嵬卫去检查其他地方的防务去了。 几名跟随在廉修德身边的背嵬卫齐齐的冲着纪通和齐三做了个摇头叹息的表情,同时指了指齐三的嘴,很明显在说“祸从口出”。 陆辰带着三十名背嵬卫,以及孟济和彭遵,风驰电掣般的就来到了长安城门口,此时长安城内已经响起了暮鼓声,显然已经到了要关闭城门的时候。 “且慢关门!”陆辰一见要关闭城门,直接高声喊道,若是这城门一关,他可就进不去了,这一宿过去,那就真是夜长梦多了,到时候恐怕连苏定方与杜君绰的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陆辰赶忙高声阻止关闭城门。 “来者何人?!”一听有人阻止关门,负责守门的士兵,直接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就见到一人当先骑着一匹白马,身后跟着一群骑兵,直奔长安城门而来。 第二百五十章 管饭不 白狐那可是神驹,虽然陆辰自己很不确定的猜测白狐乃是“穆王八骏”之中“白义”的后代,但是白狐的速度可是丝毫不弱于那些名满天下的神驹的,因此就在那些守门士兵一愣神的功夫,陆辰已经冲到了这帮士兵的面前。 “吾乃长安县公,有急事要入城!”陆辰说着,直接把腰间代表他身份的令牌亮给了守门士兵的伍长。 伍长借着一旁火把的火光,辨认了一下,确认是长安县公的令牌,这才让其他士兵撤销了警戒。 其实在陆辰来到这名伍长面前的时候,这名伍长已经认出陆辰来了,当初陆辰随李秀宁进城的时候,就是这名伍长负责在城门这里维持秩序,因此他是见过陆辰的。 甚至后面一次,林郎奉李渊旨意,宣召陆辰入宫的时候,这名伍长也是负责城门守卫之人。 “陆县公,您还真能挑时间入城!”这名伍长看着陆辰苦笑着说道。 “有劳诸位了!”陆辰直接冲着这名伍长和其他士兵拱了拱手,“本公确实有急事,若是因为本公入城,耽搁了关门时间,你的上司若是责怪于你的话,直接推到本公身上就是!绝对不会让各位受到任何牵连!”陆辰看着伍长和这些士兵,面带歉意的说道。 “公爷说得哪里话!让公爷进个城而已,只是关门延迟了一会儿,相信上面是不会怪罪的!”见到陆辰如此客气,伍长也是很是豪迈的说道。 “本公还有急事!就不在此耽搁了!今日过后,昌源楼本公摆酒一桌,请诸位袍泽!”陆辰再次冲着这名伍长一拱手,随后一抖马缰,直接带着自己的人马,一窝蜂的冲进了长安城。 “这位公爷大人也太客气了!”看着陆辰带着队伍疾驰而去的背影,一旁的一名士兵凑到伍长身边说道。 “是啊!”听到手下人的话,伍长喃喃的回应道,“也不知道什么事让这么公爷这么着急!而且,陆县公的脸色可是不太好看!哎!这种事,咱们这些小兵就别掺和了!赶紧关门!不然上面责怪下来,别怪我让你们顶罪!”伍长念叨了几句以后,直接开始催促其他士兵关闭长安城门。 “你说你关了两个人在柴房之中?”正坐在偏厅里,饮着茶汤的郑善果有些惊讶的看着向自己报告的郑锦,下午他因为有事,直到一刻钟以前才刚刚回府,刚坐下喝上一口热茶汤暖暖身子,就听到自己管家跟自己汇报了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 “是!那二人嚣张至极!居然敢在咱们尚书府门口大声叫嚷!”一想到苏定方与杜君绰那跋扈的样子,郑锦就气不打一处来,因此直接开始跟郑善果告状。 “何人敢在本官府前叫喊?!”一听到郑锦说那两人在自己的府门前叫喊,郑善果就猜测肯定当时围观的人不会少,因此郑善果也很是有些气愤的一拍小几说道。 “那二人至今未曾吐露名讳,不过小人观那二人打扮应该是谁家的部曲,至于是谁家的,这二人也是一直没有说!”郑锦见郑善果生气了,于是更加很是不忿的继续告状。 “那二人连是谁家的下人都不知道?”听到郑锦的继续汇报,郑善果直接把刚才的怒气压了下来,一脸狐疑的看向郑锦。 “是!无论怎么问,那二人都不说,只是说他家大人连大人都惹不起!”郑锦很是不屑的说道,“大人,这可是在骂咱们郑家啊!咱们郑家传承千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说过!”郑锦摆出不甘的表情,甚至有些痛楚的说道。 “等等!”郑善果直接打断了郑锦的话,本来郑锦还想再拱一拱郑善果的火气,结果被郑善果直接给出言打断了。 “那二人是何模样?”郑善果在听到郑锦的话以后,心中就是一哆嗦,郑善果真怕自己想到的事情是真的,若真是那样,自己这管家把人家给关起来,恐怕就中计了。 “嗯...”郑锦虽然不知道自己大人为何突然会询问那二人的模样,而且脸色还如此郑重严肃,甚至似乎还有一些担忧,显然这根郑锦心中琢磨的剧本不太一样,但是还是努力回忆着苏定方与杜君绰的相貌,然后描述给郑善果听。 “坏了!”郑善果一听完郑锦的描述,心中顿时就咯噔一下,就跟翻了个个一样,心中暗骂:“陆辰,你这个阴种!居然还真给老夫下套!甚至还专门挑老夫不在家的时候!” 郑善果心中这个恨啊!但是现在木已成舟了,这陆辰还没上门呢,自己就叭叭的把人家的手下给礼送出尚书府,那他以后还有何面目立足朝堂?那他郑家的面子可以说是直接就被陆辰踩在了地上了,以后还有何脸面号称“五姓七望”之一? 直接全郑家把家产收拾收拾,直接离开大唐算了!若是真如此做了,那他郑家就是全天下笑柄了。 “带老夫亲自去看看那两个人!”虽然通过郑锦的描述,郑善果就猜测这两人是陆辰手下的背嵬卫统领苏定方和杜君绰,不过郑善果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他希望在柴房见到的人只是两个与这二人相似之人,而不是这两个人。 郑锦在前面引路,郑善果跟随其后,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打着灯笼就来到了柴房。 当把柴房门打开,就看到苏定方与杜君绰两人,一左一右的依靠在柴火堆上睡得呼呼的,显然并没有把被关起来当做一回事,两人睡得呼噜此起彼伏的,那叫一个香。 郑善果在看到二人相貌的时候,心中直接一凉,完蛋,还真是陆辰手下的那两个人。 至于一旁的郑锦,在看到二人这幅模样的时候,简直恨得后槽牙都痒痒,这二人显然也太没有把他们尚书府当做一回事了,都被关起来了,竟然还能睡得这么香。 “去!把他们两个弄起来!”郑锦直接吩咐跟随而来的那几名家丁,恨声说道。 几名家丁也不含糊,直接过去开始推搡二人,一面推搡一面喝道:“醒醒!醒醒!别睡了!” “啊?”被推搡了几下,两人睁开了眼睛,而杜君绰则是揉搓了一下眼睛,疑惑的看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几名家丁,然后问了一句:“开饭了?” 杜君绰这轻描带写,睡眼惺忪带着睡腔的一句问话,好悬没把郑善果与郑锦给整个跟头,郑善果是无奈,而郑锦则是被气的。 此时郑善果心中只有一个念想:“这陆辰不是正常人,这手下也没有一个正常的!” 哪有正常人,被人关起来,都不知道有命没命的节骨眼上,还能安稳的睡觉和询问吃饭的问题。 “你二人是奉那陆县公的命令来闹事的吧?”郑善果面色不善的看着苏定方与杜君绰问道。 “啊?”听到郑善果的问话,两人这才彻底苏醒了过来,然后看向郑善果,郑善果他俩自然是见过的,因此两人起身,冲着郑善果施礼:“见过尚书大人!” “我们弟兄二人只是奉我家公爷的命令,前来要债,不曾想被您的管家给关到这里来了!这事回头我们兄弟二人可得跟我家公爷好好说道说道,让我家公爷为我二人讨个公道才是!”苏定方看着郑善果不卑不亢的回道,只字不提两人在郑府门前的所作所为。 “哼!”听到苏定方的话,郑善果直接冷哼了一声,“不要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们在本府门前做了什么!虽然本官仅仅是一个尚书,但是我郑家也不是什么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郑善果看着苏定方二人,冷声说道,“那陆县公不来,你们就别想走了!继续关着他们二人!”郑善果说完,直接一拂袍袖,转身离开了柴房。 “是!”郑锦一脸窃喜的应道,然后吩咐郑锦继续关着苏定方与杜君绰,苏定方与杜君绰也不反抗,以他们俩的武力,想要冲出去简直再简单不过了,但是那样只会让陆辰要做的事变得更麻烦,因此两人则是很配合的继续靠着柴火堆坐了下去。 突然,杜君绰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直接起身冲到了柴房门口,隔着柴房房门的门缝高声喊道:“关着可以!管饭不啊?要是把我们俩饿死了,你可负不起这个责!” 正疾步离开的郑善果,听到杜君绰的喊声,直接脚步一个踉跄,然后转身恨恨的说道:“管饭!郑锦,给他俩送饭!”说完,头也不回的急匆匆离去。 进了长安城,陆辰直接策马带队,直奔郑府而来,这大队骑兵的马蹄声直接在长安的街道上响起。 至于那些负责治安的左右骁卫的士兵,在看到陆辰带队策马而驰的时候,都跟没看到一般,甚至还刻意的钻进街道旁的胡同里,钻到对面街上巡逻,就是为了避开陆辰的队伍,而他们这么一钻胡同,甚至整得几个巡逻的队伍都跑到一跳街上去了,街头、街尾、街中间,几支巡逻队一脸苦笑的面面相觑。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夫人此话在理 这些巡逻队之所以都假装没有看到陆辰一行人,甚至还在躲避陆辰一行人,都是得到了刘弘基的暗示,那天刘弘基回到长安,就跟底下人打了招呼,因此这帮子左右骁卫的巡逻队,也都格外的注意这位长安县公。 今晚陆辰直接带着人马进了长安城,这帮巡逻队自然是躲着陆辰走了,都假装看不到,到时候有什么责任,他们也是奉命行事,自然是上面的顶着了。 街道上自然是还有行人存在,虽然关闭的城门,但是还没到宵禁的时候,因此长安街道上行人与摊贩还是有不少的,这些行人和摊贩可都是见到和听到了陆辰这大队人马的马蹄声,纷纷驻足观望,很是好奇的看向陆辰他们这些人到来的方向,纷纷猜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引得如此多的骑兵出现在长安城里。 此时,暖阁中正批阅奏折的李渊也接到了常宝的禀报。 “陛下,陆县公带着大队人马,在关城门前夕冲进了长安城!”常宝躬身冲着李渊禀报。 “所为何事?”接到常宝的禀报,李渊也是一愣,直接放下手里的御笔,看向常宝问道。 “不知!不过据不良人回报,今日早些时候陆辰手下的苏定方与杜君绰去了郑府,在郑府门前大闹了一阵,然后就被抓到郑府里面去了!”常宝继续禀报道。 “今日长安城居然发生了这种事?为何你不报于朕知?”下午发生的事情,常宝居然现在才报告给自己,李渊顿时有些不悦的皱眉看向常宝,言语中带上了一些责备的味道。 “是奴婢疏忽了!”常宝一见李渊那一脸不悦的神情,顿时赶忙躬身告罪,“奴婢以为这只不过是陆县公与那郑尚书之间的小玩笑而已,因此就没有上报!”常宝为自己解释道。 “朕同你说过吧?这长安城里但凡有与陆辰有关的事情,都要报于朕知,这事你忘记了么?”李渊深深的看了常宝一眼,常宝被李渊这一眼看的头低的更深了,“虽然朕让你不要派不良人去查陆家庄,但是这长安城里的风吹草动,你也如此疏忽么?”李渊看着常宝冷哼了一声。 “是!陛下说得是!是奴婢的错!奴婢知罪!”常宝连连躬身施礼,连连告罪。 “常宝啊!你也是朕身边的老人了,可以说你是朕最信任的人了!你若如此疏忽的话,那朕还能信到何人?”看到常宝告罪的样子,李渊叹了口气,语气有所缓和的说道。 “是!奴婢这就派人去盯紧陆县公一行人!”常宝脸上羞愧、感动的神色接连转变,冲着李渊深深鞠躬后说道。 “嗯!记住是盯着,不要有任何行动,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通报给朕知晓,知道吗?”李渊叮嘱了常宝一句。 “是!”常宝躬身施礼以后,直接退出了暖阁。 “这小子,真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名堂!不过如此大张旗鼓的冲进长安城,估计够郑家那个老小子受得了!今儿这长安城可热闹了!”李渊手上提着毛笔,心中琢磨了一下,直接轻笑了一声以后,这才继续开始批阅面前龙书案上的奏章。 就陆辰进城的这段时间里,基本上各个世家官员与勋贵的府上,甚至是王爷和公主的府上也都有下人禀报了陆辰带队进城的事,自然有的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有人则是幸灾乐祸的心情,而与陆辰相熟的这些国公和王爷以及李秀宁和柴绍,则是有些坐不住了。 陆辰如此大张旗鼓的带人进城,绝对是来者不善,虽然陆辰此前跟他们说过,这几天要搞事情,但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陆辰居然会搞得如此声势惊人。 “秀宁,这事为夫得去!”得到下人禀报的柴绍,直接招来下人给自己更衣,然后同李秀宁说道。 “夫君,你去了要如何做?”坐在一旁的李秀宁看着柴绍反问道。 “这...”正在下人服侍下更衣的柴绍,被李秀宁这么一问,顿时就是一愣,他光想着去陆辰那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他还真没想过真遇到陆辰要搞事情的时候,他要做什么了。 “陆辰这个人本宫比你们要了解他,别看他平时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若是他真要做什么事的话,恐怕这天下没人能阻止他,就连本宫阿耶也不行,要知道,当初陆辰能够成为本宫娘子军的军师,那也是本宫请求来的!”李秀宁看着柴绍说道。 “陆贤弟的脾气,为夫自然是知晓的,为夫此去,只是要保证陆贤弟不要受到伤害!”柴绍怎么会听不懂李秀宁是什么意思,直接点了点头,然后琢磨了一下说道。 “夫君,恐怕这天下无人能够伤到陆辰!”听到柴绍的话,李秀宁笑了起来,那刘黑闼怎么死的她可是很清楚,如果说陆辰想要什么人的命的话,根本就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进城,只需要他自己悄悄进城,转过天,那人就会死于非命。 “那陆贤弟如此神勇?”听到李秀宁的话,柴绍很是惊讶的看着李秀宁,恐怕要不是今日之事,李秀宁肯定不会说这些给自己知道的。 “神勇?”听到柴绍对陆辰的形容词,李秀宁笑的更欢快了,“陆辰神勇不神勇,本宫可不知道,但是他有多少手段,可是你我都想象不到的!” “夫人此话在理!”柴绍点了点头,单是陆辰弄出来的那些东西,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更何况若是陆辰一门心思想要弄死一个人,那手段能有多少,还真不是他能够想象得出来的。 “不过夫君去一趟也好!”李秀宁收起笑容,很是郑重的看着柴绍说道,“陆辰可是什么事都想着咱们,这个时候,也是时候表明我公主府的立场了!”说到这里,李秀宁秀目中精光一闪,娘子军大帅的威风在李秀宁身上陡然而出。 “那为夫可就出发了!”柴绍点了点头,直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程咬金、秦琼也都在家穿戴整齐,带了两名亲卫,直接出了门。 陆辰带着三十名背嵬卫,直扑郑善果的尚书府而去。 郑府现在灯火通明,郑善果把自己家里的看家护院的那些武师和护卫也都召集到了前厅里,其中也包括一些身强体壮的家丁。 显然陆辰进城的消息,郑善果也得到了下人的报告,此时正脸色阴沉的居中而坐,审视着前厅里站得满满当当的这些家丁护院,以及护卫武师。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就是用到尔等的日子了,那陆县公来势汹汹,老夫扣了他两名家中部曲,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就需要诸位出力了!”郑善果看着大厅里站着的这些人,高声说道。 “愿为郑家效命!”这些人齐刷刷的回应道。 “诸位只要给那陆辰一些苦头吃,让他知难而退,让老夫有了话语权便可以了!切记,不要伤了人命!”郑善果叮嘱了这些人几句,然后一挥手,“都去准备吧!” 郑善果也知道,两人可以斗殴,甚至受伤几个都没有问题,到时候也就是两家斗殴,互有损伤而已,被李渊知道了,顶多被李渊责骂几句,然后处罚一下也就算了,若是伤了人命官司,那事情就大了,到时候两家绝对就是不死不休了,最终的结果就是他郑家与陆辰只能存在一个了,以陆辰现在显露出的手段来看,陆辰敢如此有恃无恐,绝对是有着后手存在,只不过,那后手是什么,郑善果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郑善果甚至有些后悔没有给陆辰“预付款”了,可是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郑善果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是!”这些人齐齐的应了一声以后,这才陆陆续续的退出了前厅,而前厅里也只留下了郑善果与他的管家郑锦。 “哎!”待到这些人散去,为陆辰的到来做准备的时候,郑善果长叹了一声。 “大人因何叹气?”郑锦见到郑善果长叹一声,赶忙凑了过来问道。 “老夫不知道这些人能不能挡得住那陆辰!”郑善果有些忧愁的说道。 “大人,咱们那些护卫也都是身经百战之人,更是咱们郑家庶出之人占着大多数,忠心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郑锦以为郑善果是担心自家护卫出现“未战先怯”的问题,这才用带着宽慰的语气说道。 “非也!”听到郑锦的话,郑善果摇了摇头,“据老夫所知,那陆辰身边的五十名背嵬卫乃是自娘子军军中挑选而来的,自从进了陆家庄以后,除了守卫陆家庄,就没有过任何动作,不过老夫听人说过,那每名背嵬卫,单是伙食就是普通士兵的几倍消耗,再加上那身陆辰设计的背嵬甲,百炼剑都劈其不开,赐其不破...”说到这里,郑善果停止了言语,而是陡然抬头看向前厅之外,大门的方向。 第二百五十二章 砸门 打断郑善果话语的正是大门方向传来的声音,而郑善果一听这声音,就知道那长安县公陆辰已经到了自己的大门口了。 因为此时大门方向传来了喊声:“还人!还钱!”,这叫喊声,在这夜空里传出去多远,毕竟是三十来个人一起高声喊喝,那平时训练都嗷嗷直叫的背嵬卫,那经受了训练的嗓子,如今传出去多远。 再加上三十余匹马匹,就算是郑善果这尚书府门前道路宽阔,可那也有限啊,陆辰带着这些人和这些马匹,直接把郑善果的尚书府门口堵了个满满当当,很多路过的其他府邸的下人,在看到陆辰带着的那些背嵬卫的气势以后,也都不敢说什么,只能吸附贴墙慢慢磨蹭过去,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明显是怕招惹到这群人。 而陆辰让手下人这面一喊,那场面简直要多热闹有多热闹,其他宅邸的主人自然也都听到了这喊声,都纷纷带着护卫,走出院门,趴在自家的大门口,探头往郑善果的尚书府这个方向看来。 甚至有对门的宅邸主人还凑到了一起,看到陆辰在那指挥手下人喊喝,一位好奇的问另一位说道:“这郑尚书是怎么招惹的这陆县公,居然带着人打上门来了?!” 另一位听到这位的问话,直接嘿嘿一笑,“下午没在家中吧?”对方点了点头,这位可是很是得意的继续笑道,“在下下午正好在府中,可是听下人禀报了...”说到这里,这位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倒是说啊!”正在听着这位诉说的一见这位居然卖关子,顿时有些不悦的催促道。 “在下听说仁兄弄了几坛醉仙楼的十年陈酿?”这位倒好,直接话题一转,转到了西市醉仙楼的美酒上去了。 为了要听到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位也是一咬牙,“回头在下让下人送一坛到仁兄府上,如何?” 结果另一位居然直接冲着这位伸出两个指头,而这位直接一摇头,“就一坛,不能再多了,不然,在下可以找别人打听!”一见对方要两坛,这位也不干了,本来那几坛十年佳酿也是他托关系弄来的,这玩意是喝一坛少一坛的东西,给对方一坛,就已经够让他心疼的了。 “行吧!”要酒的这位也知道,能从对方手里要出一坛醉仙酿就不错了,因此也不再卖关子,就把下午苏定方与杜君绰来郑善果府门前叫喊,以及被郑锦抓到府里的事跟对方说了。 等到这位说完,另一位付出了一坛醉仙酿购买消息的才说道:“难怪这位长安县公发这么大脾气,敢情把人家的手下给抓了!” “可不是嘛!”卖消息这位点了点头,“你说那俩人来闹,你把人赶走也就是了,竟然还把人家的下人给抓了,这明显是不给这位县公面子嘛!” “就是!就是!快看,又来人了!”就在这两位说着悄悄话的时候,一指街口的方向,就见柴绍带着护卫也来到了这里,甚至在柴绍身后不远处,还有程咬金和秦琼,也都带着亲卫赶来了。 看到这三位的出现,陆辰就是一愣,陆辰怎么也没想到,这三位居然会来这里,那些人可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呢,这三位居然还往自己跟前凑。 “柴兄,程大哥,秦二爷,你们怎么来了?”陆辰看着来到自己面前的这三人,赶忙拱手问道。 “我的兄弟哎!”见到陆辰,程咬金直接一把攥住了陆辰的手,“你光说你要搞点大事,谁能想到你搞的事情这么大啊!”程咬金抬头看了一眼郑善果尚书府的牌匾,一边很是担忧的同陆辰说道。 “程大哥,既然知道兄弟搞得事情这么大了,你还凑过来?”陆辰倒是毫不在意的看着程咬金问道。 “你我兄弟一场,为兄怎么能放着兄弟不管呢?”程咬金瞪了陆辰一眼,“二哥,老柴,你们说对不?”程咬金说着转头看向秦琼与柴绍,二人也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这里,就已经表示了自己的立场,肯定是站在陆辰这一边的,而那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陆辰,而此时最适合说话发言的,自然是程咬金这个混不吝了。 “三位兄长的好意,兄弟心领了,这事乃是愚弟与他郑家之间的恩怨,与三位兄长无关,三位兄长今日赶来之恩情,愚弟日后必有厚报,今天这老郑头要是不把我的人给我还回来,愚弟就拆了他的尚书府!”三人赶来给自己站边助威的意思,陆辰自然是看在眼中,记在心里,但是这事现在绝对不能把这三位给牵扯进来,因此陆辰直接把这三位给请到了一边。 “郑善果,本公下午派来的人是被你给关起来了吧?”陆辰很是不客气的直接站在郑府门前高声喝问道。 “不错!人确实在老夫手中!”隔着郑府的大门,郑善果也是沉声应道,开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现在陆辰在外面带着人跟凶神恶煞似的,谁知道开门会怎么样,因此为了保险起见,郑善果直接隔着大门同陆辰对话。 “郑善果,本公现在给你两条道选!第一,你把人给本公恭恭敬敬送出来,然后把你欠的账还了,再赔偿本公的车马费、人工费、那两个被你抓起来的人的精神损失费、身心摧残费、委屈补偿费以及他俩的误工费!”陆辰隔着门同郑善果高声说道。 陆辰提到的这些费用,除了车马费、人工费以及误工费,这帮人能理解个大概以外,其他的都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并不耽误他们的理解,那就是郑家需要“赔偿”,而从过往来看,陆辰这些所谓的“费用”绝对会再扒郑家一层皮。 “第二呢?”郑善果没有回答陆辰,而是冷笑了一声,直接沉声问道。 “第二,就是本公直接砸开你家大门,亲自进去把人带出来,然后这些赔偿你照样得赔!你选吧!”陆辰对于郑善果的态度,也不恼火,直接继续高声喊道。 程咬金、秦琼以及柴绍站在一旁一听陆辰这“两条道”以后,顿时心中直呼“好家伙”。 “咱老程以为自己就已经够无赖的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陆贤弟简直比咱老程还无赖啊!”程咬金直接在秦琼与柴绍身边说道,而两个则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因为陆辰这两条道总结起来就其实就是一件事“还人、赔钱”。 “陆县公,蛤蟆吞天,你好大的口气啊!”郑善果如何听不出陆辰话里的意思,直接冷哼一声回应道,“这两条道,老夫一条都不会答应,攻打官员府邸,你可知这是什么罪责?你若有这个胆量,只管攻打就是!”郑善果也被陆辰给激怒了。 其实郑善果本来就知道今日这事不能善了了,从自己的管家郑锦把人家的两名背嵬卫统领给抓起来,就知道今日这事不能善了了,他现在就希望陆辰若是真的攻打自己的府邸,到时候皇帝自然要出面,那自己这一关也就算是过去了。 远处自然是有不良人在观察着这里的形势,随时准备上报,一听到陆辰和郑善果的对话,不良人的小头目就赶紧命令自己身边的手下去上报,若陆辰真的当众攻打郑善果的府邸,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老郑头,你吓唬我?!”陆辰站在郑府门前冷笑了一声,“攻打官员府邸意同造反,你是想给本公扣上这么一顶帽子吧?可惜你想多了,本公今日派人来乃是收账,别忘了,你的字据在陛下手里也有,你不仅不还钱,还把本公派来要账的人给扣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在陛下面前,本公也有话说!来人,把门给本公砸开!” 陆辰说完,直接闪身退到了一边,而一旁的冯怀直接迈步来到了郑府门前。 这帮围观的人一打量出现在郑府门前的冯怀,直接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就连程咬金、秦琼以及柴绍也不例外,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冯怀手里的兵器,这家伙手里居然拎着一对儿小磨盘大小的短柄开山斧。 冯怀现在是一身黑色的背嵬甲,一手一柄明晃晃的短柄开山斧,那斧背的厚度跟那唐刀的刀鞘差不多,唐刀刀鞘那可是一个半手掌宽啊,再加上小磨盘大小的斧子面,可想而知,这玩意得多重得多沉。 斧、锤这种重兵器,能玩得了这种兵器的,那都是膂力过人之辈,就冯怀这对斧子的重量,那都不是膂力过人了,那是膂力吓人了。 再加上冯怀那高大的身形,一身黑色背嵬甲,活脱脱的一个巨灵神。 “冯怀,动手!”陆辰直接冲着冯怀下令道。 “哎!”冯怀应了一声,直接抡起右手的斧子,照着郑善果家的朱漆大门就是一斧子,伴随着冯怀这一斧子下去,不说朱漆大门木屑横飞,那门上的鎏金铆钉,都被冯怀一斧子给劈飞好几个。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要闹出人命就好 冯怀这一斧子劈到郑善果尚书府那朱漆鎏金铆钉的大门上,也好像是直接劈到了所有人的心上一般,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辰只是放狠话,并不会付之行动的时候,陆辰直接打破了他们的想象。 陆辰居然命人在这么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真的劈了当朝礼部尚书的尚书府的大门。 “真动手啊!”程咬金这三位国公,看到冯怀那大斧子落到了郑善果的尚书府府门上,直接惊呼了一声,而程咬金这一声惊呼,自然也吸引了柴绍与秦琼的目光,两人也是一脸震惊的表情看向程咬金。 毕竟陆辰这事整的也太生猛了,自大唐建国以来,还没听说有人敢去直接用斧子劈官员宅邸大门的,更何况这可是当朝礼部尚书的府门。 冯怀可不管那个,既然陆辰让他劈府门,他自然的尽职尽责的执行,至于为什么,冯怀不问,总之只要陆辰让他做的,他就去做。 冯怀那真是身大力不亏,这真是甩开膀子,抡起斧子,对着郑善果家的府门就是一顿劈,木屑横飞,铆钉四溅,多老远就能听见斧子造门的声音。 那两位凑在一起看热闹的官员,看着冯怀的那两柄斧子,在府门上劈一下,两人就不由得哆嗦一下,眼中充满了恐惧,当然他们恐惧的对象既有冯怀手里斧子,也有陆辰,更多的还是对陆辰的畏惧,主要是陆辰这家伙是真不按常理出牌,说砸人家门是真砸啊! 两人各自在心中暗自琢磨,并下了决定,就算是不能与这位长安县公交好,也绝对不能得罪他,主要这位下手是真的狠,礼部尚书的尚书府府门说劈就劈,他们这种小官,就更别提了。 “陆辰,你过分了!”就在冯怀抡着两把斧子“哐哐”劈门的时候,郑善果的愤怒的声音从门后传了出来。 陆辰一摆手,喊了声:“暂停!” 劈门劈得正兴奋的冯怀只能悻悻的停下动作,拎着斧子站在一旁,只不过那眼睛时不时的瞄一下府门,显然在找下次下手的位置。 “郑尚书,还别说,你这府门还是够厚的!”陆辰看了看被冯怀已经劈得有些面目全非的府门,虽然此时的这些府门都是木质的,但是那木头材质还真是不错,再加上半尺左右的厚度,这冯怀如此一顿猛劈,居然还没有劈漏,陆辰摸着下巴上不长的胡须,对着郑善果家的府门就开始一番品评起来。 “陆辰,休要说风凉话,这次的事老夫绝对不会这么算了的!”郑善果听到陆辰的话,更是气的有种七窍生烟的感觉,直接愤恨的吼道。 “你想算了,本公还不想算了呢!你叫住本公就说这个事?”陆辰一脸不爽的说道,“今天要么你答应本公的要求,要么本公就拆了你家的大门,你自己考虑吧!冯怀,继续动手!”陆辰直接冲着冯怀喊了一嗓子。 冯怀听到陆辰的命令,直接抡起两把大斧子,再次开始了“破门作业”。 “陛下!不好了!”就在陆辰命令冯怀劈郑善果家的大门的时候,常宝这面也接到了不良人的汇报,一听汇报的内容,常宝也是一脸震惊,心道:“这是要出事了!” 常宝赶忙一手拎着长袍下摆,一路小跑的进了暖阁,进了暖阁,一面同李渊施礼,一面脸上很是惊恐的同李渊说道。 “什么事?如此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被常宝的声音惊扰到的李渊,面色有些不悦,放下手里的御笔,看向常宝。 “陛下,是陆县公那里出事了!”常宝看着李渊说道。 “出什么事了?”一听常宝说是陆辰出事了,李渊直接追问道,“难道那郑家敢对陆辰下手不成?”李渊看着常宝问道,虽然李渊表现得很沉稳,但是这话多少还是带着一些担忧的。 常宝在听到李渊的话以后,直接腹诽了一句:“那陆辰是什么样的人,恐怕陛下您比我还清楚呢!居然还怕郑家的对他动手?” 不过这话也就是在心底自己说给自己听,常宝敢说出来,估计立马脑袋就得搬家,“非议当朝皇帝”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常宝直接毕恭毕敬的回道:“并不是郑家对陆县公动手,而是陆县公对郑尚书动手了!” 听到常宝的汇报,李渊直接“哦”了一声,显然已经没有了刚才那有些担忧的状态。 看到李渊这前后差异明显的表现,常宝心中很是无奈的再次腹诽:“好家伙!这陆辰没事,那郑善果家的门都快被陆辰劈飞了,您就不关心一下?好歹那也是当朝的礼部尚书不是!” “那陆辰做什么了?”李渊很是沉稳的看向常宝问道。 “陆县公此时正命人在劈郑尚书家的府门,估计这个时间郑尚书家的府门已经被劈烂了!”常宝此时也镇定了下来,很是平静的回道,毕竟李渊这个皇帝都不着急,他这个太监急什么呢? “嗯?”听到常宝的回答,李渊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家伙,还真敢去劈一位尚书的府门啊!”李渊也仅仅是一愣,然后就捋着胡子笑了起来。 “左右也是郑善果这老儿理亏,让他吃点亏也没什么!继续盯着吧!不要闹出人命就好!”李渊思索了一下,然后神色淡然的说道,跟着冲着常宝摆了摆手,常宝直接领命告退离去。 “这长安城里暗潮汹涌,这些世家整天东窜西颠的,有陆辰这么一闹,倒也是好事一桩!也正好看看谁是人谁是鬼!”待到常宝离去,李渊暗自思索了一番以后,就拿起御笔,继续批阅奏章。 “公主!公主!大事不好了!”这时,远在琅琊宫的琅琊公主李颜珺也收到了下面宫女的报告,前来报告的正是宫女春娥。 “何事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正在做着女红的李颜珺,听到春娥那一脸焦急,急呼的样子,直接微蹙峨眉,有些不悦的责备了春娥一句。 “是陆...陆县公...”春娥有些气喘的说道,刚才她跟怜翠结伴前去汲水,在途中听到宫内有人在说陆辰带着大队人马进城的事,至于陆辰让冯怀劈门的事,她们还并不知晓,但是就是这样,也够她们心惊的了,春娥把汲水的事交给怜翠以后,就急急忙忙的往琅琊宫跑去。 “陆县公怎么了?”听到春娥断断续续的话,李颜珺也是心中一惊,把手里的女红往一旁一放,神色紧张的问道。 春娥平复了一下喘息,这才把自己听来的事禀报给了李颜珺知道。 “这...”听到春娥的禀报,李颜珺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若是带队进城,那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李颜珺知道,虽然她同陆辰接触不多,但是陆辰是什么人,什么脾气,她可是在李秀宁那了解道不少,陆辰不是会轻易带着大队人马出动的人,绝对是有什么事,才会这么急忙忙的赶来。 “不行!”李颜珺一拍桌子说道,李颜珺这一下直接把春娥吓了一跳,向来温婉的琅琊公主何曾拍过桌子,这还是春娥第一次见到自家公主露出这样焦急的表情。 “春娥,掌灯,随本宫去求见阿耶!”李颜珺直接起身,先命其他宫女为自己整理了一番,然后直接命春娥打着灯笼,又带了两个小太监,直奔暖阁去找李渊去了。 “陛下,琅琊公主求见!”见到琅琊公主李颜珺带人来了,常宝赶忙迎了上去,问清楚缘由,常宝就进去为李颜珺通报。 “嗯?”听到常宝的禀报,李渊就是微微一愣,他想过李秀宁会来,李建成也有可能来,甚至李世民都有可能来,唯独没想到李颜珺会来,在李渊的记忆中,虽然李渊有意让陆辰做李颜珺的驸马,但是这事自己还没有跟李颜珺谈呢,这丫头这时候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呢? 李渊放下手中御笔,不由得狐疑了起来,而且李颜珺这丫头向来温婉孝顺,这突然大晚上来找自己绝对不会没事。 “宣!”李渊琢磨了一下,怎么想也想不出来李颜珺来找自己的理由,不过李渊还是让常宝去带李颜珺进暖阁见自己。 “琅琊拜见阿耶!”跟随着常宝走进暖阁的李颜珺,冲着李渊款款一礼。 “不必多礼!”李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温婉大方的女儿,捋着胡子笑着说道,同时看了常宝一眼,常宝很自觉的退出了暖阁,并把暖阁的门带上,暖阁里只剩下李渊父女。 “闺女,这么晚来找阿耶,是有什么事情么?”李渊示意李颜珺坐下说话,李颜珺谢了李渊以后,这才坐下。 “是为了...”李颜珺刚想说自己是为了陆辰的事来的,这时她才发现,似乎自己见过陆辰的事自己阿耶并不知道,虽然知道陆辰给自己写了诗,但是自己出宫的事,李渊可是不知道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本公要听个响 “嗯?”听到李颜珺话说一半就停了,李渊就一脸狐疑的看向李颜珺,而在感受到李渊的目光的时候,李颜珺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李渊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闺女,你是为了陆辰的事来的吧?”李渊笑眯眯的看着李颜珺问道,而此时李渊显然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那陆辰若是没见过李颜珺,哪来的那首《清平调》? 这突如其来的一首《清平调》当时可是让李渊纳闷了许久,现在看到李颜珺的表现,李渊算是彻底明白了,敢情自己家的白菜见过猪了! “是!”本来满腹话语的李颜珺,此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细弱蚊蚁一般,弱弱的回了李渊一句。 “呵呵!”听到李颜珺的话,李渊笑了一声,捋着胡子,“颜珺,这事恐怕你找错人喽!”此时的李渊可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同自己女儿说话,而明显是一位老父亲的口吻,“那陆辰是什么人,相信你三姐也跟你说过了,他若是想要做什么事,恐怕这普天之下还没人能够阻止他,包括你阿耶在内!”说道这里,李渊收起了笑容很是严肃的看着李颜珺。 李颜珺在听到李渊这话,直接很是吃惊的看着李渊,“阿耶可是皇帝啊!这天下可都是您的!”李颜珺看着李渊说道。 “是啊!阿耶是皇帝!可阿耶也是人!”李渊看着李颜珺笑着说道,“但是你的意中人可不是,你可曾从你三姐那听过‘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三姐不曾对颜珺提过!”李颜珺摇了摇头。 “哎!恐怕这也是你三姐的一番苦心!”听到李颜珺说没有听过这首诗,李渊微微叹息了一声说道,“她是怕你们之间身份差距过大,你会自卑!”李渊看着李颜珺说道。 “那首诗是什么样子的?”李颜珺好奇的看向李渊问道。 “你确定想要知道?阿耶怕你知道了以后,会对你产生影响!”李渊有些担忧的看向李颜珺说道。 “没事!既然阿耶有意将女儿许配于他,自然是想要更了解他一些!”李颜珺十指紧扣看着李渊,好似下了巨大决定一般,很是肯定的点头说道。 “好吧!”李渊见自己女儿如此表情,也只能点了点头,别看李颜珺温婉孝顺,但是骨子里那也有强硬的一面,因此李渊就把从李秀宁那听来的,陆辰吟诵过的几句说给了李颜珺听,而李颜珺听完,居然抬头看向天花板,眼中充满了憧憬的神色。 “阿耶,您说天上真有仙人吗?”李颜珺看着李渊问道。 “闺女,你这个问题可把你阿耶给难住了!”李渊笑呵呵的说道,“恐怕这个问题,你得问问你那位未来的驸马喽!他可是谪仙人临凡呢!” “嗯!有机会女儿是要问问的!”李颜珺似乎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 “不要鲁莽行事!”李渊叮嘱了李颜珺一句。 “女儿省得的!对了,今日那陆县公来长安所为何事啊?”李颜珺看着李渊,还是把今日的来意问了出来。 “你那位未来的驸马,还真不是省心的主!”听到李颜珺到底还是询问今日之事了,李渊苦笑着说道,跟着就把陆辰现在正在砸郑善果家府门的事,以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李颜珺。 “阿耶,那陆县公不会因为这件事获罪吧?”李颜珺有些担忧的问道。 “获罪?获什么罪?他们两家顶多算是互相斗殴,只要不出人命,没什么大事!闺女,你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李渊看着李颜珺笑道,本来就都有责任的事情,最多到时候各打五十大板呗,能获什么罪! “是!那女儿就告退了!”李颜珺起身冲着李渊款款施礼,而此时她的一颗芳心也算是放下了,她今日来主要目的就是询问陆辰的事情,以及会不会获罪,既然自己的阿耶这位当朝皇帝都说不会获罪,那她也就安心了,至于郑善果会被陆辰折腾成什么样,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李颜珺关心的事。 “嗯!去吧!”李渊点了点头,“对了,闺女,下次想要去陆家庄,记得跟阿耶禀报一声!”李渊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直接在李颜珺身后叮嘱了一句,而李颜珺“嗯”了一声以后,直接双手拎着裙摆,逃也似的,离开了暖阁。 此时冯怀已经把郑善果家的府门给劈漏了,透过那斧子劈开的缝隙,已经能够看到门后横担在门上的门栓了,而在往远一点的距离,则是站了不少面色紧张的家丁护院,甚至是护卫之类的郑家人。 “哼!乌合之众!”陆辰透过缝隙看了一眼以后,冷哼了一声。 “郑老头,别怪本公不给你机会,本公再问你一次,你选还是不选?!”陆辰透过缝隙高声喊喝道。 “陆辰,有本事你就进来!擅闯朝廷命官府邸,这个罪责,你一个长安县公可担当不起!”此时的郑善果有些色荏内厉的喝道。 “吓唬我?”陆辰冷哼了一声,“郑老头,本公给过你机会了,你可别后悔!”陆辰再次警告了郑善果一句。 “有招你就用出来,老夫接招就是!”现在郑善果已经是骑虎难下之势了,只能硬着头皮跟陆辰硬刚,实在是陆辰的手段层出不穷,谁也不知道陆辰接下来的手段会是什么。 但是世家之人的面子,又逼迫得郑善果不能认怂,现在郑善果是有苦自己知,而郑善果此时更是狠狠的瞪了身旁的郑锦一眼,若不是这家伙把苏定方和杜君绰跟扣了下来,怎么会着了陆辰的道,造成今晚这个结果了。 “孟济,拿个罐子过来!今天本公就要让郑家听个响!”陆辰见郑善果还是认怂,也是生气了,那苏定方和杜君绰的事,陆辰也通过郑善果的话猜测道了,两人现在应该是被郑家关着呢,但是受不受伤就不知道了。 “公爷,真的要用这东西吗?”听到陆辰说要“听个响”,孟济赶忙从马背上摘了一个下来,拎着就来到了陆辰面前,不过在用之前,还是再次询问了陆辰一句,毕竟这玩意炸熊都那么猛,要是炸这破破烂烂的大门,估计连上面的门楼都得给炸飞了。 至于程咬金等人则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孟济拎着的那个罐子。 “这是个什么玩意?为何陆贤弟说要听个响?”程咬金摸着胡子看向秦琼和柴绍问道。 “为兄也不知那是何物!毕竟陆贤弟总是有些奇思妙想的!”秦琼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愚弟倒是有点不成熟的想法...”柴绍低声说道。 “哦?贤弟说说看?”听到柴绍的话,程咬金与秦琼齐齐把目光投向柴绍,秦琼直接问道。 “咱们昨日可是听到陆家庄内的爆炸了?”柴绍低声说道。 “贤弟,你是说...”听到柴绍的问话,秦琼与程咬金齐齐眼睛一亮。 “俺明白了!昨日就是陆贤弟在做...”程咬金一脸窃喜的张嘴就来,结果说到一半,就被秦琼掐了一下,程咬金立马就住嘴了,毕竟人多嘴杂,昨日之事已然过去了,秦琼这是在提醒程咬金。 “知节,慎言!”秦琼低声提醒了程咬金一句,程咬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少废话!挂上!”此时陆辰直接让孟济把那个罐子挂在了郑善果家的府门上,同时一条长长的引信也顺着罐子口垂落了下来。 “都闪闪!一会儿伤到了,本公可不负责!本公可是提醒过你们了,若是不听,后果自负!”陆辰直接退到了郑府门前的台阶下面,甚至还一面走,一面高声呼喝着,而其他的背嵬卫也纷纷向后退,直接就把郑府门前给空了出来,背嵬卫直接扩散成一个半圆,把其他人都驱赶到了圈子外面。 至于程咬金这三人,这是被他们的护卫给护到了身后,此时只有孟济一人站在郑家的府门前,见陆辰退到了一定距离以外后,孟济直接掏出火折子,一晃,火折子亮起,点燃引信以后,廉修德直接转身三步并作两步,也跑回了队伍里。 冯怀则是直接从身后把背着的那面盾牌拿了起来,直接护在了陆辰前面,所有人都被那“呲呲”冒着火星子的引信吸引了目光,这玩意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因此都好奇的看着。 “轰!”的一声巨响,直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甚至有一些看热闹的直接被吓得坐到了地上,甚至还有人高喊“晴空霹雳”啊! 至于郑府里的郑善果也是被这一声巨响给吓得好悬没晕过去,心脏都抖了三抖,而等到巨响和烟雾散去以后,所有人再扭头看向郑府的时候,都是大吃了一惊,此时哪里还有郑府的大门了,伴随着刚才的那声巨响和烟雾,郑府的大门直接不翼而飞了,只有地上那散落着的铆钉和木屑。 第二百五十五章 你们别求着本公就行 陆辰掏出锦帕,捂住口鼻,随手挥散扑面而来的灰尘,其他人也都是挥手驱散扑面而来的灰尘。 “咳!”陆辰轻咳了一声,迈步往郑善果家的府门走去,此时哪里还有府门的存在了,只有一个缺口,唯一能证明这里还是府门的东西,就是府门两边还存在的石鼓了。 院子里的郑善果此时正被郑锦搀扶着,浑身颤抖着看着迈步走进院子,转过影壁墙的陆辰,也幸好有影壁墙的阻挡,不然那被炸飞的大门的场景,估计能把郑善果直接吓瘫,不过就算是没有见到那场面,此时的郑善果依旧是双腿哆嗦。 一方面是被陆辰炸门的响声吓得,另一方面就是被气的,他是真没想到,陆辰居然真的敢毁了他郑家的大门。 当看到陆辰带人转过影壁墙的时候,郑善果直接在郑锦的搀扶下,颤抖着手指着陆辰:“你...你...你居然真的敢...” “本公就在这里,有话你就把气捋顺了再说!”陆辰瞥了郑善果一眼,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本公刚才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的,这事你可怪不得本公!本公的人呢?”陆辰看着郑善果质问道。 “好!你很好!”郑善果一把甩开郑锦,怒极反笑的看着陆辰,“把人带过来!”郑善果直接冷哼了一声。 在那声爆炸巨响以后,郑善果也明白了,就算是现在让自己的家丁护院还有护卫队陆辰这些人动手,也绝对不会是对方的对手,不管是从装备和训练上,单是站在陆辰身边那跟头黑熊一般的冯怀,他这府里上下,就没人能够应对,而且冯怀腰里可还别着那两柄巨斧呢,那森森寒光,谁看了不两腿发麻。 因此郑善果直接放弃了抵抗,直接命人把苏定方与杜君绰给带了过来。 两人倒是没有被捆绑,在家丁的带领和看管下,一脸坦然的溜达着,就被带到了陆辰的对面。 “你俩没事吧?”看到苏定方与杜君绰,陆辰这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看着这二人直接问道。 “多谢公爷搭救,我俩并无大碍!”苏定方与杜君绰齐齐冲着陆辰一礼,然后苏定方说道。 “嗯!没事就好!”陆辰打量了两人一下,衣衫上虽有褶皱,倒是没有破损之处,看来并没有受到责打。 “怎么?郑大人还准备扣着本公的人,跟本公谈条件么?”陆辰看向郑善果问道。 “放人!”郑善果阴冷着脸,上下深深的打量了陆辰一眼,然后恨恨的一挥手,冷声说道。 “这就对了嘛!”陆辰对于郑善果的表情就好似没看到一般,看着郑善果微笑着说道,“人,本公就带走了,至于该赔偿的费用,以及你欠本公的债,本公明日会派人来取!” 陆辰说完,直接冲着苏定方与杜君绰一招手,两人直接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站到了孟济与彭遵的身旁。 “这件事老夫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此时虽然形势比人强,郑善果确实拿此刻的陆辰没有什么办法,但是该说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不然别人会如何传他郑家。 “无所谓!”陆辰很是淡然的冲着郑善果笑了笑,“你若是不服气,自管把你们那些号称‘五姓七望’的世家门阀的主事人都叫来,你看本公怕你们不怕,就怕到时候你们别求着本公就行!”陆辰扔下这么一句话,直接带着人转身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看着陆辰的背影,所有的郑家人都被气的胸膛一起一伏的,向来都是他们郑家的人说上句,何曾遇到过今天这种情形,被陆辰压迫的一句反驳的话都敢说,对于郑家来说,今日之事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一般。 若是眼神能变成刀子的话,此刻的陆辰和那些背嵬卫,已经被郑家人千刀万剐了,可惜眼神永远都是眼神,刀子永远都是刀子。 就在陆辰的身影转过影壁墙的时候,郑善果不知为何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哪知道,就在郑善果暗暗松了口气的时候,就见陆辰突然侧着身子从影壁墙后面探出个脑袋,一脸笑容的看着郑善果说道:“哦!对了!郑大人,忘记说了!赔偿款一座矿山就行!本公告辞!您留步,不用送了!”陆辰这话说完,直接一缩脑袋,消失不见了。 “啊!”听到陆辰这么说,郑善果直接好似抓狂一般,直接怒吼了一声,跟着眼睛一翻,身子直接往后一道,幸亏身旁的郑锦眼疾手快,扶住了自家大人,这才让郑善果避免了摔倒在地的场面。 “快!大人晕过去了!赶紧找郎中,把大人抬到屋子里去!”一看到郑善果昏过去了,郑锦赶忙焦急的高声呼喝道,而一帮子家丁护院和那些护卫,则是四散开始忙碌起来。 郑家发生什么事,陆辰自然是不知道的,此刻陆辰已经带人大摇大摆的从郑家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啧啧!”下了门前台阶,陆辰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郑家的“大门”,“这下显得阔气多了!”对于自己的杰作,陆辰还是颇为满意的,“其实郑家应该感谢本公,若不是本公,他们哪有机会重新修葺大门呢!哎!本公就是这么施恩不望报!”陆辰叹了口气,似乎对于郑善果的不解风情颇为不满意一般。 至于一旁的苏定方等人在听到陆辰的话以后,都是暗暗咋舌,“好家伙!论不要脸,还得是咱们公爷啊!”几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意思,只不过这话他们可不敢跟陆辰说。 “贤弟,你没事吧?”看到陆辰带着人走了出来,程咬金三人则是直接迎了上来,上下审视了陆辰一番。 “没事啊!愚弟能有什么事!愚弟也不过是把被拘禁的自家人给带回来而已!”陆辰很是随意的说道,“愚弟还要多谢三位贤兄前来相助之情呢!”陆辰冲着程咬金三人拱了拱手笑道。 “我们三人可是什么忙都没有帮上!”秦琼一摆手,笑吟吟的说道,“不过,我们三人今晚可算是没有白来!”秦琼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玩意还在试验阶段,其实愚弟也没想到会有这个效果,等到成功那天,肯定是要给三位贤兄先用一用的!”陆辰同样意有所指的说道,因为陆辰已经注意到,在同这三位公爷说话的时候,程咬金已经开始不断的用眼神去瞟挂在马背上的陶罐“手雷”了。 看着陆辰那不似作伪的表情,以及联想到昨天的陆家庄的爆炸,秦琼与柴绍点了点头,只有程咬金依旧一脸狐疑的看着陆辰,显然不太确信陆辰说的话。 “程大哥,莫非不信小弟的话?”陆辰自然看到了程咬金那狐疑的表情,看着程咬金问道。 “不会!怎么会呢!陆贤弟向来说话算话!”程咬金被陆辰这么一点,赶忙笑着说道。 “这天色已晚,长安城肯定是出不去了,何况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了,陆贤弟如何打算?”秦琼有些担忧的看着陆辰问道。 陆辰这么一闹,整个长安城都惊动了,远处街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巡逻队和左右骁卫的士兵,只不过在看到程咬金他们三人的时候,这些士兵都没敢上前来。 “无妨,愚弟已经同任城王通过气了,愚弟今晚就去任城王府借宿一宿!”陆辰在进城的时候,已经吩咐彭遵带人前去同李道宗通气去了,在得到任城王回复以后,彭遵才带人重新赶回郑家。 “哦!”听到陆辰的回答,三人这才放下心来,而陆辰这个决定这三人也能理解,毕竟跟他们比起来,李道宗的年纪跟陆辰相仿,两人可能也会更兴趣相投一些。 “既然陆贤弟已经安排好了!留宿任城王府倒是一个不错的决定!那吾等也就放心了!”秦琼捋着胡子笑呵呵的说道,“不若这样吧!吾等三人就把陆贤弟护送到任城王府吧!”秦琼瞥了一眼远处不断探头探脑窥视的几个下人打扮的人物,继续说道。 “那就有劳三位仁兄了!”陆辰自然也顺着秦琼的目光看到了远处窥视的几人,直接毫不客气的冲着三人拱手笑道。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个甚!”程咬金直接大咧咧的说了一句。 “那咱们现在出发?”陆辰笑着问道。 “自然是陆贤弟你来拿主意了!”秦琼抚须笑道。 “那咱们就出发!”陆辰也不客气,直接一挥手,冲着苏定方等人说道,这些人在得到陆辰的命令以后,直接纷纷翻身上马,陆辰在冯怀的服侍下,也翻身上了白狐,秦琼这三位国公,也在亲卫的服侍下,上了各自的坐骑。 陆辰直接一抖马缰,高喝一声“驾”,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直奔任城王府而去,随行的自然有与陆辰并驾齐驱的三位国公以及这三位国公的亲卫。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有那个东西在手里 “贤弟,愚兄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正缓步并驾齐驱前往任城王府的四人中,秦琼转头看向陆辰问道。 “秦二哥有何事向询?若是能说,愚弟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到秦琼问自己,陆辰看向秦琼说道,当然陆辰这回答也是留有余地的,也是表明,有的事陆辰会说,有的事就算秦琼问,他也不会说。 陆辰前面一直跟秦琼叫秦二爷,而跟程咬金与柴绍则是兄弟相称,这可是在刚才出发的时候,被秦琼数落了一嘴,说陆辰厚此薄彼,没有一视同仁,陆辰没招,只能也称秦琼为秦二哥。 “这是自然!”秦琼自然也听出来陆辰话里的意思,“为兄所问之事,乃是关于贤弟日后之事,今日你如此对待那郑善果,郑家今天可以说是在贤弟手上栽了个大跟头,丢尽了颜面,那郑家必定与贤弟不死不休,何况,那‘五姓七望’一向号称同气连枝,贤弟如此一闹,只怕树敌颇多啊!”秦琼有些担忧的看着陆辰说道。 “二哥这话说得不错,你我兄弟一场,能挡我们兄弟自然是义不容辞,只是那些世家人多势众,根深蒂固,恐怕以后咱们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柴绍也是插言说道。 程咬金没有说话,而是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三位兄长,你们觉得愚弟是那种莽撞之人么?”陆辰没有回答三人的问题,而是看着三个关心自己的国公,笑着问道。 “莫非贤弟已有应对之策?”秦琼看到陆辰那毫不在意的笑模样,忍不住问道。 “应对之策三位兄长不是已经见过了么?”陆辰笑着继续说道。 随着陆辰这一句话,三人脑海中如同打了一道厉闪一般,顿时互相对视了一眼,也都明白了陆辰说得是什么了。 “有那个东西在手里,愚弟还怕他世家?”陆辰笑吟吟的说道,“别说愚弟今天只是炸了他家的大门,就算把他郑府给炸了,他们五姓七望也得求咱们!”陆辰很是得意的说道,“说句不客气的话,那郑善果说不定还得感谢愚弟让他有了修葺府门的机会呢!” 听到陆辰的话,再联想到那些世家的根基,三人也都顿时明白了陆辰为何敢如此有恃无恐的直接炸了郑家的大门了,敢情手里有着大杀器啊! 陆辰说的那玩意要真是给那些世家看了,要么世家把陆辰灭了,把那东西给毁了,不过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那些世家想要灭陆辰是没有任何可能性了,反正明面是不可能了,至于暗地里,陆辰不去搞他们就不错了,他们要是跟陆辰玩阴的,在这个时代,陆辰那是玩暗杀的老祖宗,所以到时候,这些世家只能求陆辰,不要太早把那东西给放出来。 所以说,有这东西在陆辰手里,就相当于陆辰在世家面前有了一道“免死金牌”,但凡世家稍微对陆辰有什么想法,陆辰就会把这玩意放出来,到时候世家千年根基就得被陆辰给毁掉。 陆辰这事搞得声势太大,可以说震动长安了,今天晚上,所有的话题估计都是围绕陆辰这件事展开的,虽然已经宵禁,但是平康坊里可是“不夜城”,自然有消息传到了平康坊。 那些文人骚客、官员等人,在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无不惊骇,纷纷都在猜测,明日早朝,皇帝李渊得到这个消息以后会如何震怒。 唯有一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反而坚定了信心,那就是都知洛黎芙,本来洛黎芙还在犹豫钱俊楠所说之事,毕竟这件事可是跟她以后息息相关,但是在听到陆辰居然敢毁了郑善果这位礼部尚书的府门,甚至还大摇大摆的离开这个消息以后,洛黎芙就坚定了帮钱俊楠完成任务的心了。 李渊自然也得到了常宝的汇报,尽管李渊也对陆辰手里那威力巨大,能够毁掉郑善果府门的东西感兴趣,但是还是直接挥手让常宝离开,打消了立即招陆辰前来的心思。 尽管那些巡逻兵与左右骁卫的人,都得到了刘弘基等人的知会,不要干扰陆辰行事,但是陆辰都毁了郑善果家的府门了,这帮人自然也不能再做出无动于衷的样子了,尽管他们不能立即捉拿陆辰,但是还是要例行公事的问询一下才行。 奈何陆辰身边可是跟着三位国公爷呢,这些巡逻的士兵和左右骁卫的士兵,都不敢靠近过来,因为这三位国公里,秦琼和柴绍还比较好说话,那程咬金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这要冒然过去了,说不定就得被这位国公直接收拾一顿,然后喝骂一声“滚”。 因此,这帮子士兵只能愁眉苦脸的跟在陆辰队伍身后,想要找机会过去问询这位县公老爷,这就整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场面,前面四位公爷骑着马有说有笑,中间背嵬卫的四名统领以及三位国公的亲卫,这些人之间也是有说有笑,后面是背嵬卫的三十名士兵,也个个骑马,只不过是面容严肃,目光不断四向扫视,呈护卫状态,再后面则是一帮子蔫头耷脑的巡逻兵和左右骁卫的士兵。 就这么个队伍,简直可以称之为长安城的一道奇观了。 这些巡逻兵与左右骁卫的尾随,陆辰等四人自然是看到了,但是四人都是不闻不问,愿意跟他们就跟呗,四人说说笑笑就到了任城王府了。 在任城王府前,众人拉住坐骑,然后翻身下马,守门阍人可是认识陆辰的,本来就被管家范林派遣了等待陆辰任务的阍人,一见陆辰到了王府门口,赶忙迎了上来。 “哎呀!陆县公,您可来了!我家王爷可是一刻钟一问,若是您再不到,恐怕王爷都要带人去找您了!”阍人冲着陆辰施礼以后,然后一脸谄笑着说道,“小的给三位国公爷行礼了!”这位阍人也是见过秦琼等人的,赶忙又冲着秦琼等人施礼。 秦琼三人也是认识这位老阍人的,直接冲着他说了句“无需多礼”。 “有劳了!”陆辰看着这位老阍人,笑着说了一句。 “哎呦!陆县公,您可别这么说!简直折煞小的了,赶紧里面请!三位公爷也里面请吧!”老阍人笑着说道。 “吾等就不进去了!”在听到老阍人的邀请以后,秦琼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吾等就是护卫陆贤弟到此,现在陆贤弟已经平安抵达,吾等也该功成身退了!”秦琼笑着说完,直接一挥手,秦琼这三位国公直接翻身上马。 “有劳三位仁兄护卫,过几日,陆家庄,愚弟好好摆一桌,感谢三位贤兄!”陆辰冲着坐在马上的秦琼三人拱手笑道。 “那可说定了!咱老程不好别的!就好个吃喝!这次贤弟,你那酒可得多备一些!”程咬金看着陆辰笑着说道。 “没问题!”陆辰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这三位今天来给自己站场子,那可是担着风险的,这份情,陆辰说什么也得补报一番才是。 “那吾等就告辞了!”秦琼三人再次冲着陆辰一拱手,直接拨转马头,带着亲卫离去。 “陆县公,咱们进去吧!王爷还等着呢!”看着秦琼三人离去以后,一旁的老阍人在陆辰身边提醒道。 “说得是!可不能让王爷久等!”听到老阍人的提醒,陆辰直接迈步走上王府门前的台阶,直接钻进了王府府门的角门,苏定方等四名统领也跟随其后鱼贯而入,至于三十名背嵬卫士兵,则是驻守在了王府府门的两边。 看着军纪严明的背嵬卫士兵,老阍人暗暗点了点头,这才也跟进了角门,然后关闭了角门。 至于那些尾随而来的巡逻兵和左右骁卫的士兵,则是只能叹了口气,同时又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带队的伍长直接一声令下,带着队伍继续巡逻警备去了。 “陆兄,今晚你可是露了大脸了!”陆辰刚迈步走到王府前厅门口,李道宗就从前厅里迎了出来,看着陆辰哈哈大笑着说道。 “王爷,在下这脸可不好露啊!”听着李道宗的话,陆辰冲着李道宗苦笑了一下。 “陆兄,你就别在我这里装苦闷了!”李道宗可是了解陆辰的,若是没有十足把握,陆辰可不会干这么鲁莽的事,因此毫不客气的直接点破了陆辰,“陆兄,你那个毁了郑家大门的东西还有么?”李道宗眼中闪烁着好奇和渴望的光芒,看着陆辰。 “说实话,有!”陆辰点了点头,“但是,那东西现在还在试验阶段,其实今晚在下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居然成功了一次!”陆辰同李道宗解释道,“若是这东西研制成功的话,王爷可是要守卫边境的,这东西自然是要给王爷使用的,只是现在这东西太危险了!可不能给王爷用!” “原来这样啊!看来也就是郑善果这老小子倒霉催的,敢上好用的了!”李道宗知道陆辰不会骗自己,也只能有些不甘的点了点头。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大唐的敌人不在内而在外 “陆兄,你跟本王说实话,昨天你那陆家庄的响动,是不是就是这个东西?”坐在陆辰对面的李道宗,一脸好奇的看着陆辰问道。 “不瞒王爷,确实是这东西,但是现在这东西还是在试验阶段,自然是不能献给朝廷的,等到真正试验成功,可以稳定使用以后,这东西自然是要上交给朝廷使用的!”陆辰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看着李道宗说道。 在陆辰进了王府以后,李道宗就安排了一桌子酒席,至于那些背嵬卫和以及苏定方那四位统领,也都有人给安排了饭食和住所,毕竟这任城王府还是很大的,多个几十个人和几十匹马,根本不算是什么事。 说到底,不论是现在这个土制手雷还是燧发枪,那都是要给大唐使用的,只不过这个时间段,陆辰是不能拿出来的,因为后面还有“玄武门之变”在等着呢,要是这玩意现在落到朝廷手里,到时候玄武门恐怕那真得要比历史上记载的死的人还要多。 而且这种国之利器一般的存在,那是为了征伐外敌使用的,对内使用,就算对方是世家之人,陆辰也很不忍心,当然,这也要看那些世家到底是做人还是要做鬼了。 “可惜了!”李道宗有些惋惜的说了一句,跟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怎么?有事?”看着李道宗那模样,陆辰看着李道宗疑惑的问道。 “转过年,本王恐怕就要回转灵州了!”李道宗有些无奈的摇头叹息说道。 “那梁师都又作妖?”陆辰看着李道宗猜测着问道。 “陆兄还真是人在家中坐,尽知天下事啊!”听到陆辰的话,李道宗的身体就是一颤,跟着很是钦佩的看着陆辰说道,“陆兄,本王觉得你与那诸葛卧龙也不相上下了!” “王爷,您这可是过誉了!在下怎么敢跟诸葛卧龙相提并论!”陆辰赶忙摆手谦虚的说道。 陆辰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能料到李道宗的要重返灵州的事,也不过是因为史书上记载的,转过年,那辅公祏造反被平定以后,这整个大唐之内可就没有那些割据势力了,唯一一个就是这梁师都了。 这梁师都在感到危机的以后,就跟颉利可汗勾搭在了一起,武德七年,辅公祏造反被平,武德八年,就是李道宗在灵州率军迎战梁师都与颉利可汗的突厥联军的时候了。 跟诸葛卧龙相比,别逗了,诸葛卧龙是何等人物,那是作有《出师表》《诫子书》等。曾发明木牛流马、孔明灯等,并改造连弩,叫作诸葛连弩,可一弩十矢俱发。 一首《隆中对》足不出屋,便道尽了天下大势的神人,那一生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多少后世人的座右铭! 拿陆辰与诸葛卧龙相比?陆辰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 “虽不差亦不远矣!”李道宗看着陆辰那一脸谦虚的模样,笑着说道,“不过,陆兄,你是如何料到那梁师都会搞事情呢?”李道宗还是有些好奇的看着陆辰问道。 “王爷,你这是当局者迷啊!”陆辰并没有立即回答李道宗的问题,而是笑着同李道宗说道。 “此话何解?”被陆辰这么一说,李道宗顿时更不明白陆辰是什么意思了,很是疑惑的看向陆辰。 “咱们说个最简单的事情,那杜伏威是自愿来长安的吗?”陆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看着李道宗嘴角含笑的问道。 “他不是自愿来的吗?”被陆辰这么一问,李道宗有些不确定的回道。 “若是你当面问杜伏威,他肯定会说是自愿来的,而且陛下还给了他那么大的封赏,但是,实际上,在下敢说,若是此事陛下说‘杜伏威,朕看你很忠心,你回封地去吧’,杜伏威二话不说,直接第二天就能带着全家回转丹阳,您信不?”陆辰笑着同李道宗说道。 “不可能吧!以杜伏威此时的权势来看,此人甚至比本王权力和地位还要高,他能轻易放弃这些,回丹阳?”李道宗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着陆辰。 “王爷,您想错了!就算他此时貌似拥有这些权力和地位,但是在长安,有人会在乎他么?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异姓王,你们李家皇族不会待见他,那些世家也不会待见他,实际上,他此时也不过是在夹缝中生存而已,空有权力地位,无处使用,何况陛下可是还派了五百护卫呢...”陆辰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以李道宗的脑子,可能会想不明白这里面的事儿么?不然他这个王爷可就别做了,也别回灵州了,回去也得被梁师都和颉利可汗给害了。 “本王明白了!”听到这里,李道宗点了点头,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回到丹阳,他就是土皇帝,在这里,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不受待见的异性王爷而已!”陆辰呵呵一笑放下手里的酒杯说道。 “如今大唐之内,唯一的隐患就是那杜伏威的封地,今天在下就跟王爷交个底,那丹阳境内,如今恐怕不太平,王爷可以私下进言给陛下,让陛下关注一下丹阳那面!”陆辰扫视了一眼四周,这个偏厅内,确认这个偏厅之内只有他跟李道宗二人以后,这才压低了声音,很是郑重的提醒李道宗。 “真的?”对于陆辰的话,李道宗虽然不能说达到说什么听什么的地步,不过陆辰至今为止,可从来没有食言过,陆辰说的东西基本也都会实现,只不过李道宗还是习惯性的要反问一下。 “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八成是错不了的!”陆辰微微点头说道,“王爷,您想啊,一个跟随多年的副手,主事之人突然离开,而这个副手呢,就代替这个主事之人,行主理之事,但是呢,虽然是干着主事之人的事,却没有相对应的回报,时间长了,会不会有二心呢?”陆辰夹了一口羊肉,放到嘴里,一面吃,一面同李道宗分析道。 “你是说那杜伏威的副手...”陆辰说到这里,李道宗也警醒过来,因为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何况杜伏威父子如今算是彻底在长安定居了,而杜伏威的副手可是全权管理着杜伏威封地里的事务,因此陆辰说的情况,可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 “辅公祏!”陆辰提醒了李道宗一句,不过陆辰在提醒了李道宗这一句以后,就不再说这件事,而是继续悠然自得的自斟自饮起来,留下李道宗在那皱眉沉思。 “那这件事本王必须得奏禀给陛下!”李道宗说着就准备起身。 “王爷,你这也太心急了吧!”看到李道宗这着急忙慌的样子,直接出言阻止了李道宗,“这都什么时辰了,你现在去闯宫门,不要命了么?”陆辰提醒了李道宗一句。 “可是这事情实在是太大了!毕竟那杜伏威的封地可是很重要的!”李道宗看着陆辰有些忧愁的说道。 “这不是还没发生呢么!”陆辰起身走过去,笑着把李道宗按到椅子上坐好,“而且,就算那家伙真要造反,也不会是现在,据在下所知,那封地的军政管理可是分开的,那辅公祏若真有反心,也得拿到军权才行,军权可是在杜伏威的义子王雄诞手里!”陆辰一面说着一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饮了一口酒说道。 “其实在下说这个事,也不过是跟梁师都进行个比较而已!”陆辰放下酒杯继续说道,“其实不论这个辅公祏反还是不反,他都翻不起大浪,毕竟他在大唐境内,如今大唐渐入佳境,有多人愿意跟着辅公祏造反呢?他造反也不过是不想久居人下,意图自立为王而已!但是他那些人,挡得住大唐军队么?”说到这里陆辰笑了笑。 “咱们再说那梁师都,先抛开杜伏威与辅公祏的事不说,如今大唐之内是否还有割据为王之人?恐怕没有吧?顶多有一些占山为王的山大王而已!要说割据为王做土皇帝的,唯有那梁师都一人而已,梁师都占据夏州,与突厥毗邻,自然是想要继续他的‘梁国’皇帝美梦了!”陆辰说到这里就停住了,而是静静的看着李道宗。 李道宗一直在消化着陆辰的话,好半天,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果然还是陆兄的那句话,大唐的敌人不在内而在外啊!”说完这句话,李道宗再次给自己斟满一杯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叹了口气。 “所以说到底,那辅公祏的问题不算大问题,真正的问题其实也不是梁师都,梁师都本身现在他那所谓的‘梁国’已经内部矛盾重重,他之所以联合突厥,觊觎我大唐,也不过是想转移他那‘梁国’国内的注意力,同时若是能够攻破大唐,有所收获的话,也可以稳固他的地位!”陆辰看着桌子上的牛油蜡烛的橘黄色火焰,缓缓的说道。 第二百五十八章 其罪当诛 “只不过现在有一件事应该那梁师都和突厥的颉利可汗之间还没有谈拢,不然转过年,这两人的联军就该南下了!”陆辰看着李道宗继续说道、 “两人分赃没谈拢?”听到陆辰的话,李道宗捋了一下胡子,琢磨了一下说道。 “不!应该是谁来坐那头把交椅没有谈拢!”陆辰笑着说道。 其实陆辰知道,最后梁师都是没有争过颉利可汗的,不过说到底,当梁师都去突厥寻找颉利可汗谈联合的时候,其实梁师都就已经先输了一筹了,何况现在的颉利可汗实力远在梁师都之上,最后梁师都还是接受了颉利可汗的册封,被册封了一个“大度毗伽可汗”,陆辰在史书里找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个“可汗”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等到他们谈拢了,才会挥兵南下,不过这个时间,估计没有个一年半载够呛!”陆辰笑着说道。 “其实本王并不是担心梁师都与那颉利可汗,本王能在灵州击败他们一次,就有把握击败他们第二次,本王反而是担心陆兄今晚之事!”李道宗自然是听明白了陆辰的分析,其实陆辰这么给他分析梁师都的事情,也是在提醒他,回到灵州以后不可掉以轻心,一定要厉兵秣马,这次梁师都与颉利可汗联合南下,来者绝对不善。 相较于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前来的梁师都与颉利可汗来说,李道宗更加担心陆辰今晚所做之事,尽管李道宗也觉着陆辰这么做实在是很过瘾,但是陆辰这么做必然是会得罪了以同气连枝著称的“五姓七望”,那帮人的报复陆辰能够扛得住吗?若是自己身在长安的话,凭借自己王爷的身份到时候也可以帮着陆辰抵挡一阵,现在自己马上就要离开长安,李道宗心中还是不落底的。 毕竟,若是那些世家联合起来对付陆辰的话,光凭那几位国公以及三姐李秀宁的话,抵挡起来还是颇有难度的,虽然加上自己也未必抵挡得住,但是多一个人自然多一份力不是。 “那世家之人,就连本王叔父有时候都得礼让三分,虽然陆兄今晚所做之事,实在让人心生敬佩,但是这事过后,恐怕...”李道宗说到这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叹息了一声,“届时,本王恐怕已经身在灵州,只怕有心无力啊!” “多谢王爷的关心!”听到李道宗这肺腑之言一般的话语,陆辰知道,李道宗是真心的为自己着想,因此心下也是颇为感动,不过俗话说“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若没有对付那些世家的本事,陆辰也就不会做今天的事情了,“不过王爷觉得在下是那种鲁莽之人么?”陆辰同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寒光闪烁,“若是那些世家敢找在下的麻烦,只怕到时候那些世家会哭着来求在下!因为,在下有把握断了那些世家的根基!”陆辰冷笑了一声说道。 “真的?”听到陆辰说出如此充满十足把握的话语,李道宗很是惊诧的看着陆辰问道。 “这是当然,秦琼秦二哥他们都见过的!”陆辰笑着说道。 “既然陆兄有十足把握,那本王也安心了!等转过年的时候,本王也可以放心的前往灵州了!”见陆辰的表情不似作伪,李道宗这才稍稍安心的说道。 李道宗也暗自决定,就算是回到了灵州,也会安排留守在任城王府的人时刻注意和探听陆辰的消息,不间断的禀报给自己知晓。 两人又谈论了一阵子闲话,话题自然又扯到了钱俊楠的身上,两人又想起那次二人前往平康坊的事,顿时都笑了起来。 这一晚,两人都喝了不少的酒,陆辰是如何回到卧房的,他自己都忘记了,早晨起来第一件事,陆辰就是检查自己身上的东西,毕竟他身上可是有不能被人发现的东西,不过经过检查,发现自己虽然是身着亵衣,但是自己的贴身枪套和缝制亵衣上口袋里的手机都还在,陆辰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陆辰起身,正准备自己穿衣服的时候,有守在门口的婢女轻叩了几下房门,然后柔声问道:“陆县公,您起来了?” “嗯!”陆辰随口应道,随着陆辰应完以后,房门被婢女给推开了,同时有几个婢女鱼贯而入,开始服侍陆辰洗漱穿衣。 陆辰在婢女的引领下来到偏厅,此时偏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膳,不过却没有见到李道宗的身影,“莫非这位王爷还没有起来?”陆辰看着那一桌子的早膳,忍不住猜测道。 “你家王爷呢?”陆辰转头看向身旁的婢女问道。 “回陆县公的话,我家王爷今早上朝去了!”婢女冲着陆辰施礼以后说道。 听到婢女的回答,陆辰就知道李道宗应该是被李渊叫去上朝的,不然正常情况下,李道宗还有李孝恭这种亲王,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上朝的,但是李道宗今天去上朝了,就说明自己昨天做的事恐怕今天会让太极殿里吵翻天。 不过陆辰这个始作俑者倒是并不在意,若是需要自己出现的话,李渊会让人来喊自己上朝的,既然到现在自己还没有得到通知,那么就说明,李渊现在还不需要自己出现。 既然如此,那陆辰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桌子边上就开始吃早膳,早膳完事自然是要喝一杯清茶了,这茶叶自然是陆辰给李道宗的。 就在陆辰喝着茶的时候,宣旨内侍林郎出现在了李道宗这座任城王府的门口。 “林内侍,咱们又见面了!”在婢女的引领下,来到任城王府门口的陆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老熟人”,笑呵呵的拱了拱手说道。 “我的县公大人哎!你这次可是闯了大祸了!太极殿里现在都吵翻天了!”林郎在说了李渊让陆辰前往太极殿的口谕以后,与陆辰并骑而行的林郎,一脸苦笑的看着陆辰说道。 “咱家可是听说了,您昨晚把郑尚书家的大门给拆了?”林郎还是好奇的看着陆辰询问了一嘴。 “拆了!”陆辰很是淡然的回应道,“不就是拆了个大门嘛!这郑尚书也太小气了,他又不是没钱修!再说了,他还扣了本公的手下人呢,这事他提了么?”陆辰很是不屑的说道,陆辰用膝盖想也知道,这郑善果肯定不会提扣押苏定方和杜君绰的事,百分之百的只会提自己为人暴虐,毁了他郑家大门的事。 “还有这等事情?”听到陆辰的话,林郎吃惊的看向陆辰,“难怪陆县公会发如此大的脾气,自己的人被别人扣了,这可是太不给您面子了!”林郎有种同仇敌忾的感觉,向着陆辰这边说话,林郎之所以进宫成为内侍,不也是拜这些世家所赐么。 两人说话间,就来到了皇城,进了皇城,两人自然不能跟在外面一样随便聊天了,陆辰在林郎的带领下,来到了太极殿前。 功夫不大,常宝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给了陆辰一个摇头苦笑的表情以后,高声喊喝了一声,跟着陆辰就随着常宝走进了太极殿。 陆辰一只脚刚迈入太极殿门槛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大殿内这些文武官员的“注目礼”,陆辰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平稳的迈着四方步,来到大殿之中,冲着李渊一礼:“臣,长安县公,陆辰,拜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屁精!”看到陆辰又玩上次那一套,不少世家官员一面恨得牙根痒痒,一面暗骂了陆辰一句。 “免礼!”龙书案后的李渊,面沉似水的说道。 “谢陛下!”陆辰回应道。 “陆爱卿,朕问你,昨晚响彻长安的巨大响声可是你引起的?”李渊看着陆辰沉着脸问道。 “是!”陆辰很干脆的回答道,“臣不仅引起了巨大的响声,还把郑尚书家的府门给拆了!”陆辰斜眼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断冲着自己运气的郑善果很是干脆的说道。 “陛下!陆县公公然毁坏一朝尚书的府门,此乃造反之举!臣以为,陆县公此举其罪当诛!”就在陆辰说完以后,一旁的萧瑀直接迈步出班,冲着李渊一礼以后,眼神阴鸷的看了陆辰一眼以后,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陆爱卿,萧仆射此话你可听到了?你有何话说?”李渊自然不可能答应萧瑀的启奏,陆辰可是他未来的乘龙快婿,何况陆辰的身份以及弄出来那些神奇的东西,光是一个炼铁之法,就让大唐现在不对提升了几个档次,斩了陆辰?除非李渊疯了! “臣自然是有话要说的!”陆辰冲着李渊施礼后说道,“萧仆射若是说本公应该斩首,那么本公被斩首以前,应该先斩了郑尚书!”陆辰说着,直接一指站在一旁的郑善果,“所有的事,自然是有因才有果,若没有郑尚书这个因,哪来微臣这个果?”陆辰说着目光阴冷的看向萧瑀等人。 第二百五十九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哦?听陆爱卿此言,其中还有什么原委不成?”对于其中之事心知肚明的李渊,装出一脸不知所以的模样,很是不解的问道。 “启奏陛下,臣从不打诳语,而且臣的行事作风,在场这些官员也是可以作证的,臣向来言出必行,从不会仗势欺人,何况,以臣的身家,恐怕还惹不起他郑尚书,郑大人吧!”陆辰冲着李渊一施礼,不卑不亢的说道,同时说到最后的时候,还不忘看一眼站在一旁的郑善果。 “陆县公的为人,末将可以作证!”陆辰话音刚落,没等萧瑀说话,程咬金直接迈步出班,冲着李渊施礼说道,同时还撇了郑善果一眼。 “臣等也能作证!”一见程咬金站了出来,柴绍与秦琼也先后站立在陆辰身边。 “陆县公的为人,本王也可以作证!”有三位国公爷出班给陆辰站台,已经让那些世家文官感到头疼了,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混不吝”的程咬金,不过在听到最后号称“本王”之人的声音以后,这帮世家官员不由得心中更加有些烦躁。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站在武将一侧最前面的任城王李道宗,就见李道宗一脸淡然的笑容,看了那些世家官员一眼,冲着李渊一施礼继续说道:“昨日陆县公就留宿在侄儿府中,其中原委,侄儿也已经基本打听清楚了,至于萧仆射所说的陆县公有造反之嫌,本王只想说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王很怀疑,萧仆射用如此大的一顶帽子扣到陆县公的头上,到底是出于公心?亦或者是出于私情?” 说到后面,李道宗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冷冷的看着萧瑀,满朝上下,谁不知道他们“五姓七望”号称同气连枝,这萧瑀如此当众打压陆辰,李道宗这质问可是一点毛病都不犯。 “本官自然是出于公心,我大唐律法里有明确规定,私自攻打官员府邸,视同造反,莫非任城王不想认这大唐律法不成?”萧瑀自然是不惧李道宗的,直接反唇相讥。 “哦~!”谁知道,李道宗正琢磨怎么应对萧瑀这话的时候,一旁的陆辰直接拉了个长声。 而陆辰的这一个长声自然是吸引了太极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明白陆辰这个时候拉这么一个长声是什么意思。 “萧仆射果然是熟悉大唐律法,本公佩服,佩服!”陆辰冲着萧瑀装模作样的拱了拱手,虽然嘴里说着佩服的话,但是那表情和动作丝毫看不出来一丝佩服的意思。 “陆县公,休要阴阳怪气,莫非本官说得不对不成?”萧瑀那阴阳怪气的模样,气的萧瑀牙根都痒痒,不过这里可是太极殿,他还是要维持一个尚书左仆射的架子,和一心为公的形象的。 “没有!本公何曾反驳过萧仆射的话?”陆辰表现出很不理解萧瑀为何如此揣测自己的模样,同时看向程咬金等人,这几人很是配合陆辰,直接摇头表示并没有。 “你看,萧仆射,这几位国公可都没有听到本公反驳于你!”陆辰冲着萧瑀做了个耸肩摊手的动作,表示自己确实没有反驳过萧仆射,若不是此刻身处太极殿,以及当朝皇帝李渊的面前,萧瑀上去掐死陆辰的心都有了。 “萧仆射,咱们还是说正事,既然萧仆射如此熟知大唐律法,本公倒是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萧仆射!”陆辰看着萧瑀,正色说道。 “陆县公说请教本官,本官可不敢应,只不过若是说到这大唐律法,本官还是颇有信心的,若是陆县公对于律法之中有何不解的话,本官倒是可以指点陆县公一二!”一听到陆辰说有问题要请教自己,萧瑀顿时端起了架子,嘴里说得客气,表情和动作可是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捋着胡子看着陆辰颇为自得的说道。 “既然萧仆射熟知大唐律法,那么本公想问的是,若是官员无缘无故囚禁勋贵亲卫统领,这应该算是什么罪责呢?又该如何惩处呢?”陆辰看着萧瑀,直接笑吟吟的问道。 这件事昨晚陆辰问过李道宗,李道宗告诉陆辰,虽然苏定方与杜君绰二人并没有在朝堂之中有官职,但是他们二人确确实实是陆辰任命的背嵬卫统领,这个职位,若是在他的王府之中,就算等同于从六品的官员,而陆辰那里的最起码也是个八品或者从八品。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两人是陆辰的亲卫统领,实际是已经算是陆家的家人了,官员无故囚禁勋贵家人,那也是可以判定为谋反的。 因此今日,陆辰来到这太极殿里,直接任由萧瑀在自己面前发挥,而实际上等的就是这一刻,既然萧瑀你说我陆辰意图谋反,那么你们五姓七望之中郑家的这位郑善果,当朝礼部尚书大人,囚禁我这个长安县公的家人,这罪责又该算什么呢? 你给我扣了个意图谋反的帽子,难道那郑善果就可以来个不知者不怪? “这...”陆辰这一句话直接就把萧瑀给噎住了,萧瑀转头看向郑善果,那眼神中充满了问询的意思,显然郑善果对于囚禁苏定方与杜君绰二人的事,对萧瑀是只字未提,而陆辰赌得就是郑善果没跟萧瑀说实话,而陆辰看到此刻萧瑀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猜错,郑善果果然是要保住郑锦,没把事情和盘托出。 “按照大唐律法,官员私自无故囚禁勋贵家人,也可以判个意图谋反!萧仆射不会把这么明确的律法条文都忘记了吧?”就在萧瑀琢磨怎么回答陆辰问题的时候,李道宗直接悠然的开口说道,一副好心提醒萧瑀的模样。 李道宗这一句话,直接把萧瑀说得脸色变了几变,本来今日上朝以前,在宫门口遇到了郑善果,昨晚之事,萧瑀在家中自然是得到了禀报,并不知道其中原委的萧瑀,直接就觉得这是一个弄死陆辰的好机会,就算是弄不死陆辰,也能让陆辰一身骚,但是他没有想到,郑善果没跟他说实话,这下直接把他整的有些坐蜡了。 “咳!”就在郑善果正踌躇该如何措辞回应的时候,李渊直接轻咳了一声,顿时太极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位当朝皇帝身上。 “郑爱卿,陆爱卿所言可是真的?”李渊面容严肃的看向郑善果问道。 随着李渊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汇聚到了郑善果的身上,等待这郑善果的回答。 这些世家官员自然是希望郑善果否认陆辰所言之事,到时候就可以落井下石,对陆辰群起而攻之,不过看到陆辰那信心十足的神色,以及郑善果咬着嘴唇,有些难以启齿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的希望肯定是落空了,很可能陆辰所说的是真的。 此时郑善果心里已经把郑锦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要没有郑锦囚禁苏定方与杜君绰这二人的事,哪会有这后面一摊子烂事。 陆辰派苏定方与杜君绰这二人来要账,明显这二人就是一个饵,而自己那个愚蠢的管家,居然真的把这个饵给吞了,那郑锦也不想想,就这二人的身手,身为陆辰亲卫背嵬卫的统领,就自己家里的那些人捆一起,有没有留下这两个人能力,这两人明显是自愿配合郑锦的,而跟了自己半辈子的管家郑锦,居然没有看出来。 尽管郑善果心中埋怨死自己的管家郑锦了,但是现在可是在太极殿上,他再埋怨郑锦也没有用,毕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陆辰也把事都给挑明了,何况还是李渊直接质问自己,郑善果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应了。 “启禀陛下,陆县公所言不差,臣家中之人确实囚禁了陆县公家中之人!只不过,这也是事出有因...”郑善果本来还打算说,这一切就是陆辰算计自己,结果话还没说完,一旁就有人直接出声了。 “老郑头,既然你承认了确实囚禁了陆县公家中之人,那陆县公前来要人,又有何过错呢?”说话之人正是程咬金,显然,程咬金也知道,郑善果后面是肯定要为自己辩解的,因此程咬金也不等郑善果继续说,就直接打断了郑善果的话,“再说了,陛下也只是问你有没有囚禁陆县公家人,你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作甚!” 程咬金说完,还很是不屑的瞪了郑善果一眼。 而在听到郑善果的回答以后,一旁的萧瑀也是偷偷狠狠的瞪了郑善果一眼,显然在埋怨郑善果没有跟自己说实话,同时还拿自己当枪使,让自己在这些官员面前丢了面子。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就在这时,一直以冷眼旁观态度站在一旁的裴寂,直接出班站立,冲着李渊一施礼说道。 裴寂这么一出班,所有人的目光自然也都被裴寂吸引了过去,就连李渊也不例外。 第二百六十章 各打五十大板 裴寂可以说是李渊就亲近的文臣了,同时也是李渊信任的文臣之一,虽然河东裴氏也是一个世家,但是却显然与五姓七望不同,河东裴氏与五姓七望以及关陇八大家都并无联系,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河东裴氏,却可以说出了许多贯穿中国历史的人物。 李渊甚至说过愿意同裴寂相携终老之话,可见李渊有多信任裴寂这位大臣了。 “裴爱卿,有话直说便是!”李渊看着裴寂点了点头。 “谢陛下!”得到李渊的首肯以后,裴寂再次冲着李渊一礼,这才继续说道,“臣一直站在一旁,从陆县公与郑尚书各执一词之言中,微臣听出,他们二人之间这次显然是一次误会!”裴寂看了看陆辰,又看向郑善果,见二人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看着自己。 然后这才又转向李渊继续说道:“微臣以为,此次事件乃是陆县公派人前去郑府要账,当然,要的什么账,陛下以及臣等也都清楚,但是这件事郑尚书的家人应该是不清楚的,所以就把陆县公派去之人当做闹事之人给抓了起来,是这样吧,郑尚书?”裴寂说完,转头看向郑善果。 “是!是!正是如此!”郑善果一听裴寂的话,虽然裴寂是在说他分析的事实,但是现在所说之言,明显还是有些偏袒自己的意思的,因此赶忙应道。 “嗯!”得到郑善果的回答以后,裴寂点了点头,“郑尚书家人被抓以后,陆县公在自己府上,久久等不到家人回信,于是就带人进城来到郑府要人,是与不是?”裴寂这次又看向陆辰问道。 “不错!”陆辰点了点头,很干脆的承认道。 “好!陆县公果然快人快语!”裴寂冲着陆辰点了点头,甚至还称赞了陆辰一句,这让陆辰感到有些摸不清头脑,史书记载这位裴大人可是“才智平庸,作战,每战皆败,为政,亦无政绩”之人,怎么现在分析的头头是道,究竟是史书记载的有偏差,还是自己的穿越造成了偏差呢? 陆辰忍不住暗暗琢磨着。 “接下来,自然是陆县公来到郑尚书府上要人,两人之间言语不和,然后造成了大打出手的局面,应该是这样吧?”裴寂这次可是直接冲着陆辰与郑善果二人问的,两人也只能点头承认,毕竟这件事的大概经过也就是这个样子的。 “既然二位没有要反驳本官之处,那么看来本官分析的并没有出现太大的差错,这件事陆县公有错,郑尚书也有错!”裴寂看着陆辰与郑善果说道。 “陆县公错在不应该毁了郑家的大门,落了郑家的颜面,而郑尚书则是错在,欠债不还,还囚禁人家家人!”裴寂捋着胡子说道。 陆辰现在是听明白了,敢情这家伙说了半天,这不等于没说吗?各打五十大板?至于那番分析,估计是这老头昨天在苏定方与杜君绰在郑善果家府门前闹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事了,然后再把昨晚的事给联系到一起,这他么是个人就能分析出来,难怪史书会那么评价他,还真没评价错!整的陆辰自己还在那怀疑了半天! “陛下,臣以为,他们二人只不过是官员与勋贵之间的误会摩擦,至于萧仆射所说的意图谋反是不存在的!”裴寂说完冲着李渊施了一礼,然后就不再言语了,虽然他身居司空之位,不过陆辰是长安县公,郑善果乃是当朝礼部尚书,他是没有权力对这二人进行责罚的,何况李渊还坐在这里呢,如何处理这二人,那得看李渊的意思。 “嗯!”听完裴寂的一番分析,李渊点了点头,“裴爱卿所言不差,他们二人都对大唐忠心耿耿,这意图谋反有些言过其实了!”说到这里,李渊沉吟了一下。 “陛下!臣有一言!”被郑善果坑得丢了面子的萧瑀,一听李渊的话,就知道,李渊是不准备重责陆辰了,直接出言说道。 “萧爱卿,你有何本要奏?”从说话中就能看出,显然李渊对待萧瑀的态度与对待裴寂的态度是有很大差别的。 “臣以为陆县公虽然没有谋反之嫌,但是毁了当朝尚书府邸的大门这件事的罪责,也是重大的!”萧瑀还是想要让陆辰吃点苦头才罢休,何况萧瑀对于郑善果对自己说瞎话的事也是有一肚子怨气的,奈何五姓七望之间盘根错节,他们萧家与郑家也有联姻之谊,还有很多生意往来。 郑善果现在可是郑家话语权很重的一位,得罪郑善果可不是很明智的选择,何况萧瑀与陆辰之间过节也不小,因此萧瑀这一肚子气自然要撒在陆辰身上了。 “你这话说的,那老郑头囚禁了陆县公家人,这罪责就要免于责罚吗?”程咬金一听萧瑀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直接反唇相讥道。 这两位这么一吵吵,显然又把话题和场面扯到了之前,只不过这次不涉及到“意图谋反”了,而是在辩论到底谁的罪责更重一些。 “好了!”坐在上面的李渊一看这两人又开始争吵了,直接不悦的喝斥了一声,两人立马收声,只不过还是冲着对方怒目而视,一副要不是因为陛下阻止,就准备直接动手的架势。 “朕已有定夺,此乃太极殿,你们在这里如此吵闹,成何体统!”李渊沉着脸喝斥了程咬金与萧瑀一句。 “为臣知错!”两人赶忙给李渊施礼,承认错误,只不过在抬起头的时候,还是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陆辰毁坏郑府大门实属不对,朕决定让陆辰承担修缮郑府大门的责任!陆辰,你可有异议?”李渊说完看向陆辰。 “臣遵旨!”陆辰直接冲着李渊一礼,很干脆的应了下来,只不过心中则是暗自腹诽:“想让我给他们家修大门?做梦去吧!”不过表面还是很恭敬的表示会遵从李渊的旨意,给郑家修大门。 “郑善果,欠债不还,甚至还囚禁了陆辰家人,实属不该!责令郑善果,三日内还清欠款!这件事就这么决定吧!”李渊看着郑善果阴沉着脸说道,那表情似乎是在说,要不是你欠钱不还,今日早朝哪来这么多事! “臣,遵旨!”李渊都这么说了,郑善果再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应下来,不过他心中也是盘算了一下,三日后,那欠陆辰的矿山的矿工也清理的差不多了,到时候给他陆辰五座空矿山,看你这位长安县公有天大的能耐,又如何能凭空变出矿工来采矿! “陛下,臣有异议!”谁曾想,李渊都说这事就到此为止的时候,陆辰直接就发声了。 这可是当今皇上啊,说话那都是金口玉言,李渊说完处理结果,那这件事就该画上句号了,谁曾想这位陆县公居然这么胆大包天,连当今皇上的话都敢反驳了? 顿时整个太极殿里寂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陆辰的身上,包括帮陆辰站台的程咬金等人以及李道宗,都很是惊讶的看向陆辰,甚至程咬金还微不可查的拽了陆辰长袍衣角一下,那意思明显是提醒陆辰见好就收,而陆辰就好似没有感觉到一般,直接抬头看着李渊。 “陆爱卿,你对朕的处置有何异议?”更加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李渊居然问陆辰有何异议!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皇帝话的被反驳了,没有被问责,反而还询问? “陛下,臣对于陛下对臣的处置没有任何异议!”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但是臣的家人受到此得对待,臣是为家人鸣不公!”陆辰很是理直气壮的说道。 “哦?”听到陆辰的话,李渊反而微微一挑眉毛,很是好奇的看向陆辰,这还是第一次有勋贵为自己的部曲鸣不公,因此李渊也很好奇陆辰要说什么。 “苏定方与杜君绰是奉臣下的命令前去要债,然后遭到了囚禁,他们的身心都受到了郑家的伤害,因此臣要为臣的这两位家人,向郑家索要赔偿!”陆辰说完,直接一指站在一旁的郑善果。 而在听到陆辰这番话以后,在场所有人,包括李渊在内,嘴角都是微微一抽动。 “本官可没有伤害他们二人,甚至还给了吃喝!”郑善果一下就听出来陆辰要干嘛了,毕竟陆辰这话昨晚可是在郑家冲着自己说了一次了,而且还狮子大开口的要再加一座矿山赔偿,郑善果怎么可能接受。 “好!就算他们二人没有遭受身体上的伤害,但是心灵上已经受到了你们郑家的伤害!本公回去以后还有辅导他们的心理问题,所以这心灵伤害费、心理建设费、心灵安抚费,你总得给吧!”陆辰看着郑善果,一副寸步不让的派头,高声说道。 而陆辰后面说的那些这个费,那个费的,直接听得这大殿里的所有人云里雾里的,他们什么时候听说过这种东西的存在!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 “那个...陆爱卿,你说的这些个费用,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还是李渊,看着陆辰,很是疑惑的问道。 “回陛下,臣说的乃是郑尚书应该为苏定方与杜君绰二人被囚禁之事进行补偿,昨晚他二人可是因为被囚禁一事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今日未曾来到这里之时,臣还在任城王府安抚二人!”陆辰冲着李渊一施礼说道,“虽然那二人身上不曾受到伤害,但是心智显然受到了损伤,他二人会如此,显然都是郑尚书的过错,难道这安抚和治疗他们心智的费用不应该郑尚书出吗?”陆辰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郑善果。 听到陆辰如此强词夺理的话,郑善果好悬没直接气吐血,那二人哪有一点心智受损的样子,在他们家柴房那是吃得饱睡得着,都快把他尚书府当成陆家庄了,陆辰居然还舔着脸跟自己要这两人的汤药费? “陛下!臣不同意陆县公的说辞,陆县公所说都是一面之词,臣虽然囚禁了此二人,但是一没有拳脚相加,二没有恶语相向,那二人何来心智受损一说?更何况此乃陆县公一面之词,如何能够让人信服!”郑善果直接上前一步,冲着李渊施礼,然后看向陆辰辩解道。 “这心智受损之事,咱老程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按照陆县公的话来看,臣倒是见过有些战场上回来的士兵,就有一些会变得神神叨叨的,平日里都要靠饮酒度日,这种事似乎就是陆县公所说的心智受损吧?”程咬金再次出班说道。 陆辰看了程咬金一眼,那些士兵所患的那叫“创伤性应激障碍”,那些士兵可是很可怜的,跟自己这个为了敲诈郑善果说的事,那可不是一个事。 就算这两人心智受损,也定都是关在柴房里,不见亮光,引起的“幽闭恐惧症”,跟创伤性应激障碍那是两码事。 不过这些古人恐怕也分不清这些病,统称心智受损倒是也不为过,而且程咬金显然是在帮着自己的,陆辰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程将军此言甚是,如今臣那两位统领可是深受心灵上的折磨,苦不堪言啊!”陆辰说着还做出一副甚是心痛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郑爱卿就赔偿一些钱财与陆爱卿也就是了!”李渊显然已经被郑善果这事搞得有些厌烦了,直接一摆手说道,何况,郑家家大业大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为了世家与陆辰之间的矛盾,在这太极殿上争论了,事情可再一再二,哪来的再三再四,整天为了这些事争来争去,这天下还要不要管了! “这...”看着李渊那已经有些不耐烦甚至有些厌烦的表情以后,郑善果知道,李渊现在已经有些不胜其扰了,“哎”,郑善果也只能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陆辰,“既然陆县公与宿国公都如此说了,那本官也不在纠结此事,本官赔偿那二位一百贯的汤药费行了吧?”郑善果阴沉着脸说道。 “好的!没想到郑大人这么明事理,本公在这里代替被郑大人囚禁的二人,感谢郑大人了!”陆辰冲着郑善果一拱手笑眯眯的说道。 本来郑善果刚才虽然心中暗自叹气,不过可是想到了陆辰可说过,要跟他多要一座矿山做赔偿,自己这一百贯可是远远比不上那座矿山的,自己说出这一百贯的赔偿,按照他几次与陆辰交手的了解,陆辰是属于那种咬死不松口的个性,肯定会跟他提一座矿山的赔偿的,谁曾想,对方居然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这可是大大的出乎了郑善果的意料。 至于陆辰自然也看到了郑善果那有些错愕的表情,直接冲着郑善果一笑,那笑容里多少有点讥讽的味道,显然是在说:“想要在这大殿套路我?你想多了!” “既然陆爱卿答应了郑爱卿提出的赔偿费用,那这件事就到这里为止了!以后谁要是再拿此次之事说事,朕决不轻饶!”李渊见陆辰与郑善果达成了意见统一,直接宣布道。 陆辰与郑善果之间的事算是初步得到了解决,接下来自然是其他官员的上奏,陆辰站在武将的队列中,听得那叫一个昏昏欲睡,陆辰就不明白了,有些这些大臣就能处理的事,为啥非得告诉李渊一声,甚至有些在陆辰看来,那都属于屁大的事,都要上奏一下,陆辰盘腿坐在那里,很是无聊的撑着头撇着嘴,至于陆辰这幅做派,所有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当然也没人来搭理他。 终于到了散朝的时候,随着常宝的一声“无事退朝”,陆辰精神头立马就来了,“噌”的一下就准备站起来,不过立马就被人给拽住了,陆辰立马醒悟过来了,李渊还没起身呢,自己这要比皇帝先站起来,那可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了“大不敬”之罪了。 陆辰急忙晃动了一下身子,做成换个坐姿的样子,同时扭头看向拽住自己人,一看,正是秦琼,而陆辰也算是对于秦琼的力气有了一丝了解,以及感受到了什么叫“眼疾手快”了。 陆辰冲着秦琼感激的一笑,低声道谢:“多谢秦二哥了!” “贤弟客气了,愚兄可是一直注意着你呢!”秦琼也是冲着陆辰微微一笑说道。 此时李渊在常宝的搀扶下,站了起身,所有人齐声喊喝:“恭送陛下!” 待到李渊在常宝的搀扶下出了太极殿门口,这才纷纷起身,然后排队走出了太极殿,只不过相较于陆辰这面低声有说有笑,那面郑善果、萧瑀等人则是面试不善,时不时的看向陆辰。 “你们几个老盯着本公作甚?”出了太极殿,陆辰很是不客气的冲着郑善果、萧瑀等人说道。 “陆县公好大的脾气!怎么陆县公还怕人看不成?”萧瑀直接冲着陆辰反唇相讥。 “陛下可说了,本公与郑尚书之间的事可是了了!”陆辰并不想跟萧瑀过多的言语,直接看着萧瑀说道。 “那是恩怨两清,只不过这赔偿和修缮府门的事还没有结束吧?”萧瑀看着陆辰撇着嘴说道。 “好像是这么回事!郑尚书欠本公的债务,还有赔偿还没有给本公呢!多谢萧仆射提醒啊!”陆辰嘿嘿一笑冲着萧瑀拱了拱手,陆辰这欠揍的笑容直接看得萧瑀胸口都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老夫既然认下了,自然不会抵赖!只不过,老夫的府门陆县公准备何时进行修缮?”郑善果看向陆辰面色阴沉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给欠款和赔偿,本公什么时候修!”陆辰回答的很是干脆。 “陆县公这话说得可就没有什么诚意了,那老夫要是说,陆县公什么时候修缮老夫的府门,老夫什么时候给欠款和赔偿呢?”郑善果看着陆辰,冷笑了一声继续反问道。 “老郑头,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陆辰看着郑善果,做出有些气急的样子说道,“本公又不像你们这些世家门阀,家大业大的,本公就一个陆家庄,本公的那点俸禄,还得养活一大家子人呢!” “陆县公这话说得不无道理!陆县公也是接管陆家庄不久,这钱财方面确实无法与你们相比!”柴绍在一旁点了点头,一副中间人的派头说道。 说实在话,这帮人不怕得罪秦琼,更不怕得罪程咬金,但是真要是轮到柴绍的话,他们心中还是要琢磨一下的,毕竟柴绍不仅仅是霍国公,更是当朝驸马,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媳妇是当朝三公主,手握重兵的平阳公主李秀宁,李秀宁可一直都是李建成一系和李世民一系拉拢的对象,虽然柴绍身处天策府,但是李秀宁可是一直是保持中立的。 “既然霍国公出面了,这个面子老夫还是要给的,这样吧,老夫会派人将一百贯赔偿款先行送到陆县公的庄上,这下子,陆县公没有话说了吧?”郑善果看着陆辰沉着脸说道。 “哎呀,那可多谢郑尚书了!”陆辰一听郑善果愿意先送一百贯到陆家庄,顿时又眉开眼笑起来,直把这帮子世家官员看得直嘬牙花子,此时得陆辰哪有一点县公的样子,活脱就跟那些见钱眼开的升斗小民一样,甚至不少世家官员都给了陆辰一个鄙视的眼神。 只不过陆辰这番表现,看在秦琼、程咬金以及柴绍这些与陆辰相熟的人眼里,那可是另一番意味了,这些人看着陆辰那样子,都在心中暗自琢磨自己这位贤弟恐怕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 “既然郑尚书如此爽快,那本公也不能吝啬,这样吧!”陆辰看向郑善果以及萧瑀这几位与自己有过节的世家官员,“两日后,本公在昌源楼设宴,宴请几位大人如何?也算是对于毁掉郑尚书府门的赔罪!就是不知道几位大人会不会给本公这个面子啊?”陆辰说完笑着冲这几人拱了拱手。 第二百六十二章 吝啬鬼 “既然是陆县公设宴,又是诚心相邀,吾等到时必然准时到场,应陆县公的宴!”郑善果扭头看了萧瑀等人一眼,毕竟陆辰可不是单独邀请他一个人,而是邀请了这几个都与陆辰有过节之人,郑善果自然是要看一下这几人的意思,见到几人微微点头,郑善果直接冲着陆辰应承了下来。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两日后昌源楼见!”陆辰见郑善果等人应了下来,顿时再次冲着几人拱手,“届时本公在昌源楼等着诸位大人!本公还有事在身,就此告辞!”陆辰说完,直接转身离去,而秦琼等人也是尾随而去。 “他这是服软?”一旁的王珪凑过来,带着猜测的语气说道。 “服软?”萧瑀直接斜了王珪一眼,“一个敢毁了郑尚书府门的人,你觉得他会服软?”萧瑀冷笑了一声说道。 “只怕这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啊!”看着陆辰等人离去的背影,郑善果叹了口气说道。 “怎么?他还想学楚霸王?来一场鸿门宴不成?”一旁的韦挺不屑的说道。 “他是不是楚霸王这个不好说!但是咱们可不是那汉高祖!”萧瑀冷笑了一声说道,“咱们就去一趟他这个鸿门宴,看看他这个长安县公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萧瑀说着,冲着其他人一拱手,“老夫还有事,先行别过!”萧瑀说完,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显然对于郑善果拿他当枪使一事,还是耿耿于怀的,只不过碍于情面不便发作就是。 剩下郑善果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又聊了一些其他话题,在出了皇城以后,也分别离开。 “贤弟,你不会是想把这几个老家伙凑到一起,然后...”程咬金追上陆辰,在陆辰身边做了个爆炸散花的手势、 “程大哥,你这想象力可以啊!”看着程咬金那手势和表情,陆辰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位“混不吝”的宿国公,想象力如此丰富呢? 把几个老头弄到昌源楼,然后直接把他们给炸死?先不说陆辰有没有这想法,若是陆辰真这么做了,那几大世家直接就得翻天,好家伙,人家世家的重要人物,让自己直接给送上天了,这刚略显平静的大唐,直接就得四分五裂,再次挑起战火。 “那你这是跟他们服软了?”程咬金再次好奇的追问。 秦琼等人在听到陆辰的话以后,不知为何,秦琼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陆辰话里的意思就透露出,他绝对不是想要借机弄死这几个老头,说实话,他们是真怕陆辰直接上头,真把这几个老头也直接给炸了,他们可是亲眼看到陆辰炸郑家府门的,陆辰这脾气要是上来了,鬼知道,这家伙会做出什么更惊人的事来。 “服软?”听到程咬金的话,陆辰再次笑了起来,“只有那些世家同愚弟服软,愚弟可不会跟他们服软!”说到这里,陆辰收起了笑容,直接有些冷酷的说道。 这次,他们知道陆辰这次宴请是要做什么了,看来有什么事让陆辰不准备分心继续跟这些世家纠缠了,他这是准备借这次宴会直接震慑住这些世家,只不过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见过的活字印刷,但是那玩意陆辰是肯定不会给这些世家看的,至于其他的手段,他们就想不到了。 “届时需要吾等到场不?”柴绍与秦琼对视了一眼,然后问道。 “几位仁兄为愚弟站台助威之事,已经让愚弟感激不尽了!”陆辰很是感激的冲着几人拱手,“诸位仁兄,说句不客气的话,这次宴会,就算几位到场,也帮不上什么帮,不若愚弟单人应对,昨晚之事,已经让诸位仁兄落人口实了,此次宴会诸位仁兄还是不要去为妙!”陆辰委婉的拒绝了柴绍等人的心意。 “既然如此,那吾等就等着贤弟的好消息了!”此时几人已经出了皇城,皇城外已经有各自的护卫在等待了,秦琼冲着陆辰一拱手说道。 “那就借诸位仁兄吉言了!”陆辰冲着秦琼等人再次拱手,众人纷纷拱手回应陆辰,跟着众人告别,各自回府。 陆辰自然是要先到李道宗的任城王府走一趟,他昨天带来的背嵬卫还有苏定方和杜君绰还在任城王府等着呢! 回到任城王府以后,李道宗已经坐在了前厅喝茶,散朝的时候,李道宗并没有留下与陆辰等人一起面对萧瑀这些人,说到底,他也是大唐皇族的王爷,虽然在朝会之上,李道宗可以帮着陆辰说话,但是离开太极殿,李道宗就不能明目张胆的给陆辰帮场子了。 虽然李道宗与陆辰交好之事,经过昨晚陆辰留宿任城王府的事情,已经传遍了长安,但是传言跪传言,只要不当着李渊的面这么做,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过完元正日,出了正月,他就要离开长安,回返灵州了。 两人若是表现的过从甚密,一人浑身都是秘密,一人是戊边的王爷,难免会被那些有心人编排,多少还是有些不便的。 “陆兄,回来了?”看着陆辰从外面走进来,李道宗坐在椅子上,看着陆辰笑道。 “在下是来同王爷告辞的!”陆辰冲着李道宗一拱手笑道。 “这么急?”本来李道宗还想跟陆辰说一会儿话的,结果没曾想,这散朝以后,两人刚一碰面,陆辰就是同自己告辞的。 “毕竟答应了两日后在昌源楼请那帮子世家官员吃饭,有些事需要回陆家庄准备的!”陆辰也不隐瞒,直接把自己准备两日后,在昌源楼宴请那几位世家官员的事同李道宗说了。 “需要本王陪同陆兄一同前往吗?”李道宗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陆辰问道。 “王爷还是不要去的好!”陆辰直接摇了摇头,拒绝了李道宗的好意。 “可惜了!”听到陆辰不让自己去,李道宗一脸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 “王爷,在下觉得你想去,纯粹就是想要去看热闹!”陆辰与李道宗年纪相仿,虽然言语间大多都用尊称,但是话语可是相当的随意。 “是啊!”李道宗对于陆辰揶揄自己的话丝毫不在意,甚至还很配合的点头承认陆辰说得对,“本王觉得你这场宴席绝对不差于那鸿门宴,可惜看不到那些世家官员的郁闷表情了!”李道宗很是一脸的遗憾说道。 “王爷,您就这么确定在下这次宴请不会吃亏?”陆辰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客座上,有婢女奉上了茶水,陆辰也不见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一脸好奇的看着李道宗问道。 “你吃亏?!”李道宗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直接哈哈大笑起来,“能让你这堂堂的长安县公吃亏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若是真有这种人,那本王一定将他奉为座上嘉宾,好好跟他取取经,让他想办法帮本王从你这吝啬鬼手里多整几瓶酒出来!” “难道在王爷眼里,在下是吝啬之人?”一听到李道宗给自己按了个“吝啬鬼”的绰号,陆辰不由得苦笑起来。 “怎么不是?你那酒可是给了程咬金他们一人一瓶,而本王也就给了两瓶,难道你还不吝啬吗?”李道宗很是不客气的数落起了陆辰的“吝啬”之事。 “不是在下不给,实在是那酒在下也不多了!”陆辰继续做出苦笑状,同李道宗解释道,其实“酒”有没有呢?答案肯定是“有”,而且比二锅头更好的酒也有,只是陆辰不想一下子拿出许多,毕竟这个时期的大唐,可是不允许用粮食酿酒的,就连那长安城里的“杜康酒坊”也是因为要给宫内进贡,这才特许酿酒,甚至一年也酿不了多少。 酿酒,尤其好的白酒,那是需要粮食的,初定的大唐,本身就是在吃隋朝遗留下来的老本,哪有那么多粮食酿酒? “哎!”听到陆辰的话,李道宗也知道这种酒,陆辰手里也不会有很多,毕竟想要酿出如此好的酒,那需要的粮食绝对很多,如今大唐还是有“路有冻死骨”的情况,陆辰若是能够拥有如此大批量的好酒,那就怪了。 “真不知道这天下什么时候能够达到人人富足啊!”李道宗不由幽幽叹息了一声。 “会的!”听到李道宗的叹息,陆辰很是严肃的说道,“人人都能吃饱饭的一天肯定会到来的!” 说到这里,陆辰不由得把目光投向前厅门外,看向外面的天空,他隐约看到了一个老人,正在弯腰审视着面前的水稻,那位老人可是说过“禾下乘凉梦”,那位老人可是真正的做到了“人人有饭吃”,只不过陆辰在想,那位老人在另一个世界,是否也依旧在从事着研究工作呢? “我巍巍大唐自有君临天下的一日,我煌煌大唐自有人人吃饱的一天!”陆辰目光坚定,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二百六十三章 借书 “好!说得好!”听到陆辰的话,李道宗直接一拍椅子扶手,眼中充满火热之情说道,“陆兄这句话,本王信!本王就在灵州等着见到陆兄所说的那一天的到来!”李道宗那火热的目光也是投向了前厅门外。 “王爷,在下就不在府上久待了,为了两日后的宴会,在下还要回陆家庄做点准备!”陆辰起身冲着李道宗拱手说道。 “既然陆兄急着回去,那本王也就不多留了,恕本王不远送了!”李道宗起身把陆辰送到了前厅门口,跟着管家范林迎了上来,给陆辰施礼以后,准备引领着陆辰往王府大门方向去。 刚要迈步离开的陆辰,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李道宗。 “陆兄,莫非还有什么事么?”看到陆辰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自己,李道宗有些纳闷的问道。 陆辰突然想起一件事,唐朝科举是分六科的,分为秀才科、进士科、明经科、明法科、明字科和明算科,秀才科最难,基本上每次开科能中个一两个人就不错了,那些学子除非对于自己特别有自信,才会报考秀才科,基本上都是以明经科和进士科为主,尤以明经科最多。 进士科的难度仅次于秀才科,分三个内容,一是“帖经”,有点类似于现代的默写、填空题,主要考察对经书的熟悉程度;二是“杂文”,类似于作文题,主要考察诗、赋等题材的写作水平;三是“策问”,通常为时务策五道,考察对国家政策的了解和时政事务的对策。 明经科主要考儒、道经义,唐朝将经书分为正经和杂经,其中正经共九部,根据重要程度和难易程度,又分为大、中、小三个等级,其中《礼记》、《左氏春秋》为大经,《毛诗》、《周礼》、《仪礼》为中经,《周易》、《尚书》、《公羊春秋》、《谷梁春秋》为小经。除了必考的九部正经之外,偶尔还会加试《孝经》、《论语》、《老子》等其他杂经。 与普通考试不同之处在于,明经科有点类似于闯关,只有你闯过第一关才能参加下一关考试。第一关是帖经;第二关是试义,由考官出题,考生口述作答,考察对经书的理解水平,通常为十道;第三关策论,通常有三道“时务策”,考察理论联系实际能力。 明经科又分为五经、三经、二经、学究一经等级别,例如通二经者,必须是大经、小经各一部或中经两部;通三经者,大、中、小经各一部;通五经者,大经、小经皆须通。具体考哪种,则由考生自己决定,由于考试相对宽松,因此录取人数最多。 既然明经科录取人数最多,自然那些学子报的也是最多的,同时世家选择的被投卷之学子,也大多都是明经科的考生,而这些学子考生之所以投卷给世家,不过是因为,这些经史子集的大部分书籍甚至是孤本,只有世家才有,你不投卷世家,就无法这些书籍,这才是世家的真正底蕴所在。 当然,这些书籍陆辰手里没有,陆辰手里基本都是现代书籍,这种古籍可不太多,杜彦良手里也不过几本而已,那如何够用呢? 一想到这些事,陆辰转头看向李道宗,陆辰这次要给那些世家备一份“厚礼”,这典籍之书必不可少,李道宗这里肯定能弄到一些的,然后去柴绍与李秀宁那再整点,跟着李建成那里再整一些,基本就差不多这份“厚礼”就算是备足了。 想到这里,陆辰才停下脚步,看向李道宗。 “王爷,有件事在下想要询问王爷!”陆辰冲着李道宗一拱手说道。 “陆兄,你我之间的关系,何需如此客套,若有本王能帮上忙的地方,陆兄只管直言便是!”李道宗被陆辰突然如此客气,整得有点懵,跟着冲着陆辰摆手说道。 “在下想问,王爷府上可有关于科举的藏书?”陆辰看着李道宗问道。 “科举?”李道宗不明白陆辰怎么会突然提到“科举”这件事,要知道大唐初立,科举一事李渊自然是重开恩科的,不过那都是转过年的事情了,陆辰突然提起这件事,直接把李道宗问得一愣,跟着看向陆辰笑着问道,“陆兄,你不会是想要参加科举吧?” “在下可没那么大能耐!”陆辰直接摇头笑道,自己吃几两干饭,陆辰还是知道的,虽然在现代学到了不少知识,但是在这个时代让他参加科举,他可没那个能耐。 “转过年庄子里的学校就要开学了,在下是准备弄一些书,给那些学子看!”陆辰暂时没有打算把活字印刷术的事跟李道宗说,这种事情,暂时还是越保密越好,因此陆辰就直接用庄子里的那些孩子打起了掩护。 “这样啊!”李道宗点了点头,对于陆辰这个借口倒是很认可的,毕竟陆辰要在庄子上办学的事他知道,而且陆辰最开始就谋划着这件事,因此李道宗倒是不疑有他,“书呢,本王倒是有不少,不过有一些是孤本,若是送给陆兄,本王还真有点舍不得!”李道宗有些为难的说道。 “在下是借,并不是要!”陆辰冲着李道宗强调到,“最多半个月,在下就把在王爷这里借的书都送回来!”陆辰很是笃定的看着李道宗说道,笑话,一本书,不出两天陆辰就能直接复制出好几本,只要书到了陆辰手里,你再孤的本,也不是孤本了。 陆辰可以让你这本书的存世量,几何性的增长! “陆兄说得哪里话!”李道宗笑着说道,“这些书本王也带不走,说实话,平时本王饮酒多于读书,也就偶尔无事翻阅几下而已,本王此次回返灵州以后,陆兄若是需要什么书籍的话,可以让范林带你前来查阅!”李道宗直接带着陆辰就来到了位于王府后面的一处二层小楼,小楼上面悬挂这一个牌匾,上书“藏书阁”三个字。 推开小楼的门,里面是一座又一座的格架,每个格架上都贴有名牌,代表着格架上面的藏书是什么方面的,陆辰简略的打量了一下,这座二层小楼里,最少也得有几百册的书籍。 “这个王爷,这么多书籍就这么扔着?就不怕虫啃鼠咬吗?”陆辰环顾着这些书架,好奇的问道。 “你可闻到这里有什么味道吗?”李道宗没有回答陆辰的话,而是笑着反问陆辰。 陆辰提鼻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幽香进入了鼻腔之中,随着这股子香味,陆辰居然有一种心清神宁的感觉。 “这是香樟木的味道!”陆辰分辨了一下这幽香,然后说道。 “本王的这些书架可都是用香樟木打造的,同时那些书架上可都放着香樟丸!”李道宗指了指书架上一个青铜的圆形小球说道。 陆辰随着李道宗手指的方向,凑近了看了看,这是一种镂空的小球,一凑近,就闻到了“樟脑丸”的味道。 “范林,你去找一些关于明经科和进士科的书籍给陆兄!”李道宗直接吩咐管家范林一声,反应领命而去,功夫不大,范林就抱着一摞子书籍回来,放到了李道宗与陆辰面前的长案上。 “陆县公,这些是关于明经科的书籍,这些是关于进士科的,您看够用么?”范林指着长案上左右两摞书籍,同陆辰介绍道。 陆辰低头一看,这两摞书最起码也有个二十几本,陆辰琢磨了一下,两天把这二十几本书复制一下也够用了,陆辰没想到李道宗这里居然有这么多书,有了这些书,柴绍和李秀宁以及李建成那里他就不用去麻烦了。 “够了!够了!”陆辰连忙点头应道,“这些书回去也够那些孩子抄一阵子了!” 这个时代书籍的获得方式除了雕版印刷,剩下就是以学子自己抄书为主了。 “嗯!若是不够,陆兄可以随时来本王这里寻找!”听到陆辰的话,李道宗点了点头,“本王说得珍爱孤本,实在是那些典籍难得,并非是本王舍不得,而是希望陆兄拿去以后,让那些孩子珍贵着点,孤本损毁可是无处可寻的!”李道宗很是郑重的同陆辰说道。 “在下自然是省得的!”陆辰赶忙点头应承道。 “多谢王爷借书!”这次是李道宗亲自把陆辰送到了王府门外,陆辰站立在白狐旁边,冲着李道宗拱手致谢。 “陆兄,你我之间不必说谢!多给本王送几瓶酒就行了!”李道宗笑着同陆辰说道,“恕本王不远送了!” “王爷留步!在下告辞!”陆辰翻身上了白狐,再次冲着李道宗一拱手,跟着拨转马头,一抖马缰,带着大队人马离去。 直到目送陆辰的队伍消失在街口,李道宗才回转身形,带着范林进入了王府。 出了长安城,陆辰直接高喝一声“驾”,带着背嵬卫朝着陆家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这气色不错啊 回到陆家庄,刚到陆家庄庄口,就见刘泾带人直接迎了上来。 “公爷,你可回来了!”刘泾一脸担忧的看着陆辰说道,那模样都好似要哭了一般。 “狗娃,你这幅表情作甚!本公还能出什么事不成!”陆辰翻身下马,刘泾接过白狐的马缰,陆辰伸手捏了捏刘泾的脸蛋,笑着说道。 被陆辰这么一捏脸蛋,刘泾憨厚的笑了起来。 “狗娃,去把连明、曲昭以及杜承泽喊来!”回到府邸,坐在前厅喝着暖茶的陆辰,吩咐了刘泾一句。 “是!”刘泾应了一声,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也就一刻钟左右,刘泾就带着连明、曲昭以及杜承泽来到了前厅。 “公爷!”三人见到坐在椅子上的陆辰,直接施礼。 “来了!”陆辰冲着给自己施礼的三人点了点头,“本公有事交代你们办!”陆辰说着,一指放在一旁茶几上的一个灰色包袱。 “这是何物?”三人看着是有棱有角的灰色包袱,忍不住齐齐一愣,杜承泽打量了一下这个灰色包袱,忍不住好奇的出声问道。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陆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以后,笑着说道。 既然陆辰让他打开包袱,杜承泽直接过去将包袱的包袱皮打开,这才发现,包袱里是整整齐齐的书籍。 “这...”杜承泽看着书籍上的名字,忍不住一脸的惊讶,这些书在外面,可是很多学子都希望能够的,因为这些书可都是关于科考的,虽然杜承泽没有参加过科举,但是他父亲以前可是前隋的官员,初唐的科举制度可是沿袭自前隋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所以杜承泽一眼就认出这茶几上这些书都是干什么用的了。 “公爷,您不会真的把郑尚书家给洗劫了吧?”杜承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陆辰,毕竟陆辰昨晚做的事,今天长安城里可是传遍了。 陆辰毁了郑善果家大门的事,刚开始传的时候还是比较务实的,就是说陆辰与郑善果之间产生了矛盾,陆辰与郑家大打出手,这位陆县公一怒之下,直接拆了郑家的大门。 只不过后来,随着时间推移,这事情传得可就越来越离奇了,有说陆辰与郑善果在平康坊争风吃醋的,两人为了一个南曲大打出手的,也有说陆辰与郑善果之间素有旧怨,这次不知什么原因,两人之间矛盾爆发,陆县公一怒之下,直接洗劫了郑家的,反正越穿越邪乎,越穿越神奇。 陆家庄自然是有人在长安城与陆家庄之间往来的,毕竟陆家庄不可能屋顶开门——不与外界交流,还是要购买一些东西的,而这些人自然是把这些传言就给带回陆家庄的。 “本公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听到杜承泽的话,陆辰忍不住笑了起来,“本公是做那种事的人吗!”陆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说道。 “是!”这是杜承泽这些人心里的回答,当然他们是不敢当着陆辰面说的,除非是想被陆辰收拾,或者是不想在陆家庄住了。 “那这些书...?”杜承泽还是好奇的问道,毕竟这些书有些能够在书店里购买的,只不过那价格可是能够直接让人望而却步的。 “这些书是本公在任城王的藏书阁里借来的!可不要毁坏了啊!”陆辰这才把书籍的来源同杜承泽说了出来,“另外,本公让你们三人前来,是准备让你们把这些书都给印出来,而且以两天为限,每一本书,印刷出五十本,能不能做到?”陆辰看着三人问道。 “这...”听到陆辰的问话,三人对视了一眼,“纸张方面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以目前咱们存储的纸张数量来看,再增加一倍的印刷量,也是没有问题的!”负责造纸坊的曲昭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若是加班加点的话,印刷方面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杜承泽与连明对视了一眼,然后盘算了一下以后,连明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好!两日内,本公要见到这些书,每一本都有五十本的量!你们现在就可以着手去办了!若是超过五十本,每多十本,本公奖励两百文!”陆辰直接冲着三人一摆手说道。 “是!”三人齐齐躬身领命,然后退出了前厅,只留下陆辰一人。 “苏嫦呢?”直到这个时候,陆辰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见到苏嫦,因此直接冲着刘泾问道。 “苏姐姐一早上就去长安城了!”刘泾同陆辰汇报道。 一听到刘泾的汇报,陆辰就知道苏嫦干嘛去了,前几天,陆辰还跟苏嫦提过,让苏嫦进宫去找李颜珺的事,今天这么急着进城,恐怕是因为听到昨晚的消息,急着去找李颜珺吧! 至于苏嫦去找李颜珺的事,陆辰也只能等待结果,毕竟他若说求见个李渊什么的,还是可以办到的,但是后宫,那地方可不是他能去的! 在得知了苏嫦的行踪以后,陆辰也只能淡淡的“哦”了一声,便不再做任何询问了。 两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今日便是陆辰与那些世家约定宴会的日子,至于昌源楼预订的问题,这种事自然不值一提,陆辰要在昌源楼宴请这几名世家官员的事,可是早就传遍长安了。 陆辰自然是不会去宣扬这个事的,能够做这件事的,自然是那几个世家了,不过陆辰倒是对于这件事没有那么在意。 这种事有心打听的人自然是能打听到的,就算那些世家不放出消息,昌源楼人来人往的,也总能有些消息漏出去,别忘了,这些酒楼和平康坊,可是情报来源最多的地方。 而且,这几日,长安城里不光有陆辰今日要宴请世家官员的消息在传播,更是传播有人要出售绝品琉璃的事,可以说,这出售绝品琉璃这件事的关注度,甚至还要超过陆辰宴请世家官员的事。 陆辰一听,就知道,这消息绝对是钱俊楠联手洛黎芙做的,在听过这个消息以后,也只是一笑置之,毕竟虽然是那两人联手散播的消息,这幕后之人可就是陆辰。 陆辰穿戴整齐以后,翻身上了白狐,带着廉修德与孟济,以及一辆装着几个箱子的马车,直奔长安城。 白天的长安城那是相当的热闹,尤其是东市这里,毕竟这里与西市可是长安最大的交易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不过随着陆辰带人进了东市,他就变成了这条街上最靓的仔了,所有人都会对陆辰行注目礼,同时不停的在猜测,跟在陆辰后面的那架马车上,摆放的那几个箱子中到底装得是什么! 陆辰在昌源楼订下的自然是那个最好的雅间,陆辰让背嵬卫把马车上的箱子都搬到了雅间的角落,陆辰则是坐在主位上,一面喝着茶水,一面凭栏远眺。 陆辰看着窗外的景色,可以说,这个位置直接把整个东市直接尽收眼底,近处的各种店铺和撂地卖艺的,远处的那些在兜售商品的胡商,陆辰看得是津津有味。 “公爷,他们人来了!”就在陆辰一面喝着茶水,一面凭栏远眺的时候,廉修德推开雅间的门,冲着陆辰禀报道。 陆辰接到廉修德的禀报,直接起身,来到雅间门口,就见萧瑀、郑善果、王珪、韦挺几人,正顺着楼梯走上来。 “几位大人,几日不见,这气色不错啊!”陆兄笑眯眯的冲着几人拱手说道。 “陆县公近几日也是别来无恙啊!”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这几人看到陆辰就一肚子不爽,但是看到陆辰那笑眯眯的脸,几人还是冲着陆辰一拱手,努力挤出笑容,应付了陆辰一下。 “几位,里面请!”陆辰闪身让路,示意几人进雅间说话,几人也不客气,冲着陆辰一拱手,直接鱼贯而入。 主位自然是要留给陆辰这位主办人的,只不过陆辰左右手的位置可都自然而然的空了出来,场面就变成了,陆辰坐在这半桌,萧瑀等人则是坐在陆辰对面那半桌。 “廉修德,吩咐下去,上菜!”陆辰冲着廉修德吩咐了一声,廉修德顺手带上雅间的房门以后,去通知掌柜的上菜去了。 “本公可是带了几瓶自家产的好酒,诸位大人品鉴一下如何?”陆辰说着从桌子底下拎出了三瓶准备好的二锅头,放到了桌子上。 “那就多谢陆县公的好意了!”王珪冷笑着看着摆在陆辰面前的酒坛,虽然嘴上说着谢,但是却丝毫没有伸手去拿的意思。 随着廉修德通知下去,很快桌子上就摆满了菜肴。 “怎么?几位怕本公在酒里下毒?”看着面前这几位世家官员并没有动筷和饮酒的意思,陆辰一面笑着,一面直接把酒坛的塞子打开,顿时一股子浓郁的酒香就弥漫在了雅间之中。 “若要弄死你们几个,本公有的是手段,还不至于用下毒此等下作的手段!”陆辰冷哼了一声以后,直接给自己的面前的酒杯斟满了一杯。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这是没得谈了 “本公今日邀请诸位,只不过是想要说一些事情而已!”陆辰冲着侍立在一旁的刘泾使了个眼色,刘泾直接拿起酒坛,开始给几位世家官员斟酒。 说实话,这酒的酒香早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若不是对陆辰抱有戒心,他们早就想要品尝一番。 刘泾拿着酒坛,给这几位一人斟满了一杯以后,这才重新回到陆辰身边,放下酒坛,继续侍立在侧。 “陆县公,有话直说就是!”萧瑀环顾了一下左右,然后作为世家的代表,冲着陆辰说道。 “好!既然几位快人快语,那本公也不啰嗦!这几位的债务是不是该清了?”陆辰目光看向郑善果、王珪以及韦挺,笑着说道。 “这约定之日尚未到,陆县公如此急迫,是否有些不给吾等面子了呢?”一听到陆辰直接张口就是要债,这三人顿时面色一冷,韦挺看着陆辰冷笑了一声说道。 “面子?”听到韦挺的话,陆辰也是冷笑了一声,“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几位在本公这里还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别说你们几位,就算是你们家的掌舵人,在本公这里,是否要给面子,还是要看本公心情的!”陆辰很是不屑的看了韦挺一眼。 “陆县公,可不要过于自信了!吾等世家能够屹立千年而不倒,肯定有你想象不到的手段的!”被陆辰如此不客气的一说,顿时这几位都有些动怒,萧瑀直接阴沉着脸警告陆辰。 “说句实在话,你们那点手段,在本公眼里都是小孩子的玩意!”陆辰继续冷笑着说道,“本公好心好意的宴请你们,你们上来就同本公冷语相向,看来今天这一席怕是吃不成了!”陆辰端起酒杯轻饮了一口酒,冷笑着说道。 “本来这一席就不是那么好吃的!吾等也没想出来陆县公的这一席该如何吃!”一旁的王珪抱臂环胸冷哼了一声说道。 “本公今天叫你们来,只不过是让你们把欠账还了,然后咱们两清,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本公走自己的独木桥,从诸位的态度来看,这是没得谈了?”陆辰把玩着酒杯,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几位世家官员,低沉着声音问道。 虽然陆辰呻吟有些低沉,不过听在这几位世家之人耳朵里,颇有一种威胁的味道。 “陆县公,你这是在威胁我等?”听了陆辰带着威胁意味的话,几人顿时更加的不悦起来,面容阴沉,萧瑀那鹰隼般的眼睛中闪烁着寒光,盯着陆辰的脸,声音颇有些阴冷的说道。 “谈不上威胁,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陆辰对于萧瑀的眼神,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一副自己确实是实话实说的随意模样。 “这可是老夫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看着陆辰那副没有把众人看在眼里的模样,看不起他们,就相当于看不起他们所代表的五姓七望,这怎么可能不让他们感到恼火,甚至他们此时觉得,应承陆辰来参加他主办的这次酒席,就是一个错误。 萧瑀怒极反笑的看着陆辰冷声说道。 “看来吾等就不该来!”此时,一旁的韦挺冷冷的说了一句,同时看了其他几人一眼,这意思很明显了,这帮人觉得跟陆辰没有什么再谈下去的必要了,准备起身离开。 其实在他们的心中,这次应陆辰的邀请,来出席陆辰这个酒席,就已经是给陆辰天大的面子了,不要以为郑王韦三家跟陆辰打赌,输给了陆辰不少东西。 在普通人眼中这些地和矿山是不少,但是跟世家的底蕴比起来,这些东西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而他们这次来,也不过是因为当时在太极殿外答应了陆辰,同时也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陆辰能够服软而已,不过在来了以后,见到陆辰的态度以后,他们知道,他们以为陆辰是想要服软的念想,纯粹是空想而已。 “本公承认,你们世家的底蕴确实要远远超出本公的想象!”陆辰本来还看着酒杯的视线,直接因为抬头,直直的射向坐在他对面的萧瑀等人,“但是,你们就从来没有想过,为何本公丝毫不把你们世家放在眼中么?”陆辰微微一笑,看着萧瑀。 本来都想要起身离去的几人,在听到陆辰这句话以后,直接又坐了下来,目光齐齐的汇聚到了陆辰身上,似乎是想要看透陆辰一般,同时脑中也在思索着陆辰的这句话,因为自从与陆辰对线以来,不要看他们一直在陆辰手上吃亏,但是他们确实没有正视过陆辰这个长安县公。 不要以为上次那个聚会,又是计划,又是如何的,但是那计划一直没有付诸行动,一是确实没有得到机会,另一方面,也是他们后来也琢磨了,为了陆辰这么一个长安县公,若是真把那个计划坐实了,未免有些过于兴师动众,再一个,李建成与陆辰之间的关系显然要比他们知道的更深,他们的筹码可都是集中在李建成身上,因为这个事得罪李建成,是他们所不想的。 因此那个对付陆辰的计划,实际上是已经搁浅了。 而陆辰与他们之间不对付,实际上细细想来,对于他们的损失其实并不大,更多的也是置气,但是被刚才陆辰那句话一提醒,他们才发觉,陆辰说得确实是对的,从陆辰跟他们产生过节以来,他们嘴上说着要对陆辰怎么样怎么样,但是实际上,因为世家的关系,可是从来都没有正视过陆辰的。 甚至都没有想过,陆辰为何在第一次见面,在太极殿的时候,他就敢那么对王珪。 几人不由得看着坐在对面端着酒杯自斟自饮,吃着菜肴一副悠然状态的陆辰,陷入了沉思。 可是就算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底蕴来支持陆辰,才会让面前这个年轻人敢于同时直面五姓七望,当然,他们也考虑过当今皇族李家,但是李家是怎么回事,他们可比陆辰还清楚,从李家如何起家,到如何获得如今的地位,他们都是见证者,他们自信,在这方面,他们要比对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还有发言权。 “陆县公,你这是在虚张声势吧!”琢磨了半天,这几人也没有想明白,陆辰敢于如此的底蕴在哪里?就因为他的那几个发明?萧瑀这些文人可不认为,那些工匠所为能够翻起什么大浪,因此萧瑀直接看着陆辰冷冷的说道。 “虚张声势?”听到萧瑀的话,陆辰笑了,“既然你觉得本公是在虚张声势,那么你看看这个,就知道本公是不是在虚张声势了!”陆辰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陶瓶,然后交到了刘泾手里,刘泾双手捧着这个小陶瓶,放置在了萧瑀等人面前以后,便回归本位去了。 那几人不明白陆辰这突然掏出个小陶瓶放到自己面前干嘛,但是既然已经送过来了,萧瑀也不客气,直接拿起小陶瓶,将塞子一拔,顿时一些白色晶状体粉末随着塞子拔出,飘落在了桌面上。 “这是?!”看到那些白色晶状体粉末,萧瑀脸色就是一变,这种东西他可是很熟悉的,如果说五姓七望中郑家是手握铁矿最多的世家,那么关陇八大家中的兰陵萧家,可以说是拥有盐池最多的世家了。 大唐初立,在盐铁税方面也是承继隋制,并没有征收,也就是说,此时的盐铁还是私人贩卖,并没有收归国有。 萧家为何能成为关陇八大家之一,同时萧家又可以资助李渊起兵,这中间若是没有这能够巨额敛财的食盐生意,萧家又哪来那么多资金资助李渊呢? 所以这白色晶状体粉末一飘落,萧瑀就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了,萧瑀迫不及待的就准备确认陶瓶里的东西,直接颤抖着手,将陶瓶的口倾斜了过来,此时就间陶瓶口那白色晶状体粉末如流水一般倾泻而出,很快就在萧瑀面前聚集成了一个白色的小沙包。 萧瑀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然后用舌头舔了一下,当食盐那固有的味道在萧瑀嘴中扩散开来以后,萧瑀的脸色不禁大变,因为这味道要比他们萧家出产的最高级的食盐还要纯粹,丝毫没有那种苦涩的味道。 再看着那如雪一般的食盐,萧瑀顿时如遭雷殛一般,脸色连续变了几变,然后抬头看向陆辰,咬着牙说道:“莫非这就是陆县公的依仗不成?” “这个?”看着萧瑀那咬牙切齿的表情,陆辰微微一笑,“这只是其中的一种,据本公所知,你萧家可是靠这个过日子的,若是本公把这种食盐送到市面上去卖,不知道你萧家能扛得住不?”陆辰冲着萧瑀嘿嘿一笑说道。 “哼!陆县公,想要凭这陶瓶中的这些食盐吓到老夫,陆县公莫非是把老夫当成三岁小孩子不成?”萧瑀看了看桌面上的食盐,又看了看那个小陶瓶,冷笑着说道。 第二百六十六章 你知我也知 “不!本公怎么敢把萧仆射当做三岁孩子呢!”听到萧瑀的话,陆辰笑着回应道。 萧瑀可不相信,如此精细的食盐是能够轻易就可以做出来的,虽然萧瑀并不知道如何能够制作出如此精细的食盐,但是萧瑀确信,想要制作出如此精细食盐绝对需要十分繁琐的工序才能达到。 基于这种想法,萧瑀可以肯定,陆辰手里肯定不会大批量拥有这种制作精细的食盐,而陆辰拿出这么一小瓶,估计也就是想要给自己施加压力,增加他的筹码而已。 看着陆辰的笑容,萧瑀依旧是一副不相信的讥讽表情。 “不知道,萧仆射有没有听说过娘子军!”陆辰突然转移话题,提起了李秀宁麾下的娘子军。 “娘子军的大名,老夫自然是晓得的,陆县公突然提起娘子军是何用意?莫非是想要用县公的娘子军军师身份来恐吓吾等么?”对于陆辰娘子军军师的身份,这几人可都是知晓的,见陆辰突然提起娘子军,几人忍不住都面带讥讽的表情看向陆辰。 虽然他们是文官,同时也是世家之人,若是单独某一世家独自面对娘子军的话,他们或许会感到恐惧,但是他们这几人现在可以说是联合在一起面对陆辰,更何况这里可是长安,可以说是他们的主场,娘子军远在娘子关,就算陆辰能够调动娘子军,边军入京,又不是勤王,若是陆辰真敢这么做,不用他们动手,就凭这件事的罪责,就够陆辰掉脑袋了。 因此几人丝毫不惧陆辰提起的娘子军,脸上的表情多少带着一丝嘲笑和讥讽的意味。 “娘子军军师的身份对于诸位来说,恐怕都入不了各位的法眼,本公之所以提到娘子军,是因为本公在娘子军做过的事,诸位莫非忘记了么?”陆辰再次提醒了几人一句。 随着陆辰话音落下,几人脑中都如同打了一道厉闪一般,是啊!陆辰在没有获得爵位之前,在娘子军军中可是就已经弄了不少发明革新之物出来,那些铁质的马具,以及酒精还有就是所谓的“生理盐水”。 “生理盐水!”一想到这四个字,萧瑀就明白了,在那个时候,陆辰就应该已经把这种“食盐”给弄了出来,虽然他并不懂这生理盐水究竟是何物,也没有见过,但是“盐”这个字,可是他熟悉的,也是萧家的根本。 同样也是在此时此刻,萧瑀才突然想起来,若不是陆辰刚才提醒,众人似乎只记得陆辰的长安县公这个身份,而忘记了陆辰同时拥有着娘子军军师这个职位,不光是他们,恐怕其他那些文武官员,若不是有意提醒的话,恐怕也都忘记了陆辰这个身份了吧! “军师!”如果说主帅是一支军队的核心的话,那么“军师”就是这支军队的大脑,军师在军中某些时候可是有着不差于主帅的权力的。 “莫非...”萧瑀那鹰隼般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惊疑的眼神,如果说陆辰到现在为止所做之事都是有意为之的话,那么说,从陆辰出现在娘子军,被李秀宁拜为军师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布局了,若是如此,那自己面前的这位年轻的长安县公的心智可就太可怕了! 难怪自从陆辰跟着李秀宁回来长安以后,李秀宁只去过陆家庄两次,就不再去了,而这段时间,李秀宁更是深居公主府,不曾露面,恐怕都是为了淡化陆辰这娘子军军师这个职位在人们心中的念想。 “现在本公发明的生理盐水可是应用到了全大唐的军队之中,至于如何提纯这种食盐,本公自然也是留给了娘子军,萧仆射,你说若是本公一声令下,娘子军能够产出多少这种食盐呢?而且,你们畏之如虎的石炭本公都能利用,那些对你们来说的毒盐,本公会不会怕呢?”陆辰冷笑了一下,看着萧瑀缓声说道,而陆辰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大锤一般重重的砸在了萧瑀的心上。 随着陆辰的话语,萧瑀自然而然的也进行了思索,娘子军说是只有七八万人,而实际上,十万人都不止,这些人陆辰自然是不可能也无权全部调动的,但是李秀宁可以,陆辰又是娘子军的军师,只需要陆辰同李秀宁说一声,恐怕李秀宁就会下令让娘子军全体将士配合陆辰制盐。 何况,看到了陆辰训练出来的背嵬卫的那种令行禁止的状态,萧瑀就不信,陆辰不会把这种练兵方式给李秀宁,那么现在娘子军是什么情况,恐怕也只有李秀宁和陆辰才清楚了,就连皇帝李渊恐怕都不知道娘子军的将士是什么样子。 这种令行禁止,训练有素的士兵若是去制作食盐的话,那效率绝对会比自己家族中的那些盐工效率高,要是陆辰真要如此做的话,那么对于萧家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甚至有可能会让萧家一落千丈,直接从关陇八大家中除名。 “就这种食盐,本公若是想要制作的话,只需要书信一封,一天几千上万斤的产量,还是能够达到的!”陆辰冲着萧瑀嘿嘿一笑说道,其实陆辰也是在吓唬萧瑀,这陶瓶里的食盐,也不过是这两天陆辰做出来的,这也是在回到陆家庄那天,陆辰看到了厨房的盐罐想起来的,盐铁才是国家的经济来源。 而唐朝的盐铁国家专营是要到开元十年才有的,那都是什么时候了,那都唐玄宗时期了,也就是说,唐朝不征收盐铁税直接从初唐开始保持了一百三十年,国家一百三十年不征收盐铁酒的税收,居然还能创造出传颂千年的大唐盛世,不得不说,这在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朝代了。 而陆辰这次就是要把这件事给捋顺了,在后面,把盐铁税收归国有才有可能实现,现在想要这些世家把这些东西交出来,那是绝不可能的。 “萧仆射,不知道你萧家能不能扛得住本公的冲击呢?”陆辰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笑眯眯的看着萧瑀,而萧瑀此时的鬓角竟然见汗了,甚至萧瑀感到内里贴身的亵衣都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萧仆射,休要听此子吓唬吾等!”就在这时,一旁的王珪与韦挺也看出来萧瑀显然被陆辰给唬住了,直接出言提醒道。 “吓唬你?”陆辰看着这二人冷笑了一声,“你们二位的家族中,虽然对于这盐铁涉及不深,不过据说都是书香传家,想来到你们两家投卷的文人学子应该是不少的!”陆辰看着王珪与韦挺说道,“哦,对了,其他的号称五姓七望的,对外好像都是号称书香传家,是吧?” “怎么?陆县公莫非还想抄了吾等家中藏书?或是,直接威胁吾等家族的官员不成?”王珪看着陆辰冷冷的问道。 “你们把本公看得也太狭隘了,读书人嘛!本公也是佩服的!‘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这些读书人的刻苦,本公还是很佩服的!”陆辰摸着下巴上那不长不短的胡须,笑眯眯的说道,“那些文人之所以投卷,难道真的是因为你们是书香传家,家中有名儒?”陆辰冷笑着看着王珪与韦挺等人。 是不是如此,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那些文人学子之所以投卷入世家,还不是因为书籍昂贵,投卷入了世家,就有机会能够看到那些外面根本看不到的典籍,对于科举更有把握一些。 “陆县公是什么意思?!”韦挺被陆辰说得有点挂不住脸,直接喝问了陆辰一声。 “什么意思,你知我也知!本公也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陆辰说着直接来了个三击掌,随着陆辰巴掌声落下,雅间门被推开了,廉修德与孟济从雅间门外走了进来。 “公爷!”两人冲着陆辰一记军礼,然后站立在那里,等着陆辰吩咐。 “把那几个箱子打开,这可是本公为这几位大人准备的礼物,好歹得让几位大人过过目不是!”陆辰指了指雅间墙角的几口木箱子,其实在一进入雅间的时候,这几位世家官员就已经看到了那几口木箱,尽管他们也很好奇里面装着什么,但是碍于他们与陆辰之间的关系,因此他们也不好意思询问。 现在陆辰命廉修德与孟济打开箱子,因此几人的目光也都直接被那几口箱子吸引了过去。 “是!”廉修德与孟济齐齐的应了一声以后,走过去,将几口箱子的箱子盖,依次的打开,等到打开以后,这几人终于看到了箱子里装得到底是什么。 在看到现在里所装载的东西以后,这几人的脸色终于显露出了震惊与惨然的表情。 在看到这箱子里的东西以后,几人有些僵硬的扭头看向一脸悠然表情的陆辰,此时他们的心情要多沉重有多沉重,因为陆辰让他们看到了根基的动摇。 第二百六十七章 浪费是可耻的 贴着墙角放着的四五个箱子被陆辰吩咐廉修德与孟济给打开了,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一本一本的线装书,崭新的页面上面印着书名,随着箱子打开,一股子印刷书籍的油墨味,直接在雅间内飘散开来。 “这些书都是本公这两天印出来的,诸位可以上手看看,书中是否有错漏之处!”陆辰说着一摆手,廉修德与孟济,还有一只侍立在旁的刘泾,三人过去每人在箱子里随意的挑了几本不同名目的书出来,放到了萧瑀等人的面前。 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还带着油墨香味的崭新书籍,萧瑀等人的表情有沉重的,有心悸的,还有错愕的,总之几人的表情并不统一,但是心情基本都是一致的,他们看着陆辰的眼神已经变成有些畏惧了。 摆在他们面前的书在他们的眼中似乎并不是书籍,更像是一柄利刃一般,几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但是陆辰居然还笑吟吟的邀请他们批评指正吗?这明显是在告诉他们,这把刀本公已经准备好了,你们想不想死你们说了不算,是本公说了算。 “怎么?莫非看不起本公印刷出来的书籍?”陆辰收起笑容,直接把脸拉了下来,用颇为不悦的声音说道。 萧瑀等人听到陆辰如此书,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默默的翻开了书籍,陆辰印刷的这些书籍,可不是外面长安城里的那些书店能买到的,因为这些书都是跟科举有关的书籍,而且是带有注解的书籍。 当几人翻开书籍的时候,几人都是一愣,因为不仅书里面的字迹大小一致统一,甚至还多了一些他们看不懂的符号,这些符号把那些句子都给断开了,即使没有注解,他们居然也能看懂断句的意思。 几人很快就沉浸到了书籍的内容里面,不过就在这几人看得正入迷的时候,陆辰直接又冲着刘泾、廉修德以及孟济一摆手,这三人还真是不客气,直接过去就把那几人手里的书籍给夺了过去。 “哎!哎哎!老夫还没看完呢!”被人突然把手中的书籍拿走,萧瑀直接焦急的喊了两声,但是当看到陆辰那一脸得意的表情,萧瑀猛然醒悟过来,这里可不是他家书房,这里还是昌源楼的雅间,陆辰摆席宴请他们的地方呢! 其他几人的反应也与萧瑀差不多,不过在看到陆辰以后,也都顿时醒悟了过来,而且几人还对书籍里那特殊的“标点符号”充满了疑问,为何有了那些符号以后,这书居然容易读懂了不少,不过当看到陆辰以后,这帮人就明白了,这东西应该也是陆辰发明的,他们询问的话,估计陆辰也不会跟他们说,因此也只能把那些疑问给压回到肚子里。 “本公准备把这些书放到长安的铺子里售卖,诸位以为如何啊?”陆辰给自己夹了一口菜,一面吃一面看着这几位笑吟吟的说道。 “售卖?”听到这两个字,几人心中就是一紧,这种书若是在长安城里售卖出现,那对他们家族的打击绝对不小,因为这些书可是不少都是他们用来吸引投卷学子的,若是在外面都能买到,那些学子哪里还有必要去进行投卷了。 “这几箱子书,恐怕也售卖不了多少钱吧?”萧瑀稳定了一下心神,看着陆辰说道,“若是陆县公有意售卖此等书籍的话,我们几家可以收购过来!” 让这些书流通到外面是他们不想看到的,因此若是能够出个合适的价格,阻止陆辰售卖这些书籍的话,那对他们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你们要收购?”听到萧瑀的话,陆辰突然笑了起来,“你们能出多少?”陆辰看着萧瑀问道。 “陆县公只管出价便是!”萧瑀看了一眼其他人,其他人都是默默的点了下头,对于这种事,他们自然是想要阻止的,因此都很默契的同意了萧瑀的话。 “本公怕你们买不起!”陆辰直接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们无非是想要阻止本公让这些书流传出去,但是本公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你们再考虑一下,你们是否有能力把这些书吃下去!”陆辰放下酒杯,神情严肃的看着几人,“这些书,本公两天就能印出上千本,你们觉得你们把这几箱子书买回去有用吗?”陆辰说完,直接默默的看着对面几人,不再说话,给足他们思考的时间。 “这...”一听到陆辰的话,萧瑀几人都是神情一凛,毕竟陆辰说的话太可怕了,这四五个箱子里,最起码不下于十几个名目的书,这些书两天就可以印出上千本。 每本书可不是短短的几页十几页,那都是几十页上百页,若是雕版印刷的话,一本书就是一套雕版,而且雕版还容易损坏,稍微有点裂纹什么的就不能用了,就得重新雕刻,而陆辰这么说的话,那么陆辰的印刷之术肯定不是普通的雕版印刷,但是究竟是何等的印刷术,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在刚才他们看陆辰印刷出来的书籍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除了书上出现了那些特殊的标点符号以外,那些印刷出来的字迹大小基本是一样的。 雕版印刷,是雕版匠人,把书页的内容雕刻出来以后进行印刷,印一页书,就要雕刻一个雕版,所以一本书的印制,是需要几个甚至几十个雕版匠人来进行雕刻模板,因此,那些印刷出来的书籍上的字迹,大小是很难一致的,就算是同一个雕版匠人雕刻出来的模板,字迹大小也是很难一致的,这就是他们发现陆辰印刷出来的书籍上另一个不同之处。 在听了陆辰说的话以后,这几人又是对视合计了一下,若真是如陆辰所说的话,那陆辰一天就可以弄出几百本的书,一天两天的购买他们兴许还能扛得住,但是年深日久呢?他们又能扛到什么时候? 不过这些人到底也是朝堂上的官员,在朝廷里也是摸爬滚打多年之人,心思自然是灵巧细密的,陆辰既然敢把这些东西给他们看,一方面是在警告他们,陆辰的手段有多少,他们是猜不到的,而且陆辰这些手段可都是直接打在他们的七寸上面的;另一方面似乎陆辰也并不是真的想要把这些书摆出去,不然也不会让他们看到了,直接在长安城里铺子里销售也就是了,他们就算知道了,也拿陆辰没有一点办法。 在仔细琢磨了一番陆辰的行为和言辞以后,萧瑀等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明悟。 “陆县公,你有什么条件只管开出来就是!”在想明白了以后,萧瑀直接看着陆辰说道。 “你看!萧仆射,这个态度就对了嘛!”陆辰端起酒杯冲着萧瑀摇敬了一下,笑吟吟的说道,“你看你们,一来就剑拔弩张的,好像本公要把你们怎么样似的,哪有一点谈事情的态度,对不?” “是!是!陆县公教训的是!是吾等的不是!”在见识到了陆辰的展示出来的东西以后,萧瑀等人现在是一点也不敢得罪陆辰了,虽然陆辰只是展示了“精盐”和“书籍”这两样东西,但是这背后代表的东西,他们可太清楚了,因此态度顿时恭敬了许多。 “来!先吃饭!本公可是第一次宴请诸位,这酒菜都有些凉了,扔了吧,还浪费,本公一直认为,浪费是可耻的行为,诸位大人,你们看...”陆辰是只字不提他有什么要求,而只是示意桌上的酒菜凉了。 “是!浪费是可耻的!陆县公的话真是振聋发聩,这一桌子菜可都是陆县公精心准备的,怎么可以浪费呢!”王珪直接很是恭维的说道,同时拿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块肉吃到了嘴里,此时这菜可都凉了,肉一旦凉了,那上面的油可都凝住了,因此王珪吃到嘴里的表情是可想而知的。 王珪强压着想要吐出去的冲动,努力保持着微笑,咀嚼着嘴里的凉肉,那凝油在嘴里化开的滋味可是相当的难受,好不容易把这口肉吞下去以后,王珪赶忙喝了一口酒,还忍不住称赞了一句“好酒”。 其实王珪这话也不算违心,对于他们来说,这二锅头自然是好酒了。 其他几人见王珪已经动筷了,也赶忙拿起筷子,夹着菜吃了起来。 陆辰则是微笑着看着几人在那吃菜,悠然的品了几口酒,就放下酒杯,淡然的看着这几位世家官员,在那努力吃着这桌子上已经可以说凉透了的菜,此时可是冬季,就算是昌源楼这样的大饭庄,也大多都是一些肉食,因此这几位大人可以说是吃得那叫一个艰难,但是还不得不保持脸上的表情。 这凉肉凉汤可是吃得这几位心中叫苦不迭,偷眼看了一下坐在对面神色淡然的陆辰,见陆辰没有说话的意思,几人也不能停下筷子,只能努力吃凉肉喝凉汤。 第二百六十八章 咱们有缘再聚 所幸陆辰倒是给他们提供了酒水,单是吃凉肉喝凉汤的话,估计这几位钟鸣鼎食之人早就吐了,还好有二锅头压着,几人倒是勉强能够应付得了。 不过到底都是上了年岁的人了,而且陆辰也适时的发了话,这几人停下筷子的动作那叫一个整齐,基本上属于陆辰刚张嘴说话,几人就停下了筷子。 几人此时脸色要说多好看,那是不可能的,一肚子的凉肉凉汤,能够保证不吐出来,就已经不错了。 “诸位,本公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造成如今这种局面,也是你们自找的,本公说的可对?”陆辰看着几人表情严肃的问道。 陆辰这话说得不无道理,从最开始就是王珪针对陆辰,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说实话,陆辰虽然最开始就有心要对付这些世家,但是并没有那么急切,因为陆辰也是准备稳固住根基,发展一段时间才来对付这些世家。 可惜王珪根本没给陆辰机会,陆辰第一次出现在太极殿的时候,两人就针尖对麦芒起来,陆辰当时可是直接把王珪给气晕过去了,从那以后,这些世家就开始处处针对陆辰了。 “陆县公说得不错,确实是吾等的不该!”萧瑀点了点头,同时看向了王珪,毕竟与陆辰之间的过节,都是从王珪这开始的,而且现在形势比人强,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陆辰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都是针对他们这些人的,萧瑀虽然心中不忿,但是表面上还是得认怂。 “其实本公也没有将你们一网打尽,逼上绝路的打算!”陆辰叹了口气,用很是无奈的语气说道,“你们这些世家对于大唐的建立,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本公也不想过于逼迫,但是你们对本公步步紧逼,这让本公很不爽啊!”陆辰突然提高音调说道,陆辰的声音,直接把萧瑀等人吓了一跳,他们都用带有惊惧的眼神看向陆辰,生怕对面这位长安县公,因为心里的不爽,直接宣布明天开始销售那些书籍,以及书信一封让娘子军开始制盐,那他们可就真的得哭死了。 “是!是!陆县公说得是!是吾等的不是!”韦挺刚忙冲着陆辰拱手说道,现在他们可是得顺着陆辰来,毕竟陆辰手里的“大杀器”太过犀利,这玩意要是放出去,那可就要了他们的亲命了。 “所以,本公毁了郑尚书家大门这个事...”陆辰看到韦挺的表现很是满意,然后突然转移话题说到了他前几天炸掉的郑善果家的府门的事上去了。 “陆县公说得哪里话!”一听到陆辰提到自家大门的事,同时其他人的眼神也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郑善果赶忙赔笑摆手说道,“那个府门其实老夫早就想修缮一下了,陆县公毁掉他,可是帮了老夫大忙了,老夫感谢陆县公还感谢不过来呢,如何敢叫陆县公修缮!此事老夫自己来就行!”郑善果连连摆手说道。 “可是皇上...”听到郑善果的话,陆辰心里憋着笑,主要是看着这几位那恭维的表情,不憋着笑不行,这些人可都是习惯于说上句的人,就算在朝堂之上,连李渊他们可都敢说两句的,若是让外人看到这几位的恭维模样,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陆辰憋着笑,做出为难的表情说道,李渊可是当堂宣布,让他给郑善果修缮大门的,因此陆辰做出为难的表情,倒也没有让这几人感到意外。 毕竟那是李渊的决定,皇帝那都是金口玉言,说了让陆辰修,陆辰可就得去修。 “这事还不简单!”见到陆辰那有些为难的表情,一旁的萧瑀直接说道,“修缮自然是郑大人自己来修,至于谁修缮的自然是陆县公您修的啊!陛下只是让陆县公您来修缮郑府大门,可没有派监工,到时候修缮好了,还不是咱们说是谁修的,就是谁修的么?”萧瑀直接笑着说道。 看着萧瑀的笑容,陆辰多少觉得这笑容似乎有些谄媚。 “就是就是!萧仆射此话极是!等到快修缮好了,陆县公去转一转,让别人看到陆县公的出现,到时候上报陛下就可以了!”一旁的王珪也插言说道。 “这不是欺瞒陛下嘛!”陆辰还是有些不愿意的说道,“这可是欺君之罪啊!”陆辰表现的有些忐忑的说道。 几人看到陆辰这模样,心里一阵子吐槽,你还知道怕皇帝?那太极殿上朝的时候,别人都得跽坐,就你在那盘腿坐着,光这个就能治你个大不敬了,你还会怕皇帝?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 不过现在这几人可都有求于陆辰,自然是不敢把心里吐槽陆辰的话给说出来,萧瑀只能继续好似在规劝陆辰一般说道:“这种小事怎么可能牵扯到欺君之罪呢?陛下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也就是告诉常知事一声也就是了!” “既然萧仆射都这么说了,那本公也只好厚着脸皮,恭敬不如从命了!”陆辰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冲着萧瑀说道,“另外,诸位的欠账...”陆辰继续说道,“本公这陆家庄也是小家小户的,再加上人口日渐增加,本公的那点俸禄供养整个陆家庄还是颇为为难的,因此....” “陆县公放心,不日就到!不日就到!”王珪、韦挺以及郑善果对视了一眼,知道陆辰这是入主题了,赶忙冲着陆辰信誓旦旦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本公就放心了!其实本公对于朝堂的政事并没有什么兴趣,唯一的兴致就是发展发展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们不来打扰本公呢,本公自然也不会做什么动作,诸位都懂吧?”陆辰见三人爽快的答应会把欠债送来,陆辰这才慢慢悠悠的继续说道。 “是!陆县公乃是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哪能是吾等这些俗人能够攀比的,以前是吾等做的过分了,在这里给陆县公赔不是了!”几人自然听懂了陆辰话里的意思,陆辰这话即是表明心迹也是在警告这些世家之人。 几人赶忙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嗯!既然各位都明白了!那本公今天这顿饭也没算白请!”陆辰一副欣慰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诸位在朝中也都是身居要职,如此本公也就不耽误诸位了,诸位以为如何啊?”陆辰觉得话都说得差不多了,直接起身冲着这几人一拱手。 几人也都明白,其实刚才吃得那些凉肉凉汤,他们也都是食不知味,毕竟心思都在琢磨陆辰会不会真下死手上,现在陆辰这么一说,几人也跟着起身,这一起身,胃里都有一种翻涌的感觉,那些凉肉和凉汤的味道随着这翻涌,可都涌了上来,那感觉别提多酸爽了。 几人都是努力的抖动了几下喉结,尽全力向下压了一压,这次齐齐的冲着陆辰一拱手,“陆县公庄中事务也不会少,如此吾等也不便久留,咱们有缘再聚?”几人看着陆辰说道。 “那咱们就有缘再聚!”陆辰冲着几位一拱手,“本公送一送诸位!” “陆县公留步,吾等自行离去即可,岂可劳烦陆县公相送!”萧瑀几人现在可都急着走呢,胃里的东西翻涌的厉害,他们现在就想出门找个地方吐一下,强压着胃部那不断翻涌的不适之感,强行挤出笑容,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本公乃是东主,诸位都是朝廷栋梁,岂有不送之礼!刘泾,过去开门,本公要亲自送一送几位大人!”陆辰直接摆手,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随着陆辰话音落下,刘泾先过去打开了雅间的门,这几位世家大人鱼贯而出,因为肚子里的东西,几人脚步都有些焦急,但是奈何陆辰执意相送,几人还得慢下脚步,等着慢慢悠悠过来相送的陆辰,心里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诸位,慢走,咱们下次再聚啊!”站在昌源楼门口,陆辰一个一个的冲着萧瑀等人拱手相送,萧瑀这些人也只能无奈的一个一个同陆辰拱手告别。 见陆辰把萧瑀几人送了出来,居然还是有说有笑的,那些特意来昌源楼吃饭,等着看热闹的人,脸上忍不住都有些失望的神色,他们都以为以陆辰的脾气,怎么还不得跟这几位动个手啥的,哪曾想,到了最后,双方好像握手言和了一般,根本没有半点的波澜出现。 “公爷,您就这么放过他们了?”看着萧瑀等人上了马车离去,孟济忍不住凑到陆辰身边说道。 “那怎么办?弄死他们?”陆辰瞪了孟济一眼,然后迈步往昌源楼外走去。 陆辰是往外走,而几名背嵬卫则是与陆辰错身而过,直奔楼上的雅间去把装着书籍的箱子往楼下马车上搬。 “你以为公爷会放过他们?”被陆辰数落了一句的孟济,一脸懵逼的站在了原地,一旁的廉修德则是一脸坏笑的捅了孟济一下。 第二百六十九章 分派任务 在回返陆家庄的路上,骑着白狐当先而行,身后跟着的是刘泾,至于冯怀则是坐在马车上,倒不是他不想骑马,实在是他那个体格子,再加上那一身装备,一般的马承受不住。 陆辰也在为冯怀坐骑的事挠头呢,就因为这件事,他可是拜托了所有跟他关系不错的勋贵和官员,甚至太子李建成和三公主李秀宁那都打过招呼了,也送过来几匹马,可是冯怀骑不到三天,这些马就都趴窝了。 陆辰也琢磨过,让冯怀骑牛,但是陆辰在脑中一想象那个画面,就有点接受不了了,普通的牛那玩意也就牧童骑一骑,这要真两军对垒,冯怀骑个牛出来,那形象,“黄飞虎长安分虎”吗? 再说了,牛的行动力实在有些慢,这要是一对阵,冯怀这牛还没调头呢,估计对面能围着冯怀砍好几刀了。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在刘泾后面,并骑而行的孟济看向廉修德问道。 “你还自称‘智将’呢,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廉修德没有回答孟济的话,而是调侃了孟济一句。 “行了,你就别得了便宜卖乖了,赶紧说!”孟济瞪了廉修德一眼,低声催促道。 “咱们公爷今天为什么要把这书籍和精盐带过来,你仔细琢磨一下!”廉修德白了孟济一眼,继续引导孟济说道。 孟济顺着廉修德话琢磨了一阵子,“我明白了!”好半天,孟济好似想通了什么似的,直接说了一句。 “你明白什么了?”看到孟济那有些兴奋的表情,廉修德忍不住问道。 “咱们公爷今天用了一招缓兵之计!”孟济同廉修德的低声说道,“看来咱们公爷现在是事务缠身,暂时没工夫搭理他们,可惜咱们也不能帮公爷分忧解难!”孟济的表情颇有些不甘心。 “咱们不给公爷添乱,就是给公爷帮忙了,就咱们公爷整出来那些东西,恐怕全天下,也就咱们公爷自己能懂吧!”看着前面骑着白狐的陆辰背影,廉修德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廉修德话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含义,点了点头,然后挺胸抬头,跟在陆辰的身后前往陆家庄。 回到陆家庄,陆辰在前厅落座饮茶暖身子,那些东西陆辰安排刘泾去给归置了起来,转过年,这些书籍是要给陆家庄里的学校用的。 “公爷!”就在陆辰饮茶的时候,苏嫦从外面走进了前厅,冲着陆辰施礼。 “回来了?”看到苏嫦,陆辰含笑说道,“事情都办妥了?”陆辰放下茶盏,看着苏嫦。 “是!”苏嫦点了点头,“公主这两天为了公爷的事可是担心的紧!”苏嫦同陆辰说道,同时脸上还有担忧的神色,毕竟陆辰毁了郑善果家府门的事,可是传遍长安城了,本来还不知道这件事的李颜珺也都知道了。 本来李颜珺还想同李渊打听陆辰这件事的,哪曾想,没等她打听呢,这面朝堂之上也为陆辰这件事吵翻天了,最后对于陆辰的处置,李颜珺也听到了消息,既然陆辰没有得到什么严厉的处罚,李颜珺也算是稍稍安心了一些。 恰好在这个时候,苏嫦进宫来探望李颜珺来了,这可是让李颜珺心中窃喜不已,毕竟陆辰的一举一动,苏嫦要比自己知道的更多,其实她早就有把苏嫦召进宫询问的想法了,奈何中觉得如此急切的话,有些不矜持,因此就一直在踌躇这件事,没想到,苏嫦居然在这个时候进宫了。 两人见面自然是屏退左右,只有两个人说着话,苏嫦自然是事无巨细的跟李颜珺汇报了陆辰的所作所为,最后两人自然是说到了陆辰的事,不过苏嫦显然不知道李渊已经处理过陆辰的事了,所以在询问李颜珺的时候,脸上充满了担忧之色。 李颜珺则是直接把自己打听到,关于陆辰的处罚告诉了苏嫦,苏嫦一听,自然也是放心下来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档口,宫女春娥又来禀报了陆辰今日宴请那些世家官员的事,两个女人又开始琢磨起来,这位陆县公要干嘛。 相较于李颜珺,一直身处陆家庄的苏嫦自然要更清楚自家公爷的脾气,自家公爷请这些世家之人吃饭,绝对不会是要服软之类的,肯定是还要算计这些人,何况苏嫦又是女官出身,对于这里面的弯弯绕,明显要比李颜珺知道得多,因此就给李颜珺分析了一下,李颜珺这才彻底安心,直到李颜珺彻底安心,苏嫦这才回转陆家庄,回到陆家庄就第一时间来见陆辰了。 “苏管家,辛苦了!”听到苏嫦的诉说,陆辰笑着同苏嫦道了一声辛苦。 “不敢!为公爷办事是婢子分内之事!”苏嫦赶忙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你现在可以随时出入后宫?”陆辰看着苏嫦很是好奇的问道。 “公爷说笑了!除了当今陛下,哪有人能够随便出入后宫!”听到陆辰的话,苏嫦直接笑了一下,心道:“自家这位公爷别看满肚子学问,但是对于这宫里的规矩,还真是一无所知!” 不过苏嫦也明白,陆辰又不是宫内之人,如何能懂得皇宫里的那些个规矩呢! “婢子想要去见公主,是需要提前报备的,首先要常知事将这件事禀报给万贵妃,万贵妃知晓以后,会通知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再定下时间,婢子才可以进宫觐见公主殿下的!”苏嫦把觐见琅琊公主李颜珺的这套流程跟陆辰简约的诉说了一遍。 “真麻烦!”听到苏嫦的诉说,陆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过,苏嫦,这件事你做的不错!虽然这件事麻烦一点,不过既然你能进入后宫,也算是了了本公一桩心事了!”陆辰冲着苏嫦说了句感谢,直接弄得苏嫦又是行礼。 “对了,本公让那些工匠修的库房进展如何了?”陆辰突然想起来,当初研制出水泥以后,陆辰就教了那些泥瓦匠混凝土和地基的建造,陆辰准备在这个府里的一处跨院,直接建造一座仓库,用来放置那些钱币。 一想到那些铜钱,陆辰一一阵阵头疼,这个时代还都是用铜钱结算,根本没有什么银票啊,银子之类的东西,这要是一两贯钱的话,那还好说,一个小木箱子基本就差不多了。 但是要是像上次他坑杜伏威一百贯的时候,那铜钱可是拉了一马车,一想到后面钱俊楠要拍卖的那些琉璃,陆辰想起来就觉得头疼,那些东西,坑那些世家,不坑个几万贯甚至十几万贯,那能对得起自己吗? 但是到时候那铜钱,可就真是堆积如山了,一想到这个事,陆辰就特别的怀念后世的纸币和手机支付了。 “天气寒冷,进展有些缓慢!”苏嫦每天都会去那处工地看看,而且也有专人看守,这些泥瓦匠也大多都是陆家庄的庄户出身,因此不会出现什么偷懒和偷工减料的行为,进度缓慢,纯粹是因为天寒地冻的关系。 “若是天气再冷一些,就让他们停工吧!而且马上也要过年了,该给工钱和赏钱的,都不能差了!知道吗?”陆辰叮嘱了苏嫦一句,他现在出门时间长了,穿着锦裘都有些冷,何况那些还没有棉衣的庄户,“这眼看着到元正日了,就算是有人犯错,也不要过于苛责,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都可以等到过完年再惩处!”陆辰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说道。 “公爷还真是宅心仁厚!”听到陆辰的话,苏嫦颇为感动,这种主家她可是从来也没有见过的,虽然她出身女官,但是后宫里那些嫔妃公主可不在少数,对下人如何,她可是既看到过,也听到过的,没有一位主子会如此替下人着想。 甚至有一些主子还会以惩罚下人为乐趣。 “什么宅心仁厚,大家伙都忙活了一年了,团团圆圆、快快乐乐的过个好年不好吗?”陆辰笑着说道,“你去忙你的吧,本公还有事吩咐刘泾去做!” “是!婢子告退!”苏嫦冲着陆辰一礼,退出了前厅,待到苏嫦离开,陆辰直接冲着刘泾招了招手。 “大人!”刘泾来到陆辰面前施礼。 “你去告诉苏定方他们,多带着士兵去后山溜达溜达,多打些肉回来,要过年了,最起码,每个庄户家得分个几斤肉几斤排骨啥的,这两天勤着点进山,有燧发枪和手雷护身,稍微远一些也没事,就当拉练了!”陆辰看着刘泾吩咐道。 “是!”刘泾领命转身去通知苏定方他们几个统领去了。 本来陆辰是想到过年杀猪的,但是那个黑猪才被劁不长时间,牛二前几天还汇报说,黑猪被劁了以后,倒是吃了睡睡了吃,也明显比以前肥了不少,但是也不过百十来斤,显然是不够吃的,而且,这是陆家庄第一头被劁的猪,究竟能长到多少斤,陆辰还是想要观察观察的。 第二百七十章 李世民来了 任务分派好了,陆辰直接去找徐高峰父子去了,既然苏嫦能够进宫,那么自己造的梳妆台就可以运送进宫里去了,不过这个制造进度还是要看一看的。 陆辰自己溜溜达达的出了府邸,直奔徐高峰父子所在的木工坊而去,走在路上突然被玻璃大棚的亮光给晃了一下,陆辰驻足看着这两座已经盖好的,还有那几座正在盖的玻璃大棚,不由得沉思了起来。 前几日秦琼等人来的时候,看到这玻璃大棚,就已经想到了那些琉璃是出自自己的手笔,这要是被那些世家的人看到了,难保不会对钱俊楠的计划产生影响。 恰好此时杜君绰带着巡逻队从远处走来,陆辰直接冲着杜君绰招了招手,杜君绰看到陆辰以后,就准备过来同陆辰打招呼,见陆辰冲着自己招手,赶忙带着队伍小跑来到陆辰面前。 “公爷!”杜君绰与背嵬卫巡逻队的士兵同陆辰敬礼。 “带人找一些草帘子,把那些玻璃大棚都给遮上,那些正在建设的玻璃大棚,也都停工,过完年,再说!”陆辰同杜君绰吩咐道。 “是!”杜君绰直接领命带队执行陆辰的吩咐去了,至于陆辰为何如此吩咐杜君绰不会问,既然自家公爷让自己这么做,肯定是有公爷自己的打算,自己只要执行就可以了。 很快,杜君绰就带着人推着车,装着草帘子,开始给那些玻璃大棚打包装了,见这些人在忙碌,陆辰看了一会儿,就继续往木工坊走去。 来到木工坊,就看到两个梳妆台已经制作好了,此时徐高峰父子正在进行最后的修整。 这两个梳妆台外形依旧是按照陆辰设计的样式制作的,只不过在做工和雕刻上,明显要比陆辰设计的好得多,上面多了很多雕刻纹饰,让这两个梳妆台看起来格外的大气华贵,而且,两个梳妆台明显纹饰不同。 “这是制作好了?”陆辰看着两个梳妆台,来到徐高峰身边问道。 “公爷!”听到陆辰的声音,徐高峰父子赶忙起身同陆辰施礼。 “不必多礼!”陆辰摆了摆手,两人这才直起腰,陆辰围着两台梳妆台转着圈观察了一阵,然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算是完工了吧?”陆辰看着徐高峰问道。 “明天就差不多了,现在是收尾的工作了!”徐高峰同陆辰介绍道,“对了,公爷,那个镜子是现在安装,还是到了地方再安装?” 这两架梳妆台很明显是自家公爷送人用的,因此徐高峰还是要询问一下的,毕竟镜子那个东西可是很易碎的,要是提前安装上的话,运输多少有些不便。 “自然是到地方再安装!”陆辰随口应道,不过马上陆辰就想到了一个问题,送给李秀宁的可以到了李秀宁的府邸再进行安装,可是送给李颜珺的是要送进后宫的,苏嫦会安装镜子吗? “回头本公让人来学习如何安装!”陆辰扔下这么一句话,直接转身急匆匆的离去,直接把徐高峰父子看得有点懵,心里都很纳闷,公爷这来去如风到底是要干嘛? 不过父子二人虽然纳闷,但是那是自家公爷的事,他们父子二人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以后,又继续开始进行梳妆台的收尾工作。 “苏嫦!”回到宅邸,陆辰直接高喊了一声苏嫦的名字。 “公爷!”很快苏嫦就急匆匆的来到前厅见陆辰,冲着陆辰施礼,苏嫦不知道陆辰为何这么着急找自己,因此一脸很是纳闷的表情。 “明天你去木工坊找徐高峰,让他教你怎么安装镜子!”陆辰通知了苏嫦一声。 虽然苏嫦不知道陆辰口中的“镜子”为何要安装,但是苏嫦还是应了下来,因为苏嫦知道,陆辰既然让自己学,那自家公爷口中的“镜子”就绝对不是普通的铜镜。 “公爷,有人来了!”苏嫦转身离去以后,陆辰刚端起茶盏喝了口热茶,就看到刘泾一脸怪异表情的进来禀报。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着刘泾那一脸怪异的表情,陆辰很是纳闷的问道。 就在这时,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在外面喊道:“陆贤弟在家吗?为兄带客人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陆辰直接就明白为何刘泾表情有些怪异了,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程咬金。 随着程咬金话音落下,就见程咬金陪同着一位相貌英伟的男子迈步走进了前厅,而在这个人的脸上,陆辰依稀看到了李渊的容貌,但是陆辰可以肯定,自己是第一次见这个人,看到这个人浑身气势雄宏,龙行虎步,陆辰心里就知道这人是谁了,除了秦王李世民,这大唐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在如此年纪就有如此气势。 “没想到秦王殿下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还望秦王殿下恕罪!”陆辰赶忙起身,冲着李世民施礼说道。 “陆县公无需多礼!本王这是不请自来,没被陆县公扫地出门,本王就深感荣幸了!”李世民看着陆辰笑着说道。 “在下若是敢将堂堂的秦王殿下扫地出门,恐怕陛下也不会放过在下!”陆辰笑着说道,“秦王殿下,还请上座!”陆辰摆手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本王可早就听说陆县公这里有三好!”李世民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了左手上座,同陆辰笑着说道。 “哦?这话秦王从何处听说的?在下怎么没听过?”陆辰示意刘泾去让人奉茶,自己坐到主人位上,看着李世民笑着问道。 “都说,陆县公这里,一是茶好,二是酒好,三就是装备好!”李世民促狭的看着陆辰笑着说道。 “这茶好,酒好,在下倒是敢认!这装备好,若是传出去,可是会要了在下的命的!”陆辰连连摆手说道。 “你背嵬卫的装备可以说是独步天下了,这还不是装备好?”李世民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 “莫非秦王殿下看上了在下那背嵬卫的装备了?”陆辰笑吟吟的看着李世民问道。 “你那背嵬卫的装备比本王的玄甲军都好,要是说本王不眼馋,那就是睁眼说瞎话了!”李世民倒是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背嵬卫那一身装备的向往,收起笑意,很是郑重的看向陆辰说道。 “恐怕在下要拒绝殿下了!”陆辰从李世民话里的意思就听出来了,李世民此次来,对于背嵬卫的装备是准备伸手了。 “为何?莫非是怕本王出不起价钱?”李世民被陆辰这么直白的拒绝,也并没有生气,而是问起陆辰原因。 对于李世民的反应,陆辰倒是很满意,都说李世民心胸宽广,雄才大略,仅仅是几句话的功夫,是否是雄主,陆辰没有看出来,但是这心胸,倒确实不小。 若是换了其他的皇亲国戚,被人如此直白的拒绝,就算不当场掀桌子发怒,恐怕也会直接拂袖而去,而李世民居然反问陆辰原因。 “非也!”陆辰直接摆手,“在下之所以拒绝秦王,乃是有两点原因,其一,那些背嵬卫的装备锻造不易,这么长时间,在下也仅仅是锻造出五十余套,刚刚满足背嵬卫的使用...” 听到陆辰这个理由,李世民点了点头,俗话说:“慢工出细活”,从背嵬卫那些装备的精良程度来看,陆辰说锻造不易,绝对不是一句空话,他手下的三千玄甲军,为何只有三千之数,一是供养不易,二是装备不易,单是配备的那些兵器,更换一批就需要个一年半载,那还是聚集了很多工匠一起赶工才整出来的,所以对于陆辰这第一点理由,李世民很是赞同。 “其二,若是殿下索要了这装备去,那三公主若是索要,在下给不给?太子殿下呢?”陆辰看着李世民笑着说道,不说别的,只要把李秀宁给搬出来,李世民就得怂。 果然,陆辰这话一说完,李世民直接摆手说道:“本王就是说着玩的,这事可千万别跟本王三姐说啊!” 一想到李秀宁,李世民就感到头疼,从小到大,不论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甚至李渊,都拿这位三公主没辙,这位三公主要是来了脾气,这爷三都得服软。 “殿下,你输了!”就在这时,一旁一直笑呵呵看热闹的程咬金,直接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程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辰也被程咬金这突入起来的一句话,给搞得有点懵,直接扭头看向程咬金很是好奇的问道。 “嘿嘿!来的时候,咱老程可是跟殿下打了个赌,就赌殿下能不能从贤弟这里弄到那些装备,咱说弄不到,殿下很自信的说能够弄到,现在殿下输了!”程咬金很是得意的说道。 陆辰听到程咬金的话,差点没把喝到嘴里的茶水吐出来,看着程咬金那张大脸,忍不住琢磨,估计这种是,也就这位能够干得出来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不能让大哥太孤单 “不知道两位的赌注是什么?”陆辰很是好奇的看着程咬金问道。 “本王的良马宝器任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挑选一件!”李世民虽然嘴里说程咬金“不要脸”,不过却是一脸的笑意,并没有因为自己打赌输了,感到任何的不快。 作为大唐最能征善战的王爷,李世民的战利品宝库里的宝物可以说不计其数,当然良马李世民更多,除了周穆王的“穆王八骏”以外,就属李世民的“昭陵六骏”在历史上赫赫有名了。 “其实咱老程也不想要别的,就是王爷的那匹飒露紫,咱老程可眼馋好久了!”程咬金直接舔着个脸说道。 “你!出去!”别的李世民都可以不在乎,这昭陵六骏可是李世民的心头肉一般,不然李世民也不会命人雕刻在石壁上,陪伴自己,一听到程咬金直接舔着个脸跟自己要飒露紫,李世民立即就不干了,直接指了指前厅的大门。 “哎!”程咬金也不反驳,直接答应了一声,一溜烟的跑出了前厅,不过这家伙在前厅门口还回头招呼了刘泾一声,“狗娃,陪本公溜达溜达呗!”说着,这家伙还冲着刘泾勾了勾手指。 刘泾看了看程咬金,又扭头看向自家公爷,陆辰微微点了点头,刘泾这才冲着李世民与陆辰施礼以后,离开了前厅,被程咬金直接拉着就往院外走去。 “这家伙还真是...”看着程咬金拽着刘泾离去的背影,陆辰苦笑着摇了摇头,说程咬金大智若愚这形容显然不够贴切,但是这个家伙绝对是最懂帝王心的大臣,而且也是最懂得明哲保身的官员,不然也不会能够成为三朝元老,就算是武曌称帝的时候,这位国公爷依然是屹立不倒的人物。 “别看老程有时候混不吝,但是要说办事,很多事还真就得他能够办得到!他可是个聪明人!”听到陆辰的话,李世民也看了一眼程咬金离去的方向,笑吟吟的说道。 “秦王身边若是没有这样的人,恐怕很多事都做不成了!”陆辰点了点头,很是赞同李世民对于程咬金的说法。 至于程咬金,显然是用索要飒露紫为借口,把刘泾也带出前厅,把谈话的空间留给陆辰和李世民。 “如今四下无人,殿下有什么想说和想问的尽管说便是!”陆辰可不相信,李世民这样来找自己,仅仅是为了跟自己谈背嵬卫装备的事情,而陆辰心中跟明镜一般,李世民此次前来,恐怕也是为了李家的事。 “陆县公快人快语,本王也不转弯抹角了,本王是想要问一下,这计划陆县公到底是怎么看的?”李世民看着陆辰表情很是严肃认真的问道。 “殿下是担心太子身体痊愈?”陆辰看着李世民笑着问道。 那个位置为何对于这些人那么大吸引力?陆辰搞不明白,反正那个位置白给他坐他也不坐,一天累死累活的批奏折,什么一言定人生死,结果一辈子都呆在那个宫殿群里,出个门都费劲,哪有自己这样自由自在的好! “并不是!”李世民回答的很干脆,而且陆辰在李世民的脸上,并没有看到任何其他表情,李世民的表情很平静,就好像在诉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好似这件事跟他本身就没有太大的关系,“陆县公,你也应该知道,不论从哪方面来说,大哥是最应该坐那个位置的人,之所以有这个计划,还是因为大哥的身体,大哥才强行要提出这个计划,如今大哥的身体在陆县公与孙神医的治疗下,已然痊愈,那个位置自然应该由大哥来继承才是!”李世民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丝毫没有任何做作。 “你们兄弟之间还真有意思,一个个都这么谦让!”听完李世民的话,陆辰直接笑了起来。 “殿下,想不想知道太子殿下是如何评价你的?”陆辰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然后笑着看着李世民问道。 “哦?本王大哥还评价过本王?这倒是很新鲜,本王还真是很想知道,本王的这个大哥是如何评价本王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的!”李世民也端起茶盏,笑着回应陆辰。 “不成器?”听到李世民的自谦,陆辰在心中腹诽不已,“好家伙,你要是不成器,那其他的那些王爷都得抹脖子了!” “太子殿下曾经在在下面前这么说过,‘孤自认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孤之二弟不同,二弟胸有沟壑,雄心壮志,如今大唐正是开疆拓土的时候,孤之二弟比孤更适合那个位置!’”陆辰说完就不再说话,而是看着李世民。 “看来大哥还是要一意孤行啊!”听到陆辰转述的李建成的话,李世民直接长叹了一声。 “你们的计划已经执行到现在了,如果停止了,殿下有没有想过那些手下人是如何想的?如今这个形势,您突然与太子和解,会给大唐带来数不尽的麻烦的!”陆辰看着李世民说道。 “陆县公所言本王何曾不知,只是这个计划,牺牲太大了!”李世民依旧是一脸不忍的表情,低沉着声音说道,当初这个计划,是因为李建成自知命不久矣,才要拉上一批世家陪葬,为大唐的未来奠定基础,而这里本来是没有李元吉的事的,但是李元吉知道了李建成的计划以后,非要加进去,谁说都不听,唯独说了一句,“不能让大哥太孤单”。 其实陆辰一直很纳闷,这件事李元吉根本没有参与的必要,就算李元吉跟李建成关系好,但是这件事可是明摆着送命的计划,李元吉为何还要跳进来呢? 而且,历史上一直说李元吉骄横跋扈,豪奢淫逸,一点好地方没有,但是一个能够为李唐征战四方的猛将,真的会这样吗? 陆辰心里有了另一种想法,那就是李建成这个计划,是需要有人站在李建成这面的,这才能给予那些世家信心,因为李建成在军中的声望是敌不过李世民的,而李元吉又是属于猛将,手里握有兵权,同时还是李建成的至亲,有李元吉支持李建成,就会给予那些世家充分的信心,从而获得更多世家的支持。 陆辰想通了此中的关键,忍不住对于这李家的几个兄弟有些肃然起敬起来,这是拿自己的命去铺大唐明天的路。 “牺牲吗?”陆辰看着李世民那一副心神不定,于心不忍的样子,笑了。 “难道不是么?”李世民不明白为何陆辰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所以说话的声音难免有些不悦,“若是大哥继续执行这个计划,那这治愈了病患又有何用呢?”李世民直接看着陆辰反问道。 “为何不能执行?谁说执行计划就得牺牲掉太子和齐王?”陆辰看着李世民笑着反问,“既然在下知晓了计划,自然是有办法保住太子和齐王,只不过大唐没有了太子和齐王而已!”陆辰笑着继续说道,“最终的结果是咱们不会有太大的损失,而损失惨重的只会是那些尾大不掉的世家而已!”陆辰很是自信的看着李世民。 “陆县公真有对策?”听到陆辰的话,李世民就好似看到了希望一般,看着陆辰很是心喜的追问道。 “这个计划只需要继续进行就行!但是在下是不能出现在计划之中的,而现在,在下只是一个成天呆在陆家庄瞎鼓捣的县公,如此而已!”陆辰看着李世民笑眯眯的说道,至于话里的含义,李世民应该是能听明白的。 “本王明白了!”听到陆辰这么说,李世民直接点头,然后不再继续追问。 “陆县公,你这茶,一会儿本王回府的时候,可是要送本王一些的!”好似祛除了心病一般,李世民现在心情已然大好,直接冲着陆辰开始索要茶叶。 “即使殿下不说,在下也理当奉送一些的!”陆辰笑着点了点头,“对了,殿下,在下听说那昌源楼是京兆杜氏所有?”陆辰看着李世民问道。 “城南韦杜,去天五尺”,可见这京兆韦氏与京兆杜氏的影响力了,当然这“去天五尺”可不是说搜刮民脂民膏,是指长安东南的这两家的墓葬群在这里,他们的墓葬群都可以让天高了五尺,可见家族有多么庞大了,而且京兆杜氏是官宦最多的家族,从西汉的御史大夫杜周,一直到晚唐的著名诗人杜牧,可都是京兆杜氏之人,甚至在五代十国中的后梁的宰相杜晓,也都是京兆杜氏之人。 “哦?昌源楼本王倒是听说过,不过是否是京兆杜氏所有,这个本王就不曾知晓了,不过本王的下属杜如晦倒是京兆杜氏出身,本王回府后倒是可以找他询问一番!”虽然李世民不知道陆辰为何把话题转到昌源楼上,但是对于陆辰的事,李世民还是要上心一些的。 “杜如晦此人颇有谋断之能,殿下倒是收拢到了好人才!”听到杜如晦的名字,陆辰顺口说道。 第二百七十二章 等着陆县公收拾你吧 “陆县公识的克明?”听到陆辰随口一言,李世民就是一愣,要知道杜如晦现在可不是后面传送的“房谋杜断”里的杜相爷,尚书右仆射,现在的杜如晦可还只是个参赞军事,出了天策府内,在外面可还是属于名声不显的状态,李世民很是纳闷,这么一个人,陆辰是怎么知道的。 “哦!听程大哥提到过,说是秦王天策府里有两个人很厉害,一个叫杜如晦一个叫房玄龄!”陆辰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只能把这个锅甩到程咬金头上,本来陆辰是想说从柴绍和秦琼那听来的,但是琢磨一下,这两人可不是那种拥有显摆属性的人,唯一有显摆属性的就是程咬金了,那这个锅也就得程咬金来背了。 “原来如此!”对于程咬金有时候喜欢嘚瑟的性格,李世民也是知道的,因此对于陆辰这么解释,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甚至觉得能跟陆辰说这些的,估计也就程咬金了。 “那等本王回府以后,就让克明去家中询问一下昌源楼的事情!”李世民也不再追问陆辰,而是应下了帮陆辰询问昌源楼归属的事。 “如此就有劳秦王殿下了!”陆辰冲着李世民拱手致谢。 “陆县公说得哪里话,以后说不得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种两家话呢!”对于李渊准备赐婚给陆辰的事,李世民也是知晓的,看到陆辰同自己道谢,直接笑着摆手说道。 听到李世民的揶揄,陆辰也不说话,只是笑了笑,实在是,陆辰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李世民这话。 “既然如此,本王这就该回府了!陆县公若是闲暇,可以到本王的天策府去坐一坐!”李世民说着起身,陆辰赶忙起身相送,两人往外走的时候,李世民同陆辰说道。 “多谢殿下相邀,若是得闲,在下必然前往天策府!”陆辰笑着同李世民拱手说道,那可是天策府啊,李世民起家的地方,说什么也得找时间去看看这个历史上传闻之地究竟是什么模样。 “那本王就在府上恭候陆县公的大驾了!”李世民冲着陆辰半开玩笑的说完,此时程咬金已经看到了李世民与陆辰从府邸的大门走了出来,很是自觉的把马匹牵了过来,李世民直接翻身上马。 “那就恕在下不远送了!”站在李世民坐骑前面,陆辰冲着端坐于马上的李世民拱手说道。 “陆县公不必相送,本王此次也是微服出府,被有心人看到了多有不便!”李世民冲着陆辰点了点头,“本王告辞!”李世民说完,直接拨转马头,程咬金冲着陆辰拱手告别,跟在李世民后面同样拨转马头,两人直接打马离去。 “那个家伙干啥了?”待到李世民与程咬金离去,陆辰看着刘泾问道,刘泾刚才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刚才宿国公去了一趟大棚...”刘泾一脸委屈的表情同陆辰诉说道。 “靠!”没等刘泾说完,陆辰就知道坏菜了,难怪程咬金那马匹的屁股上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而且也不跟自己说话,李世民跟自己告辞,这家伙就急匆匆的冲着自己一拱手,跟着就跑了,敢情这家伙偷了自己的蔬菜大棚。 陆辰直接转身就往后花园跑,陆辰倒不是心疼菜,主要是那大棚里可是培育着红薯和土豆呢,这要是让程咬金给挖了,陆辰得哭死。 到了蔬菜大棚,就看到今天负责守卫大棚的背嵬卫士兵都是一脸的欲哭无泪的表情看着自己,陆辰就知道程咬金这小子肯定没少祸祸自己的蔬菜,直接打开大棚的门,就钻进了蔬菜大棚。 “程咬金!老子饶不了你!”看着被东薅一把,西剪一片的蔬菜,陆辰直接怒吼了一句,千算万算,没想到啊,这程咬金居然会祸祸自己的蔬菜大棚,但是程咬金现在已经逃之夭夭了,陆辰也不能为了这个事,骑着白狐带着背嵬卫追上去。 而且,那土豆和红薯并没有遭到程咬金的“毒手”,这算是让陆辰感到了一丝丝的安慰,不过看到其他蔬菜被祸祸的跟“斑秃”似的,陆辰就决定,早晚要收拾程咬金一顿。 “殿下,老程可是带了好东西出来!”离开陆家庄,回转长安的路上,程咬金很是嘚瑟的同李世民说道。 “好东西?”李世民被程咬金说得就是一愣,转头看向程咬金,“你居然敢随便拿陆县公的东西?”李世民看着程咬金问道。 “这玩意对咱是宝贝,但是对陆贤弟来说,这可是他天天吃的东西!”程咬金说着从自己坐骑后面把那个灰皮包袱拿到了面前,直接打开,就见包袱里绿油油的一堆蔬菜,有李世民见过的,也有李世民没见过的,但是这可是冬季,见到这么多绿蔬,李世民自然是一脸的惊诧。 “陆县公天天都能吃这种东西?”李世民很是惊讶的指着包袱里的绿蔬,看着程咬金问道,上次陆辰可是让苏定方给天策府也送了两筐绿蔬,李世民本来以为这东西是陆辰费劲巴力弄来的,自己沾了三姐的光,才分到那两筐,所以可是省着吃,吃了好长时间。 结果现在程咬金居然告诉他,陆辰在家天天吃这些绿蔬,李世民现在突然有种想要调头回陆家庄,找陆辰再索要两筐的心思。 “知节,你弄这些绿蔬,那陆县公可知晓?”突然,李世民看着程咬金献宝似的炫耀的那些绿蔬,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程咬金这小子经常搞些混不吝的事出来,因此李世民怕程咬金这是趁着自己同陆辰说话的档口,私自去采摘的。 “现在应该知道了吧!”被李世民这么一问,程咬金有些含糊的应道,“不过狗娃是知道的!”一想到刘泾说要告诉陆辰一声以后在摘,被自己一把推开,直接钻进大棚摘菜的场景,程咬金不禁也有点后怕。 “狗娃是谁?”李世民再次疑惑的问道。 “狗娃是陆县公身边长随的小名,本名刘泾!”程咬金同李世民汇报道。 “完了!”一听程咬金的话,李世民就知道程咬金这次指定闯祸了,明显程咬金是没理会刘泾的话,直接私自摘了陆辰的菜,“你啊!等着陆县公收拾你吧!”李世民一脸无奈的指了指程咬金。 “殿下,这可是咱老程为了您和王妃摘的,王妃身体一直不好,上次吃了绿蔬,王妃气色可是好了很多,您可不能不管咱老程啊!”一听到李世民的话,程咬金也是后脖梗子冒凉风了,陆辰收拾人的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那些世家都被陆辰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陆辰真要收拾自己,那可易如反掌啊! 要不怎么说程咬金就是程咬金呢,直接把话题往李世民的王妃长孙无垢身上扯,这也算是程咬金拿住了李世民的脉了,只要事情一牵扯到秦王府长孙无垢,李世民绝对会变成另一幅面孔。 “知节,你也是有心了!”一想到前几日,吃了陆辰送来的绿蔬,观音婢确实面色红润了不少,李世民只能叹息一声,“若是陆县公要收拾你,本王会替你求情,让他下手轻点!”李世民看着程咬金说道。 “啊!?”听到李世民的话,程咬金直接在马上愣住了,“不是,殿下,咱老程可是冒着很大风险,给您和王妃搞来这绿蔬,您就为咱求个情,让陆县公下手轻点?” “那你还想怎么地?”李世民直接瞪了程咬金一眼,“你这私自摘了人家的绿蔬,这个时节,这东西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谁知道这些绿蔬陆县公有没有别的打算,你给人家摘了,能让他收拾你轻点,就是本王的极限了!你总不能让人家不出这口气吧!” “行吧!”听了李世民的话,程咬金也没有了刚才炫耀的嘚瑟劲,直接蔫头耷脑起来,心中盘算下次见到陆辰,该用怎样的说辞,对陆辰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可是想了半天,程咬金也想不出来主意,因为陆辰那张嘴和那手段,程咬金觉得自己肯定不是陆辰的对手。 “公爷!徐高峰父子求见!”就在陆辰坐在前厅为自己那些被程咬金祸害的绿蔬伤感的时候,苏嫦走了进来,看着兴致不高的陆辰禀报道,同时看向一旁的刘泾,眼神中明显在询问“公爷这是怎么了”。 刘泾则是暗暗的冲着苏嫦点了点头,又用下巴指了指前厅门外,意思很明显,“一会儿出去告诉你!” “哦!让他们进来吧!”接到苏嫦的禀报,陆辰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说道。 苏嫦领命转身出了前厅,很快带着徐高峰父子进了前厅,两人看到陆辰这幅蔫头耷脑的模样顿时都是一惊,自家这位公爷可是向来都是一副“元气满满”的模样,何曾有过如此情况,父子俩同时转头看向刘泾,眼中充满了询问的意思。 第二百七十三章 这可是好事 “可是本公让你们打造的东西已经完成了?”陆辰稍微提了提精神头,看向徐高峰父子问道。 “回大人,已经完毕了,小人父子前来就是想要询问一下装车时间,也好及时组装!”徐高峰父子冲着陆辰一礼,徐高峰禀报道。 “嗯...”本来听到徐高峰的禀报应该感到很高兴的陆辰,一想到自己大棚里的惨状,顿时情绪又低落了下来,“苏嫦,你去报备一下,近日进宫一趟,本公有东西送给琅琊公主,记住这件事只能告诉琅琊公主,知道吗?”陆辰看向一旁的苏嫦说道。 “是!”苏嫦直接领命,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去。 “对了!”苏嫦刚要离开,陆辰又追了一句,苏嫦停下脚步,看向陆辰。 “告诉琅琊公主,这东西是本公送给他的新年礼物!行了,去吧!”陆辰再次叮嘱了一句,苏嫦这才再次告退。 “你们父子俩这次事情做的不错,每人一百文,去找杜承泽领赏钱吧!”等到苏嫦离开,陆辰看着徐高峰父子说道。 “谢公爷赏!”看到陆辰兴致不高,父子两人施礼致谢以后就离开了。 “本公去书房,有什么事,你通报给本公就行!”陆辰嘱咐了刘泾一句以后,就自己进了书房。 刘泾自然不敢走远,生怕陆辰若是有事叫自己,自己不在,直接就坐到了厢房里,把陆辰给他的书拿了出来,现在刘泾也明白了,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一直跟在自家公爷身边,就必须得学习公爷给他的书,而这也是陆辰给他的任务,每天最少要认识二十个字。 就在刘泾拿出书籍,正准备看的时候,厢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刘泾猛然抬头看去,就看到苏嫦一个闪身从门外走了进来。 “吓我一跳,你怎么过来了?公爷不是让你进宫吗?”刘泾一脸纳闷的看向苏嫦。 苏嫦是女官出身,在来陆府以前,可是一直跟在李颜珺身边的,因此李颜珺是知书达理之人,作为李颜珺的女官,自然也不会太差,而且她与刘泾,一个是陆辰的贴身长随,一个是陆府的管家,两人经常见面,因此刘泾书本上有看不懂的地方,就经常找苏嫦询问。 “哎呀,进宫的事随时都可以去报备,对了,公爷刚才脸色为何那么难看?”苏嫦此时的表情,直接就是一副青春少年的模样,哪还有平常作为陆府管家那冷若冰霜的模样,直接坐到了刘泾的对面,撑着下巴看着刘泾问道。 “还不是宿国公惹得!”听到苏嫦的问话,看着苏嫦那笑眯眯的眼睛,刘泾很是无奈的说道。 “宿国公干嘛了?”苏嫦继续好奇的问道。 “哎!公爷跟...”刘泾本来想说当时陆辰与李世民在前厅谈话,不过一想到李世民是微服而来的是,就把话咽了回去,“当时,宿国公让我领着他在庄子里转转,咱家大人要和一个重要人物谈话,我就陪着宿国公在庄子里转,转来转去,宿国公就瞄上了后花园里的大棚,然后...”刘泾一脸无语的表情摇了摇头。 “要我说,你也是傻,那宿国公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你还敢带着他去后花园?你等着看公爷收拾你吧!”听到刘泾的叙述,苏嫦直接笑着伸出纤纤玉手指了指刘泾。 “那我也没办法啊!我又阻止不了宿国公!”看到苏嫦那巧笑嫣然的模样,刘泾忍不住感觉脸颊发热,嘟嘟囔囔的说道。 “这倒也是,说到底,咱们也只是下人,是没办法阻止的!”听到刘泾嘟囔的话,苏嫦点了点头,“难怪公爷脸色那么难看,估计也是为这件事头疼呢吧!” 苏嫦撑着下巴琢磨着说道,毕竟那可是国公爷,而且显然跟自家公爷关系不错,估计自己公爷也就是一时生气,过段时间也就好了。 就在刘泾与苏嫦聊天的时候,刘泾所在厢房的门被人推开了,杜君绰直接从门外走了进来,杜君绰这一进来,就看到苏嫦与刘泾面对面坐在那里聊天。 “那个...”杜君绰一看到这场景就是一愣,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看了看刘泾又看了看苏嫦,“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杜君绰弱弱的问了一句以后,转身就往门外走。 “杜大哥,你误会了!”两人一看到杜君绰那个模样,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误会什么了,刘泾赶忙喊住了杜君绰。 “我误会了?”杜君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了看刘泾,又看了看苏嫦,很是不确信的说道。 “你真的误会了!刘泾这不是在读书嘛!他有地方没看懂,就让我教教他!”苏嫦赶忙冲着杜君绰解释道。 “哦~!”杜君绰看着两人那都有些脸红的模样,很是认真的“哦”了一声,“看来真是我误会了!”杜君绰努力保持着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说道。 “杜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刘泾可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了,直接就开始转移话题。 “啊!对!公爷在书房吗?”杜君绰看着刘泾问道。 “公爷在书房,你有事?”刘泾看着杜君绰疑惑的问道,杜君绰他们这些背嵬卫统领,要么在营地训练士兵,要么就是带队执勤,很少有直接过来找自家公爷的,显然杜君绰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陆辰禀报。 “嗯!我刚刚带着卫队从后山巡逻换岗回来,有件事应该禀报给公爷知道!”杜君绰点了点头。 “那杜大哥,你稍等一会儿,我去通报一声!”刘泾看到杜君绰那认真的模样,直接起身出了厢房,来到书房门口,轻轻的敲响了房门。 “进来!”随着陆辰声音响起,刘泾才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有事?”看到刘泾进来,陆辰放下手里的笔,看向刘泾,陆辰刚才在书房里,陆辰刚开始确实对程咬金祸害了自己的大棚感到生气,不过对于程咬金这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程咬金要是不惹祸,那就不是程咬金了,而且陆辰也决定把这件事给程咬金记下了,以后肯定要找个机会收拾他。 打定主意,收拾了心情以后,陆辰就开始进行新的计划设计了。 就在陆辰拿着笔正在琢磨要整点什么的时候,刘泾敲响了书房的门。 “公爷,杜君绰杜统领在外面求见!”刘泾冲着陆辰施礼以后说道。 “哦?”听到是杜君绰求见,陆辰倒是挺意外的,不过陆辰知道,应该是遇到什么情况了,杜君绰他们才会来找自己,陆辰也只是稍稍一愣,就让刘泾带杜君绰来书房。 杜君绰其实已经等在院子里了,见刘泾从书房出来了,就用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刘泾,刘泾冲着杜君绰点了点头,杜君绰赶忙迎了上来。 “公爷让你进去!”刘泾低声同杜君绰说道。 “嗯!”杜君绰点了点头,直接迈步走进书房,刘泾则是在杜君绰走进书房以后,直接带上了房门,站在门外守着。 “公爷!”进到书房,就看到端坐在书案后面的陆辰,杜君绰冲着陆辰敬礼说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找本公是有什么事吗?”陆辰看着杜君绰问道。 “公爷,今日巡逻打猎,在后山西南方向十里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一片盐地!”杜君绰看着陆辰禀报道。 “哦?这可是好事啊!”一听到杜君绰带人发现了一片盐地,陆辰顿时很是心喜的说道。 盐铁那都是事关民生的东西,现在陆辰手里有了五座矿山,可是盐的产地可是没有的,尽管陆辰给萧瑀等人展示了自己能够制作出来的精盐,但是那也不过是利用自家厨房里的食盐提纯出来的,至于让娘子军产盐,那也是在忽悠萧瑀这些人。 陆辰总不能真跟李秀宁说,让娘子军拨出几万人去制盐吧,那也太扯淡了。 陆辰其实一直也在琢磨,怎么从萧家手里弄几个盐田出来呢,没想到杜君绰居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这可是让陆辰有些喜出望外了。 “可是公爷,那盐地出的盐都是毒盐,没法吃的!”杜君绰还带着人带了几块盐回来,他爷爷杜彦良等人看过以后,都说这是毒盐,不能吃,吃了是会死人的,虽然发现的是毒盐,但是这件事还是要报告给自家公爷的,因此杜君绰这才过来禀报陆辰这件事。 “毒盐好啊!毒盐好啊!”一听杜君绰说是毒盐,陆辰竟然更加高兴,甚至还夸赞了几句,直接把杜君绰给搞懵了,这毒盐又不能吃,又不能用,他不明白自家公爷这是高兴什么呢! “派人去把那块盐地给本公守住了!”陆辰直接冲着杜君绰下令说道。 “是!”虽然杜君绰不知道陆辰为何对一块毒盐地这么感兴趣,甚至还派人看守,但是陆辰既然下令看守住,那杜君绰这些人就会坚决的执行。 第二百七十四章 这么大吗 杜君绰领命离开书房,回去下达陆辰的命令去了,至于派谁去驻守,自然是由他们几个统领来安排人手,反正那里是一片毒盐地,别说人了,就连动物都愿意靠近那里,因此从后备营里选一些人去就可以了。 由于听到了好消息,陆辰已经暂时性遗忘了程咬金祸害蔬菜大棚的事了。 “毒盐地好啊!”杜君绰离去以后,陆辰很是心喜的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想到,毒盐地就没人会打主意了,而自己要那块地也会很简单,估计跟李渊打个招呼,李渊就会把那块地给自己了。 对于这个时代这些世家来说,这毒盐地可是没有丝毫价值的存在,不能种地,出的盐也不能用,但是对于陆辰来说,这毒盐地就相当于一个聚宝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盐啊! 而接来下要发展什么,陆辰已经想好了,那就是在那块毒盐地上建造一个盐场,不过这盐场要建多大,还得看看那块毒盐地有多大,再决定盐场的大小,建立多少块盐田,陆辰打定主意,决定第二天就先去看看那块毒盐地。 这一晚陆辰的心情是愉悦的。 转过天,陆辰都在杜君绰的引领下,来到了这块毒盐地。 “这么大吗?”陆辰站在原地手搭凉棚向远处望去。 “公爷,属下带人勘查过,从这里,一直延伸到那边的山坡上,都有盐块!”杜君绰指着远处的山坡同陆辰介绍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蹲下身子,随手捡起一块矿盐结晶,这些矿盐结晶就这么裸露在外面,一直向前延伸过去。 “把这里给本公看好!本公有大用!”陆辰扔掉了手里的矿盐结晶,扭头冲着杜君绰吩咐道。 “是!”杜君绰领命道,“行动!”同时直接转身,冲着身后那些带来的士兵一挥手,就见那些士兵马上分散开来,同时把马匹后背上的东西卸了下来,开始制作帐篷。 看着这些士兵在有条不紊的设立帐篷,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陆辰想起个事,那几个国公可都答应自己,要给这些后备营的士兵进行模拟对抗的,也就是“军演”,结果这两天搞出不少事情,这件事都耽误了,回头高低得催催那几个公爷,当然,秦琼的病也得提上日程。 放大镜陆辰已经弄好了,回头得找孙思邈看看,看看凭借着放大镜能不能手术,不过陆辰也琢磨了一下,这个时代都是冷兵器,那种箭矢的箭头并不小,秦琼这么大岁数才出现问题,应该是遗留的不深,同时遗留物也不会太小,放大镜应该就够用了。 其实这片盐矿的地势也是挺便于防守和管理的,两座山之间的一片山坳,山坳通向远处的山体,只要卡死了两边的山坡,基本就能把这一片地方给盯得死死的。 那些士兵很快就建立起了一座座兵帐,陆辰随意的迈步走进了一座兵帐,此时里面的士兵正在布置兵帐里的用品,这时候的兵帐里哪有那么多用品,无非是一个木榻,木榻上有条件的铺个兽皮,没条件的就是抹布单子,上面放着被子。 兵帐外面是兵器架子,士兵的长兵器直接就放在兵器架子上。 陆辰看了看这有些简陋的兵帐,就从兵帐里退了出来。 “你们要坚持一段时间了,转过年,在这里盖了房子,到时候再盖一个营地,日子就好过多了!”陆辰转头冲着杜君绰说道。 “为公爷效力不辛苦!”杜君绰直接冲着陆辰敬礼说道。 “扯淡,苦不苦本公又不是看不见,本公可不会亏待自己手底下的兵!”陆辰直接喝斥了杜君绰一句,杜君绰只能憨厚的笑了笑。 “行了,这里本公也看过了!该打猎打猎,伙食可不能因为这些人不在军营里区别对待,知道吗?”陆辰再次叮嘱了杜君绰一句。 “公爷放心,这边的待遇绝对比那边好!”杜君绰笑着应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毕竟这里的生活环境,确实不如陆家庄那面,“对了,回头找孙神医要点防蛇虫鼠蚁的药,那老头肯定有这种药,别看现在是冬季那些蛇虫鼠蚁没有多少,但是转过年,春暖花开,这种地方那玩意多得是,可得小心,知道吗?”陆辰看了一眼山坡上那些高大的树木,和地上灌木丛一般的枯枝,继续叮嘱杜君绰说道。 “是!”陆辰说一件事,杜君绰就应下一件事。 “暂时就这么多吧!回头这里有什么困难,再跟本公说!”陆辰拍了拍杜君绰肩膀,就带着刘泾和冯怀直接回转陆家庄而去。 回到陆家庄,陆辰就带着放大镜去找孙思邈去了。 “这可是好东西!”透过放大镜,看着书籍上的字迹都放大了,孙思邈很是惊讶的说道,孙思邈年纪可是不小了,虽然说什么耳不聋眼不花,但是那也只是恭维的说法,孙思邈现在看书已然有些费劲了,因此在看到放大镜能够放大书本上的字迹以后,顿时如获至宝一般,吵着让陆辰给他一个。 “我说孙神医,咱们现在研究的是用这个东西,能不能把秦二爷后背上的东西取出来,你总拿着这东西比划你那书本是几个意思!”看着孙思邈爱不释手的用放大镜不断看书的陆辰,很是无奈的说了孙思邈一句,都说老小孩,小小孩,现在孙思邈的状态,显然就是个老小孩。 “贫道估计差不多!”孙思邈被陆辰这么一说,顿时老脸也是一红,跟着捋着胡子,琢磨了一阵子说道,“自扁鹊华佗以后,这手术的技术也失传了不少,其实贫道翻阅典籍的时候曾经也看过一些医家的传记,那技术并不是失传了,而是很多时候,知道病因在哪里,却因为无法准确分别而无法下刀,这才导致手术这项技艺有些没落!”孙思邈看着手里的放大镜说道。 “有此物在手的话,翼国公的伤痛应该不成问题!”孙思邈颇为自信的点了点头。 “蚕房本公也已经准备好了,孙道长以为什么时候让秦二爷过来手术合适呢?”陆辰看着孙思邈问道,毕竟这件事的主刀之人是孙思邈,陆辰顶多就是一旁的帮手,同时准备一些手术器械。 “两日以后就可以!”孙思邈沉思了一下以后说道,“贫道也得准备一些东西,两日时间差不多了!” “行!那本公就派人通知秦二爷,两日以后治病!”陆辰点了点头,跟着同孙思邈告辞,孙思邈则是继续用放大镜看起书来。 “看来得给这老神仙准备一副老花镜了!”看到孙思邈对于放大镜那爱不释手的样子,陆辰摇了摇头说道。 回到前厅,陆辰就招来了苏定方,毕竟长安城里不少事都是苏定方跑的,苏定方现在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公爷,您找我?”苏定方大步流星的走进前厅,冲着陆辰敬礼后问道。 “你去翼国公府上跑一趟,告诉秦二爷,两日后,来庄子上,治病!”陆辰说得很简短,苏定方记了下来,至于治什么病,苏定方自然不会去问。 苏定方转身离去,陆辰看着苏定方转身离去的背影,然后开始思索起来,还有什么事要办。 “狗娃,苏嫦回来了吗?”今日一早,苏嫦就进宫去报备,求见琅琊公主去了,陆辰则是带人直接奔毒盐地而去,现在回来了,却没有看到苏嫦,陆辰就冲着刘泾问道。 “刚才有下人说苏嫦回来了,不过又出去了,往工坊区那面去了!”刘泾冲着陆辰禀报道 “哦!”陆辰点了点头,苏嫦去工坊区应该是去找徐高峰父子学习如何安装镜子去了,为了能够顺利把镜子安装到梳妆台上,陆辰可是让琉璃坊制作了几个同镜子差不多大小薄厚的玻璃,用来测试梳妆台镜框的。 吃过午饭,陆辰就看到苏嫦回来了。 “学得如何?”陆辰看着苏嫦问道,苏嫦来找陆辰,显然就是要同陆辰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的。 看到苏嫦包扎着的右手,陆辰顿时笑了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被琉璃割伤了?”陆辰笑着问道。 “是!”苏嫦点了点头,显然十指连心,苏嫦在回答陆辰话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 “下次安装的时候,记得戴手套,你们娘子的手可跟那帮糙汉子不同!”陆辰笑着说道。 “那面报备的如何了?”陆辰看着苏嫦继续问道。 “说是三日后可以觐见公主殿下!”苏嫦再次汇报道。 “三日...”陆辰的手指在茶几上敲击了几下,预订给秦琼手术的日子是两日后,苏嫦觐见李颜珺是三日后,日期倒是不冲突,但是陆辰突然冥冥中有种感觉,苏嫦这次进宫送梳妆台恐怕不会太顺利,这种感觉陆辰以前也有过,那是执行任务时,有危险来临时的一种第六感的感觉,这种感觉陆辰已经好久都没有感受过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您去哪 俺就去哪 “大人,是有什么不妥吗?”看着陆辰在那敲着手指似乎是在盘算什么,苏嫦忍不住面带疑惑的问道。 “啊?没什么,三日后就把东西送过去吧!”被苏嫦这么一问,陆辰直接醒悟了过来,看着苏嫦微微一笑说道。 “是!”苏嫦施礼以后,离开了前厅。 随着苏嫦的离开,陆辰伸手摸了一把隐藏在腰间的手枪,心下安定了不少,而刚才那股子抓不住头脑的感觉,也减轻了不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摸着腰间的手枪,陆辰的眼神坚定了起来,“老子倒要看看,这股子不祥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个事!”陆辰直接站起身,离开了前厅,直奔书房而去,他现在要去研究盐场的事情了。 对于制盐,陆辰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毕竟在娘子军的时候,他就教过老黄如何制作酒精和生理盐水了,不过这次的情况与在娘子军又略有不同,娘子军用的是粗盐,而这次的目标则是那些毒矿盐。 陆辰在一阵子翻书研究如何祛除毒矿盐毒性的时候才发现,把毒矿盐变成普通食盐,不过是多了一个步骤而已,只是这一个步骤就难住了陆辰,本来陆辰还以为自己找了块宝地,但是等到看到需要的东西以后,陆辰心态有些爆炸,因为祛除毒素需要一样东西,那就是“活性炭”。 “活性炭”,这玩意可是二十世纪的产物,在这个时代手工制作这玩意,似乎是不太现实的东西,因为制作这东西需要一件设备,就算是陆辰翻遍整个基地,也未必能找到这东西,那就是“热解炉”。 “这可咋整!”坐在基地里在书上找方法的陆辰不由得开始挠头,要是没有活性炭,那毒盐想要祛除毒素就麻烦了。 就在陆辰一筹莫展的时候,陆辰突然看到了一本书,这本书陆辰以前看过,上面写了不少关于手工制作方面的知识,陆辰关于酒精和生理盐水的提取,就是从这本书上学来了,陆辰看着这本书思索了一下,陆辰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在这本书上看到过关于木炭还是什么炭的介绍,不过当时只是为了查阅酒精和生理盐水,其他的都没有注意到,现在陆辰也只能把希望放到这本书上了。 当看到“如何自制活性炭”的时候,陆辰直接心情美丽了,等看完了如何制作活性炭以后,陆辰微微皱眉,看来还是需要不少东西啊! 不过好在,这个时代别的好处不说,对于陆辰这种勋贵最大的好处就是,陆家庄里的人只要他一声令下,就得给他卖命。 陆辰离开基地,回归现实,同时也把那本书给带了出来,然后就开始在纸上书写起如何制作活性炭来。 其实自制活性炭并不繁琐,先把木炭全部制作成一平方厘米左右的小块,然后放入网布袋里,跟着放入碳酸钠溶液内煮沸三十分钟左右,碳酸钠是书本名称,实际上碳酸钠溶液就是碱水,碱这玩意直接找碱矿石就能提纯出来。 做完这些以后,用清水把煮好的炭块清洗一遍,跟着再用百分之五的碳酸钠溶液煮沸三十分钟,这时候,再把炭块取出,再用清水清洗三遍,清洗干净,这些都做完以后,就可以把这一袋子的经过处理的炭块放到室外晾干,待到晾干以后,就获得自制版活性炭了。 “呼!”陆辰一口气把“活性炭”的制作方法给写了出来,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 “狗娃!”陆辰打开书房门,喊了一声,在厢房里看书的刘泾,听到陆辰喊自己,赶忙跑了出来。 “去把你阿耶喊来,本公有事找他!”陆辰冲着刘泾吩咐了一声。 刘泾应了一声以后,转身一溜烟的去找他爹去了。 陆辰转身准备回书房,然后突然发现书房门旁边坐着冯怀,这家伙坐着都有半人来高,刚才陆辰直接开门喊刘泾,并没有注意到冯怀,这冷不丁看到这么一大坨的东西,直接把陆辰吓了一跳。 “我去!”陆辰看了一眼冯怀,“冯怀,你怎么在这坐着,地上多凉!”陆辰看着冯怀带着关心说道。 一般情况下,陆辰在书房的时候,都是刘泾在厢房看书守候,冯怀则是在院子各处溜达,这家伙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 今天竟然这么反常,坐在自己书房门口,实在是太反常了。 冯怀应了一声,然后起身。 “有事?”陆辰看着冯怀,帮着冯怀掸了掸后背上的尘土问道。 “没有!”冯怀摇了摇头,“狗娃说公爷在书房有要紧事,让俺在这里守着,俺就在门边上守着了!”冯怀冲着陆辰一呲牙,笑着说道。 “下次别这样了!就算是要坐在门口,也得找个凳子,知道吗?地上多凉!”陆辰看着这憨憨的家伙,有些哭笑不得的嘱咐道。 “哎!俺记住了!”冯怀点头应道。 “这孩子...”陆辰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傻小子也就是遇到自己了,换一个人,还不知道得怎么欺负这孩子呢! 时间不长,刘老三就在刘泾的带领下来到了书房。 “老三,最近工坊区有没有什么事?”陆辰看着刘老三,示意刘老三坐下,现在的刘老三哪里还有以前娘子军铁匠的样子,穿着也已经从粗麻布衣衫,升级成了粗布衣衫了,脸也红润了不少,身材倒是没有太过走样,毕竟兵工厂里有不少东西还需要他亲力亲为才行。 “谢公爷,一切如常,只不过多了很多庄户家的孩子想要进入工坊区工作!”刘老三谢过陆辰以后,这才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而刘老三也只敢半个屁股落座,听到陆辰问话以后同陆辰汇报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那些愿意学些手艺的孩子,可以让他们在工坊区帮帮忙,当然,一定要看好他们,别让他们接近危险的地方!”陆辰叮嘱了刘老三一句,“还有,兵工厂和琉璃坊这种地方,就别让那些半大小子去了!” 一方面,兵工厂是陆辰的秘密,陆辰不想太多人知道,那些半大小子口风可不是很严,这要给秃噜了出去,总是一件麻烦事;另一方面,琉璃坊里面都是易碎的东西,那些东西打碎了,倒是无所谓,顶多重新做就是了,万一那些不老实的半大小子,把那些碎片拿出去玩,伤人伤己,都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陆辰可不想那些成天活蹦乱跳的半大小子,跑到这两个地方胡闹,至于印刷坊,陆辰估计没几个半大小子愿意去那种枯燥的地方。 “是!”刘老三再次应道。 “对了,还有,过完年,把那些半大小子都给本公赶出工坊区,让他们都上学去!这件事,你要提前告诉他们,哪个要是不想上学,就连工坊都不让他进,知道吗?”陆辰再次叮嘱了刘老三一句,刘老三再次应了下来。 “公爷,您似乎很看重那些孩子啊?”刘老三还是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听了陆辰的一番话,刘老三觉得自家这位公爷比那些庄户自己还关心他们的孩子。 “那当然了,这些孩子跟你们还有本公都不同,他们才是这个庄子的未来!”陆辰端起茶盏,饮了口茶,“远的不说,就说你,你百年以后,还不时得狗娃给你披麻戴孝,难道你就不想狗娃出人头地么?”陆辰看着刘老三笑着问道。 “狗娃现在就比咱这个老头子出息多了!”刘老三很是憨厚的笑着回道。 “现在本公让狗娃念书,是为将来狗娃能够独当一面,可不是要一直跟在本公身边的!”陆辰这还是第一次同刘老三说出自己对刘泾未来的打算。 “公爷,您是不要狗娃了吗?”听到陆辰的话,刘泾顿时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看着陆辰带着哭腔说道。 “你这是干什么!”陆辰被刘泾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跟着就喝斥了刘泾一句,“本公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可跪天地君亲师,你这突然下跪是干什么,还不起来?” “公爷,您是不是不要狗娃了?”刘泾似乎没有听到陆辰的喝斥,再次带着哭腔问道。 “胡说八道!本公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赶紧起来!”陆辰放下茶杯瞪了刘泾一眼。 “那您刚才说...”刘泾听到陆辰说并不是不要自己,这才起身嘟囔着说道。 “本公说什么了?”陆辰再次瞪了刘泾一眼,“难道你就一辈子蹲在这陆家庄里?本公可没打算在这里呆一辈子,将来本公的封地肯定会很大,难道你不得帮着本公管理啊!要是这样,那本公就真不要你了!”陆辰被刘泾那期期艾艾的样子给整得又气又乐,直接瞪了刘泾一眼。 “俺肯定认真学习,绝对不给公爷丢人的!就是,公爷,以后您去哪,俺就去哪!”刘泾信誓旦旦的说道。 第二百七十六章 就是这父子俩 “本公去哪你就去哪?你小子将来不成家啊!”听到刘泾的话,陆辰直接笑了起来。 “只要能跟着公爷,俺一辈子不成亲都行!”刘泾一脸认真的说道。 “拉倒吧!”陆辰直接冲着刘泾一摆手,“你小子要是不成亲,你阿耶还不得跟本公闹翻天啊!”陆辰说完,冲着刘老三一笑。 “若是这孩子能一辈子跟着公爷,那小人也心满意足了!”刘老三赶忙起身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得了!本公与你们爷俩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爷俩就不用跟那些人学着表忠心了,本公说得都是将来的事,现在是这么计划的,但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到时候什么样子还不一定呢!”陆辰冲着这爷俩摆了摆手,“老刘,你坐下,本公还有事要交代你办!” “是!谢公爷!”刘老三再次谢了一句,这才半个屁股落座。 “别谢了,都不是外人!”陆辰笑着说道,“这个东西你拿回去,跟杜承泽商量一下,找合适的人手给做出来,量要大,以后可能要不间断的做,单独成立一个碳坊也是可以的!”陆辰把刚刚写的制作活性炭的方法的纸张交给刘老三,刘老三起身双手接了过来,瞄了几眼,就谨慎的揣到了怀里。 “公爷,这件事很急吧?”刘老三看着陆辰问道。 “急倒是不急,但是越快做出来越好,毕竟也是第一次做,总得先试试效果才成!”陆辰摸了摸自己下颌的胡须,看着刘老三说道。 “小人明白,一定尽快把成品做出来!”刘老三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嗯!那就去安排吧!”陆辰点了点头。 “那,小人告退!”刘老三很知趣的冲着陆辰再次施礼,然后离开了书房,去找杜承泽,安排人手生产活性炭去了。 刘老三很快就在印刷坊找到了杜承泽,这两位正副总管,一个平常忙着兵工厂的事,一个则是忙着印刷坊的事,所以要找对方都是很容易的。 “老三,找老夫何事?是否公爷又琢磨出新东西了?”杜承泽捋着胡子笑眯眯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刘老三。 这俩人的身份按照世俗来看,明显就不可能一起共事的存在,一个是祖传的匠户,一个是犯官子弟,就算杜承泽是前朝犯官的儿子,但是本质上还是读书人。 按照这个时代来看,就算杜承泽是犯官儿子,那也是自觉高人一等,毕竟他可是读过书的人,但是,跟刘老三在一起以后,两人是聊得是相当的投机,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一起共事更是没有出现过争执,此时看到刘老三来找自己,而且刘老三一脸很是谨慎的表情,杜承泽就猜测,应该是陆辰又吩咐刘老三做什么东西了。 “还是老杜你这读书人心思多,一下就猜到俺的来意了!”刘老三冲着杜承泽嘿嘿一笑,“刚才公爷又给俺几页关于活...”说到这里刘老三艮住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怀里的制作方法掏了出来,“活性炭的制作方法,咱也不知道这玩意是干啥的,但是公爷说这东西需求量很大,以后可能长期都要用到,让俺来找你,咱俩合计一下,找人先试着做一下!”刘老三把活性炭的制作方法推到杜承泽面前。 虽然刘老三现在也知道识字的重要性,而且每天晚上回家也都跟着刘泾一起识字,但是到底是上了年岁,所以很多时候,关于只做东西的制作说明,还得杜承泽这个读书人来看,然后说给刘老三听,两人一起合计。 “老夫先看一下!”杜承泽接过刘老三递过来的制作说明书,看了一阵子,“公爷要制作的东西这工序是越来越繁琐了,老夫也看不出来,这个活性炭是干嘛用的,炭还有活的跟死的不成?”杜承泽忍不住捋着胡子琢磨着说道。 “哎!公爷那脑子装着的东西多了,可不是咱们能猜得到的!”刘老三看着杜承泽那一脸思索的模样说道,“还是找合适的人,先做个样品出来!这才是正道!” “刘兄说得是!只是这庄子里的匠户基本上都在这工坊区了,哪有合适的人手啊!”一提到人手问题,杜承泽忍不住也有些犯难,陆辰现在工坊区制作的东西越来越多,工坊区越来越大,基本上庄子里,除了留守在家的那些女人,剩下的庄户基本上都在工坊区干活或者帮工了,甚至那些半大孩子,都来帮忙学习了。 前段时间陆辰倒是在武士彟那要来了不少匠人,但是那些不少都被送到兵工厂和铸造车间进行流水线作业去了,这想要找到合适的人做这件事,真的让杜承泽有些犯难。 “老杜,俺倒是想到了两个人,那两个人前段时间不是还被公爷单独叫去,然后这父子俩就埋头在木工坊那面的一间屋子里干活么?而且那东西特别神秘,除了公爷和苏总管,再就这父子俩见过,父子俩只要一离开,必然门窗闭锁,不让任何人看!”刘老三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杜承泽说道。 “你是说徐高峰父子吧!”杜承泽捋着胡子看着刘老三说道。 “对!就是这父子俩!”刘老三点头应道。 “这父子俩倒是何事的人选,而且老夫也问过曲昭和连明关于这父子俩的事,他们不是一行五人嘛!”杜承泽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曲昭和连明都说,徐高峰是他们五人之中手艺最好,会得最多的人,其次是向政,然后才是他俩,最后是徐高峰的儿子徐奇志,徐奇志这孩子天赋不错,还在跟着他阿耶学艺!” “不如把他们父子俩叫来问问?”刘老三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提议。 “嗯...”杜承泽沉吟了一下,“老夫觉得还是咱们去找那父子俩比较合适,毕竟他们应该是直接听命于公爷的...” “也对!”听到杜承泽的话,刘老三点了点头,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然后起身。 杜承泽也起身,与刘老三一起离开了房间,联袂去找徐高峰父子去了。 徐高峰父子在完成了梳妆台制作以后,今天正好是家里人都被背嵬卫接到陆家庄的第二天,此时父子俩正在家里,徐奇志没事在院子里逗弄着前段时间在外面捡到的一条黄狗,徐高峰则是坐在屋里,同妻子刘氏说着话。 陆辰对于这墨者五人组并没有食言,家人被接来的时候,陆辰是亲自迎接的,同时给每人都配了一个独门独院,当然,现在还不是什么水泥房屋,是以前就有的空院子,就是这样,也让墨者五人组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此时刘氏正同徐高峰说着路上的事,刚开始接他们这些人的时候,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这麻烦自然是蒲州司马裴启不知道在哪收到了风声,说是几家人要搬迁,带人前来找事。 不过带着那些背嵬卫过来的是小队长石峰,那个当众测试背嵬甲的石峰,因为那次事情以及表现优异,被提升为此次行动的小队长。 石峰当场就亮出了陆辰的令牌,以及娘子军的令牌,娘子军的令牌是陆辰找李秀宁借的,李秀宁一听陆辰要借令牌,问都不问,直接扔给了陆辰,当然,陆辰也不过是付出一斤茶叶,几瓶五粮液以及两筐绿蔬的代价而已。 看到石峰这些背嵬卫身上那不曾见过的装备,以及石峰手里持有的两块令牌,裴启倒是很知趣的缩了头,毕竟陆辰他可能不认识,没听说过,但是李秀宁的大名,这大唐之内谁要是说没听过,那挨揍都是白挨。 该怂的时候就认怂,这世家子弟官员,倒是见机行事的好手,不但没有再为难这些人,反而将这些人礼送出蒲州,甚至还给了几家人不少盘缠。 事后,裴启身边的人都很好奇,裴启这位世家子弟这次怎么居然认怂了,当然也有熟识的人问过裴启,裴启也只是说,那三公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背地里,虽然碍于李秀宁令牌的威力,裴启把这些人都送出了蒲州,不过心里还是很不爽的,因为这次他在蒲州肯定会收到一些风言风语的,因此他就写了一封书信,把这件事跟本家族叔裴寂说了一下。 不过当裴启看到裴寂的回信以后,裴启甚至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因为这件事得罪那位陆县公,在裴启看来,这位陆县公可比那平阳公主李秀宁可怕多了。 得罪李秀宁,估计顶多被族叔责骂,甚至皇帝罚奉,但是要是得罪了这位陆县公,那可能就是塌天大祸,这陆辰不仅坑了郑家、王家和韦家,还把萧瑀气得跳脚,甚至把郑府的大门都给毁了,现在郑府还在修大门呢,据裴寂说,郑府大门是自己修,然后向上面报备是这位陆县公给修的,就这人物,自己要是得罪了,他敢毁了郑家的大门,派人过来蒲州收拾了自己,估计自己的族叔都拿这位陆县公没辙。 第二百七十七章 做不了么 就在刘氏与徐高峰聊天的档口,刘老三与杜承泽联袂来到了徐家。 刘老三过去敲响了院门,正在院子里逗弄着小狗的徐奇志过去打开了院门,看到站在自家门前的刘老三与杜承泽,徐奇志有些惊讶,“刘总管好!杜总管好!”徐奇志赶忙给刘老三与杜承泽施礼问号。 “不必多礼!叫伯父就可以了!奇志,你阿耶在家吗?”杜承泽看着徐奇志笑着问道。 “在家,正跟阿娘在屋子里说话!”徐奇志看着杜承泽回道。 “奇志,谁来了?”听到敲门声,徐高峰停止了与妻子刘氏的聊天,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自家院门口的刘老三与杜承泽。 “不知两位总管前来,有失远迎,还望两位总管恕罪!”徐高峰赶忙冲着刘老三与杜承泽拱手施礼说道。 “徐老弟说得哪里话,我们俩这是不请自来!”听到徐高峰的话,杜承泽与刘老三齐齐同徐高峰还礼,同时杜承泽很是客气的说道。 “两位里面请!”徐高峰给徐奇志使了个眼色,徐奇志闪身让开了道路,徐高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刘老三与杜承泽迈步走进了徐高峰家的院子。 院子里打理的很干净,一旁地上有一条小狗,在看到两人的时候“汪汪”叫了几声,不过被徐奇志喝斥了一句,就不再叫了,有些委屈的看着徐奇志。 徐高峰把两人让进堂屋,刘氏见到来人,就起身站在了一旁。 三人分宾主落座,刘氏给三人倒了水以后,将水壶放到一旁后,就一挑帘子,进了里屋,把堂屋让给了这三个男人。 “二位总管,来找小人,所为何事啊?”徐高峰看着刘老三与杜承泽问道。 “都说你是这陆家庄里手艺最好的工匠,这东西你能看懂不?”刘老三也不客气,直接把陆辰写的活性炭制作方法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推到了徐高峰面前。 “这是...”徐高峰没有立即去拿这说明书,而是面带疑惑的看向刘老三同时又看了看杜承泽。 “这是今天公爷交给老夫的,让老夫找合适的人做一些样品出来,我二人思来想去,这个事也就你父子俩来做最合适!”杜承泽看着徐高峰解释道。 当听到杜承泽说这一叠纸张是自家公爷交到刘老三手里的时候,徐高峰眼中多了一丝明悟。 徐高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把那叠说明书拿起来看了起来,看完以后,徐高峰也皱着眉摇了摇头。 “做不了么?”看到徐高峰摇头,刘老三与杜承泽心中都是一沉,要是徐高峰都做不出来这东西,那整个陆家庄也没人能把这东西搞出来了,到时候该怎么跟自家公爷交代? 两人显然存了一样的心思,扭头看了对方一眼,在刘老三脱口问了一句以后,都默不作声,看着徐高峰。 “二位总管误会了,倒不是做不出来,这东西还是能做的,只是小人想不通,公爷为何要做一种如此工序繁琐的木炭出来!”看到刘老三与杜承泽那有些忐忑的表情,徐高峰也知道,这二位看来是误会自己的表情了,笑着说道。 “别管那些了,公爷可说了,这东西对于公爷很重要,以后很长时间都需要用!这玩意老弟你要是能做,最好抓紧时间做!”刘老三与杜承泽说能做以后,这才心下稍安,不过刘老三马上又想起自家公爷当初给他说明书时,交代的话,就催促起徐高峰来。 “明天吧!今天恐怕是不行了!”徐高峰点了点头,表示已然知晓了,然后看了一眼堂屋外的天色说道。 “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老刘和我!”刘老三与杜承泽站起身来,杜承泽看了刘老三一眼以后,同徐高峰说道。 “到时必然要麻烦二位总管了!”徐高峰看出两人准备离去,起身相送说道。 “都是为咱家公爷办事,何谈麻烦!”杜承泽笑着说完,与刘老三同徐高峰告辞,两人一同离开了徐高峰家,与来时心情不同,回去的路上,这两位工坊的总管心情是愉悦的。 连续两日,徐高峰都在为活性炭的事情忙碌,一个是木炭,这东西好弄,弄个窑就可以烧,陆家庄也有烧炭的匠人,还有一个就是自家公爷说的碱矿石弄出来的那个碱水,这玩意配比起来很麻烦的。 幸好陆辰在知道徐高峰在忙着活性炭的时候,也过来帮忙来了。 “公爷,你说的这个碱水配比是这样的吗?”徐高峰指着一旁玻璃瓶里的碱水,看着陆辰问道。 “嗯!基本就是这样的!”陆辰看过以后点了点头,要说玩化学,陆辰可能不是科班出身,但是给他一个超市,让他做个炸弹,那可不费劲,而且,这两头琉璃工坊那边,陆辰可没让那些人闲着,陆辰直接从基地里拿出来基地医务室里的一些烧杯、试管之类的东西,给琉璃坊里的那些工匠当做模板使用,复刻了不少出来。 现在陆辰所在的这个工坊,就是陆辰日后的“陆家庄实验室”,虽然现在还比较简陋,但是陆辰可是按照实验室的标准设计的。 “先用这些试着做一下,如果成功了,就可以大批量的生产了!”陆辰同徐高峰说道,“以后本公要做的东西,很多都需要在这里先测试,测试成功了,才能生产,懂吗?”陆辰想了想,又同徐高峰说道。 “是!”徐高峰点了点头,陆辰说的“试验”什么的,徐高峰也是似懂非懂,按照他的理解,应该就是现在这间屋子里试试能不能用,能用,再拿出去,让工坊区那面生产。 “慢慢你就懂了!以后你就是这个实验室的总管了!”陆辰拍了拍徐高峰的肩头以后,笑眯眯的说道,这墨家传人当自己实验室的总管,绝对是合适的人选,陆辰感觉自己用人的水平有所增长。 “谢公爷抬爱!只是小人怕担不动这么大责任啊!”徐高峰被陆辰这么随意的就任命为实验室总管,心中既感动又害怕,感动是自家公爷对自己的信任,害怕是办不好公爷交代给自己的差事,要是差事办砸了,影响到自家公爷的计划,那自己可就是罪人了。 “本公既然任命你来做这个总管,自然就是相信你的,不要有负担,好好做就是!”陆辰看着徐高峰那感动与担忧兼而有之的眼神以后,笑着安慰了徐高峰一句,“本公还有事,这活性炭的事,就交给你们父子俩了!”陆辰说完就迈步离开了实验室。 陆辰离开实验室以后,就直接来到了琉璃坊,那日看到孙思邈对放大镜爱不释手的样子,以及孙思邈用放大镜看书以后,那欣喜若狂的模样以后,陆辰就知道,孙思邈应该是老花眼了,不然每次看书也不会需要用手臂把书籍伸到老远来看了。 所以,在看到孙思邈那副模样以后,陆辰就让向政按照自己的设计做了一副老花镜,现在陆辰去琉璃坊,就是看向政是否把这幅老花镜做好了。 陆辰为孙思邈做老花镜,一方面是帮着孙思邈恢复视力,另一方面则是希望,孙思邈能够看清楚以后,对于给秦琼的手术更有把握一些。 “向政,东西做好了吗?”来到琉璃坊,陆辰直接招呼了向政一声。 正在指导那些匠人制作玻璃的向政听到了陆辰的呼唤,赶忙在叮嘱了匠人一句以后,来到陆辰面前,“公爷!您叫小人?”向政同陆辰施礼后说道。 “本公让你做的东西做好了吗?”陆辰看着向政问道。 “做好了!”向政赶忙回道,同时转身去到一旁,打开了一个箱子,从木箱子里又取出来以个小木匣,打开小木匣,里面是一块长条形的麻布,正包裹这东西。 掀开麻布,就看到一副木制框架的老花镜放在小木匣里,那样式正是陆辰设计的。 “手艺不错啊!”陆辰拿起老花镜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又带到了自己的脸色,镜腿在陆辰的吩咐下,不仅打磨的很光滑,同时还用鹿皮做了包裹处理,戴在耳朵上倒是没有咯咯愣愣的感觉。 只不过,正常人带老花镜多少有点眼晕,陆辰带着老花镜感受了一下,就赶忙把眼睛取了下来,交给向政,向政重新将老花镜做好包装,放到了小木匣里。 “做的不错!回头去杜承泽那领一百文赏钱!”陆辰夸奖了向政一句,跟着伸手把小木匣抄了起来。 “谢公爷赏!”向政赶忙同陆辰施礼道谢,“公爷,这赏钱就不必了!公爷赏得已经够多了,就这么点小事,公爷就赏赐小人,小人实在不好意思领赏!”向政看着陆辰继续说道,“能让小人一家团聚,生活在这陆家庄里,公爷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小人可怎么敢再领受公爷的赏赐呢!”说到这里,向政眼中已经充满了感激之情。 第二百七十八章 五禽戏 听到向政的话,陆辰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此时向政看着自己的眼中那是既有感激,又有崇拜,这种情况下陆辰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既然如此,那这赏赐本公就暂时收回,待到下次你制作出更好的东西出来,本公给你双倍的赏赐!”陆辰琢磨了一下,也只能如此说,同时拍了拍向政的肩头,以示鼓励,这动作他还是跟他的老首长学的,每次他的老首长鼓励他的时候,都会拍拍他的肩头。 “是!”听到陆辰的话,向政急忙应了一句。 “行了,你忙你的吧!本公还有事!”陆辰扔下一句话,就离开了琉璃坊,实在是向政看着他的眼神,给了陆辰一种狂信徒的感觉,陆辰真不知道若是自己再待下去,这向政还能说出点啥来。 陆辰一溜烟的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一路上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向急匆匆的陆辰,不明白自己公爷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如此来去匆匆的。 会到府邸,陆辰直接就去找孙思邈去了,此时的孙思邈正在院子里打拳。 陆辰的到来,孙思邈自然是看到了,但是拳法没有打完,陆辰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孙思邈练拳,孙思邈则是继续打着这套拳。 “这是五禽戏吗?”等到孙思邈打完拳,收功以后,陆辰才走过来看着孙思邈问道。 “是!”孙思邈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茶盏,饮了一口以后,这才说道。 “为何您这五禽戏与在下见过的不太一样呢?似乎您这套拳法里面还有攻守之道在里面呢?”陆辰把小木匣放到一旁的石桌上,看着孙思邈继续问道。 “公爷在什么地方看到什么人演练过五禽戏,贫道不得而知,但是贫道这套五禽戏乃是原汁原味的华佗所创,华佗创造这五禽戏可不单单是为了强身健体的!”孙思邈坐在石凳上,笑眯眯的同陆辰说道。 “哦!”陆辰点头,心中有了一丝明悟,那华佗可是生活在东汉末年,时局动荡的时期,最著名的关羽刮骨疗毒的故事中的主人公,不就是华佗与关二爷么,在那种战乱纷飞的年代,这五禽戏要真是强身健体用的,那才奇怪呢! “公爷,来找贫道何事?”孙思邈看着陆辰问道。 “哎呀,光想着您这五禽戏了!”听到孙思邈的询问,陆辰一拍脑袋笑道,“在下可是给您送好东西来了!”陆辰说着打开小木匣,把那副老花镜给取了出来。 “这是何物?”看着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的老花镜镜片,孙思邈疑惑的看着陆辰问道。 “这东西叫眼镜!”陆辰说着拿起老花镜,起身来到孙思邈身边。 “眼镜?”孙思邈没弄到陆辰的意思,目光依旧盯在陆辰手上的老花镜上面。 “跟您解释起来比较麻烦,这东西您戴上就知道了!”陆辰笑着把老花镜戴在了孙思邈的脸上,戴上老花镜以后,陆辰看着孙思邈,突然觉得,此时的孙思邈颇有一副离休老干部的韵味。 “哎呀!”戴上老花镜以后,孙思邈顿时惊呼了一声,本来看着近前的东西都有些模糊不清的双眼,此时已经可以清清楚楚的看着近前的物品了。 “怎么样,在下这个礼物,孙道长可还喜欢?”陆辰重新坐到了孙思邈对面,笑眯眯的很是得意的问道。 “喜欢!非常喜欢!公爷真是神乎其技啊!”孙思邈看着陆辰,很是赞叹的说道。 “对了,道长,在下有一事相求!”陆辰看着孙思邈说道。 “不知公爷有何处能用到贫道的?”戴着老花镜的孙思邈,东瞅西看,简直欣喜不已,听到陆辰的话,这才转头看向陆辰。 “在下是想要让孙道长把您的那套五禽戏,传给庄子上那些背嵬卫的将士,不知孙道长可否应允?”陆辰冲着孙思邈一拱手,面带恳求之色说道,毕竟这些习武之人,那可是都有一些门规啥的,陆辰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询问一下。 “这有何不可!”孙思邈很是干脆的应了下来,“只是公爷,您那背嵬卫几千人,若是让贫道一下子教授,恐怕很难吧?”不过孙思邈马上又提出了为难之处。 “那怎么可能呢!”听到孙思邈的担忧,陆辰笑了起来,“您只要教授那几个统领,让他们再教不就可以了吗?”陆辰笑着说道。 “对啊!”孙思邈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也笑了起来,“倒是贫道有些着相了!”孙思邈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明日在下就让那些轮休的统领过来跟您学习这五禽戏!”陆辰笑着说道。 “大人!”就在陆辰与孙思邈聊天的时候,刘泾找了过来。 “何事?”陆辰扭头看向刘泾。 “启禀大人,翼国公他们来了!”刘泾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哦?”听到刘泾的禀报,陆辰眉毛微微一挑,不过一想,今天也是约定好要给秦琼治疗的日子,陆辰也只是心中稍稍一震,也就释然了。 “本公亲自去迎接!”陆辰起身,刘泾赶忙上前帮陆辰整理了一下衣冠,“孙道长稍候,在下去迎接一下翼国公他们!”陆辰扭头同孙思邈说道。 “公爷自去便是,若是需要贫道,公爷让人来通知贫道一声便是!”孙思邈起身相送,将陆辰送至跨院门外。 陆辰离开孙思邈这里,带着刘泾快步来到宅邸门口,此时秦琼、柴绍以及程咬金都已经等在了府门之前,甚至还多了一个李世民和一位三十岁左右长相白净的年青人,这些人都是身穿长袍,并没有带着护卫。 “见过秦王殿下!见过诸位公爷!”陆辰冲着李世民以及秦琼等人施礼,“让诸位久等了,还望恕罪!”陆辰笑着告罪说道。 “陆县公不必如此!”李世民直接冲着陆辰笑着说道,“说好的秦二哥自己来治疗,奈何本王得知陆县公与孙神医的治疗方法以后,心生好奇,这才前来!”李世民同陆辰解释道。 “诸位里面请,这里可不是讲话之所!”陆辰直接让开身位,请李世民等人进了府邸。 几人跟着陆辰来到前厅,纷纷落座,唯独那位年青人,则是自动自觉的站在了李世民的身后,一副警卫的架势。 “这位是...?”陆辰看了看站在李世民身后的年青人,然后看向李世民问道。 “陆县公问你了,还不自报家门?”李世民扭头看向身后的年青人,笑吟吟的说道。 “末将李君羡,见过陆县公!”年青人冲着陆辰一施礼,然后自报身份。 “李君羡!”听到李君羡的名字,陆辰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年青人。 按照时间推算,这个时候李君羡应该也就是三十岁,但是这个三十岁的年青人,已经功勋满身了,此时的李君羡可已经是左卫府中郎将了,后面玄武门之后,这位可是当过百骑司统领兼左武侯中郎将,受封武昌郡公,只可惜,最后被人诬陷,遭到了李世民的斩杀。 按理说,李世民是不会杀这些玄武门功臣的,这李君羡倒是个例外,恐怕这中间还有一些其他事情在里面,而李世民杀李君羡,恐怕也不是单纯的因为那所谓的李君羡勾结妖人,心怀不轨这种说辞。 “李将军的大名,本公倒是有所耳闻!”陆辰点了点头,算是同李君羡打了个招呼。 李君羡再次站在了李世民的身后,跟着就不言语了。 “陆贤弟当真是,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之事啊!”程咬金在一旁腆着大脸,笑嘻嘻的恭维了陆辰一句。 听到程咬金的声音,陆辰直接扭头看向程咬金,然后一呲牙,露出一口白牙,直接把程咬金吓了一跳。 “哎呀,宿国公可不能这么说,在下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足不出户,就知天下事!在下要真有那能耐,还能保不住在下那绿蔬吗?”陆辰看着程咬金笑眯眯的说道,只不过这话说得让程咬金直接背脊一阵发凉,他此时有种被怪物盯上的感觉。 听到陆辰的话,程咬金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其他几人,结果,不管是秦琼还是柴绍,甚至是李世民,都是给了程咬金一个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纷纷端起茶盏喝着茶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宿国公,你说对吗?”陆辰看着程咬金继续笑嘻嘻的问道。 “这个...”看着陆辰眼中闪动的寒芒,程咬金心里是真的发毛了,“愚兄也只是称赞一下贤弟嘛!可能是用词不当,用词不当!嘿嘿!嘿嘿!”程咬金赔着笑说道。 看到这个混不吝的程咬金也有认怂的时候,其他几人都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秦二哥,这几日可有饮酒?”陆辰不再为难程咬金,转头看向秦琼问道。 “愚兄可是谨记贤弟与孙神医的话,这几日不仅不曾饮酒,肉都少吃了不少!”秦琼回答道。 第二百七十九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嗯!”听到秦琼的回答,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 “狗娃,你去带孙神医去蚕房,事不宜迟!”陆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时正是巳时左右,阳光角度正好,这两天陆辰已经把蚕房改造好了。 “是!”刘泾领命去找孙思邈去了。 “秦二哥,咱们直接开始?”陆辰虽然是询问的话语,不过话语中更多是建议秦琼同意的语气。 “自然是遵从贤弟安排!”秦琼笑着同陆辰说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蚕房吧!”陆辰站起身来,其他人也都相继起身,跟着陆辰前往蚕房所在的跨院。 这几天,陆辰可是命人把蚕房又改造了一番,窗户换成了玻璃的,原来的木质窗框加上糊的窗棂纸,显然无法达到密封的效果,不过就算是换成玻璃的,那效果自然也无法与后世的手术室相比。 但是,也比窗棂纸好得多了。 众人跟随流露出走进跨院,直接就被面前的这座被陆辰称为“蚕房”的房间给惊呆了,尤其是那玻璃窗户,更是让众人震惊不已。 “看到你这间房子,本王才知道什么叫奢侈!”李世民看着面前那两扇玻璃窗户,忍不住感叹着说道。 “这都是为了以后医学馆准备的,只不过这里是在下用来试验的房屋!”陆辰同李世民介绍道。 “医学馆?本王怎么从未听阿耶提起过?”听到陆辰突然提到“医学馆”的事,李世民很是疑惑的看向陆辰问道。 “这件事也只是在下与孙神医的一点意向而已,暂时还没有同陛下报备呢!”陆辰也知道自己说漏了,赶忙找补了一句。 “哦!原来如此!”李世民点了点头,既然这还只是陆辰与孙思邈的一点想法,自然不可能同自己阿耶说这件事的,而且,通过陆辰做的一系列事情来看,自己面前的这位长安县公,绝对是谋定而后动之人。 “贫道见过秦王殿下,见过诸位公爷!”就在陆辰与李世民说话时,孙思邈在刘泾的引领下来到了众人面前,孙思邈冲着众人稽首说道。 “孙神医,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李世民同孙思邈笑着说道。 “托秦王殿下的福,贫道身子骨还算硬朗!”孙思邈捋着胡子笑眯眯的说道。 “这次秦二哥的病可就有劳孙神医了!”李世民冲着孙思邈一拱手说道。 “王爷,这可有些折煞贫道了!”一见李世民给自己施礼,孙思邈直接闪身避过李世民这一礼,“贫道自然是要尽力为翼国公医治的,何况还有陆县公在这里呢!必然会万无一失的!”孙思邈自然看出李世民是为秦琼担忧的,神色严肃的说道,同时看了站在一旁的陆辰一眼。 “殿下放心,秦二哥这就是个小手术,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的!”陆辰冲着李世民拱手说道。 “秦二哥,咱们进去?”陆辰同李世民说完,直接扭头看向秦琼。 “全听贤弟安排!”秦琼笑眯眯的说道。 “诸位可去厢房稍候,在下与孙神医要为秦二哥手术了!”陆辰冲着李世民等人拱手说道。 “二哥就拜托给二位了!”这次是程咬金与柴绍冲着陆辰与孙思邈拱手说道。 “放心!”陆辰冲着几人一笑,“二哥,咱们进去吧!”陆辰带着秦琼与孙思邈,就走近了蚕房。 这个蚕房可与娘子军陆辰设立的那个有很大的区别了,蚕房的门现在是锁着的,那些匠人只是负责把窗户都换成了玻璃的,同时里面还用窗帘给挡上了,在外面是一点也看不到蚕房里有什么的,而且,在蚕房的屋顶上,还有几个方形的小窗户,保证着室内光照的充足,也算是白天日照好的时候,相当于一个天然的无影灯了。 陆辰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看着屋子里的摆设,秦琼与孙思邈都是一脸的惊诧,因为这个屋子里的摆设,很多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陆辰。 “这里可是按照先师以前的蚕房设计的!”陆辰再次把他的“先师”给搬了出来。 屋子中间是一张床,屋顶上的几个天窗的窗户洒下的阳光,刚好都照射在了这张床上,在屋子的一角放着一盏插满蜡烛的吊灯,显然这盏吊灯是晚上使用的,因为在床的正上方,正好有一个吊灯的挂钩自房顶垂落了下来。 床的两边各有一个架子,半人来高,上面有托盘,显然是用来放药物或者器具的,沿着东面的墙壁,有几个柜子,这柜子与孙思邈和秦琼见过的柜子都不同,柜子是那种横向推拉门的,并不是常见的那种拽开式的,而且是上半部是如此设计的,中间是几个抽屉,抽屉下面是柜子的下半部,下半部则又变成了带有把手的拽开式柜门。 陆辰走过去,向一边推开最左面柜子的上半部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亮闪闪的托盘,托盘上蒙着一层白布,不过通过阳光照射,和布的形状可以判断,托盘上应该摆放着不少器物。 陆辰将这个托盘放到手术床一边的架子上,转身又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裹,放到了托盘的旁边。 孙思邈与秦琼虽然心中都很好奇,看着陆辰这左一个托盘右一个包裹的往外拿,也不知道陆辰这都拿出来些什么东西,不过看到陆辰一直在忙碌,两人虽然心中好奇,但是都没有去打扰陆辰。 “孙道长,咱们先净手?”陆辰把该准备的东西都拿出来以后,然后数了一下,确认没有差错以后,这才抬头看向孙思邈说道。 “对!对!先净手!”听到陆辰的话,孙思邈赶忙应道,光顾着看陆辰在那忙碌了,都把净手的事给忽略了。 陆辰与孙思邈来到设立在屋子一角的脸盆架这里,陆辰先是给铜盆消了消毒,说是消毒,也就是用酒精擦拭了一遍,然后才掀开一旁的水缸盖子,从里面舀了一盆水出来,先让孙思邈净手以后,又换了一盆水,自己净了手。 净手以后,陆辰打开了一个包袱,从里面拿出两副手术手套,交给孙思邈一副,自己则是佩戴起来一副。 “这是何物?为何如此柔软?”孙思邈学着陆辰的样子,带上手术手套以后,很是疑惑的反复观看这自己的双手问道。 “这是手术手套,是在下先师研制出来的,只可惜,能够制作此物的材料产地在海外的柔佛、真腊等国,大唐之内却是没有!”陆辰有些遗憾的说道。 “哦!”孙思邈点了点头,孙思邈在陆辰给他的书上,也见过对于这种手术手套的描述,今日得见实物,很是惊叹此物的做工。 不过陆辰这话听在秦琼耳朵里却是另一种意思,这叫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尽管秦琼嘴上没有说什么,不过看到陆辰那略显遗憾的表情,秦琼已经把这件事记到了心里了。 “秦二哥,请宽衣吧!”陆辰看向秦琼说道。 秦琼没有说话,很是自动自觉的将上衣脱掉,显露出健硕的背部,而那处隆起,也是直接显现在了陆辰与孙思邈的面前。 “可有疼痛感?”孙思邈伸手在秦琼后背的隆起之处轻轻摁压了一下,问道。 “嗯!”秦琼点头应道,显然疼痛感不小,孙思邈摁压的时候,秦琼居然闷哼了一声。 看着这处隆起,陆辰不禁琢磨道,后背有这么个东西,这么多年,这位秦二哥晚间是如何入眠的呢? “二哥,在下需要给你打一针麻醉,一会儿手术的时候,你这里就不会感觉到疼痛了!”陆辰说着,拿起一支麻醉针,这玩意基地里可不少,单兵作战医疗包里都配有这种东西,陆辰拿出麻醉针在秦琼面前一晃,秦琼这种在战场上厮杀都不怕的铁打的汉子,在看到陆辰手里麻醉针的针头以后,居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二哥,忍着点啊!”看到秦琼那看着麻醉针针头的表情,陆辰忍着笑,给秦琼打了一针麻醉针。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打完麻醉针以后,过了一阵,陆辰用针头戳了几下秦琼的后背问道。 “就感觉你在用东西戳我,并没有疼痛感!”秦琼感受了一下说道。 “可以了!”陆辰冲着孙思邈点了点头。 而此时,孙思邈已经被陆辰这麻醉针的效力给再次惊讶到了,麻沸散是给患者喝下去的,而陆辰居然直接在患者的身体上下针注射,怎么能不让孙思邈感到惊奇,尽管孙思邈在医书上见过“注射”的事情,但是见识何为“注射”今天也是第一次。 “你这麻沸散效力如此之快?”孙思邈在医书上也见识过这种麻醉术的讲解,不过这效果也太快了吧!要知道,就算是喝麻沸散,患者最起码也需要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才会见效,而陆辰这一针下去,不到一刻钟,秦琼的后背就没有疼痛感了。 第二百八十章 切勿激烈活动 秦琼趴在手术台上,陆辰掀开了托盘的白布,白布下面的托盘里摆放着的正是手术器械,陆辰拿起一柄柳叶刀看了看,然后递给了孙思邈。 “孙道长,你来吧!”陆辰把柳叶刀递给孙思邈。“在下给您打下手!”陆辰说着就拿起一把镊子夹起止血纱布。 孙思邈也不含糊,带着老花镜,接过手术刀,直接轻轻的划开了隆起处的皮肤,随着皮肤被割开,一股子黑血直接从里面流淌了出来。 这流淌出来的黑血带着腥臭味,“看来比咱们想象的要严重啊!”陆辰一面用纱布擦拭着黑血,一面同孙思邈说道。 孙思邈没有说话,点了点头,陆辰不断换着纱布和消毒棉,擦拭着流淌出来的黑血,好一阵子,黑血才算慢慢停止了流淌,陆辰用手术撑开器撑开了切口皮肤,然后用放大镜对准了切口,就见里面已经有些肌肉已经腐烂了。 “这些都得切掉吧?”陆辰轻声问道。 “必须得处理掉,不然按照令先师所留医书上所言,这都是会产生发炎病变的病灶,必须得清除干净!”戴着口罩的孙思邈点了点头,借助着放大镜,一点一点开始清理切口里的腐肉。 随着腐肉的清除,逐渐有鲜红色的血液出现,此时孙思邈的额头已经开始见汗了,陆辰忙不迭的又给孙思邈和自己擦汗。 所幸秦琼这个只能算是表皮手术,按照现代医学来说,这个手术就跟现代切除个粉瘤手术差不多,只不过,在这个时代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手术,因此不论是孙思邈还是陆辰都是小心翼翼的进行着。 再一个,孙思邈现在属于在秦琼身上印证自己这些日子,观看陆辰给他的医书的一些心得。 在放大镜的帮助下,秦琼的这处老伤处理的很顺利,随着腐肉不断被清理,终于在深处,找到了“罪魁祸首”,孙思邈接过陆辰递给他的镊子,小心翼翼的夹住了这个“罪魁祸首”,缓缓的从秦琼背后的伤口里,将其给取了出来,跟着“噹啷”一声,丢到了一旁的一个专门盛放废弃物的托盘上。 在确定伤口里在没有任何异物以后,才开始进行伤口的缝合,缝合自然是用的羊肠线,也是孙思邈进行的,不过表皮的缝合,则是陆辰做的,毕竟孙思邈年纪已经大了,再一个,手术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于年纪已经不小的孙思邈来说,这种小小不然的收尾工作,陆辰接手就可以了,这是身为一个“助手”的觉悟。 孙思邈坐到了一旁休息,陆辰则是为秦琼缝合表皮,在缝合的最后,陆辰直接给打了个蝴蝶结,对于自己的杰作,陆辰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秦二哥,可以了!”陆辰低头呼唤秦琼,结果发现,这位秦二爷居然睡得那叫一个安稳。 看到秦琼这安稳的睡相,陆辰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位秦叔宝同志很久都没有睡过这种安稳觉了,毕竟谁身后背着这么一处伤患,要是能安安稳稳的睡着,除非这个人没有痛觉神经。 尽管陆辰很想让秦琼这样多睡一会儿,但是这里可不是适合睡觉的地方,陆辰还是轻轻拍了拍秦琼的肩头,唤醒了他。 “二哥,你是真行,这都能睡着!”陆辰冲着秦琼一竖大拇指称赞道。 “陆贤弟,实不相瞒,愚兄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被陆辰叫醒的秦琼,冲着陆辰苦笑了一下说道。 “愚弟理解!”陆辰点了点头,“二哥能扛着这种病痛折磨,果然是真好汉!”陆辰继续称赞秦琼道。 “若是没有孙神医和贤弟,恐怕愚兄要背着这病痛进棺材喽!”秦琼此时就觉得以前仿佛背着一座大山一般的背部,此时轻松无比,甚至秦琼还想来个扩胸运动。 看到秦琼的动作,陆辰赶忙阻止秦琼,“我的二哥啊,可不能这么剧烈运动,你这后背的伤口刚刚缝合,你要是如此剧烈运动,伤口是会迸裂的!” “哦!哦!”听到陆辰的话,秦琼赶忙停止了自己的动作,“贤弟,你是不知道啊,你与孙神医这一次就如同将愚兄背后的一座大山给搬掉了一般,现在愚兄浑身轻松无比啊!” “现在麻药劲还在,二哥您可能感觉不到疼痛,不过这麻药劲要是过去了,估计会疼上几天的!”陆辰看着秦琼那一脸轻松的模样,笑着说道,“这是一些药丸,记得每天早晚各吃一粒,切记不可饮酒!此种药物与酒水严重相冲,若是服药饮酒,恐有性命之忧!”陆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瓶,里面装着的,自然是陆辰从基地里带出来的消炎类药物里鼎鼎大名的“头孢”。 “早晚一粒,不可饮酒!愚兄记下了!”秦琼慎重的接过陆辰手里的小陶瓶,看了看,然后慎之又慎的揣到了衣袍的内袋之中。 “不知困扰愚兄多年的究竟是何物啊?”等到把陆辰给自己的药揣到内袋中以后,秦琼看向陆辰问道。 “这个,愚弟也并没有查看呢!”陆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旁的孙思邈说道:“翼国公背上的东西,看着像箭簇的碎片!”刚才陆辰给秦琼缝合伤口,以及叫醒秦琼和叮嘱秦琼用药的时候,孙思邈就在废弃物盘子里查看着从秦琼背上取出来的异物。 听到孙思邈的声音,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孙思邈,就见孙思邈鼻子上架着老花镜,手里的镊子上夹着一个黑色的狭长好似长针一般的物品,只不过这东西要比长针粗不少,同时边缘参差不齐,看起来更像是从主体上脱落下来的遗留物。 陆辰与秦琼也凑到了孙思邈面前,三人一起借助着天窗射下来的阳光,端详着那遗留物。 “老夫知道这是何物了!”好半天,本来紧锁眉头思索的秦琼,眉头一展,有些激动的说道。 “哦?秦二哥想起来这是何物了?”陆辰转头看向秦琼问道,而孙思邈也是看向秦琼。 “愚兄当初与那宋金刚交战,奉秦王命,诈败吸引宋金刚追击的时候,曾经被那宋金刚部下的四棱透甲锥射中过,这应该是那四棱透甲锥的残片!”秦琼看着这残片,缓缓诉说道。 “没想到,那宋金刚都作古许久了,竟然还留下这东西祸害了二哥好几年!”既然秦琼认出此物了,陆辰忍不住笑呵呵的打趣秦琼说道。 “哎!若不是遇到孙神医与陆贤弟,只怕这东西愚兄要带到棺材里去了!”秦琼苦笑着说道,“老夫在这里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了!”秦琼说着就要给孙思邈与陆辰来个一躬扫地,结果动作刚做,就被陆辰伸手给拦了下来。 “二哥,忘记愚弟刚才如何嘱咐你的了吗?切勿激烈活动!”陆辰提醒了秦琼一句,而这显然也是陆辰与孙思邈阻止秦琼行大礼的借口。 “陆县公说得不错,翼国公伤口没有完全愈合以前,可是要避免激烈活动,同时要忌酒,忌鸭、鹅等肉类!”孙思邈在陆辰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叮嘱秦琼说道。 “孙神医的叮嘱,老夫记下了!”秦琼冲着孙思邈拱手说道。 “这手术的时间可不短了,想来秦王殿下应该要等得着急了!”陆辰提醒了秦琼与孙思邈一句,透过玻璃窗,陆辰已经看到李世民等人在院子中已经翘首以待了,不过似乎是碍于陆辰的话,此时手术室的窗帘是拉开的,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人靠近到窗边观看。 就连想要过来查看的程咬金,也被柴绍拽住,并没有让其过来。 陆辰看着在院子中来回踱步,以及站立在原地翘首的几人,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把窗帘都拉好,同时把手术的废弃物都包在了一个包袱里,包括手术手套这些东西都包裹在了包袱里。 就在陆辰将那两副手术手套还有口罩塞到包袱里的时候,秦琼深深的看了那手术手套一眼。 等到陆辰都收拾好了以后,才拎着包袱,引领着孙思邈与秦琼离开了手术室。 “让秦王殿下,还有诸位仁兄久候了!”锁好了手术室以后,陆辰拎着包袱走了出来,将包袱往地上一放,冲着李世民等人拱手致歉说道。 因为陆辰要锁门,所以他是最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在见到秦琼与孙思邈联袂走出来的时候,众人就已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着经过,可是秦琼整个手术过程都是睡着的,他哪里知道是如何手术的。 程咬金甚至好奇的想要看看秦琼背后的伤口,结果程咬金刚想抻着脖子拽秦琼衣领往里看得时候,就听到了陆辰的话。 “所幸不辱使命,将困扰二哥许久的四棱透甲锥残片从二哥的身体中取了出来!”陆辰将那四棱透甲锥的残片展示给众人观看,这一块残片端端正正的躺在一块白色纱布上,平托在了陆辰掌心之中。 第二百八十一章 咱老程去去就回 “就是此物困扰秦二哥多年?”众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到了陆辰掌心里那枚乌黑的四棱透甲锥的残片上,李世民面带好奇之色问道。 “正是,这东西一直留在了二哥的后背肉中,若是不取出来,恐怕二哥也就几年的时间了!”陆辰同几人解释道。 “如此小小的一个东西,居然这么可怕!”一旁的程咬金,凑近了观看着残片,忍不住惊讶的说道。 “这个东西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东西引起的其他病症,那才是要命的事情!”孙思邈在一旁说道。 “哦!”听到孙思邈的话,众人这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孙神医,那现在,是否二哥已经性命无虞了?”李世民看向孙思邈轻声问道。 “基本已无大碍,但是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等待伤口痊愈的!”孙思邈捋着胡子回应李世民。 “二哥,看来这麻药的效果已经消失了!”陆辰眼角余光看到秦琼攥紧了拳头,陆辰看向秦琼笑着说道。 “你这伤口可不算浅,还是要多休息才好!”陆辰扶着秦琼坐到了院中的石凳上,再次叮嘱了秦琼一句。 “诸位,听在下一言,这里可不是好的讲话之所,现在已经时至晌午,咱们边吃边聊如何?”陆辰看向李世民等人提议道。 “如此甚好!”听到陆辰的提议,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本王可是早就在嗣昌那听说,你这里的饭菜那可是一绝,今日本王也算是跟二哥沾光,叨扰陆县公这顿饭了!”李世民与陆辰并肩而行,笑着说道。 “殿下说得哪里话,在下这里也不过是一些粗茶淡饭而已,若是殿下喜欢吃,尽管来此便是,只是就怕殿下没什么时间来哦!”陆辰笑着回应李世民道。 众人一起来到了偏厅,秦琼则是被程咬金和柴绍搀扶着,尽管秦琼说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战场上受过的伤也不少,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结果程咬金与柴绍不同意,说是陆贤弟说了,你现在可不能剧烈活动,不由分说的一左一右直接搀扶着秦琼,直接把秦琼整的哭笑不得。 在去手术室以前,陆辰就已经交代苏嫦命厨房那面准备饭菜了,等到陆辰等人来到偏厅的时候,苏嫦已经带着下人开始往桌子放菜肴了。 “这就是炒菜么?”看着桌上盘子里的菜肴,李世民好奇的问道,这还是李世民首次见到炒菜。 “今天没有火锅吗?”一旁的程咬金看着桌子上的菜肴,直接询问道。 “那玩意也不能天天吃,再说了,二哥今天刚手术,可吃不了那些东西,还是清淡一点好!还有今天中午可不管酒啊!”陆辰笑着说道。 “陆县公这话说得是,咱们吃着喝止,让二哥坐在这里看着,这事儿多少有些不地道吧?”李世民笑着说了一句,既然李世民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又能说什么呢? 不过这炒菜确实比他们平时吃的那些炖菜要好吃很多,更何况,这一桌子基本上都是冬季难以吃到的绿蔬,众人也是以茶代酒,这顿饭倒是吃得宾主尽欢。 吃过午饭,众人重新回到前厅落座饮茶,秦二爷就比较惨了,只得到了白开水,毕竟秦二爷可是服了药了,这茶水自然是暂停了,秦二爷只能苦着脸喝着白开水了。 孙思邈进行了上午的手术以后,用过午饭就与众人告别,回到自己的小院去整理手术资料去了,秦二爷可是孙神医第一个进行手术的患者,而且这次手术也让孙思邈感悟良多,因此吃过午饭以后,就急匆匆的回自己的小院记录经验心得去了。 “对了,陆县公,你让本王帮你查的事,本王已经问过克明了!”李世民轻呷了一口茶水,然后放下茶盏看着陆辰说道。 “哦?”听到李世民的话,陆辰眉毛微微一挑,看向李世民,“不知情况如何?”陆辰放下手里的茶盏问道。 “那昌源楼确实是属于杜家所有!”李世民说道,“本王有一事不明,陆县公为何会想要调查这昌源楼呢?那杜家也得罪陆县公了?”李世民很是好奇的看着陆辰问道。 “不是,王爷,在下现在在外面的形象已经变成这样了吗?”听到李世民的话,陆辰直接笑了起来,陆辰实在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砸了郑善果家的大门而已,没想到自己现在长安城中已经算是“恶名昭著”了。 “主要陆贤弟上次砸了郑善果家的大门那事,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程咬金吃着糕点,冲着陆辰嘿嘿一笑说道。 “在下与那杜家又没有什么交集,何来过节?只不过是想要同杜家谈一笔生意,想要借用一下他家的昌源楼而已!”陆辰毫不在意程咬金的揶揄,看着李世民说道。 “生意?什么生意?”一听到“生意”两个字,程咬金眼睛就是一亮,抻着脖子看向陆辰问道。 “不可说!”陆辰摆了摆手笑道。 “这...”本来还想说什么的程咬金,直接被陆辰一句“不可说”给堵了回去,顿时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知节,陆县公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莫要乱问!莫要乱说!”李世民瞪了程咬金一眼。 “是!”程咬金有些悻悻的把脑袋缩了回去,默默的吃着糕点喝着茶水。 “陆贤弟,愚兄除了你说的那些注意事项以外,还应该注意什么?”秦琼适时的插入话语问道。 “除了忌酒和孙神医提醒你的,还有就是伤口不能沾水,三日后要过来复查一下!”陆辰看着秦琼叮嘱道。 “好的!愚兄记下了!那愚兄就准备告辞回府修养了!”秦琼起身同陆辰拱手说道。 “也好!二哥最近一定要注意修养,另外,这个方子是孙神医让我带给你的!”陆辰起身,从袖笼里掏出一个药方,交到了秦琼的手上。 “陆贤弟,你替为兄谢谢孙神医!愚兄就不过去打扰孙神医了!”秦琼接过陆辰递过来的药方,郑重的揣到了袖笼里,然后看着陆辰说道。 “没问题!”陆辰很是干脆的应了下来,“另外,刘泾!”陆辰直接喊了一声,刘泾从前厅外面走了进来,同陆辰施礼。 “去准备一辆马车,翼国公刚刚手术,不能骑马颠簸,让杜君绰带人护送二爷回府!”陆辰吩咐了刘泾一句,刘泾领命直接急匆匆的离开前厅,准备去了。 “还是陆县公想的周全!”听到陆辰的吩咐,李世民看着陆辰忍不住称赞了一句,以点带面,就陆辰处理这件事上,李世民就觉得陆辰绝对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 “知节,你陪着二哥一同回去,同时把陆县公和孙神医嘱咐的一些事情,同嫂夫人说一下!”李世民看向程咬金说道。 “是!”虽然程咬金还想在陆辰这里蹭吃蹭喝一番,不过李世民既然点了他了,他也只能起身应道。 时间不长,也就盏茶功夫,刘泾就从前厅门外走了进来,同陆辰禀报说是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嗯!”听了刘泾的禀报,陆辰点了点头,起身将秦琼与程咬金送到了府门外。 府门外已经停着一架马车,杜君绰带了几名背嵬卫正等在这里,看到陆辰以及秦琼等人走了出来,赶忙过来给陆辰敬礼。 “免礼!”陆辰摆了摆手,“好好护送翼国公回府,路上不必着急,做重要的是平稳,知道吗?”陆辰叮嘱了杜君绰一句。 “是!”杜君绰以及几名背嵬卫直接敬礼领命。 程咬金搀扶着秦琼上了马车,程咬金也翻身上马,秦琼的坐骑忽雷驳的缰绳拴在程咬金坐骑铁脚枣骝马马鞍的后面,杜君绰以及几名背嵬卫也翻身上马,护卫在马车的周围。 “陆贤弟,咱老程去去就回!”坐在马上的程咬金冲着陆辰拱手说道,毕竟李世民还在陆辰这里,程咬金护送秦琼回府以后,自然是还要回来接李世民的。 “程大哥路上莫要急躁,平稳是最主要的!”柴绍冲着程咬金拱手嘱咐道,柴绍就怕这家伙上路着急,催促众人前行,颠簸到秦琼。 “柴驸马放心,咱老程心里有数!”程咬金冲着陆辰笑道,“儿郎们,出发!”程咬金直接一个高喊,当先领头,杜君绰等人冲着陆辰再次施礼以后,护卫着马车跟着程咬金前行而去。 看着众人离去,陆辰这才转身,与柴绍一同回到前厅,李世民站在前厅门前看着陆辰与柴绍并肩走了回来。 “这次陆县公可以说说为何对那昌源楼有兴趣了吧?”李世民蹲起茶盏,吹了吹浮茶,轻呷了一口,然后笑眯眯的看着陆辰说道。 “看来殿下是有意要支开宿国公啊!”陆辰并没有回答李世民,而是看了柴绍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 “那拍卖琉璃的事,本王可是也听说了!要说这不是陆县公的手笔,本王可是不信的!”李世民不置可否的来了个顾左右而言他。 第二百八十二章 以你的名义来谈 “果然还是逃不过秦王殿下的眼睛啊!”陆辰笑着恭维了李世民一句。 “能从陆县公嘴里听到如此恭维的话,本王倒是很意外!”李世民则是笑着揶揄了陆辰一句,这透明琉璃就你这里能产,田地里还有玻璃大棚在那立着,虽然现在都被包裹起来,看着像大型窝棚似的,但是这事可瞒不过李世民,毕竟那玻璃里还有秦王李世民天策府一成分子呢! “这拍卖自然是需要场地的,在下觉得那昌源楼的设计就不错,因此准备同这杜家谈这么一笔买卖,到时候借用一下那昌源楼的场地!”听到李世民的揶揄之词,陆辰也不在意,直接很是认真的看着李世民说道。 “不过你却不想以你的名义来谈,是不是?”李世民放下茶盏,看着陆辰笑道。 对于陆辰的心思,李世民很清楚,如果这件事由陆辰出面去跟杜家谈,不管成与不成,那些世家可都不是傻子,如今这传得沸沸扬扬的琉璃拍卖之事,这些世家就都会发觉这里面有陆辰的参与,到时候会不会对这东西出手,或者是他们串联起来压价的话,那么陆辰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所以李世民倒是很清楚陆辰心中所想的。 听到李世民的话,陆辰点了点头,随即陆辰与李世民一同把目光看向柴绍,而正在一旁悠哉品茶的柴绍,被这两人的目光同时这么一注视,直接就愣住了,手还一抖,差点把茶杯给掉地上,毕竟不论是谁,被这么二位给一起盯上,那心里绝对都得突突一下。 一个是声势滔天的天策府上将军,大唐的秦王殿下,一个是名震长安,虽然那名声不算是什么好名声,甚至都被人快传成能“止儿夜啼”的长安县公,这两位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我去??”刚才这二位的谈话,柴绍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这件事陆辰是背后策划者,自然是不能露面的,秦王李世民,那是什么身份,自然也是不能参与这商贾之事的,所以柴绍微微一愣,然后弱弱的带着疑问的说了一句。 “这件事你去最合适!”陆辰还没说话,李世民直接点头说道,“于公来说,你是霍国公,身份上不落下风,说点商贾之事也不算什么大事,于私,本王可是要称你一声姐夫的,本王可是听说,这里面还有三姐的股份在里面...”说到这里,李世民不说话了,直接给了柴绍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殿下所言不差,这件事柴大哥,你还真是最合适的人选!”没等柴绍说话,陆辰也在一旁直接笑着说道。 柴绍看着陆辰那笑容,从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想不出来,不过一琢磨,加上自己这屋子里的三个人里,也就他最适合干这事了。 “行吧!”柴绍只能认命一般的点了点头,“回头我就去找杜如晦说说这事!” “对了!公主殿下最近没有出门的打算吧?”陆辰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柴绍问道。 “平阳最近一直在府中,并无出门的打算,贤弟有事?”柴绍不明白陆辰怎么突然提起自己的夫人,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回应了陆辰,毕竟陆辰身上还挂着娘子军军师的职务,关心一下自家统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倒没有什么事!最近做了两个小玩意儿,准备送给公主殿下!”陆辰笑着说道,“这不是眼瞅着就到天元日了么,在下在娘子军中可是承蒙殿下照顾良多,这小玩意儿送给殿下,一是算是新年礼物,另一个也算是报答一下公主殿下的知遇之恩!”陆辰解释道。 “哦!”听到陆辰的解释,柴绍点了点头。 “有本王的吗?”李世民直接在一旁凑趣一般的问道。 “殿下,不好意思,没有!”陆辰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直接把李世民搞得一脸的无语。 “不是不能给殿下,实在是,在下做出来的这两个小玩意儿,也就那些女子能用上,殿下实在是用不上!”陆辰看着李世民很是认真的说道,脑海中不由得联想了一下,李世民这位英武健硕的男人,坐在梳妆台前面,来个“对镜贴花黄”的场面,一想到那场景,陆辰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有一种想要打冷颤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听了陆辰的解释,李世民点了点头,陆辰自然是不会说谎话诓他,既然陆辰说了那东西是女子专用的,他心中也就释然了。 李世民看了一眼前厅外面,“本王府上还有事,这就该回府了!”李世民扭回头看着陆辰,同陆辰辞别说道,本来李世民还打算等着程咬金回来再同陆辰告别,不过突然想起天策府里还有不少事情没有处理,也就没有心思等待程咬金了,而他来这里也就是关心秦琼的手术。 既然一切都很顺利,李世民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殿下自然不能像在下这般整日游手好闲,那在下就不留殿下了,殿下得闲随时可以来陆家庄游玩!”陆辰起身,将李世民送出了前厅。 “也就陆县公你能这么说你自己,别人要是这么说,本王可得张嘴伺候了!”李世民哈哈一笑说道。 陆辰将李世民与柴绍送到府门,互相拱手道别,李世民与柴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另一面,程咬金以及杜君绰带着背嵬卫,护送着秦琼来到了翼国公府。 翼国公府门房的阍人,看到程咬金带着自家国公爷的忽雷驳前来,跟着又看到程咬金身后跟着杜君绰等人护卫着一架马车,顿时面色慌张的跑到程咬金近前。 “宿...宿国公,我家公爷可是出事了?”这翼国公府门房阍人也是跟着秦琼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只看到忽雷驳,没有看到自家公爷,顿时心中就是咯噔一下,秦琼被病痛折磨,身体每况愈下,他可是知道的。 “胡说八道!”听到阍人的话,程咬金那两个牛眼一瞪,直接就是一句骂,“我秦二哥好好的呢!你怎么能咒你家公爷呢!”程咬金说着直接拿起马鞭吓唬了一下阍人。 阍人也知道程咬金的脾气,毕竟面前这位宿国公可是经常到翼国公府来的人,而且与自家公爷那是过命的交情,阍人也不躲,何况听到程咬金虽然骂了自己两句,还用马鞭吓唬自己,但是自家公爷没事,阍人就直接赔笑说道:“是小人不会说话!是小人不会说话!”一面说着,还闪了自己脸颊几下。 “行了!严老七,别在这卖乖了!”程咬金再次瞪了阍人一眼,程咬金还能看不出来,面前这个严老七明显是在跟自己耍呢! “严老七,你又怎么惹到知节了?”秦琼在杜君绰以及背嵬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到严老七那卖乖的模样,忍不住笑着问道。 “俺哪敢惹宿国公啊!还不是小人说错了话!”严老七看到秦琼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赶忙小跑着迎了过来,搀扶着秦琼的胳膊,“公爷,您这是咋了?”看到秦琼额头有虚汗出现,严老七一面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秦琼,一面很是关切的问道。 这严老七可是秦琼的亲兵出身,本来可以作为部曲在内院住宿的,奈何这家伙说自己本来就是为秦琼牵马坠蹬,驻守营房大门的亲卫,那么翼国公府的大门交给别人他不放心,还得他自己守着,他才安心,这才领着部曲的俸禄,干着门房阍人的事。 “你得恭喜你家公爷了!虽然现在二哥现在遭了点罪,但是这罪遭了以后,可就无病无灾喽!”没等秦琼说话,一旁的程咬金的大嗓门就传过来了。 “咱的二嫂在家吗?”程咬金看着依旧是一脸疑惑的严老七问道。 “夫人在家呢!”虽然严老七一时没弄懂程咬金的话,但是还是听明白了一些,也就是说,自己公爷虽然现在看着挺虚弱的,不过这次过后,病痛全消了。 就在这时,秦琼的夫人贾氏,已经在婢女的搀扶下,从翼国公府的角门走了出来。 “这刚到府门口,就听到知节在大呼小叫的!”贾氏面容姣好,岁数也比秦琼小上不少,此时也就三十挂零的年纪,一身锦裘,在婢女的搀扶下,来到了秦琼与程咬金等人近前。 刚才严老七来迎秦琼的时候,已经有其他的下人去里面通知贾氏去了。 “郎君,你这是怎么了!?”看到秦琼在杜君绰与严老七的搀扶下往自己走来,贾氏一声惊呼,赶忙迎到秦琼面前,“这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归家时变成此等模样了?”贾氏很是关切的看着秦琼问道。 “为夫无事,只是这手术伤口有些疼痛而已!”秦琼看着贾氏,笑着说道,“别看为夫现在好似遭了点罪,不过这罪遭了以后,以后可就不用遭罪喽!”秦琼宽慰着一脸关切表情的贾氏说道。 “什么遭罪又不遭罪的?都被你说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贾氏被秦琼说得有些迷糊,有些不悦的看着自己的夫君问道。 第二百八十三章 如此也好 “二嫂,咱们有话进去说吧!这里可不是什么好的讲话之所啊!”就在贾氏疑惑且急切地追问的时候,一旁的程咬金直接凑到秦琼与贾氏身边提醒了一句,同时目光还向周围扫了一下。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站在远处围观,同时还有一些官员模样的人,在互相悄悄说着什么,尽管听不到,但是不耽误秦琼以及程咬金等人能猜测出来,估计都是在猜测这位翼国公到底是怎么了,居然会被马车送回府上,而且,马车旁可还站着杜君绰这些背嵬卫呢,就那身装扮,这长安城里现在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甚至有的官员还在猜测,这位翼国公秦琼秦二爷,是不是得罪了陆辰这位长安县公,被陆辰收拾了一顿,然后再用马车送了回来,毕竟陆辰在这些人心中可是有“前科”之人,当日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拆了郑善果这位礼部尚书大人的府门,那些世家现在都拿这位长安县公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在程咬金的提醒下,众人也自然是注意到了周围的那些围观的人群,秦琼与贾氏点了点头,同时招呼了一声杜君绰与那些背嵬卫士兵,在杜君绰与程咬金以及背嵬卫士兵的护卫,以及夫人贾氏的搀扶下,顺着角门进入了翼国公府。 马车自然是由严老七带人送到合适地方看管了起来,待到杜君绰等人离开的时候,还要把马车带回陆家庄的。 进到翼国公府,秦琼直接就被贾氏搀扶到卧房,待到秦琼侧卧躺下休息以后,贾氏这才转身离开卧房,带着婢女来到前厅,此时程咬金与杜君绰正坐在这里喝着茶水,自从去了陆家庄以后,秦琼也被陆辰送了不少茶叶,因此秦琼现在也不再喝那些茶汤了,而且陆辰也叮嘱过秦琼,这些油腻的东西,秦琼最近是要忌口的。 “不知这位将军如何称呼?”贾氏来到前厅,冲着杜君绰施礼问道。 “在下杜君绰,乃是长安县公麾下背嵬卫副统领!”看到贾氏冲着自己施礼,这位可是翼国公夫人,杜君绰赶忙起身还礼,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原来是陆县公麾下将军!”贾氏打量了一下杜君绰,小伙子二十来岁的年纪,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再加上一身威风的陆辰独特设计的背嵬卫统领装,怎么看怎么精神,贾氏暗暗称赞了一句。 “妾身在这里谢过苏国公与杜统领的护送之情了!“贾氏款款的再次对着程咬金与杜君绰施了一礼。 “二嫂,这可使不得!”尽管以程咬金的身份受了贾氏这一礼也没什么,但是程咬金还是起身还礼说道,“咱老程在这件事上可没出什么力,不过是奉秦王之命护送二哥而已!” 一旁的杜君绰也是还礼说道:“在下也是奉我家县公之命护卫翼国公,岂敢居功!” “二位不必过谦,这护卫之情自是要感谢二位的!妾身乃是妇道人家,想要见秦王殿下与陆县公恐怕很难,只能让二位代为感谢秦王与陆县公的恩情了!”贾氏说着冲着前厅外面招了招手,顿时有两名婢女捧着两个小木匣走了进来,“我翼国公府虽然无法与那些世家相比,还是有些薄产的,这里是一些谢礼,还望杜统领代为转交陆县公,以示我翼国公府的谢意!” 贾氏为何不提给秦王李世民谢礼,而是单独要给陆辰谢礼呢? 主要还是贾氏琢磨了,这位陆县公虽然她听过自家郎君提起过,但是却不曾见过,至于秦王李世民,她虽然嘴上说着不易拜见,但是她与秦王妃长孙无垢可是情同姐妹,所以说,想要见到李世民对她来说并不困难,何况,自家郎君与秦王之间的感情显然已经超过了君臣,若要感谢秦王的话,还是让自家郎君亲自感谢更好。 “这件事恐怕在下很难应承夫人了!”杜君绰看了一眼那两名婢女手里捧着的木匣,冲着贾氏拱手说道,“临来之际,我家公爷交代过,此次手术乃是因为我家公爷与翼国公之间的手足之情,若是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的话,恐怕在下会被公爷骂个狗血淋头,还望夫人莫要让在下难做才是!”杜君绰苦笑着冲着贾氏连连拱手。 杜君绰这话可不是瞎说,在临行之时,陆辰确实同杜君绰交代过,不论秦二爷家拿出什么谢礼出来,都一概不收。 “既然如此,那妾身也不敢强求了!”贾氏一摆手,两名婢女捧着木匣离开了前厅。 “程贤弟,能否同妾身说说,我家郎君说的话究竟是何意啊?”贾氏坐在椅子上,看着程咬金问道。 “二嫂,你这算是问对人了!”听到贾氏的问话,程咬金很是得意的嘿嘿一笑,接着就将陆辰与孙思邈如何要给秦琼治疗,以及今日手术的事,详细的说给了贾氏知道,当然,程咬金自然是挑能说的说,比如他们在陆家庄看到玻璃大棚的事,他就没有说,今日去到陆家庄,程咬金就发现,陆辰把那些玻璃大棚都给遮挡起来了,程咬金心中就明白,陆辰这是暂时不想那玻璃大棚示人了。 “按照程贤弟所言,那我家郎君这次康复以后,就不会再受到背部疼痛的困扰了?”贾氏有些惊喜的看着程咬金问道,而现在她也明白了自家郎君口中说的“遭罪”是什么意思了。 “按照陆贤弟与孙神医的话来说,这次恢复以后二哥应该就不再会受这个病困扰了,而且兴许还会有子嗣也说不定呢!”程咬金嘿嘿一笑说道,而一听到程咬金竟然把子嗣之事给说了出来,贾氏顿时俏脸一红,剜了程咬金一眼,显然是在责怪程咬金怎么什么都敢说,自己可是女眷,他不知道吗? 不过听了程咬金的话,虽然面上有些羞臊,不过贾氏心中还是颇为欢喜的,毕竟一直未能给秦家开枝散叶,这可是贾氏心中的一块心病,如今听到有希望为翼国公府延续香火,贾氏心中怎能不感到窃喜。 “听陆贤弟所言,这陆县公还真是个奇人!”贾氏红着脸赞叹了一句,“就是不知道这陆县公是否已有良配?”贾氏看着程咬金问道。 “怎么?嫂嫂莫非想要给我那陆贤弟做媒不成?”听到贾氏的问话,程咬金笑着问道,对于李渊准备给琅琊公主李彦珺和陆辰赐婚的事,程咬金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程咬金却没有把这事同贾氏说。 毕竟李渊还没有正式下旨,程咬金可不敢乱说这个话,尽管都说程咬金是个“混不吝”,但是他这个混不吝可是深深的知道,什么他可以做,什么话他可以说的。 “妾身倒是确实知道几家尚有待字闺中的娘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入得陆县公的眼了!”贾氏笑着说道。 “若是这事直接找我那陆贤弟谈,估计够呛,不如嫂嫂找几个丹青妙手,将这几个娘子的画像给画下来,咱老程下次带去给陆贤弟过过目,侧面探探他的口风?”程咬金一副热心肠模样摸着那颌下虬髯琢磨道,实际上心中则是觉得这件事绝对能在陆辰那扳回一城,同时也是存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 “如此也好!”贾氏琢磨了一下说道,在贾氏的心中,那些能够配上这位陆县公的,可也都是朝廷大员家的闺女,若是直接上门提媒,遭到陆县公拒绝以后,显然会让对方面子上挂不住,而陆县公恐怕也会心中不喜,程咬金这个办法倒是挺合适的,贾氏直接就应允了下来。 “对了,嫂嫂,三日后我二哥还要去陆家庄复诊换药,若是这三日内,嫂嫂能够找丹青妙手作画出来,那时节倒是一个好机会!”程咬金同贾氏说道。 “那此事就拜托程贤弟了!”贾氏点了点头,起身冲着程咬金施礼说道。 “这事交给咱老程,保证办得漂漂亮亮得!”程咬金起身冲着贾氏回礼,同时一拍胸脯豪迈的说道。 至于一旁的杜君绰,虽然这些话他都听到了耳朵里,但是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自家公爷那是神仙般的人物,这个时代可都是讲究什么三妻四妾的,自家公爷孤身一人,多娶几个那也是为陆家开枝散叶的,这种事并没有什么不妥。 有时候杜君绰这些人还在琢磨,陆家庄陆辰的府邸上也有漂亮的婢女,陆辰想要哪个侍寝,那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吗? 甚至他们认为,陆辰要让那些婢女、丫鬟侍寝,根本都不需要说话,只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估计那些婢女和丫鬟就能争先恐后的往陆辰床上爬! 可惜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听说和见到,任何一个婢女或者是丫鬟有这个机会,有时候杜君绰这帮人甚至还在一起讨论,自家公爷是不是在修什么道,不能近女色,一旦近女色就会毁了道行之类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国丈府 又说了一会儿话,杜君绰与程咬金就告辞,离开了翼国公府,他们自然是要回转陆家庄的。 就在杜君绰与背嵬卫士兵带着马车,与程咬金一起返回陆家庄的路上,也就是刚出了长安城门五六里地的样子,就看到李世民带着柴绍从陆家庄的方向骑马疾驰而来。 两帮人直接打了个对头,程咬金与杜君绰等人立马迎了上去,来到李世民面前,下马同李世民见礼。 李世民就把事情同程咬金说了一下,程咬金也不回陆家庄了,直接拨转马头,陪同李世民回返长安而去,当然,他也托杜君绰带话同陆辰告别,同时为自己的不辞而别致歉。 两帮人直接分手,杜君绰带人回陆家庄,李世民则是带着柴绍与程咬金直奔长安而去。 回到陆家庄,杜君绰找到了正在最后检查梳妆台的陆辰,杜君绰就把去翼国公府的事同陆辰详细的汇报了一遍,以及秦琼夫人贾氏要托程咬金给陆辰带画像的事,自然杜君绰也是要禀报的,不然到时候自家公爷被程咬金这事搞得一点准备都没有,那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听到贾氏居然托程咬金给自己保媒的事,陆辰顿时哭笑不得的看着杜君绰,“本公都要成为驸马了,还敢娶其他人吗?” 其实历朝历代的驸马都是可以纳妾的,不过那都是需要经过公主同意才可以,至于唐朝的这些公主,呵呵,那是出了名的“公主病”,虽然看着李颜珺知书达理,但是涉及到这种事情上,陆辰可不觉得这位公主会很容易同意这种事。 “这个...”听到陆辰的话,杜君绰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今他还没成亲呢,他哪懂这里的事,只不过他们这些统领都觉得,自家县公自然是子嗣昌盛才好,毕竟他们这些人未来出生的孩子,可都是要继承他们的位置,来继续伺候陆家的,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陆辰会一直把他们留在身边么? 这些大唐的名将,虽然暂时被陆辰收拢到了身边,但是陆辰可没有打算长期让他们跟在身边,这些人未来可都是要为大唐开疆拓土的人物,陆辰可不想把他们放在自己身边,耽误了他们的前程。 “行了!这件事本公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陆辰冲着杜君绰摆了摆手,杜君绰只能敬礼告退。 “大人,其实虽然杜统领没说,但是我们大伙都觉得,公爷是不是应该找人侍寝了?”一旁的徐高峰凑到陆辰面前低声说道。 “老徐,你怎么也说这个话?”听到徐高峰的话,陆辰直接脸色一沉,看向徐高峰,“无名无分的,这不是祸害人家姑娘吗?”陆辰有些不悦的看着徐高峰说道。 “公爷,那些下人本身就是您的财产啊!在那些高门大户里,这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尽管看到陆辰脸色有些不悦,徐高峰还是有些纳闷的看着陆辰说道,“而且,说实话,那些丫头哪一个不希望能够为咱们陆府开枝散叶,到时候,她们那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徐高峰还继续劝着陆辰。 “老徐,你若再提这事,本公可生气了!”陆辰直接摆手阻止徐高峰把话说下去,“这种事,本公是不会去做的,若是如此做了,那本公与那些禽兽何异?” “公爷,咱老徐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个世道,您太正了,会吃亏的!咱们这偌大的陆家庄,可全都指望公爷您呢!您这陆家庄,就是这世上的一处净土!”徐高峰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清官难活啊!” “老徐,你把心放到肚子里,这世上能要了本公命的人还没出生呢!”看到徐高峰如此关心自己,陆辰脸色稍霁,看着徐高峰颇有些自傲的说道,不说别的,打不过,还走不过吗?自己带着一个基地,这天大地大何处去不得?这是最坏的打算,陆辰可不信自己会落到那种地步,当然,这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 话都说到这儿了,徐高峰也不敢再劝陆辰找人侍寝的事,在确认梳妆台的配件都没有问题以后,陆辰就离开了徐高峰这里回陆府去了。 转过天,就是苏嫦进宫送梳妆台的日子,清晨,徐高峰就带人小心翼翼的开始装车,一共两辆马车,一辆上面装着送给李秀宁的梳妆台,一辆上面装着的自然是送给琅琊公主李颜珺的。 镜子都被谨慎的包裹了好几层,生怕运送途中出什么岔头,万一这镜子要是打碎了,他们这些人真是百死莫恕之罪了。 再连续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遗漏和疏忽之处之后,两辆马车在背嵬卫的护送下,离开了陆家庄,当然,同行的还有陆辰,以及苏定方和孟济二人。 陆辰是借着这次送梳妆台的机会,去公主府拜见一下李秀宁,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李秀宁了,毕竟李秀宁可是陆辰的贵人,该拜访还是要拜访的,何况,陆辰这次近长安还有一件事,就是见一见那个小胖子钱俊楠。 车队行进的很缓慢,赶车的车夫都是小心翼翼的赶着马车,生怕颠簸坏了马车上的东西,就是如此,辰时末端出发的车队,等到陆辰进了长安城的时候,已经到了巳时末段接近午时初了。 尽管这一路上很多人都很好奇的打量陆辰身后那两架马车上的东西,但是却没人敢凑上来搭话,就连城门口的守城士兵,都没敢让陆辰打开那些包装进行检查,谁知道这位公爷要是发疯起来,会不会连他们带长安城门都给劈了,那郑家尚书府的大门现在还在修缮呢,这长安城门可拦不住这位脾气暴躁的公爷。 甚至陆辰带着两架马车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的时候,那些行人都纷纷让路,离马车远远地,陆辰看到这副景象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定方,看来本公这是凶名在外了,颇有净街虎的架势!”陆辰笑着同苏定方用有些自嘲的口吻说道。 听到陆辰这有些自嘲的话语,苏定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茬了,说您是净街虎?那不扯呢吗!说不是,可是现在陆辰这一路的景象,那跟净街虎是丝毫没有什么区别。 就在苏定方踌躇着该如何回答的时候,陆辰拽住了白狐的缰绳。 “苏嫦,你与苏定方带着他们进宫去吧!孟济陪同本公前往公主府!”原来就在陆辰与苏定方说话的功夫,整队人马已经来到了十字大街,往左是去公主府的方向,往前是去皇城的方向,在这里,整个队伍就得一分为二了。 “是!”苏嫦与苏定方领命,同陆辰施礼告别以后,带着装有给李颜珺梳妆台的马车,以及护送马车的背嵬卫直接往皇城方向而去。 看着苏嫦与苏定方离去,陆辰直接重新抖了一下缰绳,带着孟济和剩下的背嵬卫,护送着剩下的这架马车奔公主府方向而去。 十字大街左转,然后穿过一条小街,就是公主府所在的地方,李秀宁的公主府自然不可能一个府邸就霸占整个坊的土地,所有的府邸那都是有规制的,不过李秀宁公主府所在的这个坊曲大多住的也都是一些外戚。 穿过小街,再走一段路就是李秀宁的公主府了。 结果就在穿过小街的时候,出现岔头了。 陆辰骑着白狐,带着孟济和背嵬卫,护送着马车正在前行,突然旁边一座府邸的角门被打开了,从里面直接出来几个人,把陆辰等人给拦了下来。 陆辰很是疑惑的看着拦在自己马前的几名下人与阍人打扮之人,不知道这些人拦住自己要干嘛?莫非找自己伸冤?自己这长安县公就是爵位,可是没有半点实权的,要是冲着自己娘子军军师头衔的话,那更是扯淡了,他也许能管管娘子军里的那些士兵,但是这里可是长安啊,哪有能受到他管制的队伍?当然背嵬卫除外! “你们几人为何拦住本公?”陆辰看着面前几人沉声问道。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居然敢打马而过?!”拦在陆辰面前的几人当中,似乎是为首之人,斜眼看着陆辰,很是骄横的反问道,按照陆辰这个角度看去,这个干瘦的家伙,显然是在用鼻孔看自己。 “什么地方?长安城内,天子脚下!”陆辰看着这人,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这人颇有些喜感,直接噗嗤一乐,笑着回答道。 “不错!确实是天子脚下!但是这里可不同!这里可是国丈府门前,官员到了这里要下马噤声而过,你难道不知道吗?”那干瘦汉子,依旧是一脸骄横的看着陆辰反问道。 “国丈府?”听到这家伙的话,陆辰愣了一下,李渊这老头除了儿子闺女多,就是妃子多,妃子多那国丈就多,陆辰上哪去知道这是哪位国丈的府邸,不过当陆辰抬头看向那府邸的匾额的时候,陆辰就知道拦住自己这帮人为何如此骄横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有好戏看了 那府门之上,门楼之下,悬挂的牌匾上写着明晃晃的两个鎏金大字——尹宅。 虽说这里叫国丈府,但是却不能挂府字,更是这个宅子里的人自称的,称“府”那都是亲王贵胄的宅邸才可以称之为府,不要看这个宅子的主人是国丈的身份,但是那也只是一个称呼,这叫父凭女贵,要是每个国丈都称府,那皇帝的老丈人那么多,得多少国丈府。 “国丈”只不过是对皇帝老丈人的一种称呼,这个称呼既不是勋贵也不是官员,顶多算是个外戚,哪来的资格称府,能称为“宅”都已经算是越制了,只不过因为这个国丈的女儿是皇帝喜爱的妃子,才对这里的越制睁一眼闭一眼而已。 看到“尹宅”两个字,陆辰立马就联想到了深受当朝皇帝李渊喜爱的一个妃子,德妃尹氏,又被称作尹德妃,酆王李元亨的生母,正因为生了酆王李元亨,尹氏才从宫女变成了德妃。 史书记载李渊晚年的事情曾经记载道:“帝晚多内宠,张婕妤、尹德妃最幸”。 但是这两个女人最出名的可不是因为最得李渊宠幸,也不是尹德妃生了酆王李元亨,而是这个张婕妤和尹德妃,这两个女人,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勾引李建成和李元吉。 其实在看史书的时候,陆辰看到这里,中感觉很奇怪,虽然他到现在为止并没有接触过李元吉,但是李建成可是接触过不下一次,以李建成的为人来看,这种事是祸乱后宫的事,他是肯定不会去做的,至于李元吉,一个甘心跟着自己大哥赴死的人,这小子对李建成绝对是言听计从的,何况李元吉好歹也是齐王,战场带兵杀敌的猛将一流的人物,能被这么两个女人摆布?这件事陆辰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而陆辰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对李建成与李元吉的“泼脏水”。 不过这个尹德妃的父亲尹阿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这家伙就因为父凭女贵,就骄横跋扈,据说前段时间还把骑马路过尹阿鼠这里的杜如晦带人打了,甚至还打断了一根手指,甚至尹阿鼠还把这事跟自己的女儿德妃说了,德妃就给李渊吹了枕头风,来了个恶人先告状,搞得李渊直接把李世民给臭骂了一顿。 陆辰当初听到下面人跟自己汇报了这件事以后,也只是一笑置之,毕竟这是李家自己家里的事,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可没兴趣去插手这种事情,但是让陆辰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也被这尹家的人给拦在了这里。 陆辰突然想到前几天自己在想到梳妆台的之事的时候,为何心绪有些不宁了,敢情是应在了这里,当时陆辰还纳闷,这种没来由的心悸是为何呢? 原来是因为要送梳妆台去给李秀宁的时候,是要经过这尹阿鼠的家啊! “本公听说前段时间你们把杜如晦给打了?”陆辰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几个颇有些嚣张的家奴,冷笑着问道。 这对父女可都不是什么好饼,因此陆辰也不准备给对方面子,他跟杜如晦可是不同的,杜如晦现在还不是一国的宰相呢,说好听的是天策府的从事郎中,是文学馆的十八学士之首,说不好听的,杜如晦现在就是李世民的幕僚之臣而已,地位自然不能同陆辰这个长安县公相比了。 “是又如何?他不敬国丈,自是该打!”那瘦小的家丁斜眼看了陆辰一眼,很是嚣张的说道。 “哦!不敬国丈就该打,那你们当街拦住当朝县公,该当何罪?!”陆辰拉了个长音以后,直接脸色一沉,冷喝了一声说道。 “本公有要事在身,尔等居然敢当街拦住本公去路,真是好大的狗胆!”陆辰继续怒斥道。 此时旁边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甚至在看到陆辰以后,不少人可都认识陆辰的,陆辰的事迹他们可都听说过了,顿时都在一旁窃窃私语。 这尹阿鼠平时就嚣张跋扈,只不过因为他女儿是极受李渊宠爱的尹德妃,有不少官员被尹阿鼠欺负了以后,都敢怒不敢言,不过尹阿鼠也是看人下菜碟,那些国公以及世家高官,他自然也是不敢去得罪的,而被尹阿鼠欺负的人也都是实力不如尹阿鼠的。 而这些家奴院工等等这些下人,没有见过陆辰,虽然听过陆辰的名头,但是他们不信面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陆辰,毕竟在他们的想法里,那些能受封爵位的,最起码也得三四十岁才行,陆辰这身装扮,说是像一个公子哥多过像一位县公。 周围有人认出了陆辰,直接窃笑了起来,悄悄与友人说道:“这尹阿鼠平时横行无忌,这次恐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友人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好友:“此话怎讲?” 这位顿时卖弄起来,“你可知那马上之人是谁?” “是谁?”友人急切的追问了一句。 “这位可是近来名震长安的长安县公,这尹阿鼠的下人居然敢惹他?真是嫌命长了!”这位顿时得意的介绍道,就好像陆辰做的那些事他亲眼得见一般。 “原来这位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长安县公啊!”友人忍不住再次仔细打量起陆辰来。 “那可不!我这双眼睛可从来没有看错过!”身旁这位得意的说道,“等着吧!有好戏看了!” “呦呵?怎么?你今日还想在这国丈府门前立棍?”瘦小的长得跟个猴子似的家丁,仰头看着陆辰冷笑着说道。 “立棍?”听到这个词,陆辰乐了,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居然能听到这种词汇,“你们还不配跟本公说立棍这个词!左右!”陆辰冷笑了一声,直接呼喝了一声。 “在!”随着陆辰一声“左右”,孟济与其他的背嵬卫的士兵直接齐声应道,而这齐刷刷的一声“在”,直接把周围围观的人都吓了一跳。 “把这几个家伙教训一顿,扔到他家门前,本公没工夫在这陪他们磨叽!”陆辰沉声下令。 “是!”孟济与背嵬卫士兵再次应了一声,挡在陆辰马前也就五六个人而已,而且一看就是普通的家奴院工,要是这些背嵬卫一起上,估计一人一脚,这几个人最起码十天甚至半个月都得躺在床上下不来地,再严重点,估计能踢死一两个。 “你!你!”孟济直接指定了两个背嵬卫士兵,这两个被孟济点名的背嵬卫顿时欢天喜地的,至于没被点名的,则是有些沮丧。 “高兴个屁!”没等这两个背嵬卫冲着其他几位同袍得意显摆呢,孟济照着两人的屁股就是一人一脚,“那几个就是普通老百姓,别他娘下手太黑!”孟济瞪了二人一眼叮嘱道。 “知道!知道!” “您就瞧好吧!”被孟济踢了两脚,两人也不恼,反倒是冲着孟济嘿嘿一笑,跟着把腰上的唐刀和短刃都摘了下来,交到了孟济的手里。 看到两人这番准备,陆辰点了点头。 两人一面狞笑着,一面摩拳擦掌往尹阿鼠的几名家奴院工面前走去。 “你们是自己滚回去,还是让我们哥俩动手啊?”其中一人,看着对面的那几名家奴院工,狞笑着问道。 虽然看着面前两名壮硕的背嵬卫士兵,这几名家奴院工心中也一阵突突,但是到底是嚣张惯了,直接冲着两人色厉内荏的吼道:“休要吓唬我们,这里可是国丈府,你们若是敢要殴打我等,就不怕陛下责罚吗?” “拿陛下吓唬本公?”听到那几个家奴院工的话,陆辰直接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大唐是你尹家的么?把他们给本公扔到一边去!”陆辰懒得再跟这些人磨叽了,直接一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那两名背嵬卫士兵听到陆辰如此不耐烦的话语,直接也不再说什么,直接就冲向那几名家奴院工,这两名背嵬卫与这几名家奴院工比起来,就如同老虎与绵羊一般,这几名家奴院工哪曾受过这个,一时间直接开始哭爹叫娘起来,盏茶功夫,就被两名背嵬卫士兵,薅着衣服领子,一个接着一个的都给扔回到尹宅的大门前。 “公爷!都清理好了!”两人把那些家奴院工扔回去以后,冲着陆辰敬礼复命。 “嗯!”陆辰点了点头,“做的不错!”陆辰扭头看了一眼一面哭爹叫娘,一面凶狠的盯着陆辰,对于这些人的这个表情,陆辰倒是很诧异的,陆辰甚至琢磨,他们是如何做到表情如此统一的。 不过这也就是陆辰一瞬间的想法而已,仅仅是看了那些人一眼以后,就带着孟济以及背嵬卫等人,带着马车直接扬长而去,而那些围观之人都是对陆辰行起了注目礼,这些人都知道,以那尹阿鼠的秉性,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而这些人都对这件事的后续更加感兴趣。 “大人,您就真的不担心那个尹宅的国丈吗?”跟在陆辰身边的孟济,低声询问陆辰。 第二百八十六章 我有啥招啊 “担心他做什么?他能把本公如何?让德妃在陛下耳边吹枕头风?”听到孟济的问话,陆辰笑着回道,“本公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你觉得陛下会听那德妃的话?”陆辰转头看向孟济。 “可是上次秦王殿下可是被陛下训斥的不轻...”孟济嘀咕着说道。 “陛下训斥秦王,是做给德妃看的,而且杜如晦现在的身份,说白了,也就是秦王天策府里的家臣,不要以为杜家如何如何,跟那些世家比起来,这京兆杜家和韦家还差着不少呢!何况,杜家与韦家不同,杜家是真正讲究诗书传家,韦家...哼哼!”说到这里,陆辰没有再说什么,前面已经到了公主府门前了。 “陆县公,这是来探望大帅的么?”公主府的门房阍人,是从娘子军中带来的人,因此是认识陆辰的,远远的见到陆辰,就满面堆笑的迎了上来。 “你小子怎么干起阍人的活儿了?”看着面前的人,陆辰笑着问道,在公主府干阍人活儿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娘子军的时候,为了温队正的事跑前跑后的那个斥候林九。 “公爷,可不能瞧不起这个活儿啊,当初为了这个活儿,我们一帮兄弟可还比试了一番呢!”林九一面搀扶着陆辰下马,一面笑嘻嘻的说道。 “殿下可在府上?”下得马来的陆辰,看着林九问道。 “在呢!前几天,殿下在演武场练武的时候,还数落你了呢!”林九看了一眼左右,嬉皮笑脸的悄声在陆辰耳边打起了李秀宁的小报告。 “你敢在我耳边说殿下的坏话,就不怕本军师告诉大帅,收拾你?”陆辰坏笑着看着林九。 “军师不是那样的人!”一听到陆辰没有自称“本公”而是自称“军师”,林九更加嬉皮笑脸的说道,因为陆辰只有在他们这些娘子军中之人面前,才会自称军师。 “你这张嘴啊!”陆辰拍了拍林九的肩头,笑着摇了摇头,“还不去通禀殿下?” “嘿嘿!刚看到军师的时候,就已经有兄弟去禀报殿下了!”林九引领着陆辰来到府门前的角门,虽然陆辰直接进府,李秀宁和柴绍都不会说什么,甚至跟下面人交代过,陆辰来了,不需禀报,直接让进府里就行。 但是陆辰觉得规矩不可废,还是带人恭敬的站在了角门处,等着进去禀报的人回来。 很快,纷乱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陆辰探头向着脚步声方向看去,就看到跑步过来的都是娘子军中的面熟之人,只不过这些人现在不再是一身戎装,而是换了一身家丁的青衣小帽。 “军师,还真被殿下说对了,您还真在这里等着呢!”为首之人看到陆辰站在角门这里,冲着陆辰施礼笑着说道,“赶紧进去吧,殿下和驸马都在前厅等着您呢!”此人侧身给陆辰让路说道。 “辛苦诸位兄弟了!”陆辰冲着众人点头笑着感谢了一句。 “军师说得哪里话!不过是跑跑腿而已!这可比在娘子军中每日操练可是轻省多了!”对方笑着回答道。 “虽然你们现在是殿下府上的家丁,但是该操练还是得操练,可别小看这家丁的身份,殿下可是把自己的安全都交付在你们手上了!”听到对方的话,陆辰直接板着脸提醒了一句。 “是!军师说得是!是我等有些飘飘然了!”听到陆辰的教训,这帮人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而是很是虚心的说道。 “陆贤弟,你可算是肯来了!”来到前厅台阶下,就看到柴绍从前厅里迎了出来,面上带笑的数落了陆辰一句。 “柴兄,实在是庄子上事务繁多,不然愚弟早就该登门拜访,给公主殿下和柴兄请安!”陆辰笑着同柴绍施礼说道。 “多日不见,公主殿下,风采依旧啊!”进了前厅,陆辰冲着坐在主位上的李秀宁,施礼说道。 “本宫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军师居然也会如此油嘴滑舌呢?”看着陆辰,李秀宁巧笑嫣然的说道。 “若是在下能被称作油嘴滑舌,那那些世家之人又该怎么形容呢?那些人的嘴可是杀人的刀哦!”陆辰笑着回应李秀宁。 “坐吧!”李秀宁也不跟陆辰辩驳,直接指了指一旁的客座,示意陆辰坐下说话,至于柴绍,则是探头往前厅门外看去,目光可是一直注视在那些从马车上卸下来的东西。 “柴兄,莫要心急,在下可不是会空手登门的!”陆辰自然知道柴绍在观望什么,直接笑着说完,冲着外面招了招手,孟济等人直接把梳妆台的零件和带来的礼物搬进了前厅。 “末将孟济,拜见大帅,拜见驸马!”孟济直接冲着李秀宁和柴绍施礼说道。 “本宫可是听说,你在陆家庄日子过得可是挺不错啊!”李秀宁放下手里的茶盏,上下打量了一下孟济,笑吟吟的说道。 “托大帅的福,托军师的福,末将在陆家庄过得确实挺好!”孟济恭敬的说道。 “陆先生,看到没,这家伙很得意啊,看来你得给他加加码啊!本宫看他可比在北面的时候胖了不少!”李秀宁同陆辰笑吟吟的说道。 “谨遵大帅令,在下回去就给他加量!”陆辰也笑着回应道。 “大帅,军师,咱不能这么玩啊!”看到李秀宁与陆辰一唱一和的就给自己加量了,顿时一脸愁苦模样的说道。 “行了!别在那卖乖了!还不把本公准备的礼物献上来!”陆辰瞪了孟济一眼,然后说道。 “是!”听到陆辰的话,孟济赶忙带人把陆辰带来的礼物抬了过来,陆辰来这里拜访李秀宁与柴绍,自然不可能就带着给李秀宁的梳妆台,因此几名背嵬卫也是抬了一个木箱子过来,摆放在了前厅当中。 “这是啥?”看着那不算小的箱子,柴绍很是好奇的问道。 “柴兄,您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愚弟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陆辰看着柴绍,似乎有种难言之隐一般。 “你我兄弟之间,哪有那么多讲究,贤弟有话尽管讲便是!”柴绍很是豪迈的说道。 “好吧!”看到柴绍这模样,陆辰有些无奈的说道,其实这箱子里的东西,是陆辰给柴绍准备的,希望柴绍自己能留下,要是被李秀宁看到,估计柴绍能够留住的几率不大。 “愚弟建议柴兄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看,要是柴兄坚持在这里看,那愚弟也没办法了!”陆辰看着柴绍说道,同时还给柴绍使了个眼色。 “这...”陆辰这话一说,柴绍也有些为难了,看了眼李秀宁,然后又看了看陆辰。 “看本宫作甚,你想自己看就自己看呗!”李秀宁直接给了柴绍一个白眼。 “开吧!”一听到李秀宁的话,陆辰与柴绍对视了一眼,陆辰给了柴绍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柴绍则是认命般的看了看陆辰,然后让孟济把箱子打开。 孟济也知道,现在不打开是不行了,只能打开了箱子,随着箱子打开,就看到里面有一半被木板分割成了十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是一个玻璃瓶,玻璃瓶里明显装得是酒,另一半则是反着一柄做工讲究的唐刀。 “呦呵!陆先生,你这礼物可以啊!”对于玻璃,李秀宁已经有些适应了,毕竟陆辰可是玻璃的创造者,虽然最开始看着也惊艳到了李秀宁,不过这琉璃坊里可是有着她一成股份,所以对于玻璃瓶的出现已经不算太惊讶了,只不过那瓶里装的酒,可是吸引了李秀宁。 作为领兵作战的将领,李秀宁也是喜欢喝两口的,所以在看到那十瓶酒的时候,直接就是眼睛一亮,然后看着陆辰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显然对于陆辰刚才想要与柴绍“狼狈为奸”的事,有些耿耿于怀了。 “叶竹!去拿八瓶,放到本宫的书房去!”李秀宁也不客气,直接冲着前厅外喊了一声,叶竹走进来以后,先是看着箱子里的玻璃瓶一愣,然后就遵从李秀宁的吩咐直接小心翼翼的拿了八瓶酒出来,带着婢女拿着六瓶酒离去了。 “你看,你自找的吧!”陆辰直接给了柴绍一个眼神。 柴绍看着被叶竹拿走的酒,就感觉心在滴血一般,陆辰的酒那可是好东西啊,自从喝了陆辰那的酒以后,其他的酒喝起来,就跟水差不多,而李秀宁也真是不客气,直接拿走了八瓶,就剩两瓶酒,还摆放在箱子里。 “我有啥招啊!”柴绍回了陆辰一个眼神。 “莫非,郎君心疼了?”李秀宁看着柴绍沉默不语的样子,颇有些好奇的问道。 “哈哈!怎么可能!殿下喜欢尽管拿去就是!”心如刀绞的柴绍,直接哈哈一笑,微笑着看着李秀宁说道。 “是吗?”李秀宁直接目光一闪,似乎对于柴绍的话信以为真一般,那表情似乎是想要把叶竹叫回来,直接把这箱子里的酒给连锅端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您刚才说什么了 看着李秀宁那表情,陆辰倒是无所谓,反正这酒已经送出去了,是柴绍的东西了,柴绍则是有些忐忑的看着自己的媳妇。 “行了!本宫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看着柴绍那紧张的表情,李秀宁直接嫣然一笑说道,一副恶作剧得逞了的模样。 “对了,刚才有下面人来报,说是你把尹阿鼠的家丁给打了?”李秀宁似乎是想起什么事情一般,突然收起笑容,看着陆辰很是认真的问道。 “那哪叫打,顶多算是扔,他们挡在下的路,在下不过是随便把他们丢回他们家门口而已!”陆辰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尹阿鼠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他的女儿,可是个麻烦人物!”听到陆辰的话,李秀宁不由得皱眉说道,“上次秦王的家臣杜如晦的事,你不会不知吧?” “知道啊!”陆辰依旧是很淡然的点了点头。 “上次世民之所以被阿耶申斥,也是因为这个德妃在里面从中作梗!”柴绍端起茶盏,呷了口茶以后说道,对于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柴绍可比李秀宁跟陆辰都有发言权,何况,杜如晦可是天策府的官员,与柴绍等人都是相熟,所以柴绍对于这件事可是最清楚不过了。 “那尹阿鼠之所以敢如此嚣张跋扈,还不是因为陛下宠幸德妃,德妃前几年刚刚诞下龙子,如今风头正盛,贤弟,你在这个时候招惹那尹阿鼠,颇为不智啊!”柴绍有些担忧的看着陆辰说道。 “别人怕他,在下可不怕他,说破大天,他也不过是当朝国丈而已,官无一品,将无一级的,居然敢指示家丁阻拦当朝县公,怎么,他尹阿鼠的府门前,还是这大唐的法外之地不成?”陆辰很是不屑的说道。 看到陆辰这态度,以及陆辰的话语,柴绍与李秀宁对视了一眼,都知道,陆辰是指定要跟着德妃和尹阿鼠斗一斗了,而且两人也并不是让陆辰认怂,而是提醒陆辰,毕竟陆辰的脾气,他们二人可是再清楚不过了,想让陆辰低头认怂,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而且,从以往陆辰的做的那些事看来,这件事,最后倒霉的绝对是尹阿鼠与德妃。 只是这次陆辰的对手其实显然要比那些世家棘手,毕竟不论陆辰与那些世家之间怎么闹,也都是在宫外,而这次的事,显然涉及到了內宫,更是涉及到了李渊身边的宠妃,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李渊心里肯定会不舒服的。 至于尹阿鼠做的事,李渊知不知道,这事不好说,但是从李渊因为杜如晦的事训斥李世民来看,恐怕对于尹阿鼠的事,李渊并不是太清楚。 若是李渊真的清楚尹阿鼠的为人,应该不会因为尹阿鼠的恶人先告状以及德妃的枕头风就训斥李世民吧? 不过有没有可能是在做戏给外面人看呢?毕竟李家在下一盘大棋,做出李世民不受宠的样子给外人看呢?这都是陆辰心中的猜测,究竟如何,还是要往后看了。 “贤弟,毕竟那尹阿鼠乃是国丈,德妃是陛下宠妃,这次的事与以往不同,过去你跟那些世家的事只是宫外之事,但是这次的事可是涉及到了內宫,你多少还是要加点小心为好!”陆辰能想到的,柴绍自然也能想到,何况,对于官场和皇亲国戚的事情,柴绍要比陆辰更清楚,故此出言提醒陆辰。 “多谢柴兄提醒,这里面的关系,愚弟自然是省得的,做事自然也会注意分寸!”陆辰冲着柴绍一拱手说道,毕竟柴绍说的话可是提醒和关心自己,陆辰要是不做出表示,就显得有点得意忘形了。 “那尹阿鼠本宫早就听说过他的事情,这次陆先生给他点教训也是好的,至于德妃那面,陆先生不必担心,自有本宫钳制她!”李秀宁很是不屑的说道,李秀宁可不相信,自己这个大唐三公主的话,比不上一个宠妃有份量。 “那就多谢公主殿下了!”陆辰冲着李秀宁拱手致谢。 “陆先生不必多礼,对了,你给柴驸马带了里屋,那本宫的呢?”李秀宁此时的眼神直接看向了那些其他包裹着的东西,既然那木箱子里的礼物是给柴绍的,那这些大大小小包裹着的东西应该就是陆辰送给自己的了,李秀宁现在是很期待陆辰会送什么东西给自己。 “这个是需要组装起来的!只不过,殿下确定要在这里组装吗?”陆辰起身来到那些梳妆台零件旁边,看着李秀宁问道。 “难道组装起来就不能再搬运了?”李秀宁疑惑的看着陆辰问道。 “那倒不是,只不过组装起来以后,若要搬运的话,要十分小心才行!”陆辰看着李秀宁解释道,“而且,这东西估计殿下是要放到卧房里的,所以...”陆辰说到这里有些为难起来了,梳妆台基本都是放到卧房里的,陆辰光想着送这个东西了,但是却忘记了,公主的卧房能是他随便进的么,现在陆辰有点后悔,没有把苏嫦带到这里,先组装好李秀宁的梳妆台,然后再让她送另一个梳妆台给琅琊公主李颜珺了。 “原来如此!无妨!就在这里组装就好!随后让柴驸马搬到本宫卧房里就是了!”李秀宁自然看出来陆辰为何事为难了,直接笑着一摆手说道,李秀宁一句话,直接柴绍就变成力工了。 “就按公主的话办吧!”李秀宁都这么说了,柴绍还能说什么,直接看着陆辰有些无奈的说道。 陆辰直接给了柴绍一个“我是救不了你了”的眼神以后,就开始打开那些包裹,跟着就熟练的开始组装梳妆台。 李秀宁和柴绍则是直接起身来到陆辰身边,眼中充满了好奇的看着陆辰在那组装梳妆台,就看到在孟济的帮助下,陆辰一个个的将组件组装在了一起,一刻钟多一些以后,一个梳妆台就出现在了李秀宁与柴绍的面前。 这个时代的梳妆台,基本上就属于一个半高的小几,上面摆放着一面铜镜,以及几个胭脂盒,一把铜剪以及一把梳子,基本就算是女子的梳妆台上的全部物品了。 兴许作为大唐的公主,李秀宁的梳妆台上会多一些东西也说不定,以及做工更加精美的铜镜、铜剪和梳子。 他们何曾见过设计如此精美的梳妆台,整个梳妆台还雕刻着各种花饰,在梳妆台下面的两扇柜门上,还镶嵌着云石,整个梳妆台看着就是富贵大气。 “这个框框是做什么用的?”看着梳妆台安装完毕,李秀宁好奇的看着镜框问道,整个梳妆台都很漂亮,但是那个空荡荡的镜框,可是显得很是突兀。 “殿下稍后,马上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陆辰笑着同李秀宁说道,甚至还卖起了关子。 看着陆辰那卖关子的样子,李秀宁直接给了陆辰一个白眼,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好奇的看着陆辰到底要对这个镜框做什么。 很快,孟济和一名背嵬卫就小心翼翼的将镜子搬了过来,在陆辰旁边,将镜子的外包装给打开,而陆辰则是直接从袖笼里掏出一副手套直接掏在了手上,这镜子四周可是很锋利的,研究这个镜子的时候,徐高峰父子可没少在镜子的边缘吃亏。 看着陆辰以及孟济和那名背嵬卫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装,李秀宁与柴绍都屏气凝神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何陆辰他们小心翼翼,不过两人还是静悄悄的抻着脖子看着。 终于,包装被整个拆卸掉了,当那明晃晃的镜子出现在李秀宁与柴绍面前的时候,直接把两人都惊呆了。 “这...”李秀宁与柴绍看着镜子中自己那纤毛毕现的模样,两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李秀宁想过陆辰给自己的东西不会平常,但是如此不平常的东西,也太让这夫妻二人震撼了。 陆辰并没有注意到李秀宁与柴绍如何震惊,陆辰现在全神贯注在梳妆台组装的最后一步上,他直接让孟济帮忙,两人把镜子安装到了镜框之中,随后将徐高峰设计的那两个卡夹,“嘎达”两声,直接个扣死了,然后整个镜子就固定在了镜框之中。 “殿下,在下送您的这个梳妆台,您还满意吗?”陆辰这时扭头看向李秀宁与柴绍,才发现两人都是一副看到不可思议之物的表情。 “殿下,柴兄!”陆辰直接伸手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两人的视线被陆辰这么一阻挡,这才回过神来。 柴绍急不可耐的直接探头往镜子后面寻去,结果发现整个镜子就是薄薄的一层,后面没有任何东西,镜子的背后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东西,柴绍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了一下。 “陆先生,您刚才说什么了?”李秀宁在惊讶之余,不知不觉间对陆辰用上了敬语。 “在下是问,这个梳妆台,殿下可还满意?”陆辰很是无奈的重复的一遍。 第二百八十八章 尹阿鼠求见 “满意!满意!”李秀宁冲着陆辰连连点头,同时不断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这位在大唐位高权重,功勋卓著的女将军,也不例外,看着面前的梳妆台,可是喜欢得不得了。 “殿下满意就好!只是这东西搬运起来恐怕有些殊为不易了!”陆辰有些无奈的看着梳妆台说道,同时用饱含同情的眼神看向一旁还在琢磨镜子原理的柴绍。 “这事自然是交给驸马来办,陆先生尽管放心,若是碰坏一点,本宫饶不了他!”李秀宁看了柴绍一眼。 李秀宁都这么说了,陆辰只能再次用同情的眼神看了柴绍一眼,不再言语了,不过陆辰心中则是在琢磨,自己将来是不是也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按照他了解的李颜珺的性格来看,自己是绝对不会跟柴绍一样的。 就在陆辰同情柴绍的时候,苏嫦与苏定方已经带着送给李颜珺的梳妆台来到了皇城门外。 苏定方也只能等在宫门外面,在检查了一番,以及等候通禀之后,苏定方带着背嵬卫的护送士兵等在了宫门之外,由禁军带人押送着马车,带着苏嫦进入了宫内。 也不知道是苏嫦和苏定方运气好,还是这位禁军统领听到消息赶来,总之,负责押运装有梳妆台马车竟然是常何。 与常何见面以后,苏定方与常何寒暄了一阵,常何直接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把苏嫦和这一车东西安全的送到琅琊公主的琅琊宫。 路上常何很是好奇的打量着马车上的那些组建,忍不住询问苏嫦:“苏女官,这车上装载的到底是何物啊?就连检查的时候,都用的公主令牌禁止查验!” “这上面是陆县公为公主殿下准备的新年礼物,若是被你们粗手粗脚的碰坏了,到时候陆县公要是发脾气,你我可都吃罪不起!至于公主若是因此恼怒,恐怕你我脑袋都难保!”苏嫦笑着同常何说道。 “苏女官说得是!”常何连连点头应道,陆辰是什么样的人,常何可是很清楚的,就那敢直接当众拆了礼部尚书郑善果家府门的举动,就没人不服气的,而且这件事,在陛下那里,也不过是被责罚修缮郑善果家大门而已,就这份圣眷,谁敢没事招惹这样的人。 再说了,常在宫中,对于后宫的一些事,虽然常何没有亲眼所见,但是传闻可以听到不少,那琅琊公主虽然温婉可人,但是那脾气也不是开玩笑的,何况,除了那位平阳公主以外,最受当今陛下喜爱的女儿就是这位琅琊公主了。 何况,苏嫦可是说了,这礼物是陆辰送给琅琊公主的,对于这样的事,执掌后宫的万贵妃都同意了,那说明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了,自己要是这个时候去得罪这二位,那除非自己的脑袋进水了。 常何叮嘱自己的那些手下,都要小心翼翼的护送,千万不可碰坏了车上的东西。 尽管从宫门到琅琊宫距离不算长,但是由于是缓慢的押送,走得时间也不算短。 到得后宫宫门的时候,常何就不能进入了,当然这里已经有琅琊宫的内侍等在了这里,同常何交接以及同苏嫦施礼以后,就带着马车前往琅琊宫了。 “这就是陆县公送给本宫的礼物么?”进得琅琊宫,李颜珺已经等在了这里,看到马车上的东西,李颜珺好奇的问道。 “这正是陆县公送给殿下的元正日礼物!不过还需要婢子为殿下组装以后才能使用!”苏嫦给李颜珺施礼以后说道。 “那还等什么!快快组装!让本宫看看陆县公到底送了什么东西给本宫!”李颜珺直接催促起苏嫦。 看着李颜珺那着急的模样,苏嫦心中很是无奈,这向来以温婉示人的琅琊公主,怎么一提到陆县公就变成这幅模样了呢! “这个东西需要在公主的寝宫内才可组装!”苏嫦看着李颜珺有些为难的说道。 “那你们还不快点帮忙!”李颜珺冲着一旁的宫女和内侍催促道。 这些宫女和内侍只能听从李颜珺的吩咐,帮着把马车上的东西送到寝宫之内。 当苏嫦把梳妆台安装好以后,同时安装上镜子以后,李颜珺的表现与李秀宁夫妻的表现差不了多少,李颜珺也是跑到镜子后面研究了一下,自然也是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是独一无二的吧?”李颜珺坐在镜子前面,一面在镜子中看着自己的容颜,一面随口问苏嫦。 “您这个样式的梳妆台只有一个!”苏嫦回答道。 “也就是说还有别的梳妆台了?”听到苏嫦的回答,李颜珺直接扭头看向苏嫦,眼中带有浓浓的不甘和不服气。 “是!陆县公一共制作了两个梳妆台,一个送给您,一个送给了平阳公主殿下!”苏嫦据实回答道,“不过您的梳妆台是公爷亲自设计,以及找能工巧匠打造的!”苏嫦还是帮着陆辰说了好话。 “哦!原来另一个送给三姐了啊!”听到苏嫦的回答,李颜珺顿时有种心中石头落了地的感觉,微微一笑,继续扭头开始照镜子,“陆县公送三姐梳妆台倒是无可厚非,毕竟三姐对他也有知遇之恩呢!” 听到李颜珺好似自言自语的话,苏嫦在身后暗自腹诽道:“好家伙,这也就是送给三公主了,这要是送给别人,估计自家这位公主得直接大发雷霆,至于会不会找上陆家庄,找陆辰算账,也不好说了!” 李颜珺照了一会儿镜子,就开始对梳妆台东摸摸西瞅瞅的,显然喜欢的不得了。 “国丈,您可得为小人们做主啊!”尹阿鼠家的下人,那些被陆辰派背嵬卫扔到自家门前的下人,此时正在冲着尹阿鼠哭诉。 “老夫这才出门多长时间,你们怎么就变成这幅模样了?”出外巡视自家店铺的尹阿鼠,刚回府,就被那些下人围着哭诉起来。 “还不是那个长安县公,路过咱家门前,不敬咱们国丈府,竟然不肯下马噤声而过,小人跟他理论了几句,就被他派手下人给打了!”为首的瘦猴捂着腮帮子同尹阿鼠哭诉道,“国丈,您看看,小人的牙都被打掉了!”瘦猴说着还冲着尹阿鼠张开了嘴,就见瘦猴的嘴里的一颗后槽牙已经没了,不过显然这小子口气不够清新,这么一张嘴,直接把尹阿鼠熏得直翻白眼,一伸手直接把瘦猴推了出去。 要说这瘦猴也是倒霉,也不知道是那两个背嵬卫士兵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扔其他人的时候,都是背脊撞在大门上,顶多是后背青肿一块而已,而扔瘦猴的时候,这家伙腮帮子直接砸在了府门的门槛上,也就是这两个背嵬卫士兵收着劲,不然这瘦猴就不是掉颗牙了,恐怕直接能来个脑浆迸裂。 尹阿鼠直接从袖笼里掏出锦帕,一只手捂住口鼻,一只手在面前呼扇了几下。 “那陆辰竟然如此羞辱老夫,这事情绝不能这么算了!”尹阿鼠看了瘦猴一眼,随即又让其他人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帮人自然是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个事无巨细,甚至还不断说陆辰如何如何嚣张,让他们在那些围观之人面前把国丈府的颜面都丢光了云云。 听完这帮人的诉说,尹阿鼠直接恨恨的说道。 “老夫这就进宫求见陛下!这件事必须得有个说道才行!”尹阿鼠气呼呼的直接转身出了府门,让下人准备马车,直奔皇城而去。 来到皇宫以后,那些禁军自然是认得这位国丈的,虽然这些人都不齿尹阿鼠的为人,但是谁让人家有个好闺女,正受皇上宠爱呢! 禁军无奈的去找内侍说了尹阿鼠求见的事,内侍又禀报到知事常宝这里,一听到尹阿鼠求见,常宝也是一阵挠头,这老东西实在是太烦人了,仗着自己女儿是皇帝宠爱的德妃,动不动就来求见陛下,说些鸡毛蒜皮的事。 但是常宝还不能不禀报,那德妃是个什么德性,他可是太清楚了,虽然在陛下面前表现的温婉可人,但是私下里可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死在她手里的宫女和内侍可不下双手之数,可惜都被德妃掩饰得很好,李渊也没有什么她滥用私刑的证据,常宝虽然掌管不良人,但是不良人的手可伸不到后宫,何况每个妃子或者公主的宫内的那些内侍和宫女,大多还是忠诚于自家主子的。 常宝无奈,只能去暖阁向李渊汇报尹阿鼠求见的事情。 “陛下,尹阿鼠在外面求见!”常宝有些不情不愿的同李渊禀报道。 “他怎么又来了?!”一听到常宝提到的名字,李渊放下奏疏,面上有些不乐意的说道,对于这个岳父老泰山,李渊实在是也有些头疼,若不是那尹德妃深得他的喜爱,李渊早就把这个老头发放到偏远地区去了,实在是这家伙太烦人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有话好好说 尽管李渊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不想见这个尹阿鼠,但是尹德妃的面子还是要照顾的,要是让尹德妃知道自己对她阿耶避而不见,恐怕又得跟自己闹。 李渊放下手里的奏疏,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说道:“让他进来吧!”李渊一脸的无奈的冲着常宝摆了摆手,常宝应了一声退出了暖阁。 功夫不大,常宝就带着尹阿鼠进了暖阁,一进暖阁尹阿鼠冲着李渊一施礼,李渊直接一摆手:“国丈无需多礼,赐座!” “谢陛下!”尹阿鼠再次施礼谢过李渊以后,这才跽坐于地。 “不知国丈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李渊看着尹阿鼠,耐着性子问道。 “陛下,您可得给老夫做主啊!”一听到李渊的问话,尹阿鼠直接呼天抢地起来,这突如其来的表演,直接把坐在龙书案后面的李渊给吓了一跳。 “国丈,有话好好说!你如此表现却是为何啊?”李渊看着尹阿鼠颇有些无奈的问道。 “陛下,那长安县公陆辰,嚣张跋扈,路过老夫府门前,将老夫家中下人打伤,这事可得陛下为老夫做主啊!”尹阿鼠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道,表现的那叫一个凄惨。 若是陆辰在这里看到这尹阿鼠这番表演,绝对会说:“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尹阿鼠此时的表现,若是被不明真相之人看到了,绝对会大动恻隐之心,认为陆辰就是一个嚣张跋扈之人。 “你说谁把你家的下人给打伤了?”李渊似乎隐约在尹阿鼠口中听到了陆辰的名字,不过他怕自己听错了,因此再次向尹阿鼠询问了一遍,以确认尹阿鼠说得是不是陆辰。 “长安县公陆辰!”尹阿鼠掏出锦帕,擦着鼻涕眼泪,很是委屈的说道。 再次在尹阿鼠口中确确实实的听到了陆辰的名字,李渊眼珠子都瞪得溜圆,一旁侍立的常宝也是瞪大了眼睛,梗着脖子,盯着尹阿鼠,这当朝皇帝与首席宦官,全都被尹阿鼠说出来的那个人名给惊呆了。 李渊心里暗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至于常宝想的就简单多了,就是两个字,“看戏”。 这尹阿鼠在长安城里的所作所为,常宝手下的不良人可没少了同常宝汇报,虽然达不到欺男霸女的程度,但是嚣张跋扈是一定的,只不过碍于德妃的面子,有些事常宝都是让下面人处理一下,并没有禀报给李渊,没想到,今天这位国丈终于踢到铁板了,那陆辰是你一个尹阿鼠能斗得过的? 若不是尹阿鼠在这里,估计常宝都会笑出来,那陆辰连那些世家都不惧,你一个国丈,说好听的你是国丈,说不好听的,你就是个糟老头子,也想给这位公爷掰掰手腕?加上德妃,恐怕你都要倒霉! “你说那长安县公怎么了?”李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勾勾的看着尹阿鼠问道。 正用锦帕遮掩面部以示悲伤的尹阿鼠,听到李渊那带有疑惑的声音,忍不住偷眼看了一下李渊的表情,顿时心中也是一愣,这剧本跟自己琢磨的不对啊! 临来的时候,尹阿鼠都琢磨好了,去到李渊面前哭诉一番陆辰的暴行,让李渊给自己做主,他可是听说了,陆辰手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尤其是那个酒,要是他能把那配方给弄到手里,他得赚多少钱? 但是现在看到李渊的表情,尹阿鼠突然有种感觉,恐怕这剧本要不对啊!可是现在木已成舟,他都已经来告状了,无论如何这出戏他也得唱下去啊! “那长安县公嚣张跋扈,将老夫家的下人给打伤了!”尹阿鼠很是委屈无助般的看着李渊,有些期期艾艾的说道。 “你说长安县公打伤了你的下人?可有证据?”李渊沉着脸看着尹阿鼠,“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哪怕你是国丈,这诬告勋贵之罪也是不小的!”李渊带着警告的口吻同尹阿鼠说道。 “陛下,老夫说得句句属实啊!”尽管听到李渊的话,尹阿鼠的心里已经有些不托底了,但是现在已经是赶鸭子上架了,尹阿鼠只能把心一横,梗着脖子说道。 “那你跟朕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渊沉着脸看着尹阿鼠再次问道,其实李渊心中也暗自琢磨,按照他了解的陆辰性格来看,陆辰可不会做这种事,而且,尹阿鼠所说的事,直接让李渊想起了上次杜如晦的事。 那次的事,说白了,李渊在训斥了李世民以后,自己也琢磨了一下,感觉那杜如晦乃是京兆杜氏出身的读书人,那是知书达理之人,怎么会做出尹阿鼠所说之事呢? 尽管李渊心中已经觉得不对了,但是毕竟他是一朝的皇帝,说过的话,办过的事,可不能回头,因此那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何况那杜如晦说白了,也就是李世民天策府里的家臣,那件事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是这次可是不同了,尹阿鼠直接跑到自己面前状告长安县公陆辰,陆辰是什么人?那是长安县公啊,可是当朝勋贵,而且陆辰对李家有多重要,李渊可是太清楚了,光是陆辰交给他的炼铁之法,就让大唐仅仅两个月的产出,就比原来一年还多,对于大唐军队,国计民生提升了多少,那是不言而喻的。 尹阿鼠在自己面前状告陆辰,本身这事就让李渊心里不痛快了,但是不痛快归不痛快,可是后宫还有个德妃呢,最主要的是,这德妃还给自己生了个儿子,这事就让李渊有点难受了,对于尹阿鼠,李渊可以一点面子不给,但是对于给自己生了儿子的德妃,李渊还是要顾及点颜面的。 所以这件事,李渊决定,还是让事实说话,若是真如尹阿鼠说的,李渊到时候数落陆辰两句,给尹阿鼠一个面子也就是了,若是此事乃是尹阿鼠无中生有,故意生事,那他也可以借这个机会直接敲打一下尹阿鼠。 “陛下,那陆辰今日带人路过老夫门前,我家下人正在门前打扫,不知为何,那陆辰说我家下人挡了他的路,不由分说,就让他的人对老夫家下人大打出手,将府中下人牙齿都打落了数颗!”尹阿鼠期期艾艾的,无比委屈的诉说着事情经过,当然,这经过也是经过他与那瘦猴这些下人商量的,若是说陆辰骑马经过他家门前被自家下人阻拦,原因是陆辰不肯下马噤声通过,估计李渊能直接把他赶出长安。 “陛下!”就在尹阿鼠说完,一旁的常宝就是一皱眉,虽然常宝与陆辰接触不多,而且陆辰行事也确实挺张狂,都敢毁了尚书府大门的人,跟世家对着干的人,那脾气能好得了? 但是尹阿鼠是什么人,常宝自信自己可比李渊清楚得多,虽然陆辰性格有些张狂,但是若是说陆辰会无缘无故对普通人动手,那打死常宝,常宝都不会信的,因此在听到尹阿鼠的诉说以后,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听到常宝的声音,李渊扭头看向常宝,“陛下,奴婢以为陆县公不像是那种会对平民下手的人!”常宝看着李渊低声说道。 “朕也不认为陆辰会如此做!只不过这国丈已经把状告到了朕的面前,朕也不能置之不理!”李渊有些为难的同常宝说道,“对了!陆辰今天进城了,你可知是为了何事?”突然李渊好似想起什么似的,看着常宝问道。 “具体做什么,奴婢却是不知!陛下,您可下过旨意,让不良人只是关注陆县公的行踪,对于陆县公做什么,可是不得随意探视的!”常宝低声提醒了李渊一句。 “嗯!”李渊点了点头,他却是这么叮嘱过常宝,因为李渊知道,以陆辰的能耐,这些不良人若是一直窥视陆辰,只会被陆辰发现,进而引起陆辰的反感,因此李渊也只是让不良人关注陆辰去过哪里,知道陆辰的行踪,也仅此而已,至于陆辰做什么,却是不许不良人探视的。 “陆县公今日临近午时的时候,带着两架马车进了城,只不过在十字大街的时候,两架马车分开了,一辆进了宫,去了琅琊公主那,而陆县公,则是带着另一架马车,去了平阳公主府了!”常宝还是把不良人报上来的行踪同李渊汇报了一下。 “嗯?”听到常宝的汇报,李渊就是眉毛一挑,搞不懂陆辰这是要干嘛,同时往自己两个闺女家里送东西,这是要干嘛? 不过李渊倒是不会往其他方面想,只是很好奇,陆辰今天这番操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尹阿鼠这件事,不良人就没有禀报吗?”李渊扭头看向常宝低声问道。 “当时不良人也就是远远的盯梢,等他们去到那里的时候,也只是看到有两个背嵬卫把国公家的下人给扔到了他家的府门前,至于经过,他们是没看到的!”常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第二百九十章 问题出在哪里 常宝说话的时候,不光是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还有些畏畏缩缩,毕竟这件事如果李渊追究他们不良人的失职之罪,那常宝也是无话可说的。 毕竟,若是那些不良人把这件事的经过给禀报上来的话,那么尹阿鼠告状这事,李渊就会有说辞了,可是现在不良人也不清楚事情经过,那些围观的路人说得也是一知半解,这种道听途说,没有实证的东西,要是禀报给李渊,最后发现事情与自己禀报的不符,那自己的罪责就更大了。 “行了!这件事朕自由定夺!”看到常宝那难为情的样子,李渊摆了摆手,至于远在几步以外的尹阿鼠,虽然也想知道李渊与常宝在低声说什么,但是他可不敢凑过去听。 毕竟这尹阿鼠还是能分清楚大小王的,偷听皇帝说话,直接砍了脑袋,那都是小事情,因此尹阿鼠也只能跽坐在那里,用锦帕遮面偷眼观瞧着李渊与常宝。 “国丈,你与朕所说的事,也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这件事朕还需要听听陆县公是如何说的!”李渊看着尹阿鼠说道。 “那陆辰嚣张跋扈,早在长安城内传开了,这天子脚下,出了这样的佞臣,陛下不敲打他不行啊!”尹阿鼠一听李渊要找陆辰询问事情经过,那到时候陆辰直接把事情真相一说,那自己可真就坐蜡了,因此尹阿鼠再次委屈的同李渊说道,甚至还用关心朝纲的口吻说话。 “佞臣?”听到尹阿鼠的话,李渊眉毛就是一皱,显然,李渊对于尹阿鼠说陆辰是佞臣这件事上,是相当的不爽了。 “尹国丈,说话可要当心啊!你说陆县公是佞臣,可有真凭实据?若无实据,您这可就真是诬告勋贵了!这罪责,最轻也是流放两千里啊!”常宝一下子就注意到李渊的不爽了,直接看着尹阿鼠冷笑着说道,虽然话里有提醒的意思,但是更多的含义是在警告,是在告诉尹阿鼠,那陆辰可不是一般的人,你要是再敢给陆辰扣“莫须有”的帽子,就算你是国丈,恐怕陛下也不会饶过你的。 “是!是老夫说错话了!可是那长安县公在长安城里的风评确实不佳啊!”听到常宝的话,以及看到常宝的冷笑,尹阿鼠额头顿时也见了汗了,赶忙施礼急切而忐忑的说道。 “风评!何为风评?只不过是以讹传讹而已!”常宝冷哼了一声说道,“陛下,奴婢恳请陛下召见陆县公,既然尹国丈状告陆县公,自然是需要让陆县公自证清白才是!”常宝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可!”李渊点了点头,意思很明显,让常宝安排人去找陆辰前来,毕竟这次的事跟陆辰与那些世家之间的过节不同,说白了,这是陆辰这个勋贵,与皇家外戚之间的事情,算是李渊的家事,自然是要私下解决了。 常宝领命,出了暖阁,招手叫来一个小内侍,吩咐了一番以后,小内侍小跑着离开了暖阁,常宝重新返回暖阁,陪伴在了李渊身边。 “本宫总觉得,这公主府的火锅的滋味,明显不如你陆家庄的,这是为何?”正在吃着火锅的李秀宁,放下手里的玉箸,微微皱眉看着陆辰问道。 在李秀宁的理解里,自家的厨子可是都是在陆辰家里学过艺的,为何回来以后,这不论做出的炒菜的味道还是搞出来的这火锅的滋味,都应该跟陆辰家吃过的差不多才是,可是实际上,这么长时间以来,无论是炒菜还是火锅,那滋味都不如她在陆辰家吃到的。 正好今天陆辰来到公主府,中午自然是李秀宁做东,席间李秀宁就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陆辰。 “厨师的厨艺没有什么问题!”陆辰看着桌子上的炒菜,那外观说起来,比自己家的厨娘做的都漂亮,不过这味道,在陆辰吃过一次以后,就明白了。 差距在调味料上,陆辰府上厨房里的调味料,是陆辰从基地的厨房里弄出来的,而李秀宁府上的调味料,可是大唐本土的,这个时代的调味料,如何能跟后世的调味料比,这个时代的调味料最大的优势估计也就在纯绿色天然上了。 何况,这个时代的食盐,不说李秀宁这个大唐三公主,就算是皇帝李渊的光禄寺那里用的食盐,那纯度都是不够的,说是精盐,但是那纯度依旧是带着苦味的,那东西炒出来的菜能跟自己那纯精盐炒出来的一样么! “那问题出在哪里?”柴绍放下酒杯,看着陆辰问道。 “在调料上啊!”陆辰笑了一下,“不是自夸,在下家中的厨房调料,那可都是在下亲自制作出来的,可以说独步大唐!”陆辰很是嘚瑟的看了柴绍一眼说道。 “好家伙!你这小子太不地道了,对愚兄还藏私!”看着陆辰那嘚瑟的模样,柴绍直接笑骂了一句,“不光是对愚兄藏私,居然对你们娘子军的大帅也藏私!娘子,你说此人该不该打!”柴绍说着,还不忘扬沙子,把李秀宁也给扯了进来。 “该打!”李秀宁很是配合柴绍的点了点头,“而且应该狠狠的打!本宫自认待陆先生不薄,没想到啊!陆先生居然藏私!本宫这心都有些凉了!”李秀宁不仅配合柴绍,甚至还对陆辰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行!行!你们贤伉俪是真厉害!回头在下就让人打包一份调料送来,行不行?”看着李秀宁与柴绍那一唱一和的架势,陆辰直接拱手告饶。 “这还差不多!”听到陆辰答应回头送一份调料过来,李秀宁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同时还不往冲着柴绍一挑眉,那表情明显在说,还是本公主厉害。 “愚兄以为,这公主府以后膳房里的调料,应该由陆家庄长期供应!”谁知道,柴绍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还得长期供应啊?”看着柴绍那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陆辰好悬没把刚喝到嘴里的酒水给喷出去,好不容易咽了下去,瞪大了眼睛看着柴绍问道。 “那是自然,你想啊!你的调料做菜好吃,愚兄与公主吃惯了以后,若是突然间吃不到了,必然会茶饭不思,再严重了就水米不进了,到时候若是一命呜呼了,那贤弟,你这个罪过...啧!啧!”柴绍看着陆辰就开始“头头是道”的给陆辰分析这件事的利害关系。 刚开始陆辰还听的挺认真,结果越听越不对,到最后,听到柴绍那“啧!啧!”两声,陆辰直接连连摆手,打住了柴绍的话头:“我的柴大哥,您可别说了!再说下去,在下都要成千古罪人了!还是因为一份调料引发的!行!公主府的调料,在下的陆家庄长期供应,行了吧!”陆辰直接如同告饶一般无奈的说道。 见陆辰答应了下来,这次换成柴绍得意的冲着李秀宁挑了挑眉毛,李秀宁直接冷哼了一声,不搭理柴绍。 三人说说笑笑的吃着饭,就在这时,公主府的管家鹿秋鸣站到了偏厅门外,脸上还带有一丝焦急的神色,只不过探头看到李秀宁、柴绍和陆辰相谈正欢,不由得又开始犹豫起来。 鹿秋鸣跟随李秀宁回长安以后,就行使起公主府管家的责任来。 “秋鸣,探头探脑的做什么?”鹿秋鸣的这一系列动作怎么可能逃过这三人的眼睛,三人齐齐的放下酒杯,李秀宁看着鹿秋鸣问道。 “殿下,宫里来人了!”见这三人看到了自己,鹿秋鸣只能走进偏厅,冲着李秀宁一施礼说道。 “这种时候,宫里来人作甚?”三人正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被打断,李秀宁自然心中颇为不悦,看着鹿秋鸣沉声问道。 其实这个时间早都过了午膳的时间了,只不过三人聊得投机,何况今日又都没有什么其余的事情,尽管陆辰这次来送梳妆台以后还要去找钱俊楠,不过也就是安排一些事情,交代一些事情让钱俊楠去办而已,那能用多长时间,在宵禁以前办妥出城也就是了。 因此三人吃喝畅谈起来就没有在乎时间,这被人突然打算,不光是李秀宁心中不悦,柴绍与陆辰心中也多少有些不爽。 “宫里来人是找军师的!”鹿秋鸣也是一脸无奈的说道。 “估计是那尹阿鼠去告状了!”一听到说是来找自己的,陆辰立马就用猜测的语气说道,毕竟李渊现在这个时候私下找自己,恐怕不会是因为要赐婚或者其他事情,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个尹阿鼠跑到李渊面前恶人先告状去了。 “估计是!而且应该是阿耶被那老头给磨烦了,这才让人召你去对峙呢!”柴绍也猜到了个大概,对于尹阿鼠的为人,柴绍要比李秀宁和陆辰都更加了解,何况还有杜如晦的前车之鉴呢,柴绍“呵呵”一笑说道。 “那就去呗!本宫倒要看看那尹阿鼠能掀起多大的浪!”李秀宁被人打算自己的酒席就已经很不爽了,一听可能是因为尹阿鼠恶人先告状的事,愈发的来气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那我可就安排人手了 “殿下,这件事在下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一看到李秀宁明显的心中火气翻腾,面色不善起来,陆辰赶忙劝阻李秀宁,就李秀宁现在这个状态要是真进到宫里,见到尹阿鼠,说不定上去就是一个大逼斗。 别人可能会顾忌德妃在李渊那的宠爱程度,李秀宁是绝对不会顾忌的,而且李秀宁可也是女人啊,对于李建成、李世民来说,跟一个女人争些家长里短的事,恐怕有损他们太子或者秦王的名声,但是李秀宁可不在乎,她是公主,她也是女人啊! 女人之间吵架,那属于正常现象,就算李秀宁是名满天下的娘子军大帅,但说到底也是一个女人,这女人之间争吵,那对李秀宁来说就属于正常的了。 何况,真要比起份量来,李秀宁在李渊心中的份量绝对高于尹德妃。 陆辰倒不是怕李秀宁直接过去揍尹阿鼠一顿,就算李秀宁背地把尹阿鼠给打得下半辈子都躺床上,估计李渊也不会把李秀宁怎么样,顶多训两句也就是了,但是这次可是要去李渊面前跟尹阿鼠对质,这要是当着李渊的面,李秀宁直接过去把李渊老丈人给揍一顿,这李渊可就下不来台了。 你这当着自己爹的面,直接把自己爹的老丈人给揍了,这让你爹这老脸往哪放?所以陆辰赶忙劝阻李秀宁,就李秀宁这怒冲冲的架势,再加上中午还喝了不少酒,何况那尹阿鼠的所作所为在席间,柴绍也说了不少,就李秀宁现在这个状态,过去就得直接打残这个老小子。 “不行!你们谁说也不行!本宫今天倒要见识见识这个尹国丈,就凭借一个妃子女儿,就敢如此嚣张跋扈?”李秀宁直接一摆手,拒绝了陆辰的劝阻。 看到李秀宁这个必须要去的模样,陆辰与柴绍只能相顾微微摇头,毕竟以李秀宁的脾气,只要她决定的事,就很难改变,有时候,就算是李渊发话都不好使,不然也不会把李秀宁娘子军所驻之地的所有权力全都集中到了李秀宁手里。 “秋鸣,你去告诉门前的内侍稍候片刻吧!公主殿下要更衣入宫!”陆辰只能无奈的同鹿秋鸣说道,鹿秋鸣领命去通知等在公主府门口的内侍去了。 陆辰在前厅坐着喝茶等待着回到后宅更衣的柴绍与李秀宁,所幸这二人都是雷厉风行之人,也就盏茶功夫,两人就更衣完毕,来到前厅招呼了陆辰一声,三人一同离开了公主府,前往皇宫。 那名等待在公主府门前的内侍,一看到李秀宁与柴绍陪伴着陆辰一起走了出来,就赶忙过去给三人见礼。 “那个...三公主殿下,陛下只是召见了陆县公一人,您这是...?”看着李秀宁,小内侍吞吞吐吐的说道,言外之意,陛下并没有传旨召见您进宫,您这冒然进宫,似乎有些不妥,但是这话他可不敢当着李秀宁的面说,谁知道这位现在脸色不太妙的三公主,会不会直接收拾自己一顿,不过这话他还不得不说,因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本宫正好准备进宫去给陛下请安,这也不行么?”李秀宁瞪了小内侍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 “这个,殿下要去给陛下请安,奴婢自然是不敢阻拦的!”听到李秀宁都这么说了,小内侍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闪身让到一旁,李秀宁瞪了小内侍一眼,在叶竹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虽然都说公主出行要乘坐鸾驾,但是那都是要巡游或者祭祀等仪式活动时候,才乘坐的车辇,正常情况下,李秀宁进宫都是乘坐马车,当然,李秀宁的马车那装饰自然也是不俗的,一只金灿灿的鸾鸟镶嵌在马车车头上,车厢四个面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由于现在还是冬季,马车上挂着锦裘门帘和窗帘。 看着李秀宁上了马车,小内侍忍不住怨恨起自己的多嘴来了,自己就是来传召陆辰的,人家三公主和驸马要去哪也是自己能过问的吗?小内侍不由得暗暗后悔自己的鲁莽。 陆辰与柴绍也没去搭理那个小内侍,等到李秀宁进入马车以后,两人这才在其他人的服侍下,翻身上了坐骑。 李秀宁乘坐马车,陆辰与柴绍则是骑乘着马匹,四周是孟济带着背嵬卫和公主府的护卫,一路护卫着三人前往皇宫。 李秀宁的公主府距离皇城也就两个坊间的距离,何况一路上在看到陆辰与柴绍,还有公主的鸾驾的时候,那些行人都自觉的让路,因此一路畅通无阻的就来到了皇城。 常何看到李秀宁与柴绍陪同着陆辰一起来了皇宫,赶忙迎了上来。 “常统领,好久不见!”看到常何,陆辰直接拱手同打招呼。 “陆县公,好久不见!”常何赶忙给陆辰回礼笑道,同时给柴绍施礼,“常何见过柴驸马!” “常统领不必多礼!”柴绍同常何拱手笑道。 “车上是公主殿下吗?”虽然他认得李秀宁的马车,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同柴绍询问了一下。 “正是!”柴绍点了点头。 “末将常何,见过平阳公主殿下!”隔着马车,常何同李秀宁施礼说道。 “常统领不必多礼,本宫是来求见陛下的!陛下现在身在何处?”隔着马车的帘笼,李秀宁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回殿下,陛下此刻应该是在暖阁!”常何靠近了一些马车,低声禀报道。 “头前引路,本宫要拜见陛下!”李秀宁淡淡的说道。 “是!”常何拱手领命,同时命令手下禁军让开道路,方便李秀宁的马车进入皇宫。 李秀宁可以乘坐马车入宫,柴绍和陆辰这些人可不行,让孟济留在外面等候,柴绍与陆辰跟在马车旁边,由常何带着,前往暖阁寻李渊而去。 “公爷怎么又进宫了?”在门外等着的不光有才来这里的孟济,还有前面陪同苏嫦前来的苏定方呢,等到陆辰与李秀宁和柴绍进宫以后,苏定方直接把孟济拽到一边,低声询问道。 “公爷被那尹阿鼠告了御状!”孟济一脸无奈的就把事情经过同苏定方说了一遍,毕竟苏定方是跟着苏嫦一起进宫送梳妆台的,对于尹阿鼠家门口发生的事,他是不知道的。 “这尹阿鼠着实可恨!”听到陆辰被尹阿鼠恶人先告状,还不知道自己公爷这次进宫会怎么样以后,苏定方忍不住咬牙切齿说道。 就在这时,孟济眼珠子一转,冲着苏定方嘿嘿一笑,直接把苏定方给笑愣了,不知道这小子突然犯什么病,怎么突然笑起来了,而且还笑得如此猥琐! “老苏,你那面是九个人不?”孟济一脸猥琐笑容的看着苏定方问道。 “你想干嘛?”看着孟济那猥琐的笑容,一向处变不惊的苏定方都忍不住心中发毛,背脊发寒,看着孟济那张长满络腮胡子的大脸,忍不住连连后退,甚至都想要转身逃跑。 “你退什么?”看到苏定方那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孟济收起笑容,诧异的看着苏定方。 “大哥,就你刚才那表情,谁看了不跑?”苏定方见孟济恢复正常了,这才心下稍安的吐槽了一句,“你到底想干嘛?”苏定方看着孟济问道。 “你那有九个人,我这面也有九个人,咱俩一人出两个人,四个人,能把那尹阿鼠的家给抄了不?”孟济左右观瞧了一下,确认无人注意到自己以后,直接拽着苏定方来到皇城墙根下面,一脸猥琐的坏笑着低声说道。 “你是想...”苏定方一下就明白孟济的意思了,这是准备为自己公爷出气,别说,苏定方听了孟济的诉说以后,心中也是为陆辰鸣不平的,只是没有陆辰的命令,他不敢擅自行动,相比孟济来说,苏定方跟随陆辰的时间肯定没有他长,而且,这个猥琐的家伙提的主意也让苏定方心动了。 那帮背嵬卫可都是一直经受着陆辰安排的那种“非人”的训练,而且苏定方还发现,陆辰训练这些背嵬卫的方法并不是针对战场,并不适合大兵团作战,更适合小股部队的作战。 若是用这尹阿鼠家试一试这帮崽子的成色,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嗯!他既然敢给咱家公爷泼脏水,咱们还能惯着他?”孟济冷哼了一声,脸色变得有些阴冷说道。 “可是这个时间可不是方便动手的时候!”苏定方没有反驳孟济的话,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有些犹豫的说道。 “可以先让手下兄弟去踩踩盘子,今天晚上公爷似乎是不准备回陆家庄,咱们有机会下手!”孟济再次看了一眼左右,然后低声继续说道。 “若是如此的话,那就先让手下弟兄过去探个路!”苏定方琢磨了一下,然后狠狠的点了下头,同意了孟济的提议。 “那我可就安排人手了!”见苏定方同意了自己的建议,孟济说道。 第二百九十二章 你就是没事找事 “嗯!去吧!记得找几个机灵点的!”苏定方点了点头,同时叮嘱了孟济一句,“对了!”就在孟济准备去安排人手的时候,苏定方又叫住了孟济,孟济站住脚步,疑惑的看向苏定方。 “还有事情?”孟济看着苏定方问道。 “别让他们穿背嵬卫的衣服去,太扎眼!”苏定方又叮嘱了孟济一句。 “嗯!”孟济点了点头,去到背嵬卫士兵那边去了。 这两个统领在一起说话,这些背嵬卫士兵也在说着话,毕竟他们现在的任务也就是看守马匹,而白狐有多聪明多忠诚,这帮子背嵬卫的士兵可是再清楚不过了,曾经有人想要过去摸白狐,差点被白狐一蹄子给踢飞,除了陆辰,或者陆辰下命令,根本没人能够靠近得了白狐。 这些背嵬卫的士兵,除了几个猜拳输了的在站岗执勤,其余的也都聚在一起闲聊。 看到孟济走了过来,除了那几个站岗执勤的,其余的背嵬卫的士兵赶忙起身整队。 “你们过来!”看着站得笔直的这十来名背嵬卫士兵,孟济低声说了一句以后,就转头往远处走去,这些士兵不知道孟济要干嘛,不过还是自动的跟上了孟济的脚步。 “你们几个,去尹阿鼠家踩踩盘子,知道怎么做吗?”孟济点了几个士兵,训练这帮家伙这么长时间,谁是什么脾气秉性,孟济可是一清二楚的,直接点了几名心思灵巧,办事稳重的背嵬卫士兵出来。 “公爷要对那糟老头子动手么?”被点名的士兵里,就有扔尹阿鼠家丁的两位中的一位。 “白老四,不该问的别问!”孟济瞪了白老四一眼,白老四原名白枫,因为家中排行老四,所以大家都习惯性的称呼他为白老四。 “是!”白枫被孟济这么一喝斥,赶忙一吐舌头,敬了个军礼。 “这件事一定要小心,一会儿你们去弄几身衣服,这背嵬甲可不能穿着去!”孟济叮嘱了以白枫为首的四名背嵬卫士兵一句。 “是!”几名士兵再次应声。 “统领,这长安城里也没有咱们熟识之人啊!”就在这时,白枫有些为难的看着孟济说道。 “这...”听到白枫的话,孟济也是一皱眉,因为白枫说的确实是实际情况,不认识吗?认识,而且认识的还不少,程咬金、秦琼、李道宗,这些国公王爷都跟自家公爷交好,可是人家交好的是自家公爷,跟自己有啥关系啊! “让他们去找钱俊楠!”就在这时,苏定方走了过来,提醒了孟济一句。 “对啊!”孟济在苏定方的提醒下一拍大腿。 “你们去找钱俊楠,他的典当铺你们都知道,记住要避人耳目,知道吗?”孟济提醒了白枫几人一句,几人领命直接转身离去,去找钱俊楠去了。 钱俊楠此时正等在自己的典当铺里,毕竟陆辰让人给他送信,说今天下午有事要找他,所以钱俊楠一直等在当铺里,没敢离开,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喝着陆辰赏给他的茶叶,翘首以待陆辰的大驾光临呢! 结果自家县公没等来,就看见房门一开,直接闪身进来四个穿着一身黑甲的士兵,顿时就把钱俊楠给吓了一跳。 钱俊楠赶忙起身,赔笑说道:“几位军爷,有何贵干啊?” “我说老钱,我们几个有那么吓人吗?”看着钱俊楠那恭敬的模样,白枫忍不住调侃了钱俊楠一句。 钱俊楠这才抬头看去,白枫多次在陆家庄庄口当值,钱俊楠去陆家庄的时候,也曾与白枫有一面之缘,而且钱俊楠的记性特别好,基本上,见过一面的人都能记住个大概,一看白枫,再看到白枫四人身上的背嵬甲,钱俊楠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背嵬卫的各位将军啊!”钱俊楠见都是自己人,顿时放松了下来,笑着说道,“各位将军请坐,不知道几位将军所为何来?可是公爷到了?那我得赶紧去迎接公爷大驾啊!”说着话,钱俊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焦急的继续说道,说着就要往屋外走去。 “公爷没来呢!公爷进宫了!”正往外走的钱俊楠,被白枫一把拽了回来。 “啥?公爷咋进宫了?”听到白枫的话,钱俊楠有些急切的问道。 “没事!你别瞎打听了!我们过来找你,是有任务要你帮忙,给我们哥儿几个找几身衣服!”白枫直接提醒了钱俊楠一句,同时说道。 “衣服倒不是问题!”钱俊楠听到白枫的提醒,顿时也清醒了过来,同时就准备去喊典当铺里的伙计去那衣服,刚准备喊,似乎突然发现有些不妥,直接自己跑出了屋子。 很快,钱俊楠就抱着一堆衣服回来,其中更是有几件锦裘。 “嚯!没想到啊!你这里衣服都这么华贵!”白枫随手拿起一件锦裘看了看,然后赞叹着说道,“没想到啊,咱白老四也有穿这好衣服的一天!”白老四说着还拿着锦裘往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 “毕竟我这里是典当行,没有点价值的东西,可是典当不了的!”钱俊楠笑着说道。 “都是为公爷办事,你别总是低声下气的!”看着钱俊楠那模样和说话的口气,白枫直接瞪了钱俊楠一眼说道,“免得落了咱家公爷的威风!” “哎!小人与诸位将军不同,小人乃是商贾啊!”听到白枫的话,钱俊楠叹了口气说道。 “要俺说,小胖子,你这担心都是多余的!俺们还是大头兵呢!公爷可从来没亏待过咱们,哥儿几个,俺没说错吧!”一名身材高大的士兵,有些粗声粗气的说道。 “冯亮这话说的不错,咱家公爷那是一视同仁的,别把你自己看的太低了!”白枫接过话头,拍了拍钱俊楠的肩头说道。 “这件衣服挺适合白老四的!”就在这时,一旁的一个略显瘦削的士兵,直接扔了一件花衣服过来,被白老四直接伸手抓在了手里,仔细一看,这是一件女人的襦裙,顿时给白老四给扔了回去,“滚蛋,就你穿合适!你个死猴子!”白老四冲着那名士兵笑骂道。 功夫不大,一面聊着天,一面四个人都换好了衣服,四人顿时直接从背嵬卫的士兵,变成了长安城里的居民,当然那些锦裘他们也就是穿了感受一下而已,并没有人穿那些锦裘,实在是那些锦裘有些太扎眼了。 毕竟能够送来典当的,那些锦裘的做工可都是相当精美的,这要是传出去,实在是太吸引别人的目光了。 白枫四人是看着四下无人,直接从典当铺的后墙翻进来的,但是出去的时候,是在伙计惊讶的目光下,被钱俊楠从前门送走的。 出了典当铺,几人就直接分散着混进了外面的行人之中。 陆辰与李秀宁和柴绍来到了暖阁外面,小内侍进去禀报给了常宝,常宝在看到暖阁外面站着的三个人以后,虽然稍微愣了一下,但是还是马上给李秀宁和柴绍见礼。 “见过三公主,见过霍国公!”常宝冲着李秀宁和柴绍施礼说道。 “常知事无需多礼,本宫夫妇是来给陛下请安的!”李秀宁看着常宝微微一笑说道。 “是!”常宝嘴里应道,“奴婢这就进去禀报陛下,还请三位稍候片刻!”常宝再次施礼以后,直接转身往暖阁内走去。 在去暖阁的路上,常宝偷眼观瞧了一下站在门口的三人,心中暗道:“给陛下请安?恐怕是保护陆县公更多一些吧!”常宝心中忍不住有些泛酸,不过也有些幸灾乐祸,本来常宝以为光是陆辰自己来就够这尹阿鼠喝一壶的了,不曾想,三公主和霍国公也一起来了,今天就看着尹阿鼠如何收场了! “陛下,陆县公在外面求见,还有...”常宝进到暖阁冲着李渊施礼说道,不过说到后面,看了一旁的尹阿鼠一眼,停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李渊看着常宝那略显不太自然的表情,直接沉声问道,“说话吞吞吐吐的!”李渊瞪了常宝一眼。 “启奏陛下,平阳公主和霍国公也在外面求见,说是来给陛下请安的!”常宝直接继续说道。 “咳!咳咳!”一听到常宝说李秀宁和柴绍也在外面求见,李渊顿时咳嗽了两声,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看了尹阿鼠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在表示:“你就是没事找事!” 李渊心里跟明镜一样,这李秀宁跟柴绍是来给自己请安吗?谁家请安既不在上午,又不在晚间,这半晌不日的跑来请安? 这明显是知道尹阿鼠跑到自己面前告御状来了,这是来给陆辰站脚助威来了,而尹阿鼠在听到李秀宁与柴绍也来了以后,身子也是微微一颤,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感觉涌现出来。 但是李渊还不能不宣这三人进来,毕竟自己这三闺女和驸马说了是给自己请安的,难道自己还能直接把这两人给撵回去不成? 第二百九十三章 对质 “让他们进来吧!”李渊看了低头不语的尹阿鼠一眼,然后冲着常宝摆了摆手,示意常宝出去让陆辰、李秀宁和柴绍三人进来。 常宝应了一声以后,退出暖阁,出去通知陆辰三人去了。 时间不长,常宝就带着陆辰三人进入到暖阁之内。 陆辰、李秀宁以及柴绍三人一进暖阁,就看到了跽坐在一旁的一名瘦削的老人,而这位则是偷眼观瞧了陆辰三人一眼,就扭过头去。 陆辰与李秀宁以及柴绍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嘴角微微一笑,跟着就给李渊施礼。 “臣,长安县公陆辰,见过陛下!” “臣,柴绍,见过陛下!”陆辰与柴绍齐声同李渊施礼说道。 “女儿拜见阿耶!”李秀宁则是冲着李渊款款施礼说道。 “免礼!”看到这陆辰以及李秀宁和柴绍的年轻面庞,李渊的心情顿时好多了,何况这三人可都是有功于朝的功臣,李渊自然是面容和蔼的摆手免礼,“都坐吧!”这次里面并没有很公事的那般说“赐座”,而是如同长辈唠家常一般直接说了很一句。 “谢陛下!”三人同李渊再次施礼以后,直接坐在了垫子上,李秀宁与柴绍自然是跽坐的姿势,陆辰则是直接盘腿坐在了垫子上。 看到陆辰的坐姿,尹阿鼠眼睛就是一亮。 “陛下,老夫有话说!”看到陆辰的坐姿,尹阿鼠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国丈有何话说?”本来李渊还想询问一下,李秀宁跟柴绍为何来此,结果李渊还没说话呢,这尹阿鼠突然插了一句话,李渊只能忍着不满,看着尹阿鼠问道。 “老夫以为,这陆县公,如此坐姿乃是对陛下不敬!”尹阿鼠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制胜法宝”一般,直接一指陆辰颇有些兴奋的同李渊说道。 结果出乎尹阿鼠的意料,不光是李渊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向尹阿鼠,就连李秀宁和柴绍也是如此,李渊碍于面子,自然不能用这种目光看自己的“老丈人”,不过那目光中多少也包含着一丝异样。 被这些眼神一看,尹阿鼠顿时也有些发蒙,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如此坐姿确实是对李渊的不敬啊!尹阿鼠并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什么,不过还是不自觉的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穿着,发现并没有异样的地方。 “尹国丈,陆县公不习惯跽坐,陛下特许陆县公不必跽坐,你难道不知么?”李渊没有说话,柴绍则是毫不客气的直接驳斥了尹阿鼠一句,“你居然说陆县公如此坐姿是对陛下的不敬,莫非你质疑陛下的决定不成?” 柴绍这话可是要比尹阿鼠说陆辰不敬的事严重多了,陆辰坐姿的问题就算坐实了,也不过是被李渊责骂几句而已,何况陆辰如此坐姿早就得到李渊首肯了,而柴绍这帽子要是给尹阿鼠扣实了,那都可以给尹阿鼠直接扣个“抗旨”的帽子,那结果可想而知了。 “此事老夫并不知情,俗话说,不知者不怪,还望陛下不要见怪!”听到柴绍的话,尹阿鼠赶忙给李渊施礼,面带委屈的说道。 “行了!你都说不知者不怪了,朕就不追究你此次的冒失之罪了!”李渊摆了摆手说道。 “陛下,不知陛下今日召臣前来所为何事?”陆辰一会儿还要去找钱俊楠,可没时间陪着尹阿鼠这个老头在这墨迹,直接冲着李渊施礼问道。 “陆爱卿,今日朕召你前来,乃是有事向询!”李渊看着陆辰和蔼的说道。 “不知陛下想要询问臣何事?”陆辰看着李渊问道。 “今日朕的国丈前来朕的面前告你的御状了!”李渊看着陆辰笑道,“他说你嚣张跋扈,让手下人打伤了他府中的下人,可有此事啊?”李渊似乎是在询问一件很是不起眼的事情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在话家常一般的询问,直接把一旁的尹阿鼠都看懵逼了,上次杜如晦的事可不是这样的,当时李渊那脸拉得老长,阴沉得都快能滴水了,那把李世民骂的都快可以用“狗血淋头”来形容了,怎么到了陆辰这,就变成话家常模式了呢? 尽管尹阿鼠心里很是不爽,但是他可不敢说什么,而且照现在的情形看来,自己这次来告御状很可能就是个错误。 可惜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尹阿鼠也只能硬着头皮挺在这里了。 “有啊!”陆辰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这干脆的回答直接把暖阁内的所有人都给干懵了。 甚至李秀宁与柴绍齐齐的扭头看向陆辰,那眼神明显在表示,你都不解释和反驳一下?就这么干净利落脆的承认了? “陛下,既然陆县公都承认了,还请陛下为老夫做主啊!”一听到陆辰承认了,尹阿鼠也感到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他马上抓住机会,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表现的很委屈的同李渊哀求道。 “你有病啊?”结果没等李渊说话,陆辰直接就看着尹阿鼠喝问道。 “你...你竟敢辱骂老夫?!”被陆辰这么喝问,尹阿鼠直接气的那好似老鼠般的胡子一撅一撅的,颤抖着手指指着陆辰喝问道。 “你哪只耳朵听到本公在辱骂你了?”陆辰看着尹阿鼠反问道,“本公询问你有病啊?明显是在关心你的身体,怎么成了辱骂你了?还请陛下为臣做主啊!”陆辰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李渊以及李秀宁和柴绍,还有常宝,这四个人可都听出来陆辰明显是在喝斥尹阿鼠,但是被陆辰这么一解释,四人同时用无奈和诡异的眼神看向陆辰,心中无不感到,陆辰这张嘴真是够要命的,明明是在喝斥尹阿鼠,竟然还能解释得如此清新脱俗。 四人都忍着笑看着脸色微变的尹阿鼠,尹阿鼠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陆辰,只能浑身气抖的指着陆辰。 “朕以为,陆县公这个解释还算得体,所以,陆县公并没有辱骂国丈的嫌疑!”李渊憋着笑,努力保持着严肃的表情,点头说道。 “陛下,既然陆县公已经承认殴打了老夫家的下人,还请陛下追究陆县公的罪责!”听到李渊的话,尹阿鼠努力镇定了一下心神,既然李渊都不追究陆辰的罪责,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认栽,暗气暗憋,努力稳定了一下心神以后,同李渊施礼说道。 “本公是命人把你家下人给扔回了你家府门前,你不问问为何么?就跑到陛下前面告本公的御状?陛下一天多忙?你这什么屁事都来找陛下?要本公说,你那下人就该打!”陆辰直接看着尹阿鼠冷哼了一声。 “老夫府上的下人,不放过是在路上打扫,挡了陆县公的路,就被陆县公命人丢回老夫家门前,陆县公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尹阿鼠咬死了是陆辰嚣张跋扈,看着陆辰冷冷的说道。 “哦!可是本公路过之时,并没有看到国丈府上的下人手上有打扫用的器具哦!不过他们倒是拦住本公,让本公下马噤声通过,不知这件事尹国丈要如何解释呢?”陆辰挑眉看向尹阿鼠,冷笑着反问,“当然,本公就不提上次杜如晦的事情了,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欺瞒得了陛下,欺瞒得了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吗?” 本来李渊还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结果听到陆辰提到杜如晦的事情,李渊脸色也是微微稍变,毕竟事后究竟杜如晦当时的事情如何,李渊也已经知道了,陆辰竟然毫不顾忌的提了出来,多少让李渊也有点坐不住了。 不过李渊还是听出来,陆辰是给他留着面子的,说的是尹阿鼠欺瞒了他,多少还是让李渊心中舒服了一点的,而李渊也只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坐在那里看着尹阿鼠,只不过那眼神多少已经有些不善了。 “那杜如晦本就是他自己的问题,现在说得是你陆县公打伤老夫府上下人的事,这件事你可得给老夫一个解释!”尹阿鼠直接无视了陆辰说得杜如晦的事情,虽然他也注意到李渊那不善的脸色了,不过杜如晦的事,他说死也不能认,直接咬死陆辰殴打他家下人的事。 “解释?要不要本公把你家下人带来,在陛下面前问个清楚?”陆辰直接挑眉看着尹阿鼠,“本公跟你家下人说过,千万不要拿陛下来压本公,本公行得正,坐得直,你心里想得什么,你知我知,陛下也知,陛下不治你诬告之罪,不过是因为你是国丈,给你个面子而已,你要再这么闹,别怪本公不客气!”陆辰直接阴沉着脸看向尹阿鼠,陆辰这一拉下脸,别说李秀宁与柴绍,就连李渊也很意外,毕竟这可是在当朝皇帝面前,陆辰敢这么说一位国丈,可是有些不给李渊面子的意味在里面了,尽管李渊也不怎么待见这位国丈。 第二百九十四章 那件事如何了 “陛下,这陆县公的嚣张跋扈您见识到了吧?这可是在您的面前啊!”尹阿鼠显然被陆辰说中了心事,直接扭头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这算什么嚣张跋扈,只不过就事论事而已!这若是在娘子军中,你现在直接就在大牢里了!”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李秀宁,直接冷哼了一声,看着尹阿鼠说道。 这位大唐的三公主到底还是说话了,刚开始她跟柴绍来这里的时候,说是给李渊来请安的,其实就是来给陆辰站场子的,到底这位三公主还是发话了。 别李秀宁这么一说,尹阿鼠也不太敢再继续说话了,毕竟这位公主的脾气可跟李渊不同,而且,李秀宁与他的关系,说是亲戚,实际上,李秀宁根本就拿他不当回事,他是李渊的老丈人不假,但是李渊的老丈人那么多,也不过是因为他女儿是德妃,他才有如今的地位,那跟李秀宁哪有什么可比性,何况这位公主手里可还掌握着娘子军呢! “行了!”李渊沉声说道,“这件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朕也没那个时间再听你们对质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尹国丈,回去以后你要好好约束你家下人,莫要再惹是生非!”李渊自然知道今天这事,就是尹阿鼠找事,人家陆辰根本就没尹阿鼠说得那种嚣张跋扈。 “是!谨遵陛下旨意!”陆辰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是!”尹阿鼠则是不情不愿的冲着李渊施礼。 “尹国丈,本公有一言相劝,莫要搞什么下马噤声之事,到时候只会害人害己,你不过是一个国丈,就敢如此,你让那些勋贵王爷如何看你?好自为之吧!”陆辰看着尹阿鼠冷笑一声说道。 陆辰这话表面上是提醒尹阿鼠,实际上是在告诉李渊,这尹阿鼠在外面可没少惹事,那可是关系到皇家颜面的事情,说不好听的,外人只知道尹阿鼠是当朝国丈,他要是做得过分了,百姓只会说你皇帝的不是。 “多谢陆县公提醒!”尹阿鼠瞪了陆辰一眼,起身同李渊施礼,“陛下,老夫告退!” “嗯!国丈可自行离去!”李渊点了点头,就不再理会尹阿鼠,尹阿鼠只能灰溜溜的退出了暖阁,可以说,这次尹阿鼠算是碰了一鼻子灰,本来打算的挺好,没想到,最后被陆辰直接给冷嘲热讽了一顿,李渊还直接来个不管,使得尹阿鼠讨了个没趣。 “阿耶,这尹阿鼠的风评可不怎么好!”待到尹阿鼠离去以后,李秀宁直接看着李渊说道。 “哎!阿耶又何尝不知,碍于你德妃姨娘的面子,阿耶只能对他睁一眼闭一眼!”李渊叹了口气说道。 “阿耶,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李秀宁直接看着李渊说道。 “此话怎讲?”被李秀宁说自己做的不对,李渊并没有生气,而是反问李秀宁。 “刚才陆县公的话您可听懂了?”李秀宁没有回答李渊的话,而是看着李渊反问道。 “陆爱卿不是在规劝尹国丈么?”李渊一时没转过弯来,看着李秀宁问道,虽然陆辰说得话他也听到了,不过他刚才其实一直在琢磨杜如晦那件事,在琢磨自己是不是应该找李世民谈一下,毕竟上次杜如晦那件事,他确实把李世民骂得有点惨。 “规劝尹国丈?”听到李渊的话,李秀宁噗嗤笑了一声,“看来阿耶明显没认真听陆县公的话哦!”李秀宁笑道,“陆县公明着是在规劝尹国丈,实际上是在提醒您啊!阿耶!” 听到李秀宁的话,李渊这才仔细琢磨了陆辰那番话的意思,顿时有了一丝明悟。 “看来阿耶是想明白了?”李秀宁看着李渊笑道。 “想明白了!”李渊点了点头,同时看向陆辰。 “陛下明白就好!陛下要明白,这天下还是要以百姓为重,臣以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如水,君如州,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陛下声望不善,恐怕会后患无穷!”陆辰施礼冲着李渊说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听到陆辰的话,不光是李渊,就连李秀宁与柴绍都是眼中一亮,尽管这句话原文是出自《荀子·哀公》,但是却鲜少有人提及,陆辰今天借这个机会,直接把这句话给提了出来。 “好一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满朝文武,饱读诗书的不少,却无人对朕提及此事!哎,众人不如一人矣!”李渊叹了口气说道。 “陛下,这话可过誉了,臣也只是一个闲散之人,想必是,如那些文武百官忙于政务,臣是不及的!”陆辰笑着施礼说道。 “陛下,若无其他事情,臣就告退了,臣还有些私事要办!”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嗯!你且去吧!”李渊点了点头。 见李渊点头,陆辰再次施礼,就准备退出暖阁,结果没走几步又被李渊叫住了。 “陆爱卿,天元日,朕会与群臣共庆,你可不能缺席!”李渊叫住陆辰,叮嘱了一句,李渊还真担心陆辰这个县公,因为跟那些世家文官不对付,直接不来参加宴会。 “多谢陛下提醒,臣届时必然到场!”陆辰再次冲着李渊施礼以后,这才转身离开了暖阁。 “阿耶,今日明显是那尹阿鼠在惹事,您为何还要召陆县公进宫?”待到陆辰走后,李秀宁有些不满的看着李渊问道,毕竟李渊召见陆辰,可是打扰了她与陆辰的家宴。 “陆县公不来,这尹阿鼠还不知要缠着你阿耶多久呢!”对于李秀宁的不满,李渊只能笑呵呵的解释道。 “好嘛!你是拿陆县公当挡箭牌了!不知道若是颜珺知道此事,会如何给你脸色看呢!”想起琅琊公主李颜珺一听到陆辰的事,就容易着急的模样,李秀宁忍不住揶揄了李渊一句。 “此事你可千万别跟那丫头说啊!你这一个丫头带着驸马来给阿耶脸色看就够可以的了,再加上那个丫头,到时候,恐怕你阿耶都得短寿好几年!”一想到上次陆辰毁了郑善果家大门的事在被李颜珺知道以后,李颜珺直接大晚上的就来找自己的事,李渊就觉得有些头疼。 “我们姐妹闹你是小事,若是因为这种小事,把陆县公给惹的不快了,他要是跑了,那咱们可就追悔莫及了!陆县公,对咱们大唐有多重要,不必女儿说明了吧?”李秀宁给李渊使了个眼色说道。 “这事阿耶自是知晓的,今晚阿耶就会告诫一下德妃,让她好好约束一下尹国丈!”李渊点了点头,说道。 “行吧!既然已经请过安了,那女儿也正好去后宫看看颜珺妹子去!”李秀宁也不客气,直接起身说道。 “你们姐妹也好久没见了,见见面也好!”李渊点了点头。 李秀宁直接冲着李渊施礼,就离开了暖阁,去后宫找李颜珺去了。 而暖阁里,就剩下了李渊、常宝以及柴绍,说实话,柴绍也不过是陪着李秀宁前来的,来这里他可不是以霍国公的身份,而是以驸马的身份,常宝一直侍立在旁,默不作声,基本可以当做不存在。 李渊和柴绍就在这里大眼瞪小眼起来。 “咳!柴绍啊!你可有事?”李渊轻咳了一下,看着柴绍说道。 “回陛下,臣无事!”柴绍被李渊这么一问,顿时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回应道。 “无事就回去吧!”李渊直接给柴绍下了逐客令,总不能让柴绍一直在这里干坐着吧! “是!”柴绍起身冲着李渊起身施礼,然后出了暖阁,出了暖阁以后,柴绍就有点郁闷了,自己出来了半天,基本就属于陪伴了,啥事没干,啥话没说,李秀宁又去后宫了,自己又去不了,一时间,柴绍居然有种茫然的感觉。 柴绍低着头,溜达着走出了皇城,刚出皇城,就看到了自家护卫正跟苏定方在皇宫城墙根底下聊天呢! “霍国公!”“柴驸马!”看到柴绍走了出来,几人赶忙同柴绍打招呼。 陆辰刚才出来的时候,直接就把孟济和几个背嵬卫士兵带走了,至于苏定方,则是在这里等待着苏嫦,到时候,苏定方要护着苏嫦回返陆家庄的。 “见过公爷!”就在柴绍看到苏定方以及自家护卫的时候,陆辰已经带着孟济来到了钱俊楠的典当铺,陆辰自然不会走前门,在后门,观察了一下四下无人以后,直接让护卫翻墙进去通知的钱俊楠,钱俊楠赶忙打开后门,同陆辰施礼。 “嗯!”陆辰点了点头,直接闪身进了典当铺的后院,孟济紧随其后,断后的背嵬卫士兵,再次确认无人看到以后,这才直接带上了后门。 “那件事如何了?”进到屋里,钱俊楠亲自给陆辰奉茶,陆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以后,看着钱俊楠问道。 “回公爷,现在基本上长安城有头有脸的都知道此事了,只是这后面该如何进行,还请公爷示下!”钱俊楠站在陆辰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 第二百九十五章 随时都可以 “拍卖场地本公已经有眉目了!”陆辰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钱俊楠说道,“你且坐下说话,你站着,本公坐着,还得抬头看你,累得慌!”陆辰随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谢公爷!”钱俊楠赶忙冲着陆辰施礼道谢,这才坐了半个屁股在椅子上,恭恭敬敬的看着陆辰。 “咱们继续说!”看到钱俊楠坐下,陆辰点了点头,“拍卖会场地的事,本公已经有所安排,你不必担心,只是这负责拍卖的人员,你怎么想的?”陆辰看向钱俊楠问道。 “回公爷!”听到陆辰问自己,钱俊楠直接就站起身形。 “坐下说就行!”陆辰直接压了压手,示意钱俊楠坐着说话,钱俊楠这才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小人以为,若是找些容貌姣好且知书大方的女子主持的话,是不是效果会更好一些?”钱俊楠盯着陆辰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 “为何?”听到钱俊楠的提议,陆辰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按理说,虽然唐朝风气比较开发,并没有后世的那种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要求,但是抛头露面在外面做生意的女子,却也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让陆辰没想到的是,钱俊楠居然会提出这种建议。 “其实这也是洛黎芙,洛都知的主意,她说,那些平康坊的豪客都可以为平康坊的姑娘一掷千金,若是找些姑娘去介绍这些琉璃器具的话,是不是更能激起那些男人的胜负欲呢?”钱俊楠不知道的陆辰的那个轻笑是什么意思,因此有些忐忑的同陆辰解释道。 “嗯...”陆辰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琢磨了一下,听到钱俊楠的解释,陆辰倒是没有想到这个洛黎芙居然会有这种想法,虽然这个想法是她长期在平康坊的观察得出来了的,不过陆辰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倒是跟后世的一些营销手段不谋而合。 “想法不错!但是拍卖主持可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的!这样吧,回头本公会把一些注意事项让人带给你,你交给洛黎芙,让她找可靠之人进行培训!”陆辰看着钱俊楠说道。 “是!”钱俊楠拱手领命,同时心中也好似一块石头落了地一般,顿时身上也觉得轻松了不少,钱俊楠是真的怕陆辰把自己的提议给驳回了,同时在训斥自己一番,但是出乎他的意料,陆辰不仅同意了他跟洛黎芙的想法,同时还要给予支持,怎么不让钱俊楠心中暗暗感到兴奋。 “行了!事情继续准备,本公该去看看任城王了!”陆辰站起身,直接往后院走去,钱俊楠赶忙起身相送。 离开钱俊楠这里,陆辰直接带人直奔任城王府,去找李道宗去了,今天晚上,他又要借宿这里了。 “原来陆县公也给你送了一个梳妆台啊!难怪你躲在屋子里不出来!”本来还在屋里心喜的看着梳妆台的李颜珺,一听到李秀宁来了,赶忙出来迎接,当看到李颜珺屋子里的梳妆台的时候,李秀宁笑了起来,揶揄了李颜珺一句。 “三姐,你又取笑我!”被李秀宁这么一揶揄,李颜珺顿时有些羞怯的说道,屋子里此时除了李秀宁与李颜珺以外,也就一个苏嫦陪在这里。 “今天那尹阿鼠可是在阿耶面前告了陆县公的御状了!不然你以为你三姐我会没事进宫吗?”李秀宁收起笑容,看着李颜珺说道。 李秀宁说的确实是实话,这种已经出嫁的公主,是很少回后宫的,最多也就是去到宫里给李渊请个安,也就是了,何况李秀宁手里还掌握着娘子军这支军事力量呢! 别看李秀宁平日里都不怎么出公主府,但是每天与娘子军之间的书信往来,也是很频繁的,每天李秀宁也是要处理不少关于娘子军军中之事的。 “尹阿鼠?”听到李秀宁提到的名字,李颜珺忍不住微微皱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居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殿下,这尹阿鼠是尹德妃的阿耶,当朝的国丈!”看到李颜珺那一副思索的表情,苏嫦在李颜珺耳边提醒了一句。 “原来是德妃的阿耶啊!”李颜珺点了点头,这后宫里的妃子和公主,李颜珺要比李秀宁熟悉得多,因此在苏嫦的提醒下马上想了起来,不过马上又秀眉皱起,毕竟上次李渊训斥李世民的事,李颜珺也是知道的,虽然她也为李世民鸣不平,觉得德妃与尹阿鼠有些过分了,一点小事,就闹得这么大,但是李渊都已经那么处理了,她又能做什么呢? “那陆县公如何了?”李颜珺有些担忧的看着李秀宁问道,对于陆辰的事,她是更加关心的。 “陆县公?你觉得谁能把他怎么样?那尹阿鼠直接被陆县公骂得狗血淋头,不过恐怕那德妃在得知这事之后,不会善罢甘休!”李秀宁为何要来找李颜珺,毕竟她不可能一直在后宫盯着,但是李颜珺可以啊,李颜珺未出嫁陆辰以前,可是都要住在这后宫之内的,若是后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李颜珺肯定会先发觉的。 “三姐所虑不错,那德妃虽然在阿耶面前表现的很温婉,但是其人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婉大气!”听到李秀宁的话,李颜珺自然一下就明白李秀宁话里的意思了,直接点了点头,“这事三姐放心,苏嫦,你回去知会陆县公一声,若是那德妃想要动什么手脚,本宫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他!”李颜珺琢磨了一下,扭头同苏嫦说道。 “是!”苏嫦直接应了下来。 “本宫看看,那陆县公送给你的梳妆台与送给本宫的有何不同!”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李秀宁直接起身去看李颜珺的梳妆台去了,要说女孩那对于这种东西可都没有太大的抵抗力的,这还是陆辰没把后世的那些香水什么的弄出来,那东西要弄出来,那才是黄金万两的生意。 要知道女人、老人以及孩子的钱才是最好赚的,其实陆辰也不是没想这么弄,只不过现在的摊子有点大,陆辰暂时还没时间顾上这些,而且,很多东西还不是时候,大唐初建,可不是搞这些奢侈品的时候。 陆辰带着孟济来到任城王府,双方之间也都是熟络至极了,陆辰直接迈步就走进了王府,而李道宗也是直接就迎了出来。 “陆兄,怎么想起来来本王这里了?”李道宗极为热情的直接与陆辰携手揽腕的走进前厅,同时命管家范林奉茶。 “今日来是叨扰王爷,借宿一宿!”陆辰冲着李道宗拱手笑道。 “小事一桩!本王这府邸别的不多,就是够大,房间多!”李道宗直接哈哈一笑说道,“只是不知陆兄为何今日要留宿长安城?”李道宗有些疑惑的看着陆辰问道。 “明日有些事需要在城里处理,这来回跑耽误时间,就只能叨扰王爷了!”陆辰直接冲着李道宗笑道。 “要本王说,陆兄不如在长安城里置办一处宅邸,到时候办事什么的也方便!”李道宗看着陆辰提议道,“陆兄可别有什么其他想法,本王这里随时欢迎陆兄前来,何况转过年,本王就要回转灵州,这王府也是空着的!”李道宗又同陆辰解释道。 “王爷的话自然在下也考虑过,只不过目前确实用不上,若是置办宅邸,反倒还要徒增劳力,有些得不偿失!”陆辰笑着说道。 何况李渊马上要给陆辰赐婚,到时候长安城里自然会有公主府,到时候,陆辰在长安城内就有了落脚点了,何必再去搞一处宅邸呢? “陆兄说得倒也有道理!”李道宗点了点头。 “对了,王爷,在下上次让您准备的两个铺子可准备好了?”陆辰看着李道宗问道。 “随时都可以!”听到陆辰提到铺子,李道宗顿时眼中一亮,陆辰可是提过,要让李道宗准备铺子贩卖铁炉和石炭的,自从那次提过以后,李道宗就命人准备了,结果陆辰好久也没提这个事,现在长安城里又传得沸沸扬扬的琉璃拍卖会的事,李道宗知道这琉璃拍卖会的背后是陆辰,因此李道宗也没有催促陆辰关于这两个店铺的事。 “嗯!”陆辰点了点头,“不过在下可是答应了几位国公,要带着他们一起玩,不知王爷怎么想?”陆辰想了一下,看着李道宗说道。 “哪几位?”听到陆辰提到“国公”二字,顿时脸色一凝,朝廷内的国公可不少,并不是所有的国公都跟李道宗关系不错,因此李道宗神色难免一凛。 “这几位王爷也都熟识,有翼国公、宿国公、霍国公...”陆辰把自己交好的那几位国公跟李道宗说了一下。 “那没问题!”听到陆辰的解释,李道宗直接点头应了下来,毕竟这几位国公跟李道宗的关系那也不错,跟他们一起做生意,李道宗倒是不会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二百九十六章 别动歪脑筋 “行!三日后,秦二爷会到在下庄子上去换药,届时王爷可否去在下庄子上一趟?在下做东,大家小聚一番如何?”陆辰见李道宗答应了,直接笑着邀请李道宗。 陆辰为何要说大家小聚一番,李道宗心中雪亮,当即就应了下来。 “苏嫦!”看到苏嫦走出宫门,苏定方冲着苏嫦招了招手。 “公爷已经回去了吗?”苏嫦来到苏定方近前问道。 “公爷带着孟济办事去了!让咱们先回陆家庄!”苏定方同苏嫦说道。 苏嫦点了点头,然后上了马车,苏定方带着背嵬卫翻身上马,直奔长安城外而去。 “白枫,这尹阿鼠家不小啊!”正在进行踩点的猴子,凑到白枫身边说道。 此时白枫正坐在尹阿鼠家对面,一面吃着蒸饼,一面盯着尹阿鼠家的府门。 “转一圈了?”白枫直接掰了一块蒸饼递给猴子,猴子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就啃了两口。 “转了一圈!”猴子把嘴里的蒸饼咽了下去,这才点头说道,“这宅子是个四进的院子,在后院的东南角有个厢房,上着锁,一直有两个护院守着,估计是那老东西放财物的地方!”猴子同白枫嘿嘿一笑说道。 “别动歪脑筋!”白枫直接给了猴子一个爆栗,“咱们是要折腾一下那个老东西,可不是要打家劫舍!”白枫瞪了猴子一眼,“哪位兄弟要是手脚不干净,别说我白老四不给面子!”白枫警告了猴子一句。 “那哪能啊!”猴子捂着脑袋嬉笑着看着白枫,当年在娘子军的时候,在战场上,白枫可是救过两次猴子的命,所以白枫训斥和收拾猴子,猴子都不恼,“咱就是觉得,要是那个放财物的房子要是走水了,那老头能不能气死?”猴子一脸坏笑的说道。 “嗯?”听到猴子的提议,白枫眉毛一挑,看向猴子,“还别说,你小子有时候这损主意吧...”白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打量着猴子。 “咋样?主意不错吧?”猴子很是得意的说道,那表情明显是对自己的提议感到得意。 “还真他娘的损!”白枫几口吃掉了手里的蒸饼,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裤子,“去,告诉冯亮和沈河,撤!”白枫吩咐了猴子一句。 猴子应了一声,直接几步,就闪身进了尹阿鼠宅邸旁边的胡同里,功夫不大,身材高大的冯亮挑着柴火以及臂弯里挎着个菜筐的沈河都从胡同里走了出来,唯独猴子不见踪影,不过白枫也不慌,猴子估计躲在什么地方呢。 白枫冲着两人点了点头,直接自顾自的混入了行人之中,冯亮与沈河冲着白枫一点头,也分成两个方向,混入了行人之中。 陆辰走后,正准备去找洛黎芙说陆辰同意他俩建议的钱俊楠,还没等出后门呢,就被白枫几人给堵在了门口。 “几位,这是要做什么?”被白枫四人堵住的钱俊楠,第一眼还没认出来白枫几人,直接拱手问道。 “小胖子,是我们!”猴子直接一拍钱俊楠肩膀,冲着钱俊楠嘿嘿一笑。 “原来是几位将军啊!吓在下一跳!”钱俊楠看清楚是白枫几人以后,这才松了口气一般说道,“几位这是事情办妥了?”钱俊楠闪开道路,把几人让进了院子,同时问道。 “办妥了!我们的东西呢?”白枫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都藏得好好的!”钱俊楠赶忙把几人带进屋子,然后费劲扒拉的从床榻底下拖出一个箱子,将箱子打开,就看到四个人的背嵬卫装备都安稳的放在箱子里。 “刚才公爷来过,在下可没把几位的事跟公爷说!”钱俊楠看着白枫几人说道,钱俊楠当时是想跟陆辰说的,不过琢磨了一下,这几位恐怕是背着陆辰做这个事,因此就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老钱,讲究!”猴子直接冲着钱俊楠一竖大拇指,其实刚听到自家公爷来过这里的时候,他们都很担心钱俊楠把几人来过这里的事同陆辰禀报,就算钱俊楠禀报了这件事,他们也怨不得钱俊楠,毕竟他们做这个事可是背着陆辰,想要给陆辰出气的。 “有些事咱们能做,但是公爷不能做,更不能让公爷知道,出事了,也不过是咱们掉脑袋,跟公爷没有关系,懂吗?”白枫看着钱俊楠很是认真的说道。 “在下自是晓得!”钱俊楠听到白枫这么一说,顿时心中就是一突,因为白枫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恐怕这几位要做的事不是小事,不过钱俊楠还是保持着镇静回道。 白枫几人迅速的换好背嵬卫的衣服,至于在钱俊楠那借来的衣服,自然是交还给了钱俊楠。 “我们几个没来过,你也没见过我们!”站在后门口,白枫叮嘱了钱俊楠一句。 “在下明白!”钱俊楠冲着白枫几人拱手说道。 “那我等就告辞了!”白枫冲着钱俊楠一拱手,四个人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钱俊楠不知为何,叹息了一声,然后也离开了,直奔洛黎芙的南曲住所而去。 “孟统领,事情都办妥了!”来到李道宗府上,找到孟济,白枫把踩点的情况同孟济汇报了一番,陆辰的行踪很好打听,现在长安城里不认识这位长安县公的可太少了,稍一打听,就知道陆辰去了任城王府。 “嗯!”孟济点了点头。 “这小子出了个主意,说是把那老小子藏财物的房子给他点了!”白枫凑到孟济身边,低声把猴子出的主意说了一遍。 “有把握吗?”孟济摸着下巴,看着白枫几人低声问道。 “按照猴子的说法,问题应该不大,就是这动手的时间...”白枫看着孟济问道。 “这两天不合适!”孟济直接摇了摇头,“公爷今天下午刚跟那老头在陛下面前对质了一番,转过头,那老家伙家里就走水了,这事就算没证据证明是咱家公爷做的,但是矛头也会直指咱家公爷,所以这事得等等!”孟济琢磨了一下,然后说道。 “是!”白枫等人点头应道。 “都去休息吧!过几天给那老东西点颜色看看!”冰冷的光芒在孟济眼中一闪而逝。 “我等明白!”白枫等人同孟济敬礼以后,直接转身离开。 转过天,陆辰就来到了天策府。 李世民一听说陆辰前来拜访,直接带着天策府所有官员直接前来迎接陆辰。 “殿下,这有点过了吧!”看着这迎接自己的庞大阵容,陆辰苦笑着说道,不说程咬金等人,就连杜如晦、房玄龄都赫然在列。 “陆县公可是旷世奇才,本王都恨不得倒履相迎呢!”李世民直接哈哈一笑,直接同陆辰携手揽腕的走进了天策府的大殿里。 到了这里,陆辰算是明白为何世家如此忌惮这李二了,这天策府俨然就是一个小朝廷,这天策府的大殿里,那满满登登的站着的官员,不比朝堂之上差多少,多少有点国中之国的架势。 而且,在这里,陆辰可是见到了不少凌烟阁上的人物,而陆辰也是第一次见到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这长相,明显与凌烟阁上的图画不符啊,若是说美颜有等级的话,后世那什么美颜十级,在长孙无忌这里最起码得五十级。 “陆县公,莫非在下穿着有何不妥之处吗?”见陆辰盯着自己看,长孙无忌看着陆辰问道。 “长孙郎中误会了,实是在下观长孙郎中相貌迥然,未来必然身居高官之位!”陆辰冲着长孙无忌拱手说道。 “哦?陆县公还精通相术?”听到陆辰的话,长孙无忌眼中就是一亮,颇有些好奇的看着陆辰问道。 “相术?”听到长孙无忌的问话,陆辰微微一愣,不过马上笑道,“相术这东西虚无缥缈,要说到相术,这当今第一人,恐怕舍袁天罡袁道长之外,无人敢称第一!”陆辰摆手笑道。 “但是陆县公对在下之言,却与那袁道长颇为相近啊!”长孙无忌还是有些不死心的追着说道。 “这相术,本公也不过是看过点书,因为好奇研究了一点而已,要说精通可算不上!”陆辰连连摆手继续说道。 “没想到陆县公涉猎如此广泛!”李世民适时的接过话头说道。 “在下不过是闲散之人,无事之时自然是读书消遣时间,倒是让诸位见笑了!”陆辰冲着李世民笑着回道。 “陆县公这位闲散之人,随随便便的就解决了大唐的炼铁之术,使得如今大唐铁量剧增,让吾等倒是显得有些无用了!”就在陆辰自谦的时候,一旁有人酸溜溜的说了一句。 陆辰转头循声望去,就见一位颇为削瘦的文人模样之人,看着自己冷笑着说道。 “未请教,这位是?”陆辰直接冲着对方拱手询问道。 “在下薛元敬!”对方颇有些倨傲的冲着陆辰一拱手说道。 第二百九十七章 病根是在这里 “薛元敬?”陆辰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看着他,上下打量着这位文人模样打扮的中年男人,然后点了点头,“薛元敬,河东薛氏族人,薛收的侄子,与薛收、薛德音号称‘河东三凤’,不知道,你那族叔薛收近来身体如何啊?”陆辰笑眯眯的看着薛元敬问道。 尽管现在薛元敬与薛收都是李世民文学馆的十八学士的成员,不过他们说到底,身份也不过是文学馆的学士,就算是在天策府里有职位,也不过算是李世民的家臣,何况薛收近年来身体一直不好,而且薛收在武德八年就去世了,这薛收与房玄龄乃是好友,薛收入文学馆也是被房玄龄推荐的。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间段,薛元敬那所谓“河东三凤”的名声,也不过是在河东一带,在长安城里,谁认识他们是谁啊,被陆辰这么信口一说,不光是薛元敬愣住了,就连李世民也愣住了,毕竟这薛收和薛元敬入文学馆时间不算太长,按理说陆辰应该是不认识他们才是,可是陆辰仅仅是凭借名字,就将薛元敬的来历说了个清清楚楚,不由得很是疑惑的看向陆辰。 “这位薛元敬,薛文士,说本公让你显得有些无用,那么你告诉本公,你有什么用?”本来还笑眯眯的陆辰,突然脸色一冷,看向薛元敬,“你是教授了弟子,还是做什么利国利民之事?成天捧着圣贤书,指责这个,评论那个,这就叫有用之事了?” “吾等乃是文人,自当是在学问上要有所成就!”薛元敬被陆辰逼问的直接有些支吾的回答道。 “有所成就?你的成就是什么?著书了?立说了?”陆辰毫不相让的继续追问道,“成天捧着书本子曰,子曰的,你知道人家孔子或者孟子说的话真是那个意思么?还不是加上你们自己的想法在意会?”陆辰冷笑着看薛元敬,“既然你觉得你学得不错,那么本公问你一句话,你能答出来不?” “有何不可?”看到陆辰居然想要考自己关于圣者言论的事,顿时来了精神,一拔胸脯看着陆辰回答道。 “子曰由知德者鲜矣!”陆辰看着薛元敬微微一笑,直接说了这么一句,顿时不光是薛元敬,就连其他读过《论语》的这些文学馆学士也都陷入了深思,当然也包括李世民在内,不明白,如此明了的一句话,为何陆辰会拿出来说。 “这句话乃是出自《论语·卫灵公篇》,如此简单的一句话,没想到陆县公居然拿来考证吾等!”听到陆辰的问题,薛元敬忍不住自得的捋着胡子笑了起来,“这句话是孔子说:‘由,知德者鲜矣’,乃是感叹懂得德的人太少了!”薛元敬说完,直接看向陆辰。 其他人则是纷纷点头,毕竟在他们的理解中,孔子这句话也是这个意思。 “呵呵!”没想到,薛元敬很是自得的说完以后,陆辰直接冷笑了一声,“你说这是孔子的感叹,本公却说,这句话是孔子在批判卫灵公!”陆辰看着薛元敬说道,“本公以为,这句话孔子当时应该是这么说的,‘由知德者,鲜矣’!”陆辰说完,直接看向薛元敬说道。 “‘由知德者,鲜矣’,‘由,知德者鲜矣’...”所有人纷纷念叨起陆辰的断句,以及同他们所知的断句进行了比较,按照他们以前以为的,这句话是孔子的感叹,但是若是按照陆辰的断句,那就是孔子在批评诸侯国君以及地方士大夫官吏等当权者,任用人才不是“任人唯贤”“任人唯德”“任人唯智”“任人唯才”,而是私心太重,狭隘愚政,“任人唯亲”“任人唯奴”“任人唯愚”“任人唯利”。 “这...”就是这么一个短短的一句话,就出现了两种意思,直接把薛元敬等人整的目瞪口呆起来。 “死读书!”陆辰直接看着薛元敬等人冷哼了一声,“前人说什么,你们就学什么,这哪还有进步可言?吾等学的是知识,但是要知道这些知识对或者错,不是一切都可以生搬硬套的!” “那卫灵公问了孔子什么,孔子为什么离开?不看前后对应,光是自己在那意会,你这叫什么读书人!”陆辰直接冷喝了一声。 陆辰一番话,直接把一帮子学士说得是冷汗直冒,毕竟他们进入文学馆,又被李世民礼遇有加,那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够站于朝堂之上,身居高官,可惜被陆辰这么一番话,直接给打击了一顿。 顿时整个天策府大殿里都鸦雀无声起来,包括李世民都静静的看着陆辰,似乎是第一次见到陆辰一般,此时的陆辰明显与他在陆家庄见到的那个随和模样不同。 “本公说这些话,并没有想要打击或者讽刺诸位的意思,诸位都是辅佐秦王之人,切不可过于死读书!仅此而已!”陆辰冲着这些人拱手说道。 “俺就说陆县公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嘛!”听到陆辰的话,一旁的程咬金直接嘿嘿一笑,跳了出来,有程咬金这么插科打诨,顿时场面就没有刚才那么僵持了。 “宿国公,你我之间可还有账没算呢!”陆辰看着程咬金,坏笑了一下说道。 “都是小事!都是小事!”被陆辰这么一笑,虽然心中有些发毛,不过还是打着哈哈说道。 “陆县公今日能来本王这里,这天策府可是蓬荜生辉!”李世民也笑着说道,顿时场面又缓和了许多。 陆辰看向李世民,李世民一下就读懂了陆辰的眼神,“本王要与陆县公单独说点事情,诸位都散了吧!”李世民直接冲着一众天策府成员摆了摆手,众人直接冲着李世民施礼后,走出了大殿,一众文学馆学士一面走,一面还在回味陆辰刚才说的那句话。 “克明,你留一下!”就在杜如晦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直接被李世民给叫住了。 杜如晦不明所以的转过身来,他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李世民说要单独跟陆辰说话,为何还把自己留下,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回来。 “陆县公,此处并非讲话之所,咱们去偏殿如何?”李世民看着陆辰说道。 “客随主便,自然是听殿下的安排了!”陆辰笑着说道。 只有杜如晦还是一脸茫然的站在那里,那表情明显是在说,我咋整啊? “克明,你也一起来!”李世民自然注意到了杜如晦的表情,直接看着杜如晦说道。 “是!”杜如晦赶忙拱手应道,跟在了李世民与陆辰的身后。 李世民带着陆辰与杜如晦来到偏殿,李世民坐在主位,陆辰则是坐在左手位,杜如晦则是站于两人对面。 “克明,坐!”李世民直接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说道,自从在陆辰那坐过椅子以后,李世民可是从陆家庄也弄了不少家具回来。 “谢殿下!”杜如晦坐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时间不长,就有婢女过来奉茶。 “陆县公来找本王,是为了昌源楼的事吧?”李世民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笑着看着陆辰问道。 “正是!”陆辰也不啰嗦,很是干脆的应道。 听到“昌源楼”三个字,杜如晦眼睛就是一眯,偷眼观瞧了一下李世民,又看了看陆辰,杜如晦的心中顿时了然为何李世民会喊住自己,把自己留下了。 而且,前几日,李世民突然找到自己打听关于杜氏所有的昌源楼的事,杜如晦也顿时想通了,当时,杜如晦还奇怪,自家的秦王殿下怎么会突然对昌源楼感兴趣了,原来病根是在陆辰这里。 不过杜如晦也挺佩服陆辰的,他们杜家与其他世家不同,其他世家都喜欢同李建成那面扯关系,唯独他们杜家则是站在李世民这一边的,也不知道是因为杜如晦的原因,还是自家族长确实是看好这位秦王殿下,直接押宝在了这位秦王殿下身上。 当时杜如晦回到家中打听昌源楼的事的时候,族长还问过他为何会对昌源楼感兴趣,杜如晦倒是没有回避,直接把李世民询问的事情同族长说了,族长倒也给杜如晦吃了个定心丸,若是李世民真的对昌源楼感兴趣的话,倒是不介意把这个昌源楼送给李世民,只可惜,杜如晦把这个事同李世民一说,李世民直接摇头一笑,告诉杜如晦,他并不需要昌源楼,当时直接把杜如晦弄得一头雾水。 现在看到陆辰坐在这里,李世民再次提起昌源楼,杜如晦算是明白了,搞了半天,对昌源楼感兴趣的并不是自家的这位秦王殿下,而是自己对面的这位长安县公。 “莫非陆县公对昌源楼有兴趣?”杜如晦冲着陆辰一施礼,直接问道。 “有点兴趣!”陆辰倒是毫不隐晦的点了点头,“只不过本公的感兴趣并不是想要得到昌源楼,而是想要同你们杜家谈笔生意,不知道你家有没有兴趣啊?” 第二百九十八章 借人 “哦?不知道陆县公想要同杜家谈什么生意?”一听到陆辰要跟杜家谈生意,李世民也颇感兴趣的直接插言问道。 一听到李世民都问了,杜如晦本来也想这么问的,就直接把话压了回去,看着陆辰。 “这桩生意啊!很大!”陆辰端起茶盏,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然后轻呷了一口,这才看着杜如晦淡笑着说道。 “有多大?”杜如晦可是知道陆辰的陆家庄有多少好东西的,但是李世民让程咬金从陆家庄带回来的这些家具,杜如晦都没有见过,但是不妨碍杜如晦知道这些东西有多好用,自从坐过椅子以后,他都有些不太适应那跽坐了。 “十几万贯,甚至几十万贯吧!”陆辰依旧是一脸淡然的神色,仿佛说的不是十几万贯甚至几十万贯,说的就好似十几贯甚至几十贯而已。 “多少?!”听到陆辰嘴里吐出的数字,李世民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来,直接看着陆辰高声问道,眼中闪烁着光芒。 “十几万贯甚至几十万贯吧!也可能更多,具体有多少,那要看到时候的场面了!”陆辰看了激动的李世民一眼,直接把茶盏放到身旁的茶几上,淡然的说道。 “那个,不知道这个生意要如何做?”听到这么巨大的数字,就算是出身京兆杜氏的杜如晦,一时间也有点难以接受,声音都有些发颤的问道。 “具体怎么做,回头本公会派人同你杜家谈,不过本公丑话说在前面,有一件事,你杜家若是透露出去半句,那到时候别怪本公翻脸无情,那郑善果就是前车之鉴!”陆辰直接板起脸,很是严肃的看着杜如晦。 “在下自是知晓,若是透露出半个字此事事关陆县公,在下当自裁谢罪!”杜如晦多聪明的人,一下就领会到陆辰话里的意思,直接冲着陆辰一施礼郑重的承诺道。 “别!本公可不敢要你的命,你将来可是大唐的肱股之臣,本公若是要了你的命,那秦王殿下还不得要了本公的命啊!”陆辰一摆手笑着说道,“但是,除你之外,本公若是想要把你杜家打落凡尘,那可是易如反掌,本公这点能耐还是有的!”陆辰收起笑容,又变成了板着脸的模样,告诫了杜如晦一句。 “在下自然是相信的!”杜如晦冲着陆辰再次施礼说道。 对于陆辰的事迹,杜如晦可以说是耳熟能详了,就冲着陆辰敢毁了郑家门面郑善果家的府门这件事,杜如晦就毫不怀疑,陆辰敢拆了他杜家的,跟郑家比起来,杜家还真不是一个量级的,连郑家都拿陆辰一点办法没有,他杜家又算个什么? 何况,现在看来,陆辰与李世民的关系还是不错的,陆辰手里还握有那么多好东西,单是那背嵬卫的装备,就成天被天策府这些武将们挂在嘴边上,杜如晦都听得耳朵都快出茧子了,甚至程咬金、柴绍这些人对于陆辰家里的东西,更是讳莫如深,杜如晦就知道,陆辰手里绝对还有比背嵬甲还好的东西,只是这位县公不肯拿出来。 若是自家秦王殿下,能够得到这位长安县公的鼎力相助,那坐上那个位置岂不是十拿九稳? 这几天他可是听说了,前面欠债的那些世家,在经过昌源楼陆辰做东的那场宴席以后,可是都乖乖的把欠债给送到了陆家庄,只不过,陆辰从郑家那薅来的五座矿山,陆辰只留下了一座,剩下的全都献给了朝廷,甚至土地都捐献了一万亩。 就这招“借花献佛”,直接把那些世家给气得差点吐血,但是却依旧拿陆辰一点办法没有。 “嗯!回头本公就派人同你联系吧!如何?”陆辰看着杜如晦笑着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杜如晦转头看向李世民,李世民微微点了点头,杜如晦直接应了下来。 “若无其他事情,那臣就告退了?”杜如晦很清楚,李世民和陆辰把自己叫到这里来,恐怕就是为了陆辰口里说的“生意”的事,后面这二位肯定是有其他的话要说的,杜如晦很自觉的就请辞了。 “去吧!切记守口如瓶!”李世民冲着杜如晦点了点头,在杜如晦要离去之时,李世民还是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臣自然是省得的!”杜如晦再次冲着李世民与陆辰施礼以后,转身离开了偏殿。 “克明这个人还是很聪明的!”李世民看着杜如晦离去的背影,笑着同陆辰说道。 “此人有宰相之姿!”陆辰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以后笑道,同时给了李世民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只是可惜,他的身体似乎一直不太好!”刚才看到杜如晦的时候,陆辰就注意到了,杜如晦的身体颇有些单薄,而且脸色也不是太健康。 “克明的身子一直不太好!”李世民点了点头,至于说杜如晦有“宰相之姿”的话,却没有去接,虽然李世民知道,陆辰也是知道李家的计划之人,甚至可以说,现在这个计划的进行,也都是陆辰帮着出谋划策,但是说到底,这里还是天策府的偏殿,这种事还是不宜多说。 “那昌源楼到底是要做什么用?能给本王透个底不?”李世民直接看着陆辰笑着问道,那表情,在陆辰眼中看着多少有些“财迷”。 “没想到,家大业大的秦王殿下,也这么关心那些阿堵物啊!”陆辰忍不住揶揄了李世民一句。 “不关心不行啊!本王这里倒是家大业大,看着风光无比,但是那花钱也是如流水一般啊!”李世民叹了口气,如同诉苦一般的说道。 李世民这话说得可一点不假,光是那直属李世民的三千玄甲军,一天的人吃马喂就是不少的钱粮,再加上天策府下辖的那些部队呢?虽然现在是府兵制,那些士兵也都自己种地吃饭,但是随着生铁产量的增加,那盔甲兵器的制造也增多了,这都是开销啊! 再加上天策府这里里外外的花销,那都不是小数目,有时候,科技发展了,但是生产力和经济跟不上,也是一种痛苦。 “这里面有秦王殿下一成的分子!”陆辰直接冲着李世民竖起一根食指,笑着说道。 李世民顿时就明白陆辰话里是什么意思了,感情陆辰跟杜家要谈的生意是跟琉璃有关的,因为李世民唯一有分子的生意,而且是一成分子的生意,就是陆辰给他的。 “你是说...”李世民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直接看了一眼左右,又看了看偏殿门外,“你不会是要把琉璃生意交给杜家去做吧?”李世民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陆辰轻声问道。 “怎么可能!”陆辰直接摇了摇头,“暂时肯定是不会把这个生意放出去的!”陆辰补了一句说道,陆辰话里很明确的表示,暂时不会把琉璃生意放出去,但是未来估计还是会放出去的。 其实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玻璃生意肯定会被人研究出来,到时候玻璃也就不值钱了,陆辰也不过是想利用这领先时代的技术,先赚个第一桶金再说。 “那就好!”李世民听到陆辰这么说,这才好似有些放心了一般的点了点头。 “其实,在下这次来天策府,还有件事想要同殿下商谈一下的!”陆辰笑着同李世民说道。 “还有其他的生意?”李世民直接脱口而出问道。 听到李世民的话,陆辰无奈的笑了一下,心中暗道,这位号称雄才大略的唐太宗怎么有财迷的趋势呢? “生意倒是谈不上,只不过是想要同殿下借人!”陆辰笑着说道。 “借人?”陆辰这话一说,直接把李世民就说得一愣,一下子没明白陆辰话里是什么意思。 “确实是借人,到时候在下需要那几人造势!”陆辰冲着李世民狡黠的一笑说道。 “行啊!说吧!借谁!”李世民虽然不知道陆辰说的“造势”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很干脆的应了下来。 “程咬金,柴绍以及尉迟恭三人!”陆辰看着李世民很是认真的说道。 “好家伙,你这是直接把本王天策府的半壁江山给借走了啊!”听到陆辰嘴里说的三个人的名字,李世民直接笑着说道。 “行!回头本王就让他们去你陆家庄!”李世民很是爽快的继续说道。 “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去在下的陆家庄,那可就暴露了!”陆辰一听李世民要让那三人去陆家庄,陆辰哪能同意,这三人要是去了,那他要造势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而且,那些“客户”也不是傻子,知道后面的事情后,若是再知道这三人去过陆家庄,直接不就把陆辰给漏出来了。 “那该如何?”李世民被陆辰说得有点懵,既然跟自己借了人,又不让这三人见他,李世民是真搞不懂陆辰这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安排 “只需要让这三人在各自府中等待即可,在下会派人送信,告诉他们如何做的!”陆辰看着李世民,“但是在下也有担心之处,程咬金与柴绍与在下倒是相熟,相信会帮在下这个忙,只是这尉迟恭,在下有些许担忧!”陆辰摸着胡须,看着李世民有些担心的说道。 “这事陆县公无需担心,本王的话,尉迟恭还是会听的!何况,若是能够有能够交好陆县公的机会,相信没人会拒绝吧?”李世民呵呵一笑说道。 陆辰不知道,他这个天策府的主人可是很清楚的,那柴绍就不说了,为人比较稳重,但是那程咬金可是没事就在那些武将面前显摆,说自己从陆县公家弄到了绿蔬,说是陆县公又给了自己茶叶等等的,直接看得那帮子武将那叫一个眼红。 茶叶倒没有什么,关键那绿蔬,这家伙那天可是搬了不少送到了李世民这里,那些武将可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不眼热。 “殿下过誉了!在下哪有那么大的魅力!”陆辰连连摆手,“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那在下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那在下就告辞了!”陆辰起身冲着李世民施礼告别。 “怎么这么着急?”听到陆辰说要离开,李世民就是一愣,直接起身颇有些惊讶的问道。 “在下还有事情需要安排,难道殿下不想早点见到效益吗?”陆辰冲着李世民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既如此,那本王可就不留你了!”看到陆辰那眨眼的表情,李世民倒是不再留陆辰了,甚至还有些着急。 “殿下留步,在下告辞!”来到偏殿门外,陆辰再次冲着李世民施礼,然后就带人离开了天策府。 陆辰并没有再在长安城里停留,而是带着孟济这些护卫直接回到了陆家庄。 回到陆家庄以后,在前厅招来了苏嫦,询问了一番苏嫦这次进宫的事,苏嫦自然是详细的把经过诉说了一遍,同时还把李秀宁与李颜珺两人的决定告诉了陆辰。 陆辰在听到这两个女人的决定以后,忍不住笑了笑,直接看着苏嫦说道:“让两位公主操心本公的事,还真是让本公有些汗颜啊!”陆辰尽管笑了一下,不过还是叹了口气说道。 “还不是两位殿下关心公爷!”苏嫦笑着说道,这次从宫里回来以后,苏嫦在陆辰面前明显没有了以前的拘谨,以前的苏嫦还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自己还有琅琊宫的女官身份,可是这次去了宫里以后,在李颜珺与李秀宁的表态下,苏嫦也彻底明白了,以后自己就会是这个陆府的人了。 “这滋味可不好受哦!”陆辰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可知自古最难消受美人恩哦!”陆辰看着苏嫦笑道,不过宫内有人也是好事,毕竟那尹德妃和张婕妤可都不是什么好鸟,暂时有李颜珺盯着倒也挺好,不过等到了武德九年以后,哼哼,她俩,就该销声匿迹了。 “对了,苏嫦,一会儿本公会写书信一封,回头你让人带去送给琅琊公主!”陆辰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了,直接同苏嫦说着,就起身往前厅外走去,直奔书房。 “是!”苏嫦领命,跟在陆辰身后。 陆辰直接进入书房之内,开始奋笔疾书,先是给李颜珺写了一封信,然后又给程咬金、柴绍以及尉迟恭写了信,安排了一些关于“造势”的计划事宜。 陆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把信交给了苏嫦,让她回头找个时间送去给李颜珺,同时又把刘泾给叫了过来。 “狗娃,这三封信送给程咬金、柴绍和尉迟恭,一定要找信得过的人去送信,懂吗?”陆辰很是郑重其事的叮嘱着刘泾,“这件事你可以找苏定方商量一下!” “是!”刘泾恭恭敬敬的接过三封书信揣到了怀里,然后转身就准备去安排。 “对了!你把廉修德喊来!”陆辰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刘泾,再次嘱咐了一句。 “是!大人可还有其他吩咐?”刘泾应了一声,又看着陆辰问了一句。 “没有了!去办吧!”陆辰想了一下,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刘泾赶紧去办自己交代的事情,刘泾这才快步的离去。 时间不算太长,就在陆辰在后花园大棚里检查那些作物长势的时候,刘泾带着廉修德过来找陆辰了。 “公爷!”两人齐齐的同陆辰施礼,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用多礼。 “狗娃,都安排好了?”陆辰看着刘泾问道。 “嗯!是苏统领安排的!”刘泾点了点头,“安排的人,小人也都见过了也叮嘱过了!”刘泾同陆辰汇报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这才转头看向廉修德。 “老廉,你这张脸对于长安城里的那些人应该陌生一点!”陆辰看着廉修德笑道,毕竟陆辰经常出门带着的护卫基本上是苏定方与杜君绰多一些,至于刘泾和冯怀那是一直跟在陆辰身边的,基本上这四个人,外人见得比较多,而廉修德则是甚少出现在外人面前,因此陆辰觉得自己要办的那件事,还是交给廉修德比较合适。 其实陆辰也合计过彭遵,不过这家伙的性格显然不如廉修德稳重,要说这几个背嵬卫的统领里,最成熟稳重的自然是未来的军神苏定方,接下来就是孟济和廉修德,至于彭遵和方启,这两个家伙那都是火爆的脾气,容易把事情办砸了。 听到陆辰如此说自己,廉修德心中就琢磨陆辰应该是要安排什么特殊的任务给自己了。 “不知道公爷要让属下办什么事?”廉修德看着陆辰问道。 “钱俊楠这个小胖子你认识吧?”陆辰顺手摘了一根黄瓜,用手擦了擦就“咔嚓”一口,清爽的感觉顿时溢满陆辰的口腔,陆辰直接又摘了三个,丢个廉修德、刘泾和冯怀三人,一人一根。 “认识!”廉修德接过陆辰丢过来的黄瓜,擦了擦,不过却没有吃,而是揣到了怀里。 “你揣起来干嘛?吃啊!”陆辰看着廉修德与刘泾都是把黄瓜揣到了怀里,只有冯怀在陆辰身边,擦都没擦,直接咔哧咔哧就开始造。 “公爷赏赐的东西,自然要好好保存!”廉修德嘿嘿一笑说道。 “放屁!这玩意你存的住吗?”陆辰直接白了廉修德一眼,“本公给你是用来吃的!” “是!只是公爷在交代事情,吾等若是吃东西,多少有些不敬!”廉修德苦笑了一下说道。 “本公没那么多讲究!咱们之间在外人面前自然是要讲究的,在这里,你们可以随意一点!”陆辰摆了摆手说道。 “那就多谢公爷了!”廉修德冲着陆辰施礼道谢以后,这才从怀中掏出黄瓜,学着陆辰的模样,咔哧咔哧的吃了起来。 “回头你去找钱俊楠,然后最近这段时间呢,你带几个兄弟,就负责保护钱俊楠,同时让钱俊楠去同杜如晦接触一下,你把这话带给他,他应该知道怎么做!”陆辰一面吃着黄瓜,一面叮嘱着廉修德。 “是!”廉修德虽然也是小口吃着黄瓜,但是却是在聚精会神听着陆辰的吩咐,等到陆辰说完,赶忙应道。 “嗯!去吧!”陆辰直接冲着廉修德摆了摆手。 廉修德冲着陆辰敬了个军礼以后,直接转身离开了大棚。 “狗娃,去拿个筐来!今晚咱们吃黄瓜炒鸡蛋!”陆辰冲着刘泾吩咐了一句,刘泾赶忙去一旁拎了个小菜筐过来。 “老廉,这事你不带上我?”回到营地,廉修德就找到了苏定方研究队员人选,结果方启闻讯直接凑到了廉修德旁边,舔着个大脸说道。 “老方,这事我可说了不算,你要是想去,你得自己跟公爷说去!”廉修德直接把方启的大脸推开,笑着说道。 “那还是算了!”一听到廉修德的回答,方启的脑袋直接耷拉了下来,要是陆辰能同意,他还需要同廉修德说么。 “苏大哥,你说带几个人去合适?”廉修德看着苏定方询问道。 “嗯...”苏定方捋着胡子沉吟了一下,“人多不方便,人少又显得人手不足...” 就在苏定方沉吟的时候,白枫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看了一眼。 “嗯?”白枫昨天同孟济汇报的事,在今天回来以后,孟济就同苏定方说了,在这时,苏定方看到了白枫在那探头探脑,顿时眼睛就是一亮。 “白老四!你小子给我进来!”苏定方直接瞪了白枫一眼,跟着直接冲着白枫喊了一声。 听到苏定方的喊喝声,白枫只能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 “白老四,你小子在那探头探脑的干嘛呢?”苏定方端起茶盏喝了口茶,看着白枫面容严肃的问道。 “路过!就是路过!嘿嘿!”白枫嬉皮笑脸的说道。 “路过是吗?”苏定方直接冷笑着看着白枫说道,“不说实话,出去跑五个十公里如何?” 第三百章 他怎么来了 “没有!没有!有事!”一听要让自己跑五个十公里,白枫立马就怂了,赶忙连声说道。 “说!到底什么事!在那探头探脑的!”苏定方看着白枫问道,其实苏定方在看到白枫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这次廉修德队员的人选了,白枫那个四人组,可是很适合跟着廉修德这次出行的,而且,这四个人还有其他任务在身上呢! “那什么...刚才属下听到了几位大人的说话...”白枫挠着后脑勺,有些心虚的笑着说道。 “我们说话的声音很大吗?”听到白枫的话,苏定方与廉修德以及方启对视了一眼,同时有些诧异的看着白枫问道。 他们三人讨论的声音真不大,站在屋子外面,基本上是听不到他们三人说话的,而白枫居然说能听到他们三人的讨论声,这就有些神奇了。 “若是普通人的话,基本是听不到三位大人的谈话的,只是小人自小这听觉就异于常人,经常能听到一些别人听不到的细小声音,因此...”白枫赶忙解释道。 “哦?”听到白枫说自己有这个听觉本领的时候,顿时苏定方眼睛就是一亮,这可是个好本领啊,运用好了,那可是有大用处啊! “你愿意跟着廉统领去执行这次公爷的任务么?”苏定方也不啰嗦,直接看着白枫问道。 “属下愿往!”白枫直接敬礼,神色严肃的说道。 “很好!”苏定方点了点头,“听说你们小组有四个人?”苏定方放下茶盏看着白枫问道。 “是!”白枫点头应道。 “很好,你们那四人小组就都跟着廉统领吧!到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们都清楚吧?一切行动,都要听从廉统领的安排,明白吗?”苏定方颇有深意的同白枫叮嘱道。 “属下明白!”白枫再次敬礼。 “很好!滚蛋吧!”苏定方直接冲着白枫一摆手,白枫再次敬礼,直接跑出了房间。 “这小子...”看着白枫那模样,苏定方、廉修德以及方启,对视了一眼以后,无奈的摇头苦笑了一下。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就是这性格有点跳脱了一些!”廉修德笑着说道。 “咱们大人可不喜欢太死板的人!”苏定方看着廉修德说道,“大人说过,他手下的兵一定要懂得随机应变,若是保家卫国丢命值得,若是在不必要的地方丢了命,可别说是公爷的兵!”苏定方此时的面色很是严肃。 “哎!咱家公爷那么大的能耐,为何就不肯入朝为官呢?”方启有些惋惜的感叹道,“以咱们公爷的能耐,就算是做仆射那都是绰绰有余!” “老方,慎言!咱家公爷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娘子军的时候咱们就跟着公爷了,公爷那性子,若是真当了仆射,恐怕朝廷里的官最少得少一半!都得被公爷给...”廉修德直接做了个手刀下挥的动作。 “我总感觉咱们家公爷在下一盘大棋,那棋局大到咱们难以想象,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看到廉修德的动作,三人齐齐的会心一笑,跟着苏定方就很是严肃的低声说道。 “咱老方不懂那些,咱就知道,跟着公爷,这辈子都值了!”方启嘿嘿一笑说道。 “行了!别在我这表忠心,论忠心,咱们这些人,谁也不比谁差,好好办好公爷交代的事就行了!”廉修德直接揶揄了方启一句,“苏兄,老方,我就先去办公爷交代的事情了!”廉修德站起身,直接冲着苏定方与方启一拱手说道。 “赶紧去吧!小心把事情办砸了,公爷打你的板子!到时候,咱老方绝对申请亲自动手!”方启冲着廉修德嘿嘿一笑说道。 “去你的!”廉修德瞪了方启一眼,直接快步离开了屋子里。 “老廉这事可不是那么好办的啊!”看着廉修德离去的背影,苏定方有些担忧的叹了口气。 “不就是保护一个小胖子么?至于那么危险?”听到苏定方叹气,方启忍不住看向苏定方问道。 “若不是有可能会有危险,你绝得公爷会派老廉和背嵬卫出去?公爷什么时候让背嵬卫和咱们带人出去行动过?”苏定方看着方启问道,这一句问话,直接把方启问得一愣,显然方启刚才只是对于廉修德能够带兵出去行动感到羡慕,但是现在被苏定方这么已提醒,心中反而有些提廉修德担心起来了。 “那老苏,这怎么整?我去通知一下老廉?或者我再带几个人去帮忙?”方启有些着急的看着苏定方问道。 “千万不可!公爷既然这么安排,恐怕是有什么后手安排,若是你冒然去了,不仅是抗命,甚至是有可能打乱了咱家公爷的计划,到时候你这罪过可就大了!”苏定方直接抬手阻止了方启。 苏定方心中有话没有说出来,因为苏定方中感觉,陆辰肯定是有后手安排的,而廉修德与钱俊楠就是一个鱼饵,到时候谁要是咬了这个鱼饵,那么下场恐怕会无比的凄惨。 “对了!公爷让你带人去接手矿山的事,你做的如何了?”苏定方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方启问道。 “哎!别提了!”一听到苏定方的问话,方启直接叹了口气。 “怎么了?”看到方启叹气,苏定方忍不住问道。 “那帮世家果然不是好相与的,表面上是把欠咱们公爷的债给送来了,但是等咱老方带人过去才发现,那就是一座空山,一个矿工甚至是居民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咱正发愁该如何同公爷解释这事呢!”方启挠了挠头,一脸无奈的说道。 “难怪前面郑家那么同咱们公爷硬顶,搞了半天,是在这想要坑咱们公爷一把,可惜啊,他们打错了算盘了!”苏定方冷笑了一声说道。 “难道咱家公爷早都算到那些世家会这么做?”听到苏定方的话,方启有些惊讶的看着苏定方问道。 “当时郑家跟咱家公爷硬顶的时候,公爷就觉得很奇怪,毕竟那可是在陛下面前答应的事,他们敢出尔反尔,显然是有所图,就派人去过矿山侦查了,就发现郑家一直在驱赶那些矿工和住户离开!”苏定方说着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所以,咱家公爷已经命人,在外面召集人手了,而且,别忘了,咱们陆家庄的工坊区里,可是有公爷的发明在那造着呢!”苏定方说着扭头看向工坊区的方向,而且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苏定方目光所关注的方向,正是兵工厂的所在。 “公爷就是公爷!”方启直接一竖大拇指称赞道。 “公爷一直默不作声,任由那些郑家的矿工和住户离开,其实也是需要一个干净的矿山,为咱们陆家庄自己所用的矿山,若是郑家让那些矿工和住户继续留在矿山,反而倒会给咱家公爷添上一些麻烦,这郑家这一手,看似是在难为咱家公爷,实际上却是给咱们家公爷帮了个大忙!”苏定方冷笑了一声说道。 “那这郑家是不是按照咱家公爷的话讲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方启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差不多吧!”苏定方淡然的说道。 “公爷,吴王在庄子外面求见!”就在苏定方与方启闲聊的时候,刘泾来到书房,敲响了房门,得到陆辰允许后,进入书房同陆辰禀报道。 “嗯?吴王?杜伏威?他怎么来了?”听到刘泾禀报杜伏威在庄子外求见自己,顿时就是一愣,此时的陆辰正在练着繁体字,虽然这些日子他已经能写不少繁体字了,但是还是要练习的。 “不知!不过看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刘泾继续禀报道。 “那就去看看这吴王来此作甚!”陆辰放下手里的毛笔,起身带着刘泾直接离开了书房。 “见过吴王!”陆家庄庄口,陆辰带着刘泾与冯怀,冲着吴王杜伏威一拱手笑道。 “陆县公,别来无恙!”杜伏威此时正站在坐骑旁边,似乎有些焦急的在等待,看到陆辰向自己走来,这才正冠抖袖,稳定了心神,见到陆辰从自己拱手施礼,赶忙拱手回礼。 “不知吴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陆辰看着杜伏威笑着问道。 “这...”听到陆辰如此直白的向询,杜伏威就是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左右,那意思显然在表示,他的事在这里有些不方便说。 “哎呦!是在下的不是!”看到杜伏威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陆辰直接一拂额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冲着杜伏威告罪般说道,“这里岂是讲话之所,吴王,快,里面请!咱们进庄一叙!”陆辰闪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陆县公!”杜伏威哪里看不出来陆辰这明显是在做戏给自己看,不过还是拱手同陆辰表示致谢,跟着陆辰一同走进了陆家庄。 第三百零一章 此题并不难解 “不知吴王来寻本宫所为何事啊?”进入前厅,陆辰与杜伏威分宾主落座,苏嫦命婢女奉上茶水以后,就带着婢女退出了前厅,陆辰看着杜伏威问道。 杜伏威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站在陆辰身后的冯怀,以及侍立在一旁的刘泾。 看到杜伏威的眼神,陆辰立马意识到了杜伏威的意思,直接一摆手,刘泾直接拽着冯怀离开了前厅,不过并没有走远,而是直接站立在了前厅外面的台阶下方。 “厅中已无其他人了!吴王有话不妨直说!”陆辰看着杜伏威微微一笑说道。 “哎!”杜伏威犹豫了一下,跟着直接叹了口气。 “吴王何故叹气?”看到杜伏威不说话,直接在自己面前叹气起来,顿时微微错愕了一下,然后问道。 “陆县公,助我!”谁知陆辰这话刚问完,杜伏威直接起身冲着陆辰深施一礼,同时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愁苦之意。 “吴王这是作甚!”看到杜伏威突然冲着自己施如此大礼,陆辰顿时一惊,赶忙起身避让,同时给杜伏威回礼,“本公若是有能够帮到吴王的地方,自然是义不容辞,吴王何必行此大礼!”陆辰看着杜伏威有些无奈的说道,毕竟杜伏威这一礼,可是有赶鸭子上架的味道在里面。 “哎!”听到陆辰如此说,杜伏威又叹了口气,这才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看着陆辰颇有些愁苦地继续说道,“丹阳之事被陆县公说中了!” “哦!”听到杜伏威的话,陆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神色很是淡然,毕竟这事可以算是武德年间的大事件了,若是这事能够避免,那就怪了,除非陆辰刻意的提前干掉辅公祏和左游仙,不过陆辰可没那闲心做这种事情。 何况,这个事要是不发生,那陆辰还怎么算计这员猛将呢? “陆县公莫非早已知道此事?”看到陆辰那淡然的饮茶的表情,杜伏威有些怀疑地看着陆辰问道。 “本公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此事,只不过吴王可还记得本公那日与吴王所说之话,吴王久离封地,那辅公祏本身就是野心颇大之人,怎么可能会愿意久居人下,为吴王做一些管家的工作呢?”陆辰端着茶盏,轻呷了一口茶以后,笑着同杜伏威说道。 随着陆辰话音落下,杜伏威也顿时醒悟了过来,确实,当时陆辰就已经给他分析过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了,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安排人回丹阳盯着辅公祏,而随着所派之人的回报,一切的发展几乎同陆辰跟他说的一样。 可是有一件事却让杜伏威很头疼,就是即便杜伏威了解到了事情的发展,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计可施,别看他现在的权势表面上好似是大唐第四号人物,但是实际上他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力,甚至离开长安城,都有那“五百护卫”跟着。 现在的杜伏威对于丹阳自己封的那面,颇有一种“鞭长莫及”的感觉,思来想去,杜伏威最终决定来陆辰这里寻求陆辰的帮助,整个大唐之内,恐怕也只有陆辰有这个能力来帮助他了。 别看陆辰无官无职,就是一个县公的爵位,但是陆辰现在拥有什么样的能量,杜伏威可是很清楚的,但是毁了郑善果家大门,还什么事没有,杜伏威就知道,陆辰这个县公的能量和在李渊眼中的地位,比自己这个吴王甚至一些其他勋贵王爷都要高得多。 就这样,杜伏威今天厚着脸皮,带人来找陆辰问计来了。 “吴王可信得过本公?”陆辰见杜伏威默不作声,显然是一副默认的状态,陆辰直接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杜伏威问道。 “既然本王能来找寻求陆县公的帮助,自然是信得过公爷的!”杜伏威看着陆辰很是郑重的说道。 “好!”陆辰点了点头,“此题并不难解!”陆辰看着杜伏威说道。 “何解?”杜伏威脸上充满希冀之色,看着陆辰。 “但是吴王真的割舍得下吗?”陆辰并没有马上给杜伏威他想要得到的答案,而是直接反问杜伏威。 “割舍?要如何割舍?”听到陆辰口中所说的“割舍”二字,杜伏威顿时心中就是一个激灵,看着陆辰轻声问道,其实在陆辰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杜伏威就已经想到了,他为何会被“五百护卫”保护,李渊的心思他如何会不明白,可是那都是他多年苦心经营的地盘和军队,杜伏威如何割舍得下。 当初他带着儿子来长安定居,还不就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实力和地盘么?现在陆辰这句话,可以说是直接就指向了他的根本所在。 “显然吴王已经知道本公说的是什么了,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陆辰眯着眼看着杜伏威。 “王爷,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命都没了,那些东西又有何用呢?那些东西终究是身外之物,只要有命在,你还怕没有机会再获得权力么?这大唐可不是只有现在这么大!”陆辰看着杜伏威,直接下了一剂猛药。 “你是说...”听到陆辰话里有话,杜伏威顿时眼睛一亮,看着陆辰说道,结果刚说了这么几个字,就被陆辰直接抬手给打断了。 “有些事,心中知道就可以了!我大唐,可不会就局限眼前,长城之外,渤海之滨,可都有着大把的土地,以王爷的能力,这开疆拓土的能力可还是有的吧?老骥伏枥,还志在千里呢!王爷,您说是吧?”陆辰笑眯眯地看着杜伏威说道。 “多谢公爷提醒,本王明白了!”杜伏威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真心实意的道谢。 “王爷,先别忙着谢本公,那都是长远的打算,可是王爷您可是火烧眉毛,祸在眼前,眼前的祸患不除,您又如何做这老骥伏枥的事呢?您说是不?”陆辰笑吟吟地继续说道。 “莫非,公爷的意思是让本王直接派人...”杜伏威此时哪还有刚来陆家庄时那颇有些愁苦颓废的模样,直接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个手刀下劈的动作,这一举动,充分体现了这位曾经驰骋沙场的猛将心狠手辣的一面。 “王爷就不怕落得个戕害义兄的罪名么?”陆辰看着杜伏威的动作,直接提醒了杜伏威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这事做的再隐蔽,也会有败露的一天,到时候,你这名声...” “可是那辅公祏已经有了不臣之心,本王这也算是未雨绸缪吧?”听到陆辰的话,杜伏威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 “他现在也不过是在搞串联,与那左游仙密谋,有实际证据么?”陆辰看着杜伏威说道,“莫须有的罪名可不好,俗话说,捉奸捉双,拿贼拿赃!只要辅公祏敢反,王爷直接带兵平反,大义灭亲,这才是大功一件!”陆辰看着杜伏威笑道。 “还是公爷看得远啊!”杜伏威直接再次冲着陆辰拱手,由衷地称赞道,“可是那辅公祏手中并无兵权,兵权本王都交给了本王的两个义子手中,那辅公祏如何能反呢?”称赞了陆辰一句以后,同时被陆辰这么一番说辞一说,杜伏威仿佛开窍了一般,看着陆辰有些疑惑的说道。 “你的义子,阚棱驻守越州,那辅公祏想要拿到他手中的兵权基本不可能,而且越州的兵权对他来说也毫无意义,唯一的目标,就是王雄诞手中的兵权,而王雄诞则是忠心于王爷之人,不过王雄诞虽然战力无双,但是在玩这个上...”陆辰指了指脑袋,然后摇了摇头,“而且,本公所料不差的话,王雄诞交出手中兵权之日,就是王雄诞殒命之时!”说到这里,陆辰很是认真的看着杜伏威。 “公爷所说之言,本王自然是相信的,可是公爷,您得给本王想个解救雄诞之法啊!”杜伏威相信陆辰所言可不是危言耸听,这种事,在陆辰说这话的时候,他也琢磨过,那辅公祏他可是了解的,陆辰所言之事若是发生,王雄诞是必然是这个结局的,因此杜伏威直接看着陆辰求教。 “简单啊!陪着辅公祏玩呗!”陆辰直接笑着说道,“他要反就让他反啊!他要兵权,就给他兵权!简单一句话讲,预想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嘛!”陆辰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茶水以后,看着杜伏威说道。 “预想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杜伏威嘴里砸吧着陆辰说的这句话,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直接眼睛亮了起来,再次冲着陆辰一拱手,“听君一席话,真是让本王茅塞顿开啊!” “但是本公还是要提醒王爷一句,在辅公祏获得兵权以后,三日之内必须离开丹阳,不管是去越州投奔阚棱也好,还是去夔州找李孝恭也罢,切不可再留守丹阳,切记!切记!”陆辰直接叮嘱了杜伏威一句。 第三百零二章 这有何难 “本王记下了!”杜伏威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应下了陆辰叮嘱之事,不知为何,通过这次谈话,杜伏威是越来越信服陆辰所言之事了,可能是因为陆辰所言的辅公祏的事,简直就是按照陆辰所说丝毫不差的在发展。 “还有,王爷,平叛以后,恐怕王爷就要上缴兵权,请辞职务了!希望王爷到时候可不要舍不得!”陆辰再次叮嘱了杜伏威一句,郑重其事的说道。 杜伏威之所以会“暴毙”,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杜伏威手里的兵权和他的封地,杜伏威的封地可是大唐的富庶之地,李渊怎么可能不找借口收回杜伏威这个藩王手里的权力和地盘呢? “本王省得,正如陆县公所言,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杜伏威直接同陆辰很是豪迈的笑着说道。 “另外,本公会派人前去丹阳,助王爷一臂之力,只不过需要王爷手书一封,好让王雄诞将军配合本公派去的人才是!”陆辰直接看着杜伏威笑道。 “小事一桩!能得陆县公如此相助,本王真是感激不尽!”一听陆辰说要派人帮着自己做这件事,顿时有些喜出望外的说道。 “那在下可就不多留王爷了!毕竟您还有那五百护卫在外面等着呢!若是王爷孤身前来,本公倒是真想同王爷好好喝上几杯!”陆辰看着杜伏威笑着说道,同时站起身来。 杜伏威哪里不知道陆辰话里的意思,直接也站起身来,“今日突然前来造访公爷,本王已经是心怀愧疚了,哪里还敢继续叨扰公爷,来日得闲,本王必然带着美酒过来,找公爷痛饮一番!”杜伏威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说道,话里的意思,自然也传达给了陆辰。 陆辰笑而不语的点了点头,直接亲自把杜伏威送出了陆家庄,杜伏威在亲卫的服侍上,翻身上马,一个马上,一个马下,两人互相拱手道别,杜伏威直接拨转马头,带着那“五百护卫”直接呼啸而去。 “狗娃,你把孟济给本公喊来!”回到前厅,陆辰直接命刘泾把孟济给叫了来。 刘泾领命而去,时间不长,孟济就与刘泾一前一后的进了前厅。 “公爷!”进到前厅,孟济直接同陆辰行了个军礼。 “嗯!”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孟济免礼,“坐吧!”陆辰随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孟济谢了一声,这才坐到了椅子上,看着陆辰,等待着陆辰的吩咐。 “老孟啊!”陆辰看着孟济突然这么喊了孟济一声。 陆辰这一声喊,直接把孟济吓得一激灵,孟济直接起身冲着陆辰先敬礼,然后很是忐忑的问道:“公爷,卑职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还是哪里惹公爷不快了?公爷,您要打要罚,咱都认了,您可别这么称呼卑职啊!”孟济那表情都快哭出来了,实在是陆辰对他的这句称呼,让他心里直哆嗦啊! “瞎说什么呢!你平日里任劳任怨,本公奖励你还来不及呢!哪来的责罚一说!你且坐下!”看着孟济这心怀忐忑的模样,陆辰只能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说道。 “是!”孟济只能小心翼翼的坐到椅子上,很是紧张的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公爷。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孟啊,你懂这话的意思吧?”陆辰看着孟济颇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说道。 “公爷啊!您有话直说行吗?您这么说话,卑职害怕啊!您就算是让卑职去死,也最起码让卑职做个明白鬼行吗?”看着陆辰那语重心长的模样,孟济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哭丧着脸看着陆辰说道,实在是陆辰这话说得他心里直发毛啊! “得!”陆辰一看孟济那哭丧且郁闷的表情,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本来陆辰还觉得派孟济带人跑丹阳那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心中有些不落忍,毕竟这帮子统领和背嵬卫刚把家人接到了陆家庄居住,转过年,自己就要把孟济派到千里之外执行任务,多少有点过意不去,想要先做个心理建设啥的,但是一看孟济这表现,陆辰就知道,自己这心理建设等于白做了。 “老孟,是这样的,本公打算派你带人出去执行个任务!”陆辰直接了当的同孟济说道。 “公爷您只管下令就是!卑职必然竭尽所能完成任务!”孟济一听陆辰是要有任务派给自己,顿时这心下安定了不少,直接起身说道。 “只是这地方有点远!这一来一回,恐怕得个一年半载的,你能接受吗?”陆辰看着孟济问道。 “为了公爷的事,别说一年半载,千里之外了,就是十年八年,天涯海角,只要公爷需要卑职前往,卑职绝没有二话!”孟济表情严肃的回道。 “行吧!”看到孟济如此表决心,陆辰点了点头,“转过年,过正月,你就带上一个小队的队员,赶赴丹阳,到时候,具体如何做,本公会告诉你的!”陆辰直接把任务交代给了孟济,“至于你要带哪一个小队去,到时候知会本公一声就行!” “是!”孟济直接同陆辰敬了个军礼,接受了任务以后,直接转身离开了前厅。 与此同时,一身便装的廉修德带着白枫四人走进了钱俊楠的典当铺的后院。 进么你的方式,自然是猴子翻墙进去,打开后门,然后廉修德几人走了进去。 此时钱俊楠正在屋子里坐着,一面喝茶一面琢磨该怎么同杜如晦搭话,毕竟陆辰说是让钱俊楠直接去找杜如晦即可,可是他一介商贾的身份,如何能够接近这位世家之人呢? 直接登门拜访还是找个机会偶遇?钱俊楠撑着下巴正在那琢磨呢,就在这时,钱俊楠突然听到了屋子外面的脚步声。 “不是让你们小点声吗?”钱俊楠的思绪被脚步声打断了,顿时有些生气的推开门高喝了一声,显然,钱俊楠是以为这脚步声是典当铺的伙计们的脚步声。 结果钱俊楠打开房门,刚把话喊完,就发现自己眼前一黑,然后钱俊楠就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小胖子,咱们又见面了!”在这个高大男人身后,白枫笑嘻嘻的探出头,同钱俊楠打了个招呼。 “原来是几位将军啊!”本来还有些怒气冲冲的钱俊楠,顿时换上了一副笑模样,同白枫等人打招呼,“这位将军如何称呼啊?”钱俊楠冲着廉修德拱手赔笑问道。 “你就是钱俊楠?”廉修德看着面前的小胖子,面容严肃的问道。 “小人正是钱俊楠!将军如何称呼?”钱俊楠再次拱手笑容满面的问道。 “背嵬卫副统领,廉修德!”廉修德冲着钱俊楠一拱手说道,尽管廉修德觉得面前的小胖子有些油滑,眉毛微微一皱,但是一想到面前这位可是自家公爷,明令自己要保护的人,只能耐着性子同钱俊楠自报家门。 “原来是廉统领,失敬!失敬!”钱俊楠再次拱手笑道,“这里可不是讲话之所,还请几位进屋一叙,如何?”钱俊楠闪开身形,把廉修德几人往屋子里让。 “嗯!”廉修德也不客气,淡淡的应了一声,带着白枫几人直接走进了屋子,白枫在路过钱俊楠身旁的时候,轻轻拍了钱俊楠肩头一下,这才跟在廉修德身后走进了屋子。 “不知几位这次前来所为何事啊?”廉修德几人进屋以后,钱俊楠亲自给几人倒了茶水以后,这才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公爷让吾等前来保护你的!最近一段时间,吾等就是你的护卫,你明白吗?”廉修德很是直接了当的同钱俊楠说道。 “小人明白了!”钱俊楠虽然不明白陆辰为何要派几位背嵬卫来给自己当护卫,甚至其中还有一位是副统领级别的,但是既然是陆辰的安排,那自己照着执行就行了。 “那在下这就命人给几位收拾屋子!”这几位既然暂时要给自己当护卫了,那自然是要在自己这里住的了,直接起身就去门外招呼了伙计一声,命令伙计把后院的几间厢房收拾出来,以便廉修德等人住宿。 “小胖子,看你刚才怒气冲冲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不如说出来,兴许我等有办法帮你解决呢?”自从上次那事以后,白枫对这个小胖子倒是有了不少好感,在白枫几人看来,这小胖子钱俊楠虽然表面上看着有些圆滑事故,但是却是一个颇讲义气的人,因此白枫直接看着钱俊楠关心的问道。 “不瞒几位,既然几位前来,应该也是知道公爷计划之人,在下正在苦恼如何同那杜家之人碰面!”钱俊楠也不避讳,直接把自己苦恼之事同廉修德等人说了一遍,当然,也就是该如何接触杜如晦的事,至于其他的钱俊楠倒是没有说。 “这有何难!”听完钱俊楠的话,白枫直接笑着说道。 第三百零三章 办妥了 “莫非将军有办法?”看到白枫那模样,钱俊楠忍不住躬身问道。 “这事交给吾等就行,你等消息吧!”白枫看向廉修德,廉修德微微点了点头,白枫这才说道。 “那就有劳各位将军了!”钱俊楠冲着廉修德以及白枫诸人施礼致谢。 “致谢就不必了!你先管饭吧!吾等从陆家庄过来,到现在水米没粘牙呢!”白枫直接搂住了钱俊楠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钱俊楠连连点头,“在下店铺对面就有一家酒楼,味道还算可以,不若诸位去那里用膳如何?”钱俊楠指了指店铺街对面的方向说道。 “可以!”廉修德点了点头,说罢直接起身往门外走去。 来到对面酒楼,钱俊楠也是这家酒楼的常客,小二一见钱俊楠来了,赶忙迎了上来,“钱掌柜,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小二很是殷勤的问道。 “哦!今日来了几位朋友,安排一桌酒席!”钱俊楠直接冲着小二很是豪爽的说道。 “得嘞!”小二偷眼观瞧一下站在钱俊楠身后那身姿挺拔的廉修德几人,赶忙应道,“楼上雅间,六位!”小二高喝一声以后,就引着钱俊楠几人上了酒楼。 进入雅间,小二就退出了雅间,去准备酒菜去了,这个时间段人并不多,所以功夫不大,就上了一桌子酒席。 “几位,在下敬诸位一杯!”钱俊楠端起酒杯,冲着廉修德等人就是一敬。 “钱掌柜,不必如此!”廉修德端起酒杯,回了钱俊楠的敬酒,“都是为公爷办事!”说罢,直接一饮而尽。 白枫等人也是纷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顿饭倒是直接拉近了钱俊楠与廉修德等人之间的关系,在看到廉修德等人的吃相的时候,钱俊楠也是颇为吃惊的,按理说,背嵬卫的伙食究竟什么样,他不知道,但是自家公爷可不是小气之人,这些背嵬卫不应该吃得如此风卷残云才是。 看到钱俊楠那有些吃惊的眼神,廉修德直接笑了一下,“钱掌柜可是吃惊于这几人的吃相?” 钱俊楠没有回话,而是机械式的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这都是在背嵬卫中练出来的!”廉修德笑着说道,“咱们公爷自然是让这帮小子吃饭管饱,但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帮小子的胃口可都不小,能第一锅抢着吃饱,绝对不会等第二锅,久而久之,他们就变成这样了!” “原来如此!”钱俊楠点了点头,“诸位尽管吃便是,不够再让小二上菜就是!”钱俊楠笑着说道。 “不必!吾等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听到钱俊楠的话,正啃着肘子的白枫直接冲着钱俊楠一摆手,这肘子可是白枫从冯亮那抢来的,当时冯亮还一脸憋屈呢! “猴子,找杜如晦的事,你去办一下吧!”白枫给一旁的猴子使了个眼色,猴子直接擦了几下嘴,点了点头。 “统领,属下去去就回!”猴子起身冲着廉修德敬礼说道。 “去吧!”廉修德抿着杯中酒,微微点了点头。 猴子也不走雅间的门,直接推开了后面雅间的窗户,一股子寒风顺着窗就灌进了雅间,钱俊楠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而廉修德这些人则是眼皮都没撩一下,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 猴子把脑袋探出窗户左右观察了一下,这间酒楼正面是临街的,背面则是一条小巷,天气寒冷,何况此时也是午饭的时间,因此小巷里倒是杳无人迹,就见猴子双手一撑,直接就从雅间的窗户翻了出去。 “这...”看到猴子居然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钱俊楠直接一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钱掌柜,不要紧张,不妨事!不妨事!”看到钱俊楠吃惊的表情,廉修德直接伸手下压,示意钱俊楠继续坐下吃饭就行。 猴子身形利索地站在了小巷的甬道上,前后看了一眼,辨别了一下方向,直接就蹿了出去。 此时在天策府里忙了一上午的杜如晦,也是迈步出了天策府,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杜如晦此时的住宅还不是后面的李世民赐予他的蔡国公府,还是一处小院子。 实际上,杜如晦的住宅是在城外的杜山,进入天策府文学馆以后,为了在天策府供职方便,李世民给杜如晦在长安城里置办的一处小院子。 就在杜如晦匆匆往家中走的时候,刚进入胡同的时候,就感觉肩膀一疼,显然是被人撞了一下,杜如晦扭头看去,就看到一名削瘦的男子正急匆匆地往前走去。 杜如晦微微摇了摇头,揉了揉肩头,也并未过于在意这名男子,继续往自家的院子走去。 看到杜如晦的背影,猴子轻笑了一下,直接往酒楼的方向走去。 正在雅间中说话的众人,就听到雅间的窗户被人敲了两下,冯亮直接起身过去推开了窗户,就见猴子直接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 “办妥了?”廉修德放下酒杯,看着正在拍打着衣服的猴子问道。 “回统领,办妥了!”猴子停下拍打的动作,冲着廉修德敬礼说道。 “坐下,喝口酒,暖暖身子吧!”廉修德点了点头,冲着猴子说道。 猴子直接坐到了他原来的位置上,先喝了口酒,然后吃了两口菜。 杜如晦走入自家院子,刚走进堂屋,杜如晦的妻子直接迎了上来,伸手为杜如晦解开披风。 杜如晦的妻子赵氏去给杜如晦挂披风,杜如晦则是坐在了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茶碗暖了暖手,然后才轻呷了一口。 “郎君,这是何物?”放好披风的赵氏,回转身形,往桌子上端菜的时候,看到杜如晦胸口位置露出一角纸张,直接好奇地问道。 “嗯?”听到自己妻子的话语,杜如晦顺着赵氏的视线,往自己的胸口处看去,这才发现赵氏说的是什么,杜如晦发现,这露出来的一角好似一封书信的一角,杜如晦小心翼翼的用两根手指,夹住这一角,缓缓的从自己怀里抽出这折叠的纸张。 杜如晦捏着一角,对着阳光看了一下,里面有黑色的印记,应该是有字迹写在上面,而且没有发现其他任何异常之处,杜如晦这才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张,观看了起来。 这张纸上只写了一行字,“若有暇,荣昌典当铺一晤!”落款什么都没有,整张纸上只有这么一句话。 杜如晦翻来覆去的把整张纸看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之处,看着纸上的那句话,杜如晦忍不住陷入了沉思,杜如晦可以肯定,这纸条应该就是刚才巷口撞自己肩膀之人塞入自己怀中的。 但是自己现在名声不显,何必如此神秘地给自己递条子呢? 杜如晦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人要如此神秘地见自己,想了半天,杜如晦也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去想了,打算下午就去这上面写的“荣昌典当铺”一探究竟。 想要要自己的性命的话,对方肯定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就凭刚才撞自己肩膀,往自己怀里塞纸条的身手,想要要自己的命,那不是易如反掌么? 吃过午饭,杜如晦让妻子赵氏取来披风,穿戴整齐,杜如晦找人打听了一下“荣昌典当铺”的所在,就朝着典当铺而去。 来到典当铺门前,杜如晦先是打量了一下典当铺的门面,确定门前上面悬挂的是纸条上所说的地址以后,杜如晦直接迈步走进了典当行。 “来了!”站在典当铺栅栏后面的白枫,从杜如晦站在门口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杜如晦,看到杜如晦进了店铺里,直接冲着钱俊楠说道。 杜如晦刚迈步走进店铺,钱俊楠就迎了出来,“杜参军能够来此,简直让小店蓬荜生辉,里面请!里面请!” 杜如晦被钱俊楠的热情,直接搞得就是一愣,不过还是跟着钱俊楠进入了里间。 进到里间,杜如晦眼睛就是一眯,因为这里的摆设,杜如晦很熟悉,虽然材质什么的跟天策府比不了,但是那做工绝对是出自陆家庄的,所以杜如晦此时顿时明白纸条上所写的事是为了什么了。 “钱掌柜?”杜如晦看着钱俊楠问了一句。 “杜参军果然心明眼亮!”钱俊楠亲自给杜如晦斟茶以后,笑着称赞道。 “本官要是真心明眼亮的话,也不会想不到这件事了!”杜如晦自嘲的笑了一下,顺手将怀里的纸条掏了出来。 “杜参军应该知道,公爷不希望被太多人关注到!”钱俊楠看着杜如晦笑眯眯的说道,同时那双眼睛也是一眯。 “本官自是晓得的!邀本官前来是为了昌源楼的事吧?”杜如晦直接端起茶盏,请呷了一口茶,推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这也是公爷的吩咐,想必杜参军应该清楚吧?”钱俊楠直接坐到了杜如晦的对面,笑眯眯的说道。 第三百零四章 烟花 “嗯!”杜如晦点了点头,这件事陆辰在天策府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而且,杜家的家主也同意了这件事,只不过直到现在,双方才碰头,准备确定这件事了。 “公爷的意思是过了天元日,初六就办!”钱俊楠也不啰嗦,直接就把陆辰定的“拍卖日”告诉了杜如晦。 “初六!”听到钱俊楠说的日子,杜如晦手指在茶几上轻敲了几下,“算来,日子倒是很充裕,只不过公爷可还有其他要求?”杜如晦直接看着钱俊楠问道,按照杜如晦对陆辰的理解,这位陆县公要办的事,绝不会如此简单,就是借用个昌源楼的地方的话,陆辰绝对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有!”这次说话的不是钱俊楠,而是廉修德,在钱俊楠与廉修德对面而坐的旁边,有一展屏风,说话的廉修德此时正从屏风后面转出来。 “这位是?”杜如晦可没见过廉修德,看到廉修德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同时那身形和步伐,杜如晦就知道,来人绝对是行伍出身之人,能代表陆辰出现在这里,那在陆家庄的地位不会低,杜如晦赶忙起身,冲着廉修德施礼问道。 “末将背嵬卫副统领,廉修德!”廉修德冲着杜如晦回礼说道。 “原来是廉统领!”杜如晦打量了一下廉修德,“不知公爷还有什么吩咐?”杜如晦看着廉修德问道。 “公爷说若是杜家答应这件事,就让杜家按照这个改造昌源楼,至于费用,全部由我家公爷负责,当然,前期由杜家颠覆,拍卖会结算后,公爷会把费用返还给杜家!”廉修德直接从怀里掏出几张纸,上面是陆辰对于昌源楼改造的设计,递到了杜如晦面前。 杜如晦双手结果廉修德递过来的设计图,看了一下,就是一皱眉,因为他虽然能看懂一些东西,但是很多他都看不懂,看了几眼以后,就面带愧意的看向廉修德:“不好意思,在下才疏学浅,这上面有些东西看不懂!”杜如晦苦笑了一下说道。 “公爷说了,不需要你们看懂,只要你们同意改造,到时候由陆家庄出工匠指导你们进行改造!”廉修德把图纸重新揣到了自己的怀里,看着杜如晦说道。 “这个事在下不敢妄下定论,还需要禀报杜家家主才行!还望诸位容本官一日,如何?”杜如晦冲着廉修德和钱俊楠拱手,很是真切的问道。 “这是自然!”廉修德直接点头。 “若是家主应允,到时候这租借的费用...?”杜如晦看着钱俊楠和廉修德问道。 “我家公爷说了,若是杜家答应租借昌源楼,可以出这个数!”钱俊楠看着度如何伸出一个手指。 “一百贯?”看着钱俊楠那粗胖的手指,杜如晦疑惑的问道。 “十贯!”钱俊楠直接回道,“一百贯!”钱俊楠嗤笑了一声,“你们把那昌源楼当成啥了!”总共也用不了几天,杜家就想要一百贯租借费,这是疯了吧! 其实,当日陆辰跟钱俊楠说过,只要杜家答应改造,二十贯以下的租借费用都可以接受,但是钱俊楠觉得就算是杜家改造,陆辰给二十贯租借费也太多了,直接就给砍了一半。 “这个本官也得问一下家主才行!”杜如晦有些为难的看向钱俊楠说道。 “嗯!希望杜家能给我家公爷一个满意的答复!”廉修德与钱俊楠对视了一眼以后,廉修德直接应道。 “那下官就告辞了!”既然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剩下杜如晦就是把这件事禀报给杜家家主了,毕竟这昌源楼是杜家的产业,要怎么做还是得杜家家主做主才成。 钱俊楠直接把杜如晦送出了典当铺,就回到里间去了。 “我说老徐,让你做的东西如何了?”工坊区,陆辰找到徐高峰,看着徐高峰问道。 “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徐高峰很是恭敬的回道。 “那整一个,让本公瞅瞅!”一听徐高峰说研究的差不多了,陆辰直接搓着手看着徐高峰说道,表情多少有些兴奋。 “是!”徐高峰直接去到旁边的箱子里,拿了一个儿臂粗细的管子出来,同时又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来一个包裹着油纸,带着引信的球状物。 陆辰与徐高峰直接走到了工坊外面的空地上,徐高峰把那个铁罐子插在一个铁座上,确认牢固以后,冲着陆辰点了点头。 陆辰往后又退了几步,冯怀则是直接闪身站到了陆辰前面,陆辰直接伸手把冯怀给扒拉到一边去了,“你挡着本公,本公看啥!”陆辰瞪了冯怀一眼,冯怀很是无辜的呲着牙笑了笑,只不过表情多少有些委屈。 “这东西伤不到本公的,没事!”陆辰直接伸手拍了拍冯怀的肩头,安慰了一下冯怀,冯怀马上又高兴了起来。 “开始吧!”陆辰冲着徐高峰一摆手,徐高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一晃,火折子燃烧起来,徐高峰将已经去掉油纸的黑球的引信点燃,往铁管里一扔,转身就是一顿撩。 “嘭!”的一声响,铁管一颤,跟着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铁筒里飞了出去,接着天空中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虽然是白天,不过陆辰还是看到了四射的星星点点。 “可以!”陆辰点了点头,随着这一声巨响,周围不少工坊里的匠人,包括庄子里的庄户,也都抬头往天空看去。 “晚上再来几个,看看效果!天元日想要热闹,就靠这东西了!”陆辰拍了拍徐高峰的肩头,颇有些兴奋的说道。 “这东西还请公爷赐名!”徐高峰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就叫他烟花吧!”陆辰颇有些感叹的说道,过年啊!没有烟花爆竹,可就少了喜庆的气氛了,一想到后世那些五彩斑斓的烟花,陆辰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是!”徐高峰应了一声以后,也抬头看向高空,“烟花啊!公爷这名字起的真贴切!”徐高峰忍不住感叹道。 “你这家伙居然也会拍马屁了!”陆辰直接笑骂了徐高峰一句以后,就带着人离开了工坊区,烟花的成功,也算是让陆辰难得的心情好了不少。 “公爷,翼国公来了!”陆辰刚回到府邸,苏嫦就来到陆辰面前禀报道,“正在前厅等着公爷呢!” “本公知道了!”陆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进了前厅,就见秦琼正坐在前厅的椅子上等待着陆辰。 “二哥,别来无恙啊!看着气色,可是好了不少!”陆辰冲着秦琼拱手笑道。 “还不是托了兄弟的福!老夫最近是吃得饱睡得着,这精神头可不是好多了!老夫觉得,现在还能提枪上马,在战场上再冲杀几个回合呢!”秦琼抚须大笑着应道。 秦琼这话可不是夸张,自从后背上的残留物被陆辰和孙思邈取出去以后,头一日确实因为疼痛,一夜未眠,但是第二日,配合着孙思邈给他的中药,他可是睡了个安稳觉,一觉醒来,那浑身舒泰得不得了,甚至觉得身子骨都轻松了许多,多年来夜不能寐的痛苦,可以说是一去不返了。 “二哥这身子骨恢复了,自然是为咱大唐开疆拓土的不二人选!”陆辰笑着恭维了秦琼一句。 “刚才老夫听到外面天空一声巨响,同时有些星星点点若隐若现,应该是贤弟又有了新发明了吧?”秦琼看着陆辰笑着问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这不是临近天元日了吗?做了点小玩意,让天元日更喜庆一些嘛!”陆辰笑着应道。 “也就陆贤弟能把那么惊人的声响,说成是一点小东西了!”秦琼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恐怕明日这长安城里又该传得沸沸扬扬了!”陆辰这烟花的响动可不小,估计明天这长安城里又会说陆辰造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了。 “他们愿意说就说呗!愚弟害怕他们说不成?”陆辰直接不屑的撇了撇嘴道,“二哥此次前来是来换药的吧?”陆辰看着秦琼问道。 “是啊!一大早,你嫂子就催促着你老哥哥我前来,更是让你老哥哥我带了点礼物,还望贤弟不要嫌弃啊!”秦琼说着冲着前厅门外招了招手,随着秦琼招手,有秦琼的护卫直接抬了一个箱子走进了前厅。 “这如何使得!”看着那两个护卫抬着的箱子,这箱子可不小,而且两个护卫抬着都绷足了劲,可见里面装着的东西显然不轻,陆辰赶忙摆手说道。 “这可不行哦!你要是拒绝了,老夫回家以后,你嫂子该闹了!”秦琼笑吟吟的冲着那两名护卫一摆手,护卫直接打开了箱子的盖子,里面并不是什么铜钱之类的东西,倒是有些珠光宝气。 “这是...”看着箱子里的东西,陆辰忍不住有些心动了起来,实在是里面的东西,在陆辰眼中实在是太漂亮了,里面是一尊白玉雕像,看那个架势,好像是道教的三清之一,同时在箱子底部还躺着一把装饰华美的长刀。 “这是当初在王世充那缴获来的,这尊白玉像是送给孙神医的,至于这把宝刀则是送给贤弟的!”秦琼笑着介绍道。 第三百零五章 贤弟喜欢就好 “既如此,那愚弟可就却之不恭了!”陆辰一听这里还有送给孙思邈的礼物,陆辰也不好再拒绝了,何况,秦琼送的那把刀也确实漂亮。 不论是男人还是男孩,对于这种东西那是都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尽管陆辰的工坊已经能造出比这刀钢口还要好的唐刀来了,但是却不耽误陆辰对于这柄宝刀的喜爱。 陆辰也不客气,直接弯腰从箱子中拿起那柄宝刀,七宝镶嵌的鲨鱼皮的刀鞘,金色的鞘口,金色的刀柄,刀柄上面是一尺多长的黄绸缎。 鲨鱼皮磨砂的刀柄把手,握在手中要多舒服有多舒服,陆辰“仓朗”一声抽出宝刀,这把刀的造型与唐刀差不多,只不过长度要比陆辰设计的唐刀要短上那么一两寸,两道血槽顺着刀身延伸,刀刃在阳光下闪着森寒惨白的光芒。 “好刀!”陆辰随手挽了两个刀花,跟着“唰”的一声,直接把宝刀收入刀鞘之中。 “贤弟喜欢就好!”看到陆辰对于自己送给他的宝刀感到开心,秦琼也是点了点头。 “可惜这刀送给愚弟,算是明珠暗投喽!”陆辰摩挲了一下刀鞘,笑着说了一句,跟着就将刀交给了刘泾,刘泾小心翼翼地将刀抱在了怀中。 “贤弟说得哪里话,都说宝刀赠英雄,在愚兄看来,贤弟用这刀可是再合适不过了!”秦琼捋着胡子笑着说道。 “把东西搬着,随本公去探望孙神医,顺便给二哥检查一下伤势!”陆辰冲着冯怀一招手,冯怀走过来,将木箱的盖子盖好,直接双臂一托,直接就把那箱子抱在了怀里,陆辰回身同秦琼做了个“请”的手势,秦琼起身随着陆辰一起前往孙思邈所在的跨院走去。 陆辰与秦琼迈步走进跨院正房的堂屋时,就见孙思邈正戴着老花镜,在纸上写着什么,对于两人进屋的脚步声直接置若罔闻一般,一直在奋笔疾书。 一旁的下人想要过去通知孙思邈,被陆辰直接摆手阻止,同时瞪了那下人一眼,下人一缩脖子,只能小心地冲着两人施礼,然后抄着手站在了一旁。 陆辰与秦琼就站在那里等待着,一直持续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孙思邈提笔蘸墨的时候,发现砚台里居然没有墨汁了,这才抬头想要喊下人给他研墨,这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秦琼与陆辰。 “见过翼国公,见过公爷,两位这是等了多久了?”孙思邈起身冲着两人打了个稽首,面带歉意地问道。 “没多久!”陆辰与秦琼对视了一眼以后,陆辰笑着说道。 孙思邈一看陆辰说的就不是实情,显然陆辰说的乃是客套之语,“贫道刚才过于沉迷了,未曾想到二位回来,贫道实在有些失礼!”孙思邈再次冲着陆辰与秦琼打了个稽首。 “孙神医不必自责,是吾等不请自来,与孙神医何干?打扰了孙神医著书,倒是吾等的不对了!”陆辰与秦琼齐齐冲着孙思邈回礼,陆辰笑着说道。 “贫道只不过是在写一些心得而已,哪有什么著书之说!公爷过于抬举贫道了!”孙思邈连连摆手笑道,“二位请坐,不知寻贫道所为何事?莫非身体不适?”孙思邈请秦琼与陆辰坐下,端详了一下陆辰与秦琼的脸色,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莫非孙神医忘了?今日可是二哥过来换药检查的日子!”陆辰笑着提醒了孙思邈一句。 “哎呦!你看贫道这记性,没想到三日已过啊!”孙思邈一琢磨,跟着一推算,直接自嘲地捋着胡子笑了起来。 “此处依旧稍显寒凉,可不便于秦二爷检查伤口!”孙思邈看着秦琼说道,“不若进里屋?”孙思邈说着话看向房门紧闭的里屋。 “二哥可是还给您老人家带来了礼物!”陆辰笑着说道,此时冯怀已经把那个木箱子放在了地上。 “治病救人乃是医者之天职,这礼物贫道看来,就不必了!”一听到冯怀带来的箱子是秦琼送给自己的礼物,孙思邈连连摆手婉拒,一开始他注意到冯怀托个木箱子进来,还以为是陆辰又给自己送书来了呢! “在下觉得,孙神医若是看了这礼物,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听到孙思邈婉拒,陆辰笑着示意冯怀把箱子盖打开,冯怀直接弯腰把木箱的盖子打开,当孙思邈看到箱子里的东西以后,眼珠就不转了。 实在是箱子里的东西太吸引他的目光了,若是一箱子珠宝或者是铜钱之类的东西,孙思邈或许会不屑一顾,但是箱子里的东西对孙思邈来说,可以说是“投其所好”了,孙思邈一辈子只重视两样东西,一是“医术”,二就是“修道”,这箱子里的白玉三清像,实在是直接拿捏住了孙思邈的喜好了。 “这...这如何是好!”孙思邈看着那白玉三清像,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说实话,这么多年以来,孙思邈也去过不少富贵之家,也挂单过不少道观,可是从来也不曾见过如此的三清像,因此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不瞒孙神医,老夫知道孙神医喜好医术,同时也是方外之人,送些财宝等于污了孙神医的眼,所幸,当年也获得些赏赐,其中就有这三清像,说句不好听的,老夫并非奉道之人,这三清像对于老夫来说也不过是个摆设,但对于孙神医就意义不同了,何况,老夫就算是想要为孙神医搜罗一些医书,也一时难以办到,这三清像,还望孙神医不要拒绝!”秦琼冲着孙思邈拱手笑道。 “哎!那贫道可就却之不恭了!多谢翼国公一番好意了!”孙思邈知道秦琼说的乃是肺腑之言,他们这种战场冲杀出来的战将,很少有信奉这些的,何况这三清像做工不凡,孙思邈看着也是眼热得很,孙思邈冲着秦琼打了个稽首笑道。 “这三清像是直接摆上吗?”陆辰看着孙思邈问道。 “不可!”孙思邈见陆辰直接就准备让冯怀将三清像摆上,孙思邈赶忙阻止道,“待贫道寻一吉日,方可供奉这三清祖师像!”孙思邈说道。 “那一切就听凭孙道长做主了,若孙道长有所需要,这府中上下皆可随孙道长指挥!”陆辰点了点头说道,陆辰这话说出来以后,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那咱们给翼国公看看伤口?”孙思邈再次看了一眼那三清祖师像以后,看着秦琼与陆辰说道。 “自然是听孙道长安排!”陆辰看了秦琼一眼以后,直接点头说道。 秦琼随着孙思邈进了里屋,陆辰自然是一同前往,堂屋里刘泾与冯怀直接驻守在了门口,防止有人打扰到屋里的三人。 进了里屋,陆辰过去又给铁炉子加点木柴,功夫不大,屋子里的温度又高了一些,感受到温度差不多了,陆辰这才示意秦琼解开衣襟,露出后背的伤口。 陆辰与孙思邈都戴上了手术手套,揭开了秦琼背上的纱布,纱布上的血渍已经干硬了。 陆辰从怀中掏出一套消毒器械,孙思邈和秦琼都以为这是陆辰事先准备好的,岂不知这是陆辰刚刚从基地里拿出来的。 “可能会有点疼,二哥忍一下啊!”陆辰用镊子夹着酒精棉提醒了秦琼一句。 “嗯!”秦琼点了点头。 陆辰先用酒精棉擦拭了秦琼后背的伤口,“嘶”酒精这么一刺激,秦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擦干净血迹后,陆辰与戴着花镜的孙思邈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孙思邈按了几下伤口周围的肌肉,确认没有感染以后,点了点头。 “二哥,这伤口恢复得不错!”陆辰同秦琼笑着说道,“药还得吃一段时间,另外让嫂子注意一下伤口周围的清洁,这些东西二哥可以带回去,怎么用,二哥应该已经清楚了吧?”陆辰说着指了指那镊子和酒精以及消毒棉等物。 “已然明了!”刚才陆辰如何给他处理伤口,虽然他看不到,但是陆辰的那套程序,他已经看清楚了,直接点了点头。 “另外,这是孙神医亲自配置的金创药,到时候伤口清理好了,就可以敷上!”陆辰说着结果孙思邈从药箱里拿出来的两个小纸包,刚才他已经用了一些,给秦琼敷在了伤口上。 “两天处理一次,估计转过天元日,二哥这伤口就长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过来把线拆了,二哥就算是康复了!”陆辰一面摘手术手套,一面笑着说道。 “真是多亏了孙神医与贤弟啊!若不是遇到二位,只怕老夫这条命...”秦琼一面穿着衣衫一面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哎~~”没等秦琼把话说完,陆辰直接打断了秦琼的话,“这眼瞅着要到天元之日了,二哥怎么能说如此晦气的话,二哥可是老当益壮,不出几年估计就要抱儿子了!”陆辰笑着同秦琼说道。 第三百零六章 本公要变穷光蛋了 “那可借贤弟吉言了!”听到陆辰这么说,秦琼顿时有些欣喜的说道,要知道,没有子嗣可一直都是秦琼心中之痛。 “贫道观翼国公的脉象,已经由虚转实,三年之内,应该会有好结果!”刚才给秦琼号了脉的孙思邈也是捋着胡子笑着说道。 “若是真有那一日,秦某必携重礼,上门感谢二位!”陆辰说的话可能是有恭维他的意思,但是孙思邈这话可不会是乱说的,秦琼顿时喜出望外的冲着两人施礼说道。 “若是二哥喜得贵子,那愚弟必然携重礼登门恭贺!”陆辰赶忙同秦琼还礼说道。 “若是愚兄真是喜得儿子,那到时候,这教导之责可就要麻烦贤弟了!”秦琼笑着同陆辰说道。 听到秦琼这么一说,陆辰忍不住心中一颤,是啊,历史上的秦琼,在得了儿子秦怀道以后,也就陪伴了儿子十来年,还没有真正把一身本领全都传授给儿子,就撒手人寰了,在听到秦琼这么说,陆辰心中自然是一阵惋惜。 这秦怀道也是个人物,虽然幼年丧父,但是一身武艺那也颇为不凡,而且,最主要的是,此人的秉性与其父秦琼极为相似,收这么个弟子,倒也不错! “只要二哥不怕愚弟才疏学浅教得不好,这事愚弟就应下了!”陆辰直接冲着秦琼拱手笑道。 “若是贤弟都是才疏学浅之人,那这天下可就没有聪明人了!”秦琼直接抚须大笑起来。 三人说笑着从里屋走了出来,陆辰冲着冯怀使了个眼色,冯怀愣了一下,歪头看向陆辰,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陆辰这眼色什么意思。 陆辰无奈,只能冲着刘泾撇了下嘴,看了一眼还摆在地上的箱子,刘泾立马就明白陆辰什么意思了,直接拽着冯怀来到箱子边上,让冯怀把箱子给搬到了孙思邈的屋子里。 “二哥,回去记得让嫂子护理伤口啊!”站在陆家庄门口,陆辰冲着正准备登上马车的秦琼说道。 “记下了!”秦琼笑着冲着陆辰回应道,“这天寒地冻地,贤弟不必相送了!愚兄这就回去了,有空去愚兄府上坐坐,愚兄也好一尽地主之谊!”秦琼站在马车上,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这是自然,得空愚弟一定前去拜访,希望到时候,二哥可不要给小弟吃闭门羹哦!”陆辰开玩笑般的同样拱手说道。 “贤弟这说得哪里话,贤弟若去,愚兄必然倒履相迎!”听到陆辰这开玩笑的话语,秦琼忍不住大笑起来。 “二哥,一路小心!”陆辰再次冲着秦琼拱手道。 “贤弟请回吧!愚兄告辞!”秦琼点了点头,再次冲着陆辰一拱手,然后一矮身子钻进了马车之中,随着秦琼进入马车,车夫一扬鞭子,随着一声鞭响,马车车轮转动,向着长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送走了秦琼,陆辰心情很是不错的带着刘泾和冯怀回转府邸之内。 晚上,天空繁星点点,用过晚膳以后,陆辰就把徐高峰找了来,找徐高峰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白天的烟花之事。 站在府门前,徐高峰父子忙活着安置放烟花的装置,在白天见识过烟花以后,冯怀也没有再次挡在陆辰的面前,而是捧着他那特制的大饭碗,一面吃着面,一面看着在那忙碌的徐高峰父子。 “你这么吃,不怕拉肚子吗?”看着冯怀顶着寒风在那大口吃面,这外面温度可不低,就算这汤面是热乎的,但是在这个天气了,在外面一段时间,这面也该是冰凉的了,陆辰很是关心的看着冯怀问道。 “不会的!”冯怀呲着牙冲着陆辰憨憨地一笑,“俺都吃完了,就是喝口汤!”冯怀说着,还把手里的大碗送到陆辰面前,给陆辰看。 “你啊!”陆辰看着冯怀那憨厚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也就是遇到了自己,也难怪这小子以前要吃百家饭,随便一个人家还真不一定能养得起这家伙,这家伙吃饭的碗,给别人家都快可以当锅用了,而且这小子的心性憨直,要是遇到心思不善的人,这傻小子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以后记得在屋子里吃好饭再出来,又不差这一会儿,知道吗?”陆辰伸手拍了一下冯怀的脸颊,有些溺爱的说道,这孩子长了一张俊脸,一个魁梧的跟狗熊似的身材,只是这心性... “哎!俺几下了!”冯怀点了点头,“公爷,那老徐好像要点那个烟花了!”就在这时,冯怀看到徐高峰已经晃亮了火折子,直接提醒了陆辰一句。 “嗯!”陆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徐高峰将点燃的烟花球扔到了铁筒里,跟着就一溜烟跑了回来,徐高峰刚跑回来,就听到“嘭”的一声。 陆辰抬头看去,这次可比白天看得清楚多了,能隐约看到一个火星在半空中急速上升,跟着“轰”的一声,那火星直接在天空之中炸裂开来,顿时来了个“满天星”。 整个天空都被这橙黄色的满天星给照亮了,这烟花直接把除陆辰以外的其他人都给震惊了。 “这是神迹啊!这是神仙显灵了啊!”顿时有庄户惊呼道,跟着就要跪地磕头。 结果这庄户还没等跪下呢,就被一旁人直接给拽住了,跟着就是一记爆栗,“什么神迹!这可是咱家公爷发明的,说是叫什么烟花的!就算是神仙显灵,那也是咱们家公爷!你要拜也是拜咱们公爷,你以前也没少拜神仙,哪个神仙像咱们公爷一样让你吃饱饭了?还能领工钱?还隔三岔五地能领个赏?”这个庄户说的话,让其他庄户纷纷点头赞同。 “不错!不错!多做一些,天元日咱们就放这个,让庄子里都热闹热闹!”陆辰看着徐高峰很是满意的说道。 “是!”对于烟花的成功,徐高峰也很是兴奋,赶忙领命。 “老杜呢?”陆辰吩咐完徐高峰,就转头找杜承泽,尽管杜承泽现在是工坊区的副总管,但是整个庄子的账房也都在杜承泽这里管理着,因此账房有多少钱,陆辰还得问杜承泽。 “公爷!我在这!”听到陆辰找自己,站在陆辰身后的杜承泽,赶忙来到陆辰面前施礼。 “咱们账房上还有多少钱?”陆辰看着杜承泽问道。 “这个...”一听陆辰问到账房上有多少钱,杜承泽顿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你不会是亏空了吧?中饱私囊了?本公今天心情好,你要是坦白了,本公给你个宽大处理!”因为烟花成功的原因,陆辰心情很是不错,直接同杜承泽开起了玩笑。 “公爷,就是打死小人,小人也不敢亏空啊!”虽然陆辰是开玩笑,但是杜承泽可是直接吓了一跳,赶忙连连摆手说道。 “本公谅你也没这个胆子!”陆辰看到杜承泽告饶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若不是知道你老杜的品性,你当本公会把这账房交给你管理吗?说吧,是不是账上钱不多了?”陆辰看到刚才杜承泽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账上的钱应该是不多了。 其实杜承泽这几天就一直想要找陆辰说这个事的,但是陆辰最近一直在忙着,因此杜承泽一直也没有找到机会说这件事,杜承泽没想到,陆辰居然会当众问自己账房的事,因此刚才杜承泽有些欲言又止。 “账上不足二十贯了!”杜承泽有些为难的低声说道,似乎这账上钱不多了,是他的责任一般,脸色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还能用多久?”陆辰倒是毫不在意,看着杜承泽问道。 “若是再按照公爷这么随性而为的话,恐怕不足一月!”杜承泽小心翼翼地竖起一个手指说道。 “也就是说,本公若是再不赚点钱,再有一个月本公就要变成穷光蛋了?”陆辰看着杜承泽那竖起的手指,高声说道。 “嗯!”杜承泽点了点头。 “哎呀!本公要变成穷光蛋了!”与杜承泽那一副愁苦的模样相比,陆辰居然还有些兴奋的高声喊喝。 “老徐啊!本公要变穷光蛋了,恐怕不能给你工钱了!”陆辰看着徐高峰,嬉笑着说道。 “公爷,您给小人的那些赏赐,小人并没有用,可以拿出来,先给公爷应急的!”看到陆辰这副模样,徐高峰心中一惊,还以为陆辰是因为账房没钱,急得有些疯癫了,徐高峰赶忙说道,“公爷,这只是一时的,公爷可切莫心急啊!” “就是!公爷,莫要心急,以前没钱的日子咱们也过过,自从公爷来了,咱们这日子可是比过去好了千百倍,咱们家中也都有些积蓄,都可以拿出来给公爷应急的!”一旁的一些庄户也听到了陆辰的话,直接高声呼喊道,甚至有人已经打发自家人回家取钱去了。 “都给本公站住!你们当本公失心疯了?”看着这些庄户,陆辰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心中更多的是感动,但是陆辰还是高声阻止了他们。 第三百零七章 师出有名 被陆辰这么一喊,顿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很是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家公爷,不明白自家公爷这又是要搞的哪一出。 “看到你们如此为本公着想,本公颇为感动,这样吧!老杜!”陆辰直接召唤了杜承泽一声。 “公爷!”杜承泽赶忙冲着陆辰施礼,然后恭敬地等着陆辰的吩咐。 “全庄子每家每人一套新衣,肉食五斤,面十斤,懂了吗?”陆辰看着杜承泽吩咐道。 “这...”一接到陆辰的吩咐,杜承泽不由得暗嘬牙花子,心道:“我的公爷啊!您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刚跟您说账房上的钱不多了,您就搞这么大手笔出来,那钱能够么?” 虽然杜承泽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可不能在这个档口说这个话。 “莫要担心钱的事,本公自由办法!你就照办就行!”陆辰自然看到了杜承泽那有些为难的脸色,直接笑着说道。 “是!”听到陆辰都这么说了,杜承泽自然是不能再说什么了,直接应了下来。 “行了!这天寒地冻的,热闹该看的都看过了,赶紧都回家吧!”陆辰裹了裹身上的裘皮大氅,站这么久,他穿着锦裘,外罩裘皮大氅都有些冷了,何况是这些庄户呢! “谢公爷赏赐!”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先高喊了这么一嗓子,跟着呼啦啦就开始跪下给陆辰磕头。 “你们好好干活,就是对本公的报答了!都起来吧!”陆辰看着面前这呼啦啦跪下的一片庄户,直接摆手说道,“你们不冷,本公还冷呢!都滚蛋!”陆辰直接笑骂了一句。 “哎!”听到陆辰笑骂,这些庄户也不生气,直接嘿嘿一笑,起身,呼呼啦啦的开始各自往自家走去。 “公爷,这钱...”那些庄户都离开了,陆辰也转身往府里走去,杜承泽直接跟到了陆辰身边低声问道,毕竟这账上的钱还要支付那些匠户的工钱呢,若是一下子都拿去采购陆辰说的那些东西的话,那匠户的工钱可就发不出来了,庄子里的那些庄户好说,关键还有工部给的那些工匠呢! “明日本公就去弄钱,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要抓紧了,这眼瞅着就到天元日了,可别在年前让本公掉了链子!”陆辰看着杜承泽叮嘱道。 “这掉链子是啥意思?”杜承泽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因此看着陆辰问道。 “说话不算话,丢人!懂了吗?”陆辰很是无奈的解释了一句。 “是!小人绝对不会让公爷丢人的!”杜承泽赶忙躬身领命,然后急匆匆地去办去了。 转过天,陆辰本来是想要去长安城里弄钱的,结果也不知道是李道宗着急,还是那几个国公爷接到了李道宗的信儿,或者是昨晚他那烟火动静搞得太大,陆辰这面还没走出府门呢,就被李道宗直接带着程咬金几人给堵了个正着。 李道宗来,陆辰倒是不算意外,关键是昨天自己才派人送信给那几个国公,今天这几个国公就跑到自己这里来,多少让陆辰觉得有些不合适。 但是陆辰还不能拉下脸把人家给赶走,只能有些无奈地把几人让到前厅奉茶。 “诸位,什么事这么着急,这还没到巳时吧?”陆辰扭头看向一旁的刘泾问道。 “回公爷,距离巳时还有半刻钟左右!”刘泾恭敬地说道。 在陆辰看来,这个时辰除了可以自由选择上朝还是不上朝的李道宗以外,其他几位国公可都是需要上朝的,当然了,秦琼在做了那个小手术以后,可一直称病在家养病的。 “几位不需要上朝吗?”陆辰看着程咬金、柴绍以及张士贵疑惑地问道。 “今日乃是休旬之日!”李道宗替那几名国公同陆辰解释道。 “哦!”陆辰点了点头,“休旬”这个词陆辰是了解的,基本上就等同于后世的休息日,“诸位,这好不容易到了休息日,不在府中休息,怎么都跑本公这里来了?”陆辰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看着几人问道。 “我说陆贤弟,咱就别整这些弯弯绕了行不?”看到陆辰那明知故问的样子,程咬金很是无奈得颇有些低声下气的说道,谁能想到堂堂的大唐宿国公会对一个县公如此低声下气,但是程咬金现在在陆辰面前说话还真硬气不起来,毕竟陆辰可一直念叨着要找他算账呢! “弯弯绕?哪有什么弯弯绕?本公确实不知道你们来此作甚啊!”陆辰这次不再是明知故问的表情了,而是换上了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就陆辰这一会儿功夫变换的两副表情,直接把面前这几人搞得有些头大。 现在这几人恨不得扑过去揍陆辰一顿,实在是这家伙这一会儿功夫整出来的这两副表情实在是太气人了。 “陆贤弟,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了,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行不?”李道宗看着陆辰有些无奈的说道,“前几日可是你同本王说的,你可是要做东的!” “哦!是这个事儿啊!”陆辰顿时又换了一副恍然大悟般的表情,这一会儿的功夫,陆辰这表情变换得那叫一个快,直接把几人看得直嘬牙花子,平时挺好相处的一个人,怎么几日没见,变成这样了呢? “真不好意思,最近事情有些忙,居然把这事忘到脑后了!”陆辰直接冲着几人拱手道歉,只不过那表情哪有一丝丝的不好意思。 显然众人此时也都习惯了陆辰这副样子了,连忙说陆辰不必道歉。 其实陆辰哪里是忘记这些事了,只不过是在调侃一下面前的王爷与这几位国公而已,之所以陆辰想要捉弄这几位一下,还不是因为这几位一大早就来堵他的门来了。 “话说,现在长安城里都流传你这陆家庄昨夜可是有神迹出现,贤弟不想解释一下吗?”李道宗看着陆辰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茶水,看着陆辰笑眯眯地问道。 “诸位,这大上午得把在下堵在家中,恐怕就是为了这件事吧?”陆辰同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以后,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这几位问道,只不过那眼中有精光一闪而逝,虽然脸上是笑眯眯的模样,可是口气却并没有给人一丝暖意。 “这也是陛下的意思!”李道宗知道,刚才自己那么直接的问话,多少让陆辰有些不舒服了,赶忙解释道。 “哦!”听到是李渊的意思,陆辰点了点头。 昨晚陆辰自己带着一大庄子的人,欣赏完烟花以后,全都无事一般的回去睡觉去了,可是长安城里却因为陆辰的这一发烟花,直接搅和的一晚上都没消停。 不单是皇宫之外的那些世家和勋贵,就连皇宫里的李渊也没睡好。 主要是李渊虽然身处皇宫之内,并没有听到太大的响动,但是那“满天星”李渊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急忙招来常宝询问陆家庄方向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常宝也看到了那满天星,听到李渊找自己,赶忙端着长袍衣襟就一路小跑着来见李渊,李渊问这是怎么回事,常宝自然是一问三不知,就急忙命不良人去查。 所幸陆辰这烟花也没打算背人,随便一打听就知道是陆家庄整出来的玩意,那些勋贵和世家也都知道,这又是那位长安县公整出来的幺蛾子,也没心思去管这事,各个世家与勋贵的府上倒是静悄悄的,但是长安城里可不光有他们啊,还有老百姓呢! 那些老百姓哪知道这个,直接就说这是神迹,甚至还有不少直接开始插香祷告起来。 “估计又是那陆辰搞事情呢!”听到常宝的回报,李渊苦笑着摇了摇头,而且听到那些百姓居然还插香祈祷,李渊更是哭笑不得起来,若不是知道这事可能是陆辰搞出来的,他都以为这是什么“神迹”现世了呢! “你去告诉李道宗一声,让他明天去陆家庄问问怎么回事!”李渊琢磨了一下,陆辰几次在长安城里留宿,都是住在任城王府,显然李道宗与陆辰的关系应该是很不错的,让李道宗打听一下这件事还是比较方便的。 得了李渊的吩咐,李道宗一大早就直接让管家范林去通知了那几位公爷,毕竟得讲究个“师出有名”啊! 他跟陆辰关系是不错,但是他要是直接上来就劈头盖脸地问这事,万一惹毛了陆辰,还是不合适的,不过李道宗倒是想起来陆辰同自己说的事,直接就让管家范林去那几个国公府说这件事去了,反正李道宗秉承一个目标,“要死一起死”。 李道宗也不隐瞒,直接当着大家的面,把自己的来意给说了出来,不过等李道宗说完,顿时那几位国公都对李道宗直接来了个“怒目而视”。 本来大家都以为今天是来陆辰这里“打秋风”的,结果听了李道宗的话,这帮人才明白,自己这是被李道宗拉来当垫背的来了。 第三百零八章 筹款 此时,这几个国公都把李道宗与陆辰给画上了等号了。 “都说程咬金是个坑货,现在看来,不光这家伙坑,王爷你也挺坑啊!”说话的是柴绍,柴绍一脸苦笑的看着李道宗说道。 别人兴许调侃李道宗的话那是不敢说的,但是柴绍可不管那个,谁让柴绍不仅仅是霍国公,还是李秀宁的驸马,按照百姓家讲话,柴绍可是李道宗的三姐夫,因此柴绍调侃李道宗几句,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李道宗看了柴绍一眼,跟着有看向陆辰,那意思明显在说,最大的坑货是坐在那里喝茶的那个,你说我啥意思? “不是,柴驸马,你这话咱老程可不愿意听了,什么叫咱老程是坑货?”听到柴绍的话,程咬金顿时不乐意了,直接冲着柴绍开始嚷嚷。 “咋的?你还不承认你坑?”柴绍直接瞪了程咬金一眼,跟着瞟向老神在在在那喝茶的陆辰,程咬金顿时不言语了。 “行了!还是说正事吧!”李道宗直接说道,说到底李道宗也是当朝王爷,他发话了,众人还是要给面子的。 “陆兄,这事儿您得让本王在陛下面前有个解释啊!主要是您整出来的这玩意有点太惊世骇俗了一些!现在长安城里还有不少老百姓在冲着陆家庄焚香祷告呢!”李道宗面露苦笑说道,来陆家庄的路上,那长安城街边真有不少老百姓冲着陆家庄的方向,焚香祷告,那虔诚的样子,看得李道宗心中充满了无奈。 “那玩意叫烟花,就是用来增添节日喜庆气氛的,等到天元日,在下还准备带一些进宫里给陛下展示呢!”陆辰很是淡然的说道。 “哦!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放心了,那本王可就原话转呈陛下了?”李道宗看着陆辰问道。 “只管如此回复陛下就是了!”陆辰点了点头,“对了,诸位既然来了,那么在下还真有点事想要同各位说一下!”陆辰看向李道宗以及几位国公说道。 “贤弟有话不妨直说便是!”听到陆辰说有事找自己等人,柴绍直接看着陆辰说道。 “本公前几天同王爷商量的事,在来的路上王爷他应该都跟各位沟通过了吧?”陆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道宗问道,他可不信,在来陆家庄的路上,李道宗会不将他的打算告诉这几人。 众人听到陆辰的话,也都纷纷点头,在来陆家庄的路上,李道宗确实是将陆辰的打算已经同他们说过了,其实以前陆辰也同他们说过准备店铺的事,店铺这帮人可都准备好了,但是陆辰一直没有动静,他们也不敢追问,因此那些事至今一直处于搁浅状态。 现在听到陆辰主动提起这件事了,众人顿时都打起了精神,看着陆辰。 “说句不好听的,其实在下当初是合计转过年,再开始做这些生意的,毕竟在下有不少事情在安排,但是现在在下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说到这里,陆辰停下了话语,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陆辰这么一停顿,其他几人顿时有有些紧张的看向陆辰,你说这帮人在战场厮杀,带兵打仗,不管是攻城略地,还是两军对垒,这帮人都不曾紧张过,但是在听到陆辰说话停顿的时候,竟然从心底出现了一丝紧张,甚至他们端着茶盏的手都不自觉的用力。 “什么问题?”还是李道宗先开的口,看着陆辰问道。 “在下没钱了!”陆辰很是神色严肃的说道,结果陆辰这话一出口,直接接连听到“噗”“噗”几声,跟着就是程咬金等人赶忙放下茶盏,从袖笼里掏出绢帕,手忙脚乱的开始擦拭自己的衣衫。 “不是,贤弟,什么叫没钱了?”一面擦拭着胸口衣衫的柴绍,一面苦笑着看着陆辰问道,实在是陆辰这话有点太令人毫无提防了,一个县公突然说自己没钱了,还是一脸严肃的表情,确实有些让这些人出乎意料。 “就是没钱了啊!昨天在下的账房可是告诉在下了,在下的钱,也就勉强能支撑陆家庄再运转一个月了!”陆辰表情要多认真有多认真的看着柴绍等人说道。 “缺多少?!”李道宗倒是没有被陆辰刺激到,而是神色严肃的看着陆辰问道。 陆辰琢磨了一下,缓缓的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贯?小事,回头本王让范林给你送来!”看到陆辰竖起的那根手指,李道宗毫不在意的说道。 “是一千贯!”陆辰缓缓摇了摇头以后,冲着李道宗说道。 “噗!”这下李道宗也没逃掉,直接惊讶的看着陆辰,“多少?!”显然陆辰说出来的数字,让这位王爷一下子也没有办法接受,因此,李道宗的声音多少有些高亢,同时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陆辰。 “不是,陆贤弟,你是要吃钱啊?”其他几人听到陆辰说出来的数字,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陆辰,甚至程咬金还带着一脸吃惊和疑惑看着陆辰问道。 “哎!在下也是没有办法啊!这工坊区每天的材料如流水一般的使用,这全庄上下人吃马喂的,现在可都是在下在往里贴钱啊!”陆辰叹息了一声说道,而陆辰说得也是实话,当然,这里面也有夸大的成分,究竟成本多少,只有陆辰自己知道,但是陆辰弄了那么新奇的东西出来,这些人并不觉得陆辰说得是夸大其词,何况这些人也都是有店铺在长安的,而且根深蒂固,年深日久,陆辰顶多算是新贵,因此家底不如他们也是正常的。 听到陆辰的话,众人也都点了点头,同意陆辰所说。 “只是,陆兄,这一千贯可不是小数目啊!”李道宗摸着胡子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若是缺个一两百贯,本王倒是可以想想办法,但是这上千贯,恐怕也只有那些世家能够一下拿的出来!”李道宗说着看向其他几人,其他几人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都不是缺钱之人,而且家大业大,但是很多都是固定资产,可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资金。 “王爷这话说得不错,就算是吾等几人凑一下,恐怕也一时间难以凑出这么巨大的数额出来!”柴绍看了看陆辰,又看了看其他几人,这才微微皱眉说道。 “其实在下也不是一下子需要那么多钱,若是有个一半,应该就足够应付眼下了,而且,在下也说了,这是在下自己的事情,诸位只要把店铺准备好,咱们该做什么生意还是做生意!”陆辰笑着解释道。 “若是五百贯的话,那倒是容易解决,本王可以出一百贯,你们呢?”听到陆辰并不是一下子需要那么多,李道宗等人也是松了口气,李道宗直接毫不含糊的说道。 “那愚兄可以出两百!”柴绍直接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当然,这是愚兄与公主殿下两个人出的!而且,这个事,愚兄还得请示一下公主,当然了,这钱是肯定没问题的!”柴绍又解释了一句,毕竟这里还坐着一个王爷呢,若是柴绍说自己出两百贯,那不是直接就显得压了李道宗一头么? 虽然柴绍是李道宗的姐夫,但是若是柴绍这么压李道宗一头的话,难免李道宗心中会不舒服,因此柴绍直接解释了一句,何况,以李秀宁与陆辰的关系,若是李秀宁知道陆辰遇到了难处,肯定会出手相助的。 “那剩下的两百,就只能你和我分一下了!”程咬金看着坐在身旁的张士贵说道,只不过那脸上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大家要玩这众筹,不如将那几位也拽进来,如何?”陆辰端着茶盏轻呷了一口以后,看着李道宗等人提醒道。 听到陆辰这话,程咬金与张士贵的眼睛都是一亮,剩下两百贯,他俩能不能拿出来?答案自然是可以的,但是他俩却不能说一人一百贯,至于脸色不自然,自然不是因为要拿钱出来肉疼,而是他俩一人一百贯,李道宗也是一百贯,那不是说明国公可以与王爷平起平坐了么?这是让这两位国公感到不自然的原因。 陆辰这话说出来,显然是给他俩解了围了。 “对啊!秦二哥还在家养病呢!这事怎么能把二哥给落下呢!”程咬金嘿嘿一笑说道。 “对啊!刘弘基那家伙也不能放过!”张士贵在一旁也一拍大腿说道。 其实在听到陆辰说筹款的事情以后,这几位心中可都暗自琢磨了一番,表面上陆辰是找众人筹钱,但是陆辰真的会缺钱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不说别的,就陆辰手里的琉璃,现在随便拿出去一颗珠子,那在外面都喊到了百贯的价格,是真真的有价无市,而现在陆辰居然找几人筹钱,显然这里面是有更深层次的含义的。 至于这深层次的含义是什么,几人一时还没有想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次筹钱绝对跟以后与这位县公之间的关系有因果联系。 第三百零九章 盛世集团 “那还等什么啊!喊人啊!”程咬金直接一拍大腿,有些激动的说道。 程咬金是拍大腿了,但是一旁的张士贵则是直接“哎呀”一声。 “程知节!你拍大腿,拍我大腿作甚?!”张士贵呲牙咧嘴地不停揉搓着自己的大腿,眼中充满了怨念。 “咱说为啥咱大腿不疼呢!原来是拍错了!”程咬金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在那嘿嘿一笑,拍了拍张士贵的肩头。 张士贵也知道程咬金的品性,直接瞪了程咬金一眼,被程咬金那大手拍一下,还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张士贵觉得自己的大腿肯定是要肿了。 程咬金直接招手把自己的护卫从前厅门外给唤了进来,直接吩咐他们去通知那几位前来,侍卫直接领命而去。 等到秦琼坐着马车与刘弘基一起到来时,已经时至中午了,陆辰自然是吩咐苏嫦让厨房准备饭菜,这个时间段自然到了“饭桌交流”时间了。 对于陆辰这里的饭菜,这些人可是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的,尽管柴绍那里也得到了陆辰送去的材料,但是不知为何,还是感觉府上厨子做出来的饭菜跟陆辰这里还是有很大差距。 众人自然是纷纷落座,当然秦琼是不能饮酒的,只能以茶代酒,其他人则是频频举杯,至于陆辰说的“筹款”的事,这些人是一点考虑都没有的直接就应了下来。 “诸位!”陆辰端起酒杯冲着众人示意,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陆辰。 “在下在这里感谢诸位的慷慨解囊相助了!在下可以保证,日后必会百倍回报各位的付出!”陆辰说着直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些人其实本来对于陆辰说“筹款”的事就没有在意,这些钱这些人其实都是打算“投资”的,根本就没有合计陆辰会不会还的事,但是陆辰这么郑重其事的一承诺,顿时让众人眼中都是明亮起来,显然这些人可都听懂了陆辰话里的深意了,但凡是今天能坐在这里的人,那么以后陆辰的生意,估计都会带上他们一起玩。 “现在呢,在下手里有三个生意可以做,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陆辰放下酒杯,夹了口菜,一面吃着,一面看着几人问道。 “这商贾之事吾等不懂,陆贤弟看着安排就是!”在这帮人里,声望最高的自然是秦琼秦二爷,秦琼看了一眼李道宗,李道宗微微点头,秦琼直接看着陆辰很是诚恳的说道。 “那在下可就直接分配了!诸位若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可以提出来!咱们再商量!”陆辰听到秦琼的话,同时看向其他人,发现其他人此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之意,这才继续说道。 “陆贤弟只管安排就是!要人咱们出人,要店铺咱们这些人家中也都有一些!”程咬金直接高声说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在下现在手里有三个生意可以拿出来,一是石炭,一是铁炉,还有一个就是这家具!”陆辰说着敲了几下桌面,笑吟吟地看着几人说道。 “这石炭和铁炉可以做配套的生意,而这家具,却是可以产生巨大利润的东西!”见众人都是聚精会神的听自己讲话,陆辰继续说道。 “在下的意思是,东市与西市,各两家家具行,一个铁炉铺子,一个石炭行,这样就是需要八间铺子,这八间铺子在下的意思是,直接收拢到一起管理,而不是分配给各家,大家意下如何?”陆辰看着几人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这...”听到陆辰说是要把这些铺子直接从各人家中剔除出来,直接放到一起管理,顿时所有人都沉吟了一下。 陆辰静静的看着众人的表情,其实陆辰也明白,让谁白白将自己家的铺子贡献出来,那都是不可能的,但是这是陆辰给这几人的一道考题,看看他们能不能琢磨出来其中的道理。 “本王可以出两间铺子,东市西市各一间!”李道宗倒是毫不含糊的直接应了下来。 见李道宗都这么力挺陆辰了,一旁的柴绍与秦琼对视了一眼,柴绍直接也应下了两间铺子,自然是他与李秀宁的共同财产,秦琼以及程咬金这四人也都各自应下了一间。 “王爷,诸位贤兄,愚弟可不是白要诸位的铺子哦!”看到众人虽然稍微沉吟了一下,但是也都答应了自己的要求,陆辰直接笑吟吟冲着刘泾一招手,刘泾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分别送到了几人手里。 几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刘泾给众人分发那一叠纸张,一脸茫然的接过刘泾递给自己的那有些厚的纸张,当目光落到纸张上面以后,然后再翻看了一阵子,众人终于明白陆辰为何要把那些店铺都整合到一起了。 “这是未来这三个生意的份额,刚才诸位的筹款和店铺,可都会算在里面的!”陆辰笑吟吟地解释道。 “这里愚弟不要脸的占了两成,还有八成就是诸位的份额了!”陆辰笑眯眯的说道。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陆辰究竟是要做什么了? 手里的纸张第一页上面就写的《合同》,开始他们还不明白这“合同”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当他们看完里面所有内容以后,就明白了,这合同就类似于契约书一样的东西,只不过在陆辰这里换了个名字。 同时,里面还有一份叫做“授权书”的东西,内容写得也是很明确,就是他们提供的店铺将授权给所谓的“盛世集团”使用,而他们这几位就是这个“盛世集团”的股东。 “王爷!诸位贤兄!若是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都可以提出来!”陆辰看着众人问道。 这帮人看了半天,也只是看了个一知半解,最后还是程咬金直接看着陆辰问道:“陆贤弟,这劳什子的合同还有契约书,授权书的咱老程看不大懂,但是咱老程就问你一件事!” “程大哥请说!”陆辰当然知道这帮子人看不懂这玩意了,说实话,陆辰这玩意是早都准备好的,本来是想转过年再拿出来,找李道宗还有秦琼他们这些王爷和勋贵说这个事的,但是既然现在事情赶到这了,陆辰也就顺势把这东西拿出来了。 “你弄这些东西,无非就是想要告诉我们,咱们这些人以后都是你写的这个‘盛世集团’的东家之一,到时候我们就会有分红是不是?”程咬金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放,然后看着陆辰问道。 “是!”陆辰很干脆的点了点头,“但是也得让王爷和诸位贤兄都知道你们占多少分子,到时候也好知道你们能分多少钱不是么?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呢!咱们交情是交情,但是在商言商,这些东西都是要清清楚楚的!”陆辰笑着说道。 “陆贤弟这话说得不错,那些百姓家,为了个分家为了财产,亲兄弟都能人脑袋打成狗脑袋,这些事陆贤弟提前说明,也是合情合理的!”听了陆辰的话,秦琼点了点头说道。 “可能愚弟这话说得不好听!但是咱们这个‘盛世集团’是要越做越大的,愚弟这里的东西,诸位也都是知道的,到时候,咱们赚的只会越来越多,别说大唐之内,就算是大唐之外,以后也会有咱们‘盛世集团’的存在!”陆辰目光看向偏厅门外,此时刚好正午的阳光照射进前厅,照射在陆辰身上,让陆辰的身上直接散发出一层金光一般。 “咱们的目标绝对不是大唐之内!”陆辰神色严肃的说道,“大唐是陛下的起始之地,是咱们的根本,但是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大唐当为日不落之帝国!”陆辰此时的声音显得铿锵有力。 这是陆辰再一次的提起“日不落帝国”,其他几人可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李道宗可是听陆辰说过的,顿时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陆辰话里那“日不落帝国”的具体意思,但是不妨碍这些战场上杀出来的国公感受到陆辰的坚定与热忱,因为他们在陆辰的眼中看到了希冀和向往,而这也是陆辰第一次在他们面前露出如此郑重和严肃的表情。 “虽然咱老程不是很明白陆贤弟口中的日不落帝国的意思,但是咱明白,那一定是陆贤弟的夙愿,若是有用得上咱老程的地方,陆贤弟只管言语就是!”程咬金直接站起身来,冲着陆辰端起酒杯,说完话,直接一饮而尽。 听到程咬金如此说,以及如此表现,除了李道宗以外,其他几位国公,甚至是柴绍也都站起身,冲着陆辰直接表态,并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愚兄有伤在身,今日便以茶代酒!”其中秦琼看着陆辰很是认真的说道。 “愚弟在此谢过诸位贤兄!”陆辰见这些国公如此,赶忙起身,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三百一十章 工匠之事 “其实刚才说的都是愚弟的一些所想所念而已!”陆辰在敬完酒以后,坐回位置上说道,“那些还都很遥远呢,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大唐之内,这长安之外都不安定,何谈其他?”陆辰笑了一下说道。 陆辰这话算是直接说到众人心中了,现在大唐究竟形势如何,这些人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外面有突厥,内部也不安定,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现在势同水火,只不过现在两人皆是羽翼未丰,李渊尚能压制,所以倒是显得长安城颇为安定,但是这些事情,平民百姓可能不清楚,在座的这些人,哪个不清楚。 听到陆辰的感叹,这些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只能默默的吃着菜。 “这都是题外话,咱们今天就不谈朝政了!”陆辰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直接笑着说道,“咱们就说说着‘盛世集团’吧!” 听到陆辰这话,众人都有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这才抬头看向陆辰。 “这几家店铺,诸位可以尽快清理出来,到时候,愚弟会让工坊区那面开始往店铺里送货,而且价格,也由在下这面制订,店铺的掌柜,诸位贤兄若是觉得靠得住,自然可以留着,不过到时候,在下是要让他们来庄子上进行培训学习的!不知诸位意下如何?”陆辰看着众人说道。 “一切都照着贤弟的意思办就行!这方面咱们这些人加在一起,恐怕不如贤弟一人,吾等可就等着坐享其成了!”秦琼环视了一眼众人以后,直接笑吟吟的说道。 “就是,这事可就有劳陆兄了!”李道宗也是看着陆辰说道。 “行!在下保证各位都会赚个盆满钵满的!”陆辰笑着说道。 众人又闲聊了一些事情以后,同时陆辰也把材料的事同这些人说了一句,毕竟以陆辰一个人的能力,想要把摊子铺大还是很费劲的,何况,若是论起找材料的话,这些人可比陆辰手段多多了。 关于材料的事,众人自然更是满口应允,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他们的钱袋子的事,怎么可能不上心,纷纷表示,中午谈的事情,回府就会安排人去做。 等到众人告辞离开以后,陆辰也没闲着,直接带着刘泾和冯怀直奔工部尚书武士彟的应国公府而去。 既然摊子要铺开,自然是要提高生产力的,陆辰得提前同武士彟打招呼,摊子铺大了,工匠自然需求就提高了,以陆家庄里现在的这些匠人数量来看,短时间还能应付,若是后续发展起来以后,肯定是不够用的。 陆辰带着刘泾与冯怀直接来到了应国公府门前,门前的阍人可不认识陆辰,但是看着陆辰一身穿着颇为华贵,还是客气的询问道:“不知这位相公何事驻足于此?”阍人冲着陆辰施礼问道,同时还瞟了一眼站在陆辰身旁的刘泾和冯怀,冯怀怀里还抱着一个木匣子,在阍人的心里就觉得陆辰应该是来求自家大人办事的。 “本公长安县公,前来拜访武尚书,还请代为通禀一声!”陆辰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名帖,递给站在自己面前的阍人。 听到陆辰自报家门,阍人顿时就是一个激灵,“长安县公”这个名号,现在在长安城内那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是昨晚的“神迹”更是来自于陆家庄的方向,因此阍人赶忙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陆辰的名帖,冲着陆辰恭敬的说了一声:“还请公爷稍候!”以后,直接小跑着进府通禀去了。 今日乃是休旬之日,此时武士彟正坐在书房里饮茶看书。 “大人!”就在武士彟正端起茶杯准备饮茶的时候,书房的门被管家给敲响了,同时听到了管家的低声呼唤。 “进来!”武士彟放下手里的书籍,转头看向推门走进书房的管家。 “何事?”武士彟看着管家问道。 “启禀大人,长安县公在府门外求见!”管家冲着武士彟施礼说道,同时双手将陆辰的名帖呈送给了武士彟。 一听到陆辰在自家府门外求见,武士彟就是一愣,现在朝中想要同陆辰打好关系的大有人在,但是对陆辰敬而远之畏如蛇蝎的更有,不过武士彟显然是属于中立的那种,武士彟一直认为,同陆辰牵扯到一起,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现在陆辰居然跑到自己府门前,求见自己,这让武士彟心里当时就是“咯噔”一下,谁知道这位陆县公这次找自己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家伙要是拽着自己搞什么幺蛾子,自己可咋办? “大人!?”一直保持着呈送状态的管家,见自家大人一直没有接自己手里这名帖的意思,赶忙轻声呼唤了一声。 “哦!”心思电转的武士彟被管家这声呼唤给叫得回过神来,这才伸手接过管家呈送到面前的陆辰的名帖,看了一眼以后,确认是陆辰的名帖以后,这才在管家的搀扶下起身,“随老夫去看看!” 尽管武士彟说得很简洁,但是管家还是多少听出了武士彟话里的无奈。 “陆县公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实在是抱歉啊!抱歉!”从角门走出来的武士彟,看着陆辰直接拱手致歉,脸上都是和气的笑容。 “在下冒昧前来打扰武尚书,乃是在下的罪过,还望武尚书海涵!”陆辰同样冲着武士彟拱手含笑说道。 “此处并非讲话之所,陆县公进府一叙如何?”武士彟看着陆辰说道。 “那就叨扰了!”陆辰再次冲着武士彟笑道,然后跟着武士彟进入了应国公府。 来到前厅,武士彟与陆辰分宾主落座,有婢女奉上茶水以后,武士彟直接看着陆辰问道:“不知道陆县公来寻老夫所为何事啊?” “本公此次前来,是为了工匠之事!”陆辰冲着武士彟拱手说道。 “工匠之事?”听到陆辰的话,武士彟忍不住微微皱眉,“莫非那些工匠在陆家庄闹事了?老夫并未听说此事啊!”武士彟捋着胡子沉思了一下说道。 “非也!武尚书误会了!”陆辰直接摆手笑道,“本公这次前来,是想要再跟武尚书多要一些工匠!” “怎么?那一百工匠都不够用了?”听到陆辰的话,武士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着陆辰问道,毕竟那一百个工匠可不是小数目,当初陆辰要这么多工匠的时候,武士彟都怕陆辰用不了这么多工匠,这才多久,陆辰居然嫌弃一百个工匠都不够用了,武士彟此时甚至怀疑,陆辰究竟在陆家庄要做什么,居然需要那么多工匠。 “是!本公这段时间准备扩大一点生产的规模,所以这工匠有可能会不够用,不过并不是马上要,而是提前跟武尚书打个招呼!”陆辰说着直接冲着厅外招了招手,刘泾直接捅了冯怀一下,冯怀这才抱着木匣子走进了前厅,把木匣子放到了地上。 “初次拜访,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武尚书不要推辞!”陆辰说着冲着冯怀再次一招手,冯怀直接打开了木匣子,一股子清香直接飘散在了前厅之中。 武士彟自然闻得出这是什么香味,类似的香味他在李渊那也闻到过,这是李渊喝得那清茶的味道。 小木匣里面摆放着两个袋子,那香味就是从那袋子里飘散出来的。 陆辰直接把小木匣推到了武士彟面前,笑吟吟的看着武士彟。 武士彟是真不想答应陆辰的事,毕竟陆辰这事可是没有禀告李渊直接找上自己的,这事要是让李渊知道了,到时候李渊难免会责怪自己,只是看着那茶叶和嗅到的茶香,实在让武士彟又不想放手。 “陆县公,此事老夫可不敢擅专,恐怕需要上报陛下,让陛下恩准才行!”武士彟面容严肃的同陆辰说道。 “这是自然!”陆辰很是干脆的点了点头,“其实本公可以直接面圣的,只不过本公实在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陛下他老人家,所以就直接找到武尚书了!”陆辰看着武士彟笑着说道。 “他老人家”听到陆辰对李渊的称呼,武士彟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恐怕整个朝廷内外,也就陆辰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如此称呼当今皇上了。 “陆县公理解就好!那这礼物...”武士彟有些不舍的看了看小木匣。 “武尚书,这礼物可不是贿赂哦!乃是晚生拜见前辈的见面礼!跟工匠之事无关!”陆辰自然听出武士彟话里的意思了,同时也看到了武士彟眼中的不舍,直接笑着说道。 “若是如此,那老夫可就贪墨了啊!”武士彟听到陆辰的话,一时间心情也是大好,直接抚须笑着说道。 此时武士彟甚至很纳闷,陆辰在自己面前可以说是应对得体,知礼守节,那些人传得沸沸扬扬的陆辰“嚣张跋扈”之事,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呢?还是有人要抹黑陆辰? 第三百一十一章 本王坐着看 但是武士彟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陆辰与那些世家之间肯定是合不来的,因为陆辰从来到长安以后做的那些事,可以说处处都在针对世家,武士彟可都是看在眼里,而且李渊很显然很庇护陆辰,这是让武士彟没有想到。 按道理说,陆辰说到底,来到长安的身份也不过是娘子军的军师,别说他是娘子军的军师,就算是这满朝文武包括皇帝在内,有几个是真正能被那些世家看在眼中的,他们表面恭敬李渊,也不过是因为李渊是皇帝,给李渊面子而已。 在这些世家的眼中,只有他们世家之间才是这个“牌桌”上坐庄的人,其他人都不过是他们来保证自己家族延续的“工具”,但就是这些人,现在居然被陆辰硬生生的压了一头下来。 武士彟不知道陆辰用的什么手段对付的那些世家,但是武士彟知道,陆辰能对付得了那些世家,就能对付自己。 其实刚才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武士彟已经做好了,陆辰生气,直接拂袖而去的准备,但是让武士彟没有想到的是,陆辰不仅没有做出自己想象中的事,更是送了一小木匣的茶叶给自己。 “有劳武尚书将此事禀报给陛下!”陆辰起身冲着武士彟施礼说道,“在下就不打扰武尚书的清静,就此告辞了!!” “陆县公何故如此匆忙?”看到陆辰居然只是同自己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告辞,顿时有些惊愕地起身看着陆辰问道。 “庄子上还有不少事需要料理,何况,武尚书就算是这休旬之日,恐怕也有不少事情要忙,在下就不打扰武尚书了!”陆辰笑着同武士彟说道。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留陆县公,陆县公所说之事,老夫会尽快禀告陛下,当然,老夫自然会替陆县公争取,想必陛下也不会拒绝陆县公所求之事的!”武士彟也没有继续挽留陆辰,直接将陆辰送至府门外,互相拱手告别。 这件事交代完了,陆辰就直接回转陆家庄去了,既然要上马生意,自然是要把家具设计搞出来,同时按照材质做工进行分档,这些可都是需要陆辰自己来的。 所幸有一件事陆辰很欣慰,那就是以前要是搞这些东西,想要做样品的话,就得陆辰每天蹲在工坊里,盯着那些工匠来做,但是有了“墨家五人组”以后,比如家具这种东西,陆辰只要拿出设计图,徐高峰这些人就可以照着图纸给你做出来,这可让陆辰省了不少的事。 陆辰回到陆家庄忙活他的事去了,比陆辰先回转长安城的李道宗与秦琼等人,这一路上可是都跑到秦琼的马车上来了。 幸运的是秦琼的马车倒是够宽敞,这一大帮子身高体阔的家伙挤在一个马车厢里,倒是勉强能够挤下,只不过倒是苦了拉车的马匹,一匹马拉着这么一群壮汉子,可想而知马匹会有多辛苦,就连车夫都只能下车帮着马匹一起拉车。 “王爷,对于陆县公这事儿,您是怎么看的?”尽管在陆辰那里众人都已经爽快的答应了陆辰的要求,但是张士贵还是有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毕竟与其他人相比,他和刘弘基与陆辰实在是太不熟悉了。 张士贵与刘弘基他们二人,还是因为陆辰那“琉璃球”的事,才与陆辰拉关系的,因此两人心中有所担忧也属于正常。 “怎么看?”听到张士贵的问话,李道宗直接笑了起来,“本王准备坐着看或者躺着看!”李道宗开着玩笑说道。 “老张,你这话说得真是毫无水平!白瞎你那个国公头衔了!”程咬金倒是很不客气的直接揶揄了张士贵一句,甚至还给了张士贵一个白眼。 “陆贤弟是何等人物?你以为跟你我一样?”程咬金继续说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就好了,陆贤弟能带着咱们玩,那就是给咱们面子了,你还在那担心!你要是真担心的话,直接把你的股份让给吾等好了!”程咬金嗤笑了一声说道。 “知节这话说得倒是话糙理不糙!”秦琼点了点头说道,“大伙之所以上了老夫的马车,无非是心中有所困惑而已!”秦琼虽然说的是大伙,但其实指的自然是张士贵与刘弘基二人。 “本王可以打包票,陆县公只会让你们赚到你们想象不到的钱!”一直抱臂环胸一副作壁上观模样的李道宗,直接说道,而一旁的柴绍也是附和的点了点头。 “咱们凑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讨论担忧的事,而是关于陆县公让咱们办的事!”李道宗继续说道,“钱,本王打算下午就差人送过来,不过那些材料和店铺...”说到这里,李道宗停顿了一下。 “本王的店铺准备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那些材料本王却要费点事了!”李道宗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这位戊边的王爷,让他去搞这些木材什么的,可真是有点为难他了,别看他贵为大唐的王爷,但是这些商贾上面的事,他还真没啥渠道。 “材料的话,咱老程倒是有点手段!”程咬金倒是毫不含糊的笑着说道,毕竟别看满朝都说程咬金是个“混不吝”,但是就是这个“混不吝”交友广泛的程度并不比秦琼少多少,因此这家伙的门路可不少。 “老夫也可以询问一下朋友!”秦琼捋着胡子说道。 “那咱们就是该出力的出力,该出钱的出钱!”李道宗直接很是干脆地拍了板,王爷都拍板了,其他人又能说什么呢,只能纷纷点头应允。 距离长安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这帮人就从马车上下来,各自骑上了自己的坐骑,然后分批次的进了城,毕竟这又是国公又是王爷的,要是一起进城,那可就太惹眼了。 进了城以后,各自自然都去忙活各自的事情去了,李道宗则是直接进宫求见李渊去了,毕竟李道宗今天去找陆辰还有一件事,就是李渊让他询问关于昨晚“神迹”的事情。 在前往皇城的路上,李道宗还看到路边有百姓在向着陆家庄方向焚香祈祷,看得李道宗一阵子的摇头和嘬牙花子,心中暗自琢磨自己是不是得提醒一下陆辰,别总是搞得这么大阵仗。 听到常宝前来禀报李道宗在宫外求见,李渊直接命常宝把李道宗带到了暖阁来,自从有了铁炉子,李渊愈加的喜欢呆着暖阁之中了。 “侄儿拜见叔父!”暖阁中,李道宗先是正冠抖袖,接着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免礼!”李渊笑吟吟地看着李道宗,对于这位侄子,李渊可是相当的满意,能文能武,有李道宗坐镇灵州,直接让李渊省了不少心。 “谢叔父!”李道宗冲着李渊再次施礼,这才跽坐在李渊面前。 “朕让你去问的事,可问清楚了?”李渊看着李道宗和颜悦色地问道。 “回叔父,已经问清楚了!”李道宗冲着李渊拱手说道,“陆县公说了,昨天晚上是他在测试‘烟花’!” “烟花...”一想到昨晚他见到的半空中那“满天星”的光芒点点,李渊抚须沉思了一下,“昨晚那个满天星一般的东西是陆辰说的烟花么?”李渊看着李道宗问道。 “正是!”李道宗点了点头,“而且陆县公还说了这‘烟花’乃是为了天元日而制,是为了增加节日喜庆用的,届时希望陛下允许他带着此物前来皇宫,请陛下欣赏!”李道宗不紧不慢的缓缓的说道。 “哦?”一听到李道宗说陆辰这烟花是为他做的,李渊顿时眉毛上挑,显然很是高兴,“没想到这东西是为朕所做,这陆县公倒真是有心了!你回去以后直接告诉陆县公,朕准了他的奏请,到时朕会率百官共同欣赏他的‘烟花’,希望他可别让朕失望啊!”李渊直接看着李道宗笑吟吟的说道。 “是!”李道宗直接冲着李渊施礼应道,“对了,陛下,还有一事,侄儿不知当说不当说?”李道宗欲言又止地看着李渊问道,同时看了看一旁的常宝和侍立在侧的宫女和内侍。 看到李道宗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眼神,李渊直接冲着常宝等人一摆手,常宝直接冲着李渊一施礼,跟着就带着那些内侍和宫女直接退出了暖阁,暖阁内就留下了李渊与李道宗叔侄二人。 “承范,有话直说无妨!”等到常宝带着那些宫女和内侍退出暖阁以后,李渊看着李道宗说道。 “叔父,今日在陆家庄,侄儿与秦琼等人...”李道宗觉得陆辰组建“盛世集团”这件事还是应该跟李渊说一声的,毕竟若是日后陆辰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盛世集团的势力遍布了天下,而这件事皇帝却不知道,只怕到时候对陆辰是一种隐患。 李道宗就把今天在陆家庄发生的事,仔仔细细地同李渊汇报了一番。 第三百一十二章 你过分了啊 “嗯...”听完李道宗的汇报,李渊沉吟了半晌,捋着胡子沉思,好半天,才看向李道宗,“承范,你可知陆辰所言的‘日不落’是何意么?”李渊看着李道宗,面容严肃的问道。 “回叔父,陆县公曾与侄儿短暂的解释过何为日不落,日不落的意思即是,我大唐的疆土可以大到,只要有日光照射之处就是我大唐之疆土!”李道宗面容严肃的冲着李渊施礼解释道。 “日光照射之处,皆为我大唐之疆土!好啊!好啊!”听到李道宗的话,李渊直接抚须大笑起来,“‘盛世集团’,好名字啊!朕就把这两个字,赐给他!”李渊也是毫不迟疑,直接提笔在纸上写下了“盛世”二字,然后待到墨迹干涸以后,直接冲着李道宗招了招手。 李道宗起身来到李渊的龙书案前面,看到那纸上龙飞凤舞的“盛世”二字,心中都是微微吃了一惊,李道宗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渊居然会把这两个字直接赐给陆辰,有这两个字傍身,那‘盛世集团’可就是有当今皇帝给背书了,谁要是想要找麻烦,都要掂量一下才行了。 “叔父,这...”李道宗看着那纸张上的“盛世”二字,久久没有敢去接这张纸,虽然纸张看似轻飘飘的,但是这上面这两个字,可是重如千斤的,这两个字给了陆辰,虽然是一种褒奖,但是也相当于一个枷锁,直接就扣到了陆辰的身上了。 “你觉得陆辰撑不起这两个字?”李渊看着李道宗那凝重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李道宗。 “这两个字可是自古以来所有为君者的追求,让陆辰担负这两个字,这担子是否有些过重了?”李道宗看着李渊说道,说实话,陆辰说“盛世集团”,就算是陆辰把这四个字挂出来,那也不过是一种向往,但是李渊若是直接把这两个字给了陆辰,那就是直接让陆辰担起这个责任了,那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你还是不够了解陆辰啊!”李渊看着李道宗说了一句,“这两个字可不是朕给他的,乃是他自己索要的,不然他为何要叫‘盛世集团’呢?你还是需要琢磨一下!”李渊依旧是笑容和蔼的看着李道宗,“你只管把这个拿给他就是了!哦,对了!”李渊看着纸上的两个字,李渊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直接拿起一旁的玉玺,直接在“盛世”两个字边上按上了玉玺的印记,等看到玉玺的印记,李渊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道宗好悬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本来“御书”就够可以了,这下好,直接变成“御封”了,被李渊看着的李道宗,只能小心翼翼的把这张加盖了玉玺的纸张,小心翼翼的揣到了怀里,心中则是有些后悔,同时也为陆辰捏了把汗,这玩意整好了是应该的,整不好,可就要倒霉了! 但是现在木已成舟,李道宗虽然懊悔自己说了这些事,不过既然已经说了,李渊也已经知道了,那么李道宗就暗暗决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主陆辰了,毕竟这两个字可是因为他说了这件事,李渊才赐给陆辰的。 此时的陆辰,则是叼着烟,在书房里画家具设计图呢,说是画,实际上就是在临摹。 “一呀么更儿里啊,月了影儿照花台...”陆辰一面画着图,一面嘴里哼着小曲,不时吐出一口烟,别说多惬意了。 这香烟还是今天陆辰在到处找书籍的时候,在营房的柜子里发现的。 “公爷!”就在陆辰哼着小曲,悠然自得地画着图的时候,书房的门被刘泾敲响了。 陆辰把书收了起来,然后让刘泾进了书房,看到陆辰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刘泾直接就是一愣,不过刘泾马上就清醒了过来,现在自家公爷不论拿出什么东西,都已经不会让刘泾感到意外了,因为自家公爷在他心里那就是神仙般的人物,神仙隔空取物啥的不是太正常了么? “什么事?”陆辰看着刘泾问道。 “任城王又回来了!”刘泾冲着陆辰施礼后说道。 “嗯?”听到刘泾的禀报,陆辰就是微微一挑眉,愣了一下,这李道宗才走了几个时辰,怎么这眼瞅着就要天黑了,他又跑回来干嘛来了? 但是陆辰又不能晾着李道宗,只能起身走出书房,将手中的香烟吸了几口以后,扔到地上踩灭,带着刘泾直奔前厅而去。 当来到前厅,就看到了正坐在那里饮茶的李道宗,李道宗看到陆辰以后,直接起身,一脸歉意的冲着陆辰施礼说道:“陆兄,本王对不起你了!” “怎么了?王爷你做了什么事?居然会对不起在下?”被李道宗突施大礼吓一跳的陆辰,往旁边一闪,躲开李道宗这一礼,然后一脸疑惑地看着李道宗问道,“难道是凑不出来两百贯?”陆辰猜测着问道。 “公爷,王爷的钱下午就让管家范林送来了!”听到陆辰的问话,刘泾在陆辰身边小声提醒了陆辰一句。 下午,陆辰回来就一直在书房里画图,至于李道宗与秦琼等人的“份子钱”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派人给送来了,只不过陆辰一直在书房里忙着,刘泾并没有马上禀报,而是合计在陆辰晚上用膳的时候再禀报的,谁知道,李道宗又突然杀回来了。 “哦!”听到刘泾提醒的话,陆辰点了点头,“不知王爷做了什么事?居然会对不起在下?”陆辰坐到了李道宗的对面很是好奇的问道。 “盛世集团的事本王已经禀报给陛下了!”李道宗依旧是一脸歉意的看着陆辰说道,同时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么做的意图。 “禀报给陛下就禀报了呗!”陆辰则是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这事在下本就没打算瞒着陛下的!”陆辰看着李道宗笑着说道。 陆辰当初要建立这捆绑国公和王爷的“盛世集团”的时候,就没有想要瞒着李渊的打算,若是一直瞒着李渊,到时候难免不会被那些世家人攻击自己“结党营私”,不过陆辰也并没有打算直接禀报李渊,而是就是准备通过李道宗他们告诉李渊,其实陆辰也就是想要告诉李渊一个消息,这个所谓的“盛世集团”就是个商贾组织,根本与朝堂就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东西。 所以在知道李道宗把这事告诉李渊的时候,陆辰自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既然王爷同陛下说了,那说就说了吧!”陆辰端起一旁的茶盏,轻呷了一口,神色淡然的说道。 “可是陛下并没有把这事当做小事,而是直接赐了你一幅字!”李道宗说着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把李渊加盖了玉玺地写着“盛世”二字的那张纸给拿了出来,亮给了陆辰看。 “卧槽!”看到那加盖着玉玺的“盛世”两个字,陆辰好悬没把手里的茶盏给扔出去。 看着那两个字,陆辰心中暗骂:“老李头,你过分了啊!你这两个字往老子这一扔,老子这私企就立马要变国企了!” 别看就是这么两个字,在李道宗那看来,是李渊把这创造“盛世”的责任直接让陆辰负担一部分,而在陆辰看来,这可不仅仅是创造“盛世”那么简单,这里头可还有这“老李头”的心思在里面,那明显是在同自己表示,自己都给你题字了,到时候,该怎么做,你可得看着办了! 当朝皇帝给你题字,还给你盖了玉玺,你自己琢磨吧! 老李头这是准备凭借这加盖了玉玺的两个字,直接从陆辰这里分一杯羹啊!现在李道宗都把这字拿出来了,就算陆辰肉疼,到时候,也得捏着鼻子给李渊分一份了。 “陆兄,这‘卧槽’是何意!?”李道宗不明白陆辰为何嘴里会突然蹦出这么一个词,直接看着陆辰问道。 “呃!感叹!感叹而已!没想到陛下居然如此看得起在下!心中一时心喜,有感而发!有感而发!”陆辰心里骂着老李头的老奸巨猾,脸上却得笑吟吟的同李道宗解释,总不能告诉李道宗,这话乃是后世“国粹”之一吧! “臣,陆辰,谢陛下恩典!”该给面子的给面子,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陆辰冲着站着的李道宗手里的那张纸,施了礼以后,这才接过老李头赐给他的这张纸。 “回头在下就找工匠将这字给拓刻出来,到时候咱们‘盛世集团’挂牌营业的时候,就把这两个字给挂起来!”虽然陆辰现在心里恨不得把这张纸给撕了,但是还是要表现得很欣喜和恭敬地同李道宗说道。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打扰陆兄了!”李道宗虽然很想留在陆辰这里再蹭一顿晚饭,但是始终觉得今天自己有点对不住陆辰,因此直接冲着陆辰施礼告辞。 陆辰这次也没有挽留李道宗,直接将李道宗送到陆家庄庄口。 第三百一十三章 咱们可以做石墨笔 送走李道宗,陆辰回到书房,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然后摇头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老李头还真是好算计啊!” 也幸亏这书房里就陆辰自己,这要是让其他人听到陆辰居然称呼当今皇帝为“老李头”,指不定要搞出怎样的轩然大波出来呢! 陆辰摇了摇头,把思绪理了一下,其实虽然陆辰对于被李渊这么“算计”了一下感到不爽,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陆辰这“盛世集团”也算是变相的被朝廷认可了,陆辰就可以放开手脚来做一些事情了。 接连几天,陆辰是除了吃饭和睡觉,基本都在书房里泡着,刘泾与苏嫦甚至都怕陆辰憋出病来,陆辰一直以来在他们二人心中的形象,那都是要到处走动的,很少有这么长时间呆着书房中的时候。 “狗娃,你说公爷不会憋出毛病吧?”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坐在厢房里苏嫦,放下手里的书籍,隔着窗户向书房方向望去,有些担忧的喃喃说道。 “不会!”正在练着字的刘泾,头也不抬的回道,“公爷应该是在设计新东西,你没发现,最近徐高峰他们在木工坊里做出不少新家具吗?还有这两天可是不少马车往工坊里送各种木料呢!”刘泾一面练着字,一面同苏嫦说道。 “是啊!现在外面还有些乱糟糟的呢!”苏嫦扭过头来,看着正在认真写字的刘泾,撑着下巴说道。 “你这个字写错了!”撑着下巴的苏嫦提醒了刘泾一句。 “哪个?”刘泾停下笔,看着苏嫦问道。 “就这个!”苏嫦伸出手,指了指纸上的一个字说道,“这里没有那个撇,你的笔画顺序也写错了!”苏嫦直接起身,转到刘泾旁边,拿起刘泾的毛笔,附身在纸上重新把刘泾刚才写错的字,又写了一遍。 苏嫦写字的时候,离刘泾很近,看着苏嫦那柔美的脸庞,加上少女身上的香味,刘泾忍不住有些脸红,呼吸急促。 “练字!看我干嘛!”写完字的苏嫦顿时发现了刘泾的异样,直接伸手轻轻拍了刘泾脑袋一下,跟着直接急匆匆的离开了厢房,出了厢房,苏嫦也是大口的喘息了几下,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练字就练字呗!干嘛打我!”刘泾揉了揉被苏嫦轻拍的头顶,然后嘟囔了一句,透过窗户看向苏嫦离去的背影,刘泾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些应该就差不多了!”陆辰画完最后一个设计图,直接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打开书房的门,一打开房门,一股子冷风吹过,顿时让陆辰精神了不少。 “狗娃!”陆辰站在书房门口,直接呼喊了刘泾一声。 “哎!”刘泾大声应了一声,从厢房里跑了出来。 “公爷,什么事?”刘泾来到陆辰面前站定,从陆辰施礼后问道。 “把这些送给徐高峰!然后让老杜过来一趟!”陆辰把手里的那叠设计图递给刘泾,吩咐道。 “是!”刘泾应了一声,转身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时间不长,陆辰在前厅刚喝了两口茶的工夫,刘泾就带着杜承泽来到了前厅,进了前厅,杜承泽给陆辰施礼。 “老杜,坐!”陆辰看了看一旁的椅子,用眼神示意杜承泽坐下说话。 “谢公爷!”杜承泽谢过陆辰以后,这才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庄子里该分发的东西都发下去了吗?”陆辰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杜承泽问道。 “回公爷!”杜承泽冲着陆辰拱了拱手,“正在分发,毕竟这庄子里的庄户和匠人不少,而且,随着背嵬卫的家人和那些工匠的家人的落户,人口增加不少,因此,要分发的东西并不是一个小数目!”杜承泽很是认真的说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随着陆辰摊子铺的越来越大,陆家庄的人口也是越来越多,庄子外面可是还是两千多背嵬卫的后备军的军营在那呢,随着后备军的训练和挑选,现在背嵬卫的人数,已经从五十人,增加到了五百人。 “对了,后山那片地现在什么状况了?”陆辰想起来后山那片毒盐矿所在地了,尽管哪里是毒盐矿,但是前面也是需要驻扎以后的制盐匠人和护卫队的,因此,这段时间,虽然不能平整土地,但是一直在开拓那块的土地面积,把土地上的一些枯树给处理掉。 “现在已经拓宽了大概三十三亩山地了!”杜承泽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在上面翻看了几页以后,同陆辰汇报道。 “三十三亩是么...”陆辰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念叨了一句,“年前就先这样吧!三十几亩的山地,应该够前期使用了,等来年开春,把地面平整一下,就开始盖房子吧!”陆辰琢磨了一下说道。 “是!”听到陆辰的吩咐,杜承泽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根炭条,直接开始在小本子上记了下来。 “嗯?”看到杜承泽居然用炭条写字,陆辰顿时眼中就是一亮,只不过看着杜承泽使用炭条写字的方式,依旧是毛笔的握笔姿势。 “老杜,你这么写字不累吗?”陆辰有些无语的看着老杜在小本上用炭条写字,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回公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这天寒地冻的,在外面用墨汁写字的话,没写几个字,墨汁就凝住了,没办法,只能用这个写字了!”杜承泽苦笑了一下,同陆辰解释道。 “若是这么写字,是不是能够方便一些?”陆辰直接从杜承泽手里把炭条拿了过来,用硬笔书法的握笔方式,在杜承泽的小本上写了几个字,陆辰写这几个字的速度,明显要比杜承泽刚才写得快得多。 “这...”看到陆辰的握笔方式,杜承泽那是一脸的震惊,因为陆辰明显是颠覆了传统的握笔方式,创造了新的握笔方式。 “来,老杜,你试试!”陆辰也不管杜承泽那一脸震惊的表情,直接把炭条直接重新塞到了杜承泽的手里。 “哦!哦!”被陆辰这么一塞,杜承泽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抓住陆辰塞到自己手里的炭条,然后在陆辰的指导下,有模有样的学着陆辰刚才写字的样子,写了几个字。 刚开始,杜承泽写得还是比较费力的,甚至一度划破了几张纸,毕竟刚从一种握笔方式,转到另一种,不适应是必然的,不过渐渐的,杜承泽明显写得流畅了起来。 “不错!”看到杜承泽已经颇为流畅的开始书写了,陆辰点了点头。 “公爷,您这是创造了一种新的书写方式啊!”杜承泽放下手里的炭条,冲着陆辰躬身施礼,“那些买不起笔墨的学子,也可以用这种方式练习写字了!您简直就是那些学子的恩人啊!”杜承泽颇有些感触的说道。 “老杜,你这话说得就有些过了!”听到杜承泽的话,陆辰赶忙连连摆手说道,“不过这炭条用完了,手都脏了!”陆辰看了一眼杜承泽手里的炭条,以及自己那漆黑的手指,还有杜承泽那黑黑的手指,陆辰皱眉说道。 “有了!”陆辰接过一旁刘泾递过来的湿手巾,一面擦手一面说道,“咱们可以做石墨笔啊!”陆辰有些兴奋的说道。 “石墨笔?那是何物?”听到陆辰的话,杜承泽很是好奇的问道。 “这石墨长得跟石炭差不多,但是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石墨能够在纸上留下印记,但是石炭的话不行,只不过两者都长得差不多,对了,可以让矿上的工匠注意一下有没有石墨!”陆辰同杜承泽解释道,陆辰越说越觉得自己太聪明了,有了石墨自己就可以做“铅笔”了。 基地里自然也是有铅笔的,但是那铅笔也不富裕啊,都是营房里留下来的,可不是大量储备的东西。 “是!小人这就通知下去!”陆辰这面说着,这面杜承泽就记到了自己的小本上,等陆辰说完,杜承泽直接躬身说道。 “嗯!去吧!”陆辰点了点头,杜承泽冲着陆辰施礼以后,离开了前厅,去通知下面人去了。 “公爷,宫里有人来了!”就在陆辰喝着茶水,感觉自己太天才了的时候,苏嫦从前厅外走了进来。 “宫里来人?谁的人?”陆辰微微一愣,放下茶盏看向苏嫦问道,今天距离天元日也不过还有三天了,这个时候宫里派人来是干嘛?天元日不就见到李渊了吗? “是德妃的人!”苏嫦来到陆辰面前,低声说道。 一听到“德妃”二字,陆辰直接就是一皱眉。 “本公可以不见吗?”陆辰看着苏嫦问道。 “这恐怕不行,毕竟怎么说也是德妃娘娘的人,若是公爷避而不见,恐怕于理不合,而且,那德妃在宫中为人强势,公主现在还居于宫内...”说到这里,苏嫦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着陆辰。 “行吧!让那人进来吧!”一听到苏嫦提到李颜珺,陆辰只能无奈的说道。 第三百一十四章 打造不了 “是!”苏嫦施礼领命以后,出了前厅。 时间不长,苏嫦领着一名穿着青衣小帽的面白无须的男人走了进来,不过看到这个人的容貌,陆辰就知道,来人应该是宫里的一名太监。 只不过这名太监走进来以后,看向陆辰的眼神,让陆辰很不舒服,此人一脸倨傲的神色,看着陆辰的眼神眼神中,多少有些轻蔑。 “尔是何人?”陆辰敲着二郎腿,端着茶盏,轻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太监一眼,语调颇有些不悦的问道。 “德庆宫掌事,吴吉!见过长安县公!”德庆宫掌事太监吴吉,冲着陆辰拱手说道,虽然同样是施礼和拜见,吴吉的话里可没有半点恭敬的意思,而那施礼更好似是在走过场一般。 “德庆宫?那是哪?”陆辰看着吴吉,放下茶盏,随手拿起一旁的一块糕点,吃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吴吉问道。 德庆宫是谁住的地方,陆辰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陆辰不知道,一旁的苏嫦也是知道的,苏嫦肯定会告诉陆辰德庆宫是干嘛的,而吴吉斜眼瞥了一旁的苏嫦一眼,然后看向陆辰,吴吉知道,陆辰现在这副做派看着自己,明显就是在明知故问。 但是吴吉可不敢发作,尽管他在后宫,因为尹德妃的关系,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陆辰现在不会给他这个面子,何况上次国丈尹阿鼠的事,他也不是不知道,因此也不敢过于拿乔。 “回陆县公,德庆宫,乃是当今德妃娘娘的住所!”吴吉看着陆辰,耐着性子回答道。 “哦!原来是德妃的掌事太监啊!”陆辰把半块糕点扔到嘴里,然后拍了拍手,将残渣拍打到地上,接着拿起茶盏喝了口茶顺了一下,“苏嫦,下次让厨房做这个糕点的时候,再加点油,现在这吃着有点噎得慌!”陆辰直接无视了站在他面前的吴吉,看着苏嫦说道。 “是!婢子一定通知厨房!”苏嫦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陆辰点了点头,这才再次扭头看向吴吉,“你说你是德妃的掌事太监是吧?” “是!”吴吉虽然心中恼火不已,但是还是得忍耐着回应。 “你一个掌事太监不在宫里伺候娘娘,跑到本公这里作甚?”陆辰直接脸色一板,叱责了对面的吴吉一句,“尔速速回宫,本公就当你没来过!”陆辰说完,直接冲着吴吉摆了摆手。 被陆辰如此叱责,直接把吴吉给说懵了,他是奉尹德妃之命来找陆辰的,结果这刚见面,陆辰就直接要撵自己,自己这事还没办呢!回去怎么跟尹德妃交代啊? “陆县公,咱家是奉德妃娘娘的懿旨前来寻陆县公的!”吴吉同陆辰解释道。 “德妃娘娘的懿旨?陛下可知道?”陆辰斜眼挑眉看了吴吉一眼,要知道,单是一个妃子的命令,可不足以让一名掌事太监随意出宫的,就算是皇帝面前再得宠,若是没有得到允许,妃子也是没有权力让太监出宫办事的,当然了,偷跑出来另算。 “陛下自然是知晓的!”其实吴吉也不知道这事李渊知道不知道,只不过是今天早上,尹德妃让吴吉手持自己的印信,出来找陆辰的,但是现在陆辰居然这么问了,吴吉就直接硬着头皮说李渊知道,因为他很清楚,若是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出宫这事李渊知不知道的话,陆辰能二话不说就把他撵出去。 “可有印信?”陆辰听到吴吉回答的干脆,看表情也不似作伪,不过陆辰还是要跟吴吉讨要印信。 “这是德妃娘娘的印信!”吴吉直接从怀中掏出尹德妃的令牌,双手呈送了起来。 陆辰给刘泾使了个眼色,刘泾直接走了过去,结果令牌送到了陆辰面前。 陆辰随意的把令牌拿在手里看了看,陆辰很是纳闷,这玩意就能代表一个人的身份了? 看了一阵子,陆辰也没发现这令牌有什么特殊之处,也就是上面的字不一样,李秀宁的令牌上是一个“宁”字,而尹德妃的令牌上则是一个“德”字,看到这个“德”字,陆辰忍不住撇了撇嘴,就这个女人也好意思用这个字。 “苏嫦,你是內宫出身,看看这玩意是真的是假的!”陆辰直接冲着苏嫦一招手,苏嫦赶忙来到陆辰身边,陆辰很是随意的把那印信令牌递给了苏嫦,陆辰可以不在意,但是苏嫦还是双手接了过来,仔细辨认了一下。 陆辰说的话,直接让吴吉心里恼火不已,但是还不能发作,只能攥紧了拳头,暗气暗憋,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把这事禀报给自家娘娘知道。 “公爷,是真的!”苏嫦辨认了一番以后,点了点头,双手将令牌重新呈送给陆辰以后,说道。 “好吧!”陆辰接过令牌,随意的扔到了身旁的茶几上,那“噹啷”的一声,直接听得吴吉心脏直接抽动了一下。 “既然是德妃娘娘让你来的,那说吧,找本公何事?”陆辰很是随意淡然的问了一句,跟着端起一旁的茶盏饮了一口。 “德妃娘娘对于陆县公送给琅琊公主的梳妆台颇为喜欢,想要托陆县公打造一件!”吴吉直起身子,看着陆辰说道。 “打造不了!”陆辰回答的很是干脆,而陆辰的回答,直接就是让吴吉一愣,在吴吉的心中,就算你长安县公再倨傲,再桀骜不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妃子的要求,你也不敢不答应吧! 结果陆辰还真就拒绝的很干脆,干脆到让吴吉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懵逼的看着陆辰。 “你看本公也没用,打造不了就是打造不了!”陆辰好似赶苍蝇一般的冲着吴吉连连摆手,一脸的拒绝。 “若是因为材料的话,娘娘说德庆宫可以出!”看到陆辰的动作,吴吉确定自己刚才并没有听错,直接看着陆辰说道。 “出什么?本公现在很忙,哪有时间打造梳妆台,没看到外面那么多材料在运送吗?”陆辰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若是陆县公执意不肯的话,恐怕咱家很难同娘娘交代,到时候恐怕对陆县公也不太好!”吴吉直接看着陆辰,眼中寒光闪烁,话语中带着威胁意味说道。 “你吓唬本公啊?还是威胁本公啊?”陆辰直接“啪”的一拍桌子,同样是双眼之中射出两道寒光,直视着吴吉,看着陆辰那眼神,吴吉忍不住心中和身上都泛起了寒意,因为在陆辰的这双眼中,吴吉不仅感受到了寒意,更甚者感受到了杀意。 “杀意!”长期在德庆宫任掌事的吴吉对于这种眼神可不陌生,那是尹德妃在“处理”不听话的内侍和宫女时的眼神,可以说,这种眼神他很熟悉,但是一名县公,居然敢对他这个掌事太监露出这种眼神,这让吴吉感到不可思议。 “你觉得本公不敢杀你?”陆辰冲着吴吉露齿一笑,“你信不信,本公就算是杀了你,德庆宫也不过是换一个掌事?”陆辰轻蔑的看着吴吉,“本公最讨厌别人以势压人,而且,本公也不怕!滚蛋!”陆辰直接冲着吴吉一摆手,跟着就端起了茶盏。 很明确的“端茶送客”,吴吉也不敢再跟陆辰说什么,只不过心中暗自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尹德妃,陆辰如此不给自家娘娘面子,最主要的是,他感受到了自打成为德庆宫掌事以来的最大的羞辱,绝对不能让这个长安县公得了好! “既然如此!那咱家就告辞了!”吴吉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扔下这么句话以后,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前厅。 “坏了本公的好心情!”看着吴吉离去的背影,陆辰冷冷的说了一句,刚才还为自己要制作铅笔感到高兴的陆辰,因为吴吉的到来,直接变得心情不美丽了。 “就是一个阉人而已,公爷切莫为他气坏了身子!”看到陆辰那不高兴的表情,苏嫦赶忙过来劝慰道。 “你说,同样都是阉人,那常宝跟林郎就不错,这玩意为啥就喜欢狗仗人势呢?”陆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听到陆辰的吐槽,苏嫦只是笑,却没有说话,但是苏嫦心里却也是暗暗吐槽道:“那常宝可是一直跟着李渊身边的,那可是宫内的知事啊!他的权力有时候比那些妃子和公主还大呢!至于林郎,自从同陆辰交好以来,那在宫里谁不得给他三分面子?” “笑什么!本公说的难道错了?”陆辰看着笑吟吟的苏嫦,忍不住继续说道。 “公爷说得是!只是这人各有别,总不能所有人都一样吧!”苏嫦给刘泾使了个眼色,瞥了茶盏一眼,刘泾赶忙屁颠屁颠的给陆辰续茶。 “你们俩...”这一幕可是直接被陆辰看到了眼里,陆辰直接指了指苏嫦,又指了指刘泾,一脸的坏笑。 第三百一十五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公爷,您在说什么啊!”被陆辰这么一笑一指,苏嫦顿时娇羞着白了陆辰一眼,跟着一跺脚,直接跑出了前厅。 “哎呀!她还会不好意思呢!”看着苏嫦颜面逃跑的背影,陆辰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半天,陆辰止住笑意,看向一旁一脸尴尬的刘泾,“狗娃,你就没什么事要跟本公说吗?”陆辰冲着刘泾一挑眉问道。 刘泾摇了摇头,不过琢磨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陆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以后,看着刘泾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跟本公说实话,你觉得苏嫦如何?” “很好!”刘泾揉搓着双手,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看上没?”陆辰直接来了个‘单刀直入’。 “啊?!”听到陆辰的问话,刘泾抬起头有些愣愣的瞪着陆辰,那表情就跟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啊什么啊!看上就看上,没看上就没看上,大老爷们,别跟女人似的那么墨迹!”陆辰直接给了刘泾一个白眼,“女人那叫矜持,老爷们这就叫装!”陆辰直接哼了一声。 “看上了也没用啊!小人的身份配不上人家!”刘泾嘴角抽动了几下,然后幽幽的说道,话语中多少有些自卑。 “扯淡!”听到刘泾有些自卑的话,陆辰直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本公手下的人还没有说配不上谁的!你喜欢呗?”陆辰看着刘泾笑着问道。 刘泾没有回话,而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行了!这事就包在本公身上了!这也叫肥水不流外人田!”陆辰直接起身就往前厅外走去。 “公爷!公爷!”一见陆辰大有直接找苏嫦说这件事的架势,刘泾赶忙一面喊着陆辰一面追了上去。 “怎么?”陆辰停下脚步看向刘泾。 “这个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这直接就去跟苏嫦说,似乎不太好吧?”刘泾有些不好意思的同陆辰说道。 “谁说本公要去找苏嫦了?本宫是去找你阿耶!”听到刘泾的话,陆辰直接就笑了起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宫岂会不知,你真当本公跟你一样心急啊!”陆辰直接伸出手指宠溺的戳了戳刘泾的额头,然后快步走出了前厅。 被陆辰戳了额头的刘泾,双手摸着脑门,脸色通红,看到陆辰已经迈步出了前厅,赶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陆辰出了前厅,已经不见了苏嫦的踪迹,陆辰也不耽搁,有了这么好玩的事,陆辰怎么可能半途而废,直接就奔工坊区而去,此时通往工坊区的道路上,有不少马车正在来来往往,进去的马车载着各类的木材,出来的都是空车。 “这帮子国公还真是厉害!”看着那接连不断送货的马车,陆辰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在工坊区的管理室里,陆辰看到了刘老三,刘老三此时正在跟杜承泽讨论着什么,看到陆辰带着刘泾走了进来,两人赶忙起身给陆辰施礼。 “在讨论什么呢?”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免礼,跟着直接坐到了椅子上,看着刘老三与杜承泽问道。 “启禀公爷,刚才吾等二人正在计算送来的那些木料!”杜承泽冲着陆辰施礼说道,“这是那些木料的种类和数量,请公爷过目!”杜承泽说着,将账簿打开,推到了陆辰面前,以方便陆辰过目。 谁知道陆辰只是扫了一眼那记录的很工整的账本,就把账本给推了回去,“老杜,这东西你负责就行了,本公来此是找老刘有事!”陆辰说着看向一旁的刘老三。 “公爷,不知有何事吩咐?”刘老三一听陆辰说找自己有事,赶忙凑了过来,躬身问道。 “狗娃的婚事,你怎么想的?”陆辰还真不客气,直接看着刘老三开门见山的问道。 “啊?”被陆辰这么突然一问,刘老三就是一愣,一旁的杜承泽也是一愣,两人都以为陆辰这次过来,是突击检查工作的,毕竟最近一直有货物进出,陆辰过来突击检查一下这账目工作也是正常的,谁知道,自家公爷居然是为了这事来的。 “狗娃的婚事,你是怎么打算的?”见刘老三那有些愣愣的样子,陆辰只能轻咳了一声,然后再次问了一遍。 “这个...”被陆辰再次一问,刘老三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后脑勺,沉吟了好半天,这才说道,“不瞒公爷,小人还真没考虑过狗娃的婚事!”刘老三说着还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 “实在是,以前咱家是军户,一直跟着娘子军东跑西颠,这军户想要说亲,那难度公爷应该是知道的!”刘老三看着陆辰继续说道,“再加上,家中穷苦,谁坑把闺女送到咱家受苦啊!所以,就算是狗娃到了婚配的年纪,也一直没有说亲!” 听了刘老三的话,陆辰点了点头,毕竟刘老三说得都是实情,“你现在可是这工坊区的总管了,家里也算是不错了,就没有什么打算么?”陆辰看着刘老三问道。 “最近确实跟狗娃提过这事,只是都被狗娃说要伺候公爷,给拒绝了!”刘老三看了刘泾一眼以后,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呵呵!”听到刘老三这么说,陆辰直接看着刘泾“呵呵”一笑,“你小子行啊!都敢拿本公当挡箭牌了!”陆辰看着刘泾意有所指的说道,直接把刘泾说得低下头去,而刘老三自然是听出来陆辰这是话里有话了。 “公爷,莫非狗娃有了意中人了?”一旁的杜承泽则是直接冲着陆辰施礼问道,脸上带着笑意。 “可不是嘛!不然这小子敢拿本公做挡箭牌,推脱他阿耶!”陆辰直接瞪了一旁的刘泾一眼,刘泾只能缩了缩脖子,一言不发的低头站在一旁。 “狗娃,你有意中人了?”刘老三直接看着自己的儿子问道。 “嗯...有...”刘泾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谁家的姑娘?快跟阿耶说说!”一听到自己儿子有意中人了,刘老三直接有些兴奋的问道。 刘泾没有说话,而是扭头看向陆辰,陆辰则是直接一副无视的模样,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刘泾那求救般的眼神一般。 “怎么?莫非不是庄子里的?”刘泾经常跟着陆辰离开陆家庄,这件事刘老三是知道的,因此若是对庄子外某个人家的闺女有意了,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是庄子里的!而且,狗娃这小子的眼光着实不错!”见刘泾被刘老三追问得有些慌乱了,陆辰直接在一旁神色淡然的说道。 “公爷,不知是哪家的闺女啊?”一听到陆辰说话,刘老三直接冲着陆辰施礼问道,刘泾现在显然是不打算说这个事,但是显然刘泾喜欢谁家姑娘这事,陆辰是清楚的,既然自己儿子这个当事人不好意思说,那就只能问知情人了。 “其实这个姑娘你们也认识!”陆辰并没有马上说出来是苏嫦,而是卖了个关子说道。 “我们也认识?”听到自家公爷的话,刘老三与杜承泽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了一下,同时两人都皱眉思索起来。 “不会是芝兰那个丫头吧?”刘老三带着猜测的语气问道。 “那丫头不错!珠圆玉润的,看着就好生养!而且一手厨艺也是相当的不错!”听到刘老三提到的名字,杜承泽捋着胡子琢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听到杜承泽和刘老三的话,正在喝茶的陆辰直接“噗”的一口,就把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来,一旁的刘泾赶忙拿出锦帕,帮着陆辰擦拭。 “芝兰”这个名字听着确实很文雅,但是这个“芝兰”可是府上的厨娘啊!陆辰就不明白,这膀大腰圆的“芝兰”,杜承泽是如何同“珠圆玉润”联系起来的,说是“珠圆玉润plus”还差不多,就刘泾这身板,跟芝兰那身板一对比,陆辰都怀疑,刘泾能不能活着出洞房。 看着陆辰的表现,刘老三与杜承泽立马就意识到了,肯定不是芝兰那个丫头。 “看来不是,难道是桃柳?”杜承泽还是不死心,直接看着刘老三说道,“桃柳那丫头也挺好的!” 陆辰一面擦拭着衣服,一面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杜承泽,为何这老头总是会联想到那些身材特别壮硕的婢女呢?陆辰忍不住心中为杜君绰担忧起来,毕竟这个时代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杜君绰这未来的媳妇恐怕... “行了!你们也别瞎猜了!”陆辰赶忙制止了刘老三与杜承泽两人的瞎猜胡蒙,谁知道这两个家伙会不会把自己府里的那些个“壮硕”的婢女都安排一遍。 “这小子跟苏嫦那丫头看对眼了!”陆辰直接有一种被这两个老头打败了的感觉,很是无奈的说道。 “谁!?”听到陆辰嘴里说出的“苏嫦”二字,刘老三与杜承泽都直接如遭雷殛一般愣在了当场。 第三百一十六章 心意 刘老三与杜承泽这两个老家伙,就算是把陆辰府上所有的婢女都念叨一个遍,也不会去把苏嫦与刘泾给联系到一起,毕竟苏嫦那是什么身份,那是琅琊公主的琅琊宫的女官啊,那是琅琊公主李颜珺派到这里来的公爷府总管啊。 自家是什么身份,人家是身份,说句不好听的话,那是天地之差啊,自己儿子这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什么区别,两人都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刘泾,刘老三甚至眼中还带着希冀,他的希冀是希望自己儿子会否认这件事。 但是让刘老三与杜承泽直接心脏突突直跳的是,刘泾竟然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我的儿啊!这满庄子的姑娘你都能挑,你阿耶我都可以腆着老脸,找媒人去帮你说和这件事,但是那苏姑娘是什么身份啊!咱家高攀得起嘛!”刘老三有些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着刘泾数落道,刘泾也不答言,只是缩着脑袋挨训。 “咳!”就在刘老三数落刘泾的时候,陆辰直接轻咳了一声。 听到陆辰的咳嗽声,刘老三也醒悟过来了,自家公爷还在这坐着呢,自己就这么数落刘泾,实在是有些忽略了陆辰的存在,刘老三赶忙住嘴,冲着陆辰施礼:“公爷,小人也是一时心急,还望公爷见谅!”刘老三冲着陆辰请罪。 “老刘,你想多了!本公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刘老三不必如此,“其实,本公想说,刘泾若是真能跟苏嫦成为一对儿,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陆辰很是平淡的说道,但是陆辰说着是很平淡,但是听在刘老三和杜承泽的耳朵里,那就不是这个意思了,这说明,陆辰是支持刘泾的。 刘老三与杜承泽都有些错愕的看向自家公爷,这个时代可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别看苏嫦无论是在琅琊宫还是在陆辰的县公府里,对于陆辰和李颜珺来说,都是下人的身份,但是下人与下人之间是不同的,苏嫦的下人身份,在刘老三这些人眼里,那都是高不可攀的身份。 “再说了!谁说狗娃就配不上苏嫦了?”陆辰直接轻笑了一声,“将来狗娃的身份可不单单是本公的长随,你们信吗?”陆辰言辞凿凿的说道。 “公爷的话,小人自然是信的!”听到陆辰这么说,刘老三与杜承泽赶忙拱手说道,刘老三眼中是欣慰,而杜承泽的眼中则是有些羡慕。 “老杜,你也不用羡慕,君绰的未来也不是背嵬卫的副统领!”陆辰怎么会看不到杜承泽眼中的羡慕,直接笑着同杜承泽说道。 “那小人就带犬子谢过公爷的栽培了!”杜承泽听到陆辰的话,顿时心中也是满是欣喜,直接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行了!你俩不用跟本公客套!”陆辰直接摆了摆手。 “可是,公爷,小人有些担忧!”刘老三冲着陆辰施礼说道,脸上充满的担忧。 “担忧什么?”陆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问道。 “小人担心,狗娃只是一厢情愿,若是那苏总管不答应,到时...”刘老三颇有些担忧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并没有把话说完。 “这点你可以放心,本公可以作保,那苏嫦对于狗娃也是有意思的!”陆辰可是把两人之间的“眉目传情”看了个清清楚楚,不然陆辰也不会为这事凑趣。 “苏嫦那面本公自会出门,老刘,你就找好媒婆吧!”陆辰直接笑吟吟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全仰仗公爷了!”听到陆辰这么说,刘老三赶忙躬身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行了,你们忙吧!本公就回去了!”陆辰直接起身,笑着说道,就往门外走去。 “哦!对了!那些家具做得如何了?”走到门口,陆辰突然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刘老三与杜承泽问道。 “正在打造之中!”杜承泽冲着陆辰汇报道。 “一定要保证质量!”陆辰提醒了杜承泽一句。 “是!都是按照公爷定下的规矩在进行,有徐高峰父子在盯着呢!”杜承泽继续说道。 “那就好!”陆辰点了点头,这才带着刘泾离开了工坊区,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进到宅邸,就看到了苏嫦,苏嫦一看到陆辰带着刘泾从府门外走了进来,扭身就想跑。 “苏嫦!给本公过来!”看到苏嫦那模样,陆辰直接憋着笑召唤了苏嫦一句。 苏嫦没招,只能过来给陆辰见礼,“见过公爷!”苏嫦低头说道,眼神直接看向地面。 “怎么?看到本公扭头就跑?都不跟本公打招呼?”陆辰看着低头站在自己面前的苏嫦忍着笑问道,一想到刚刚到自己府上那冷若冰霜的苏嫦,再看看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苏嫦,陆辰感觉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没有!婢子刚才确实没有注意到公爷!”苏嫦双手纠缠在一起,低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本公已经修炼出隐身术了!”陆辰揶揄了苏嫦一句,搞得苏嫦更加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行了!跟本公过来,本公有话问你!”陆辰直接带着苏嫦就走向偏厅,这里没什么仆人走动,方便陆辰与苏嫦说话。 “你跟过来干嘛!读你的书去!”刚迈步走进偏厅,就看到在苏嫦身后,刘泾也跟了进来,陆辰直接瞪了刘泾一眼,刘泾只能低头跑了出去。 “一点眼力见没有!”看着刘泾的背影,陆辰冷哼了一声说道。 “公爷,那刘泾可是您的长随,自然是要跟在您身边的!”苏嫦以为陆辰生气了,赶忙同陆辰辩解道。 “啧啧!本公还没把狗娃如何呢!这就护上了?”陆辰满面笑意的看着苏嫦说道,直接把苏嫦说得一张俏脸顿时变得通红。 “行了!本公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本公找你来,是有事问你,你可得诚实回答本公哦!”陆辰坐在椅子上,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微微挑眉看着苏嫦问道。 “是!”苏嫦红着脸应了下来,苏嫦已经想到陆辰想要问自己什么了,因此一张俏脸飞满了羞怯的红霞。 “你觉得狗娃这人如何?”陆辰看着苏嫦问道。 “刘泾为人诚实,是个好人!”苏嫦低着头,低声回道。 在这个时代,女子若是说你是个好人,那多半是可以托付终身之人,但是若是在后世,女孩子跟你说“你是一个好人”,那就只能说你他娘真是一个好人,咱们不合适。 不过陆辰到底是后世来的,一听到苏嫦说刘泾“是个好人”,顿时就联想到了后世的“好人卡”,陆辰直接就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嫦,琢磨着:“难道是自己合计错了?乱点鸳鸯谱了?这丫头怎么上来就给刘泾发好人卡呢?” “咳!那个本公是问,你觉得刘泾可是能够托付终身之人?”陆辰还是有些不死心的问道,毕竟看到这两人“眉目传情”了,不应该发好人卡才是啊! “嗯!”苏嫦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轻微的点了点头。 看到苏嫦的表现,陆辰算是送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会错意了,而这时,陆辰也想起来了,自己这时在大唐啊,可不是后世啊,哪里有好人卡这么一说啊,忍不住自己在心中嘲笑了自己一声。 “家中还有什么人?”陆辰看着苏嫦笑着问道。 “回公爷,婢子并不知道家中还有何人,婢子自幼便被卖到公主身边,名字也是公主所赐,因此并不知道家中尚有何人,以及自己的双亲是谁?是否尚在人间!”听到陆辰的问话,苏嫦有些悲伤的说道。 “看来你这身世与本公差不多啊!”陆辰颇有些感叹的说道,“只不过本公是孤儿出身,你是被人卖了!哎!”陆辰这话说得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没想到,公爷也是孤身一人!”这还是苏嫦第一次听到陆辰提到自己的身世,因此不免有些伤感的说道,“还有一件事,公爷,婢子与刘泾之间的事,恐怕公爷需要知会公主殿下一声,毕竟婢子目前还有女官的身份,何况说到底,婢子还是公主的下人,因此这件事还是要公主做主才行!”苏嫦直接同陆辰说道。 “这事好办!本公修书一封,你抽时间进宫一趟,把本公的书信交于公主殿下就是了!”陆辰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时代,家仆与家奴,就算是要婚配,那也是要经过主家同意的,而且,很多时候,家奴的婚配也是在家奴与家奴之间进行的,虽然陆辰并不在乎这件事,但是这个规矩是这个时代的规则,有些时候,尽管你想打破规则,但是你却要先遵守规则。 说句简单的,就是当你想要打破规则的时候,首先就要先熟悉规则,堡垒是从内部攻破的,陆家庄可以让陆辰为所欲为,但是想要影响这个天下,还是需要时间去慢慢进行的。 第三百一十七章 哪能随意更改 “一切全凭公爷做主!”苏嫦红着脸,同陆辰款款施礼说道。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本公也算是做了好事了!”看到苏嫦那羞怯的模样,陆辰直接笑着说道,“本公这就书信一封!”陆辰直接起身,离开了偏厅,直奔书房而去。 “你瞅什么呢!”陆辰刚才偏厅迈步走出来,就看到通向书房跨院的月亮门那,一个脑袋探出来在那观瞧,陆辰打眼一瞧,就知道是刘泾那小子。 “那个...公爷...”被陆辰发现以后,刘泾只能一脸不好意思的搓着手,看着陆辰憨笑着说道。 “行了!别瞎担心了!本公还要给公主写信说这事儿呢!”陆辰直接伸手掐了刘泾的脸一下,“只要公主同意,你这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陆辰轻笑了一声。 “谢谢公爷!谢谢公爷!”听到陆辰的话,刘泾连连冲着陆辰作揖,一脸的欣喜若狂。 “你也别高兴太早,要是公主不同意,你这事儿,还得黄!”陆辰看着刘泾那样子,忍不住心里有些泛酸,直接调侃了刘泾一句。 “不是吧?那可是以后的主母大人啊!难道还会为难小人嘛?”刘泾听到陆辰的揶揄之言,顿时小脸一垮,很是担忧地嘀咕道。 “休要乱说!”陆辰直接给了刘泾一个爆栗,在李渊没有赐婚以前,就算是知道李渊有这个意向,也不是能够随便乱说的,那叫“妄揣上意”! 陆辰不再搭理刘泾,直接迈步进了书房,刘泾只能捂着脑袋守在了书房门口。 时间不是太长,陆辰手里拿着一封信打开书房门走了出来,看到刘泾抄着手站在门口,陆辰直接轻笑了一声。 “你小子啊!”陆辰看到刘泾那抄手的模样,陆辰实在是忍不住笑,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去!把这封信交给苏嫦,让她送给公主!”陆辰把手里的书信往刘泾胸口一拍,刘泾赶忙从袖笼里抽出双手,手忙脚乱地接住书信,冲着陆辰一施礼,跟着一溜烟地跑去找苏嫦去了。 看着刘泾那心急的背影,陆辰微微摇了摇头,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一口,抬头看向有些阴沉的天空。 “看来要下雪了!临近新年要下雪,这算不算瑞雪兆丰年呢?”陆辰望着乌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了一句,一口烟直接随风飘散而去。 夜里,天空中飘下了雪花,当转过头,陆辰梳洗完毕,从房门里走出来以后,就看到院子里的下人正在打扫着地上的积雪,洁白的雪花依旧从天空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下了雪,温度反而不似前几日那么寒冷了。 “田地里的大棚没有出问题吧?”看到积雪,陆辰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那几个矗立在田地里的大棚,为了琉璃的事,那些玻璃大棚都被遮挡了起来,没有了温度,陆辰担心这积雪会压塌玻璃大棚,陆辰冲着身旁的刘泾问道。 “应该不会的!昨天半夜,俺阿耶就已经叮嘱那些庄户守着了!”刘泾接过陆辰手里的手巾,恭敬的说道。 “守了一夜?”听到刘泾的话,陆辰眉毛就是一挑,虽然因为下雪,温度会有所回升,但是这大半夜的要是守在田地里,那也是会冻死人的! 听到刘泾的汇报,陆辰直接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直接急匆匆的出了府,就直奔田地而去,陆辰这急匆匆的一走,府上的那些背嵬卫都惊动了,那些正在吃着热汤面的背嵬卫,一见自家公爷连饭都不吃,就急匆匆的出府而去,也直接扔下自己的碗筷,快速地跟了上去。 当陆辰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田边的时候,就看到田地里有几个火堆的灰烬,而一些庄户正在打扫着玻璃大棚上面的积雪。 “没有人出事吧?”陆辰直接来到这些庄户身后问道。 “公爷!”“公爷!”听到陆辰的声音,这些庄户赶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转过身同陆辰见礼。 “回公爷,并没有人出事!”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养猪总管牛兴业的父亲牛德顺。 “可有人冻伤?”陆辰看着牛德顺继续问道。 “并没有!”牛德顺再次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牛德顺的汇报,陆辰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你们昨晚就守在这里了?”陆辰这才看着牛德顺再次问道。 “昨晚守在这里的都回家补觉去了!俺们是来换班的!”牛德顺笑着说道。 “嗯!”陆辰扫视了一眼,看着远处依旧在忙碌的那些庄户,放心地点了点头,“一定要小心,人比这些东西重要,这些东西坏了咱们再造就是了,人要是没了,可就真没了!”陆辰叮嘱了牛德顺一句说道。 陆辰这句话直接说得牛德顺这些庄户心中滚烫滚烫的,以前的那些主家哪有一个把他们这些庄户当人看的,甚至有的下人,因为失手打碎了一个茶杯,都差点被以前的管事给打死,而陆辰居然把他们这些人的“贱命”看得比这玻璃大棚还重,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动! 陆辰说完,就带人回府去了,吃过早饭,陆辰就带着人直奔长安城,同行的还有两架拉着东西的马车,只不过马车之上拉着的东西都被油布盖着。 进了长安城,陆辰直接就带着车队直奔东市而去,进了东市,又走了约莫有个盏茶的功夫,陆辰停在了一栋房子前面,这是一栋二层小楼,当陆辰出现在门前的时候,小楼的门里顿时接连走出几个人来。 “陆贤弟,久违了!”为首之人正是程咬金,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笑着说道,跟在程咬金身后的,自然是柴绍、张士贵等人,李道宗今天倒是没有来。 “有劳诸位贤兄久候了!”陆辰在刘泾的服侍下,翻身下马,冲着程咬金等人拱手回礼。 陆辰这与程咬金等人寒暄的一幕,自然是被周围的店家和行人看到了,行人有些可能不认识陆辰和程咬金等人,只是看着这几人衣着不凡,非富即贵而已,不过其他的店家可都是有眼力劲的,因为这里不少的铺子不是世家的,就是那些皇亲贵胄的,怎么可能忍不住程咬金等人,而陆辰这一露面,这些店家算是知道,这几位大清早就出现在这里的公爷是在等谁了。 “这大雪天的,吾等都以为贤弟会换个日子呢!”陆辰与程咬金等人往小楼里走去,至于那些看热闹的人的目光,这几人都直接无视了。 “既然定了日子了!哪能随意更改!”众人在小楼的“会客室”里坐了下来,这栋外表看着有些不算太“壕气”的小楼,里面可都是按照陆辰的要求装修的,因为以后这里会是“盛世集团”在东市的办公地点。 “可是这大雪...”程咬金指了指外面那依旧洋洋洒洒飘落而下的雪花,有些担忧地说道。 “雪是水,水为财!谁说今天不会是个好日子呢?”陆辰端着茶盏喝了口茶,感到暖和了一些以后笑着说道。 “对!对!陆贤弟这话说得在理!”听到陆辰这么一说,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狗娃,去让他们把马车上的东西搬进来!”陆辰直接冲着站在身后的刘泾吩咐了一句。 刘泾领命出了门,很快,马车上的油布就被掀开,随同而来的背嵬卫以及这几位公爷的护卫都纷纷凑到了马车近前,七手八脚地把马车上载着的东西给搬进了小楼的厅堂里。 “那个牌匾愚兄倒是能够理解,但是你整这么多的木板干嘛?”看着那些背嵬卫和护卫从马车上卸下来的是长短不一的木板,程咬金有些纳闷地指了指问道。 “以后咱们的店铺门口可都要悬挂这种东西!”陆辰起身向着那些长短不一的木板走去,这时,刘泾已经指挥着背嵬卫把那块盖着红绸子的牌匾挂在了小楼大堂之内。 而随着陆辰一起走过来的这几位公爷,直到这时,才看到那些长短不一的木板上都刻着鎏金的字。 “这一对儿挂门外,还有这个!”陆辰直接指了指另一块牌匾,以及两块长木板和一块短木板说道。 随着陆辰话音落下,就有背嵬卫拿起陆辰说的牌匾以及那两长一短的木板出了门,很快就把这些东西都按照陆辰的要求挂了起来。 此时这些东西都被红绸子给罩着,因此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挂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因此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这些人纷纷好奇的猜测这门上到底挂的是啥,至于那个悬挂在最上面的牌匾,倒是没人关注,因为开店嘛!店铺名称自然是牌匾了,让这些人好奇的是牌匾下面悬挂的那两长一短的木板。 “时辰如何?”等到背嵬卫按照陆辰的要求悬挂好以后,陆辰扭头看向刘泾问道。 “还有两刻钟就是公爷您定的吉时了!”刘泾去看了一眼滴漏说道。 第三百一十八章 开业大吉 “嗯!”陆辰点了点头,“把其他店铺的也送过去!”陆辰冲着背嵬卫吩咐道。 “是!”今天出门陆辰并没有带副统领出来,取而代之的则是已经晋升到队长的纪通,纪通直接冲着陆辰行了一个军礼以后,带着人去给其他几个店铺送楹联去了。 东市的店铺其实离得并不远,远一点的是西市的那几间铺子,东市的铺子是背嵬卫的几名队员送去的,西市的则是纪通直接带队过去的。 刘泾一直注意着用来计时的“滴漏”,“公爷,时间差不多了!”马上就到了陆辰定的时辰了,刘泾来到陆辰身边低声告知了陆辰一声。 “嗯!”陆辰再次点了点头,“去吧!”陆辰冲着刘泾摆了摆手,此时,负责给东市店铺送楹联的背嵬卫已经回来了,见到陆辰摆手,有两名背嵬卫直接从后背上把背着的包袱给解了下来。 刚开始,看到这几名背嵬卫背着包袱,程咬金等人,都以为这些背嵬卫身后背着的都是应用之物,但是当他们看到背嵬卫从包袱里拿出来的东西以后,直接都懵了,因为那是一串红彤彤的东西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这是何物?”程咬金的好奇心是最重的,直接走过来,伸手摸了一下背嵬卫手里那串红彤彤的东西,一摸之下,程咬金直接吃惊的看着陆辰,“陆贤弟,这可是纸张?”看着那好像卷筒一样的红色纸张,程咬金眼中出现了惋惜的神色。 “什么?!”听到程咬金的话,张士贵、刘弘基等人也是纷纷凑了过来,伸手触摸这“鞭炮”的外衣,这触感绝对是纸张,几人直接给了陆辰一个暴殄天物的眼神。 “买卖开业嘛!自然是要喜庆才好!一点点纸张而已!”陆辰很是随意的说道。 “开始吧!”陆辰直接冲着刘泾与背嵬卫一摆手,背嵬卫直接将鞭炮挑在了马车上的木棍之上,挑着站在了门前两边,刘泾则是直接站在门口,正冠抖袖,确认衣物整洁。 “吉时已到!开业大吉!”刘泾这两句话是陆辰教他喊的,随着刘泾高声喊喝完毕,一旁的背嵬卫直接晃燃了火折子,点燃了鞭炮的引信。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直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当然陆辰除外,看着那飞散的红色纸屑,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开业嘛!这才叫喜庆。 与陆辰的满意不同,所有人都被鞭炮声吓得捂住了耳朵,一脸惶恐地看着那些飞舞着的红色纸屑。 鞭炮的燃放时间并不长,很快就结束了,但是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识到鞭炮,所以一时之间,都是晕晕乎乎的表情,同时眼神中还透露着震惊。 随着鞭炮声的结束,陆辰直接伸手一拽,写着“盛世集团”四个鎏金大字的牌匾上的红绸子直接飘落了下来,同时,门两旁的楹联和门楣上的横批的红绸子,也被刘泾给取了下来,这下子,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这些字迹。 “生意兴隆通四海!” “财源茂盛达三江!” “生意兴隆!” 这个时代的店铺,除了店铺上面的店名牌匾以外,并没有这种楹联,而陆辰这楹联的出现,也算是一种创新了。 不过这几位公爷,显然要比那些普通百姓恢复的快,很快就镇定了心神,看着那白红相间的地面,同时还有那被风吹着飞舞在空中的红色纸屑,纷纷看向陆辰。 “在下这开业方式很喜庆吧?”陆辰看着面前几位公爷,很是得意的问道。 “确实喜庆!还惊世骇俗呢!”看着陆辰那得意的表情,柴绍直接苦笑着说了一句,柴绍这话可没有说错,在今天以前,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店铺开业,能够像陆辰这样弄得“声势浩大”的,就陆辰今天开业弄这个事,不出一个时辰就得传遍长安城。 “贤弟,那些纸就这么被废掉了?”与柴绍不同,张士贵看着地上的那些红色纸屑,有些肉痛的说道,对于陆辰能够造纸的事,他可是不知道的。 “这东西本来就是干这个用的!”陆辰直接神色淡然的说道。 本来张士贵还想说什么的,结果直接被程咬金拽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这位县公可是特立独行的存在,你再叨叨要是让他不高兴了,你还想不想赚钱了。 “贤弟,你这对子倒是挺有意思的!”看在门口,看着楹联和横批的柴绍,直接捋着胡子笑道。 “够喜庆吧?”陆辰看着柴绍很是得意的说道。 “嗯!你这做个商贾之事,都这么出奇!果然是奇男子!”柴绍直接冲着陆辰一竖大拇指称赞道。 “柴兄,你是有事要找愚弟吧?”陆辰直接给了柴绍一个“我懂你”的眼神,笑着说道。 “果然还是贤弟懂我!就你刚才发出响的那玩意,能给愚兄几串不?”柴绍直接走了过来,搂住了陆辰的肩头,笑眯眯的说道。 “可以啊!”陆辰直接点头应道,“这玩意就是这种日子和过年过节时候用的,这玩意听着热闹吧!”陆辰这话说的那是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其他店铺都揭匾了吗?”陆辰与几位公爷重新回到“会客室”里饮茶,就在几人闲聊的时候,纪通直接走了进来,陆辰看着纪通直接问道。 “都揭匾了,公爷这边鞭炮声一结束,那些店铺也都按照公爷的安排揭匾了!”纪通先是同陆辰敬了个军礼,然后又给其他几位公爷见礼以后,这才汇报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那些东西销售得会如何!”陆辰喝了口茶以后,笑着说道。 “生意如同春意美!” “财源更比流水长!” “财源滚滚!” 此时,西市的一家售卖铁炉的店铺门口,萧瑀的儿子萧锴看着门前的楹联,忍不住念叨了起来。 “这家店倒是有点意思!没想到,一个卖铁炉的店铺,居然还有这种对联!”萧锴看了一眼店铺的牌匾,忍不住笑了一声。 铁炉子他见过,李渊赐给了萧瑀一个,被萧瑀安装在了书房之中,作为萧瑀的儿子,萧锴自然是知道这铁炉是何物的。 “二郎,这铁炉是何物?”尽管萧锴知道这铁炉是何物,但是他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可是不知道的,直接同萧锴询问道。 “这东西可是个不错的好东西,你们要是能带那么一两个回去,估计你们阿耶会夸奖你们一番!”萧锴看着自己狐朋狗友那张懵懂无知的脸,顿时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很是得意地同这帮子狐朋狗友说道。 “果然还是二郎见多识广啊!”看着萧锴那得意的模样,虽然这些狐朋狗友的心里很是不爽,但是还是要给萧瑀面子的,表面上很是恭维的说道。 “哪里!哪里!”萧瑀虽然嘴里说着谦虚的话,但是那得意的样子可没有半点谦虚的样子。 “咱们进去看看!”萧瑀直接带着这帮子朋友迈步走进了铁炉店。 “有客到!”负责迎宾的伙计,一见走进来一帮子公子哥,赶忙高喊了一声,然后应了上去,“几位郎君,可是要购买铁炉?”伙计很是恭敬地看着几人说道。 “几位,可不要看这个铁炉黑不溜秋的,在这冬天,这可是取暖的好东西,诸位若是不信,可以移步侧室,那里就有铁炉给各位展示功效!”伙计见几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摆放在一旁的铁炉子,赶忙继续介绍道。 “哦?还有展示功效的地方?带本郎君过去看看!”一听到伙计说侧室在展示铁炉的效果,萧瑀等人顿时一挑眉毛,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几位郎君,这面请!”伙计一见几人似乎是真的对铁炉子感兴趣,赶忙将几人带到了侧室,心中则是有些小激动,因为东家可是传下话来了,哪个铺子能够做成第一单生意,拿到这个“开门红”,东家可是重重有赏的。 因此,伙计直接很是殷勤的把萧瑀等人带到了正有铁炉子取暖的侧室。 一进侧室,萧瑀等人就觉得脸上一暖,因为侧室与店铺的前厅之间只有一道布帘隔着,但是就是这么一道布帘,居然就让侧室与前厅之间出现了两重天一样的感觉,这个侧室里简直可以用温暖如春来形容。 “几位郎君,可以坐在那里感受一下!”伙计过去将几张椅子擦拭干净,椅子前面还摆着一张长几,萧瑀等人也不客气,直接迈步过去就坐到了椅子上。 伙计看到几人的表现,也不说什么,只是从铁炉子上拿起那把铁壶,又拿来几个茶杯,直接倒了几杯白水放到了几人的面前,几人很是不解的看着伙计的操作。 “诸位郎君,这个屋子里的温度有点高,若是几位郎君不解掉大氅的话,恐怕一会儿会受不了的!”伙计直接提醒了萧锴几人一句。 “笑话!这铁炉本郎君又不是没有见过,你这伙计有些夸大其词了!”萧锴直接瞪了伙计一眼,不屑的说道。 第三百一十九章 有失远迎 “是!是!郎君自然是见多识广的!是小人见识短浅!”看到萧锴有些不乐意了,伙计赶忙连连躬身赔罪。 “哼!”萧锴冷哼了一声,得意的瞟了其他人一眼,很是得意的模样。 “二郎,你不觉得这椅子有些奇怪吗?”此时随着萧锴同来的友人,很是好奇的摸了摸屁股下面,又摸了摸椅子的扶手,一脸惊叹地看着萧锴说道。 在友人的提醒下,萧锴这时也感觉到了这椅子的不同,萧瑀家里也有椅子,那是李渊赐给萧瑀的两把椅子,放在萧瑀的书房中,这可是让萧瑀美了好几天。 萧锴也在那椅子上坐过,但是感觉明显跟今天所坐的这张椅子不同,显然,自己现在坐的椅子要比家里的椅子坐着更舒适,也更软和。 萧锴也伸手在屁股下面摸了一摸,这一摸发现了不同之处,因为这张椅子的中间有一层好似皮子一般的东西。 萧锴直接站起身来,转过身往身下看去,就看到一张皮子覆盖在椅子上,身后又摸了一下,才发现皮子下面,还有一层软软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萧锴就不知道了。 看到这个椅子,萧锴眼睛就是一亮,要是把这个椅子和铁炉子都带回去给自己的阿耶,阿耶一定会很开心的。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萧锴等人突然感觉身上有些燥热了,毕竟那个大铁炉子可比一般的铁炉子大不少,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冷气,感觉不太出来这炉子的温度,但是现在在这侧室里待了一段时间了,萧锴这些人显然已经受不住这炉子烘烤的温度了。 “二郎,这屋子是真热啊!”萧锴身旁的友人,一面解着锦裘,一面念叨着,说着,还直接抄起长几上的水杯猛喝了一口。 “这东西的温度是真的比炭盆高太多了!”另外的友人,也是一面喝水,一面说道。 “诸位郎君可有意向?”一直站在门外的伙计,自然是听到了屋子里萧锴等人的谈话,挑帘走进房里,冲着萧锴等人施礼以后,满面堆笑地问道。 “这个铁炉子确实不错!”萧锴的友人点头称赞了一句。 “那诸位郎君...”听到几人都说了满意的话语,伙计搓着手,满面堆笑地问道。 “这个不忙,本郎君问你,这些椅子从何而来?”没等伙计把话说完,萧锴直接摆手打断了伙计的话,指了指那一排椅子,看着伙计问道。 “哦!诸位郎君也看上这些椅子了啊!那简单啊!这西市还有我们盛世集团的家居行呢!这种椅子在家居行里都是有售卖的!”伙计赶忙同萧锴解释道。 虽然伙计想要自己做成这第一单买卖,领取到奖励,可是人家客人既然问了这椅子,他也得如实相告,不然这事别说传到自家公爷的耳朵里,单是掌柜的知道了,都得直接让他卷铺盖滚蛋。 当时从陆家庄培训回来的掌柜的,可是同下面这些伙计说过,公爷提倡你们竞争,当时必须是公平竞争,谁若是用乱七八糟的手段的话,公爷可是不会饶了他的。 而且,若是因为你介绍给了自己店铺相关的生意,那到时候说不准也有奖赏,因此在萧锴询问椅子的事的时候,伙计赶忙同萧锴介绍起来家居行来,只不过听着和看着这伙计那殷勤介绍的样子,萧锴和他的友人,不禁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这位伙计。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些伙计都是要为自己店拉客人的,哪有给客人介绍别人家生意的,当然这应该也是他们没有注意到伙计口中所说的“盛世集团”这个名字的原因。 “若是我们在你这里购买了铁炉,但是还想购买椅子,该怎么办?”萧锴看着伙计问道,萧锴这个话其实是有些想要刁难伙计的意思在里面。 “这位郎君放心,若是您购买了本店的铁炉子,本店将会将铁炉子送至郎君家中,还可以为郎君进行安装!”本来萧锴是想要刁难一下伙计的,谁知道伙计只是微微一笑,就同萧锴解释了起来。 而现在伙计也终于知道公爷为何会有这个规定了,这个时代的店铺可没有什么送货上门的服务,顶多就是顾客买了东西以后,自己拎着走,若是大件的话,也是顾客自己带着车来拉走,根本就没有什么送货上门、上门安装这种售后服务的。 “当然,若是郎君想要一并购买家具的话,是可以同时送货到家的!”伙计见萧锴沉默不语,直接继续介绍道。 “这铁炉子售价几何啊?”萧锴见没有难住伙计,而且伙计应对得也很得体,就没有什么心情再找伙计的麻烦了,其实萧锴之所以要找伙计的麻烦,还是因为前面进入这个侧室的时候,伙计的那番话,让萧锴觉得被伙计小瞧了,仅此而已。 “炉子根据大小和材质是有着价格区分的!不知道郎君是需要哪种炉子!”伙计引着萧锴几人出了“体验室”,这一离开体验室,门前的过堂风这么一吹,顿时几人手忙脚乱的开始裹紧锦裘,刚才在体验室里,这几位就差敞开胸怀了,这一出门,直接被冷风这么一带,有点受不了了。 “最贵的炉子是什么样子的?”萧锴看着伙计问道。 “这个小的可做不了主!若是您想要购买最贵的那种,那就得问问我们掌柜的了!”小伙计有点为难的看了看萧锴说道。 “哦?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讲究不成?让你家的掌柜的出来见本郎君!本郎君倒要看看,你们这最贵的炉子能贵到哪里去!”萧锴很是不屑撇了一下嘴说道。 “那诸位郎君稍候,小的这就去通知我家掌柜的!”小伙计同萧锴几人施了个礼,转身一溜烟地跑向后屋去了。 时间不长,一名四十岁左右,一身掌柜打扮的中年男人,在小伙计的带领下,从后屋里走了出来。 “原来是萧家二郎,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掌柜的一见萧锴,一下子就认出了萧锴,怎么说这位掌柜的当初也是李道宗家的人,对于长安城里的这些达官显贵那是很熟悉的。 “原来是柳掌柜!莫非这铺子和买卖是任城王的?”萧锴自然也认出来了掌柜是何人,掌柜的姓柳,人们都习惯性地称呼他柳掌柜。 “算是吧!一点小本生意!”柳掌柜笑呵呵地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小二郎是要购买炉子么?那小老儿可以做个主,若是萧二郎看上了哪个炉子,本店一律九折,如何?” “那就多谢柳掌柜了!不过本郎君还不差那些钱!”萧锴冲着柳掌柜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在萧锴看来,若是自己买了打折的货,那对他来说是一种跌分。 “既然如此,那小老儿也不敢坏了二郎的兴致!听小伙计说,二郎想要看看本店最贵的炉子是么?”柳掌柜依旧是一副笑模样看着萧锴问道。 “正是!想我萧家也是颇有身份的,这用的东西自然也得是高人一等的才好!”萧锴点了点头,颇有些自得地说道。 “既然二郎这么说了,那就请移步,随小老儿去看看吧!”柳掌柜把萧锴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虽然脸上依旧是一团和气的笑容,但是心中则是直接腹诽了一句:“一会儿就看你怎么下台!” “那就劳烦柳掌柜头前引路了!”萧锴冲着柳掌柜一颔首。 “萧二郎,请!”柳掌柜冲着萧锴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以后,这才在前面引路,带着萧锴穿过前厅,直接来到了后院。 店铺的后面是一个类似小四合院的布局,左右两边的厢房的房门都上着铜锁,院子尽头是一面山墙,一道后门也是上着锁的。 “二郎,诸位,随我来!”柳掌柜招呼了萧锴和他的友人一声,跟着当先迈步走进了院子,来到院子左手边厢房的后面,众人才发现,这里还有一间屋子,这个屋子比那些其他的屋子要小得多,也隐蔽得多,若不是仔细观察,都发现不了这里还有道门,有间小屋。 柳掌柜从腰间解下钥匙,将小屋门上的铜锁打开,打开以后,柳掌柜并没有急着进屋,而是伸手在门旁摸了一下,直接取了一个灯台出来,晃亮了火折子,点燃了蜡烛,这才领着萧锴等人走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萧锴才看到,这个小屋子的地上只放了十个炉子。 借着烛光,萧锴仔细看了一下那些铁炉子,跟着微微皱眉,看向柳掌柜,“柳掌柜,你莫不是拿吾等寻开心吧?这炉子与外面那炉子并没有任何的不同之处啊!”萧锴说着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铁炉子,面色不悦地说道。 “小老儿在这长安城中做生意,也不是一天半天了,向来讲究诚信,这可是众人皆知之事!萧二郎说小老儿拿诸位郎君寻开心,可是冤枉小老儿了!”柳掌柜被萧锴这么一说,也是有些不乐意了。 第三百二十章 就你话多 “你这炉子明显与外面那些炉子没有任何不同之处,你因何说此种炉子是你铺子里最贵的?”萧锴可不在乎柳掌柜高兴还是不高兴,继续自说自话的说道。 “这炉子虽与外间摆设的路子外形相似,但是做工和材质皆非外面那些炉子可比的!”柳掌柜看了萧锴一眼介绍道,“俗话说得好,一分价钱一分货,这炉子的材质乃是用的比百炼钢还好的材质制作,而且上面还有镂空雕纹,岂是外间的那些普通炉子可比的?” 柳掌柜说着,直接走了过去,打开炉盖,将手中的烛台放到了炉膛之内,就见铁炉的四周竟然投射出丝丝光亮,那些射出光亮的光电,汇聚成了一个花朵的模样,但是,当柳掌柜“噹啷”一声,拽了一块盖板以后,那丝丝光亮直接消失不见,柳掌柜从炉膛里将烛台取了出来。 “诸位郎君可还满意?”柳掌柜拿着烛台重新走到了萧锴面前,笑吟吟的问道。 “本郎君倒要看看这炉子从材质!”萧锴还是有些不死心的,直接走过去在炉子身上抹了一把,这一触摸萧锴才发现,这炉子的材质很光滑,他家里的铁炉子的材质他可是触摸过的,那是特别的粗糙,但是这个炉子的表面光滑无比。 “这炉子多少钱一个?”在确认过材质以后,萧锴也不得不承认,这炉子的做工与设计确实要比外面的那些炉子好。 柳掌柜直接冲着萧锴竖起一个食指。 “一吊钱?”萧锴点了点头,“一吊钱倒是不贵!”萧锴说着就准备从怀里摸钱。 “萧二郎,这炉子是一贯一个!”柳掌柜看着萧锴那摸钱的动作,笑吟吟的提醒了萧锴一句。 “多少?!”听到柳掌柜说出来的价格,萧锴直接停下了摸钱的动作,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柳掌柜,似乎是想要确认柳掌柜是不是在开玩笑,萧锴陡然间来了个高八度的声音,直接把他旁边的友人也吓了一跳,小伙计更是捂住了耳朵。 “开什么玩笑!就这么个破炉子,居然要一贯钱?你知道不知道一贯钱可以买多少东西?!”萧锴冲着柳掌柜连珠炮一般的逼问,柳掌柜则是连连后退,躲避着萧锴口中飞溅出来的唾液。 “这没办法啊!东家说了,这十个铁炉子,每个都定价一贯钱,少一个子也不行!”柳掌柜一脸无奈的同萧锴解释道,“刚才说给萧二郎打九折,已经是小老儿舔着脸私自做主了...”柳掌柜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本掌柜是帮着你省钱,可是你自己不要,那也怪不得咱啊! “你们东家这是明抢!一个炉子一贯钱!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任城王好大的胆子,居然如此与民争利,本郎君这就回府,将此事告知阿耶,明日早朝,必然要让本郎君阿耶参上一本!”萧锴本来合计一吊钱买下这个炉子,然后再去买点家具,一并运回家中,到时候,萧瑀看到了,必然会夸奖自己几句,但是柳掌柜这个“一贯钱”的价格,直接就把萧锴的念想给击了个粉碎。 若是萧锴只是单身一人在这里,萧锴还不会说这种狠话,顶多是拂袖而去,但是现在他身边还有他的一众狐朋狗友呢,这下子萧锴的面子直接挂不住了,顿时有些暴跳如雷的感觉了。 再说了,就算他是萧家的二公子,那他也不可能随身带着一贯钱啊,那可是一千枚铜钱啊,那重量,能直接累死他,随身带着一吊钱就已经不错了,何况,要是他真的用一贯钱买了这么个炉子回家,他爹还不得直接家法伺候? “听说萧二郎要让萧仆射参本公一本?”就在萧锴跳脚的时候,陆辰一步三摇的走了过来,嘴角带着冷笑看着萧锴说道。 “你...你怎么在这里?”萧锴一看到陆辰的出现,顿时就愣住了,直接指着陆辰面容震惊的问道。 “这里是本公的产业,本公怎么就不能来了?”陆辰看着萧锴冷笑了一声。 在东市那面开业典礼完事以后,陆辰就带着人挨个店铺溜达了一圈,想要看看自己整出来的这玩意开业以后,是否能够吸引到顾客。 东市那面的几间铺面,陆辰都走了一遍,虽然没见到有购买的,但是确实吸引了不少人在那里观望。 东市的店铺走完了,自然是要到西市这面走一走了,结果到了这个铺子,就被伙计告知掌柜的带着人去后院看货去了,陆辰顿时一阵高兴,心道是不是自己能遇到第一单生意的做成,结果,刚走进后院,就听到了萧锴在那跳脚的声音,更是宣称要参自己一本。 “萧二郎,你是好了疮疤忘了疼啊!你回去问问你阿耶,他敢不敢参本公?!”陆辰冷笑着看着萧锴,“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本公这‘盛世集团’的名字,可是当今陛下御笔亲批的,你还要让你阿耶参本公吗?” 本来萧锴还有心想要跟陆辰再争辩一番,虽然他不懂这“盛世集团”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当听说这名字是李渊御笔亲批的,萧锴就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输给陆辰了,他只能恨恨的瞪了陆辰一眼,直接一甩袍袖:“咱们走!” 结果萧锴这一声说完,发现自己的那几个狐朋狗友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陆辰。 “那个,陆县公,吾等都想购买这炉子,不知道能不能便宜一点?”萧锴的一个友人,冲着陆辰一拱手,说是恭敬不如说是谄媚一般的问道。 “自然可以啊!这开门做生意,哪有据客的道理呢?不过这十个炉子是肯定不能降价的,不过外面的那些炉子,诸位若是有看上的,本公做主,皆可八折,如何?”陆辰看着几个冲着自己谄笑的萧锴的友人,直接忽视了一旁有些怨毒盯着自己的萧锴,笑吟吟的同几人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陆县公了!”几人一听可以打八折,直接冲着陆辰躬身施礼,然后匆匆的往前厅走去。 “老柳,还不赶紧接客!”陆辰提醒了一旁的柳掌柜一句。 “哎!小人这就去!”被陆辰这么一提醒,柳掌柜赶忙追着那几个人去了前厅,小伙计也跟在了柳掌柜身后。 “掌柜的,公爷让您接客哎!”小伙计在柳掌柜身边笑嘻嘻的说道,小伙计也是一直跟在柳掌柜身边的老人了,因此跟柳掌柜说话也比较随意。 “就你话多!”柳掌柜怎么可能没听到这句话,但是他能怎么说?说公爷,您说错了?那他这掌柜的还干不干了?柳掌柜直接瞪了小伙计一眼。 “嘿嘿!”小伙计被柳掌柜这么一瞪,也不害怕,直接嘿嘿一笑。 “萧二郎,你也别在那憋气了,小心抽过去!”陆辰看着站在那跟自己运气的萧锴,揶揄了一句,“你说你总跟本公较劲干嘛?有这个必要吗?你阿耶都认了,你还能翻起什么浪?要本公说,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差,你那些朋友...啧啧!”说到这里,陆辰直接摇了摇头。 “哼!本官不用你来说教!”这是萧锴最后的倔强,直接一甩袍袖,大步的离开了店铺,至于他的那几个朋友,他连招呼都没打一声,看都没有看一眼。 “狗娃,看到没!以后可千万不要同这种人来往,知道吗?”看着萧锴的背影,陆辰好似在提醒刘泾一般说道。 “是!狗娃记下了!”刘泾点了点头应道。 “公爷,那俺呢?”听到刘泾应了,冯怀在一旁探头过来问道。 “你?”看着冯怀,陆辰笑了一起来,直接伸手拍了拍冯怀的肩头,“你啊,就一辈子跟在本公身边吧!如何?”陆辰笑着看向冯怀。 “哎!”冯怀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记得要送货上门!”陆辰提醒了柳掌柜一句以后,就带着刘泾和冯怀离开了这间店铺。 看到陆辰要离开,那几人和柳掌柜以及伙计,赶忙将陆辰送出店门。 陆辰刚走出店门,没走出多远,就到了家具行,来到这里站在店铺门口,陆辰并没有进入店铺里面,因为家具行里此时竟然站满了人,都在观看着家具,陆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直奔另外的石炭行而去,结果石炭行这里直接可以用门可罗雀形容。 毕竟铁炉子没有普及出去以前,恐怕一时半会,这石炭行的生气要冷清一阵子了。 视察了一圈店铺,陆辰也算是心中稍稍有了点底,然后就带着刘泾与冯怀返回了东市,取了坐骑,直奔平康坊而去。 既然这面“盛世集团”的事已经落实了,那么就该进行重头戏了,同时也要去见见那位洛都知了。 毕竟转过年也进行的大计划,这洛都知可是重要的一环,现在他这个“幕后主使”,也该去见一见那枚重要的“棋子”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爬墙头 白天的平康坊显得有些冷清,一旁贴着北面的北曲馆子门前的招客小厮,一个个的都看起来没精打采的,偶尔透过北曲馆子的门口,能看到零星的几桌客人。 “今天彭遵当班了吗?”陆辰似乎想起什么事情来了,扭头看着刘泾问道。 “昨日是彭统领当值,今日的话,应该不是!”刘泾思索了一下,然后同陆辰说道。 “这家伙今日不当班!”陆辰直接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琢磨了一下。 “走!”陆辰直接一挥手,带着刘泾与冯怀悄咪咪的就摸向了中曲的那条胡同。 刘泾与冯怀也不知道自家公爷这是要干嘛,不是说要来找洛黎芙的么?这怎么跟做贼似的跑到了中曲这里了。 不过当站到门口的时候,刘泾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公爷这是想给彭遵来个突然袭击啊,基本上,彭遵不当值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找顾清,顾清赎身的事陆辰那面确实答应了,不过这件事却是陆辰拜托李道宗给办的,因为李道宗出面肯定比自己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县公好用得多。 只不过最近李道宗事务繁忙,陆辰也不能为了彭遵和顾清的事成天追着李道宗问,所以到现在,顾清也没有进入陆家庄。 而且,陆辰也觉得,虽然彭遵没办法明媒正娶顾清,但是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所以暂时让顾清住在外面也挺好,只不过陆辰一直在考虑是不是让顾清换一个住处,毕竟这个烟花之地可不是顾清应该长期居住之地。 来到顾清住所门前,刘泾就准备上去敲门,结果被陆辰直接给阻止了,指了指了小院,一阵阵的琴声从院子里传了出来,陆辰直接冲着冯怀招了招手,冯怀直接走了过来。 陆辰直接示意冯怀把自己扛起来,冯怀听着陆辰的指挥,让陆辰踩着自己的肩膀,跟着轻轻松松的就把陆辰给扛了起来。 陆辰踩着冯怀的肩膀,在顾清小院的院墙上露出半个脑袋,偷眼往院子里看去,就看到,正厅顾清正在弹着琴,彭遵一副老太爷的模样,坐在那里喝着酒,听着曲,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 “这家伙还挺会享受!”看着彭遵那副模样,陆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咔吧”一声,墙头的一块瓦片被陆辰给按碎了。 尽管声音不算太大,而且伴有顾清的琴声,普通人是听不到的,但是彭遵的警惕性多高,顿时这声异响被彭遵听到了,彭遵直接起身,一个箭步冲进了院子,“什么人?!”彭遵谨慎的扫视着周围,高声喝问道。 “还行!这警惕性倒是可以!”看到彭遵那警惕的样子,陆辰稍显满意的点了点头。 “彭郎,出何事了?”看到彭遵一个箭步蹿到了院子里,一副警惕的样子,顾清也停止了弹琴,起身以后一脸担忧的问道。 “不要出来!”彭遵直接摆手阻止了想要走过来的顾清,跟着直接抱拳拱手高声喝问,“不知何人路过此处?” “彭遵,你的事犯了!”陆辰直接压低声音,冷喝了一声说道。 “鄙人行得正,坐得直,不知因何说鄙人犯事了?所犯的又是何事?还望现身相告!”彭遵一面警惕的扫视着周围,一面高声继续喝问。 “本公说你犯事你就犯事了!”陆辰看着彭遵那谨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直接用手一撑墙头,翻身直接跳进了院子。 “公爷?!”看到陆辰站在自己面前,彭遵直接目瞪口呆的看着陆辰,心中则是暗暗腹诽:“自己这公爷怎么还有爬墙头的喜好呢?”不过彭遵也是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刚才并没有与顾清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不然还不得让自家这位公爷“爬墙头”看个满眼? “本公有事路过,就想看看来看看你!”陆辰笑吟吟的说道,显然忘记了自己可是直接翻墙进来的,“你这警惕性不错!本公很满意!”对于刚才彭遵的表现,陆辰还是比较满意的。 “看看我?”被陆辰这么一说,彭遵一时竟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公爷这看看还真是与众不同!”彭遵想了半天,只能苦笑着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哎呀!这都是一些小事,不必在意!不必在意!”陆辰这时想起来了,自己这可是“不告而入”啊,直接翻人家墙头,多少有些不地道,陆辰直接厚着脸皮打了个“哈哈”。 哪知道,陆辰话音刚落,墙外就响起了冯怀的声音:“公爷,你没事吧?”跟着院门就响起了敲门声。 被冯怀这么一喊,陆辰的脸也有点挂不住了,脸颊滚烫,“见到你们挺好,本公也放心了!你们继续,本公告辞!”陆辰嘿嘿一笑,几步走过去,自己打开了院门,陆辰刚打开院门,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冲着自己冲了过来。 陆辰赶忙一个闪身,躲到一旁,然后回头看去,才看清楚,刚才冲过来的是冯怀,冯怀“登登登”的在院子里又冲了几步,才停住身形,地上用来铺甬道的青石片,都被冯怀这几步给踩裂了几块。 “公爷!你没事吧!公爷?!”冯怀没有注意到站在自己背后的陆辰,冲进院子里,直接高声喊道。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冯怀,彭遵忍不住抽动了几下嘴角,今天自己这是看到假公爷了吧?开始是自家公爷爬墙头,这冯怀刚才那架势明显是准备破门而入,这公仆两人这是要干嘛,但是彭遵可不敢随便乱说话,就连顾清也只是面色怪异的看了看冯怀,又看了看陆辰。 显然感觉今日的陆辰明显跟自己当日遇到的陆辰不太一样。 “别喊了!本公在这儿呢!”冯怀那大嗓门一喊,传出去多远,陆辰一脸无语的表情冲着冯怀说道。 “公爷,你没事吧!”冯怀听到身后传来了陆辰的声音,冯怀停住了喊声,扭头看向陆辰问道。 “本公能有什么事?你觉得彭遵还会弑上不成?!”陆辰直接瞪了冯怀一眼。 “属下是万万不敢的!”听到陆辰的话,彭遵直接就是一惊,赶忙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行了,你们俩继续你侬我侬吧!”陆辰很是随意的冲着彭遵摆了摆手,直接带着冯怀离开了。 刘泾一直等在门外,见陆辰带着冯怀走了出来,这才露了个头,冲着彭遵点了点头,就匆匆的跟着陆辰离去了。 “彭郎,今日这公爷似乎有些不对啊!”等到陆辰带人离开,有婢女过去关好院门,顾清坐在彭遵对面,给彭遵斟了一杯酒后,很是疑惑的说道。 “嗯!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彭遵点了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以后,也是一脸疑惑的说道,不过就在这时,彭遵猛然惊醒了一下,扭头看向周围,发现只有他跟顾清两人在此以后,这才稍微显得有些心安了一些。 “总感觉公爷视乎有意如此!”顾清再次给彭遵的酒杯斟满以后,淡淡的说道。 “莫要瞎说!”彭遵直接抬手阻止顾清继续说下去,“公爷做事自然是有公爷的道理,咱们可不要胡乱揣测!”彭遵直接警告同时也是提醒了顾清一句。 “是!妾身知道了!”听到彭遵语气里有些不悦,顾清赶忙有些弱弱的回道。 “这是为你我好!公爷说过,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懂吗?”彭遵继续提醒顾清说到。 “亲身记下了!”顾清点了点头。 “咱们就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彭遵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跟着起身来到顾清面前,弯下腰猛然间把顾清给抱了起来,转身就往里屋走去。 “彭郎,这可是白天呢!”被彭遵这么一抱,顾清直接娇羞的趴在彭遵怀里,小声嘀咕道。 “白天?本将军就喜欢白...日...,白日啥来着?记不得了,总之本将军就喜欢白天!”彭遵本来还想拽个文词,结果想半天没想出来,所幸就放弃了,但是那粗犷的笑声直接传了出去。 陆辰带着刘泾与冯怀,拐弯抹角的来到了都知洛黎芙的院子后门处,对于如何甩掉“尾巴”,那对陆辰来说可是小事一桩,刚才翻身进顾清院子,也是为了这件事,现在陆辰带着刘泾与冯怀,正站在洛黎芙院子的后门。 “进去,开门!”陆辰直接冲着刘泾使了个眼色,为何要让刘泾翻墙进去开门,也有陆辰想要考教一下刘泾的意思,毕竟刘泾也跟着背嵬卫训练不短的时间了,陆辰也想看看刘泾的本事如何了。 “是!”陆辰领命,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了一眼墙头,疾跑了几步,直接蹬了一下墙壁,双手一抓墙顶,腰间一发力,双臂绞力,就攀挂在了墙头,探头往院子里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以及后门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影走动以后,刘泾这才再次发力,一个翻身,就翻进了院子。 第三百二十二章 查验 看着刘泾那利落的身手,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果然还是要从娃娃抓起啊!” “吱呀”一声,后门打开了半扇门,刘泾的脑袋从门内探了出来。 看到刘泾的脑袋从门里探了出来,陆辰直接带着冯怀迈步就走了进去。 陆辰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直接带着刘泾和冯怀,大摇大摆的就往前厅走去,白天这里可没有什么客人,当然,晚上若是洛黎芙不开门,也不会有客人,因此前院除了在打扫积雪的仆人,并没有其他的外人存在。 当打扫甬路的仆人,看到陆辰带着刘泾和冯怀,直接从后门方向走了过来,直接就愣在了当场,陆辰一身锦裘皮氅打扮,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物,但是仆人还是很纳闷,这么一位人物,怎么从后门那面走过来的? 正常客人上门,要一睹自家主人芳容的,那都是在前门求见的,别看洛黎芙身处平康坊这种风尘之地,但是那也是有着“都知”头衔的,至今依旧是完璧之身,有多少达官显贵想要入幕都求而不得呢! 面前这位爷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就进院了,这还了得! “来人啊!快来人啊!”这时这名仆人惊醒过来,看到陆辰三人,直接高喊了一声。 “聒噪!”听到仆人那喊声,陆辰微微一皱眉,直接说道。 看到陆辰不高兴了,冯怀也知道陆辰显然是对这个仆人叫喊感到不满了,直接一个箭步冲到了仆人面前,大手一伸,直接就捂住了对方的嘴,冯怀那大手跟熊掌似的,这一捂嘴,那是连嘴带鼻子一起捂住了,再加上劲使大了点,那仆人直接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接晕过去了。 “公爷!这...”冯怀一见这人晕过去了,顿时也是吓了一跳,赶忙松手,那仆人直接“啪叽”一声,就倒在了雪地里,冯怀一脸担忧的看向陆辰。 别看冯怀又是劈郑家府门,又是扛着个搬那个的,但是弄死人,冯怀还真没有干过,何况,别看冯怀身高马大的,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也没经过什么战场的洗礼之类的,尽管憨了点,但是不是傻子啊,这一看自己把人给弄晕了,顿时也有点慌神了,直接用求助般的眼神看向陆辰。 “没事!晕过去了而已!”陆辰可是见多识广的,对于陆辰来说,这种事那都是小场面,直接走了过去,伸手掐住了仆人的人中穴,不一会儿,仆人就缓醒了过来。 仆人睁开眼,就看到陆辰正蹲在自己面前,张嘴就想继续叫喊,就在这时,洛黎芙已经带人从前厅里走了出来。 “闭嘴!”洛黎芙直接冷喝了一声,“你们带他下去歇息!”洛黎芙冲着左右的仆人吩咐了一声,顿时有两名仆人过来把那名仆人给抬走了。 “洛都知,家教挺严啊!”听到背后传来洛黎芙的声音,陆辰直接站起身,同时转身看向洛黎芙,带着玩笑的口气说道。 “不知公爷大驾光临,奴婢未曾迎接,还望公爷恕罪!”洛黎芙款款的同陆辰施礼说道。 这次的洛黎芙可是没有带面纱的,那张脸直接呈现在了陆辰的面前,陆辰在前世那也是“阅女无数”,虽然只是在手里里,但是当看到洛黎芙这张脸的时候,陆辰算是明白什么叫“祸国殃民”了,也终于知道,为何那天晚上,洛黎芙一直是以纱罩面的模样示人了。 就这长相,这身姿,若是不用轻纱遮面,别说那些学子了,就算是那些老家伙,估计也没几个把持得住的,对于喜欢美女,而且是年轻美女这件事上,男人是无比统一且忠诚的。 看到陆辰仿佛没有听到自己说话一般,只是盯着自己看,洛黎芙心中充满了得意,因为这是很多男人第一眼看到自己时的正常表情。 但是显然洛黎芙有些高估自己了,陆辰那也是在后世“阅女无数”的人,什么人造的,天然的,国内的,国外的,哪有他没见过的。 “本公不请自来,洛都知无需赔礼!原来洛都知是这副模样,难怪要以纱遮面了!”哪知道就在洛黎芙心中暗自得意的时候,就见陆辰的眼神,仅仅是一刹那,就已经恢复了清明,同时很是有礼的说道。 洛黎芙本来还打算在陆辰露出那种表情以后,自己可以顺势而为,到时候洛黎芙的心愿就有达成的可能,但是陆辰并没有露出她理想中的神色,而是依旧一副温文尔雅,带着温和笑容的模样。 “是否奴婢这模样可还入得公爷法眼?”洛黎芙看着陆辰笑吟吟的问道,言语中颇有一些挑逗的意味。 “本公可没有什么法眼!”对于洛黎芙的语言,陆辰丝毫没有反应,只是依旧笑吟吟的回道,“不过洛都知这面容,当真算得上‘色酣眉黛绿,香腻口脂红’!” 洛黎芙在听到陆辰称赞自己的话以后,顿时一双秀目越发的明亮了起来,听过夸赞她容貌的人不少,但是如陆辰这般出口成章的人,那可是凤毛麟角,甚至说至今一个也没有,不然洛黎芙身处这种地方,为何还会没有入幕之宾呢? 除了手腕,自然也是因为没有能够达到她满意的人,而显然,陆辰就是这些人之中的例外。 “本公今日来你这里,不希望有人传出去,懂吗?”陆辰微笑着看着洛黎芙,眼中流光闪动,话语中显然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但是洛黎芙此时满心都是陆辰刚才随口称赞她的那两句诗里,忙不迭的点头,现在就算是陆辰直接给她来个横抱而起,直奔绣床,恐怕她都不会拒绝。 看到洛黎芙这副样子,陆辰心中则是暗暗感到有些无语,甚至有些担心,这么一个心性,自己交给她的事,她真能办妥吗?陆辰心中不免有些打鼓,但是事情已经交代下去了,就只能希望这个女人能把事办好吧! “今日并无人来过本都知这里,你们都知道吗?”洛黎芙平缓了一下心绪,直接冲着一众仆人下令道,这些仆人纷纷点头应是。 在这种地方讨活,比在那些高门大阀里更难,因为这里接触的是三教九流,有时候他们听到的事,那都是关系到性命的,因此平康坊里的下人奴仆丢失,简直不要太频繁,至于寻找,哼哼,不用想了,也就是那些主家到官服报个备,也仅此而已了。 陆辰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自顾自的迈步走进了前厅,直接往主位盘腿一坐,洛黎芙很是自觉的在一旁相陪。 “刘泾,去给本公沏壶茶来!”陆辰看了一眼面前小几上的茶汤,不禁皱了皱眉,直接吩咐了刘泾一声。 “是!”刘泾应了一声,如今经常跟着陆辰出门的刘泾,身上一直都背着一个包袱,说是包袱,其实是陆辰给刘泾的一个斜挎背包,背包里都是陆辰让刘泾带着的一些东西,冯怀负责武装护卫,而刘泾自然就是一些陆辰的吃食用度的东西。 时间不长,一壶香茗被刘泾放置在了陆辰面前的小几上,茶壶里飘散出来的茶香,吸引的洛黎芙忍不住多看了茶壶几眼。 闻着茶壶里飘散出来的香气,洛黎芙忍住不伸出香舌舔了一下樱唇,那模样直接看得坐在那里的陆辰,心里都是突突了两下,“这娘们这模样太勾人了!”陆辰忍不住暗自在心中称赞了一句。 “洛都知,尝尝本公的茶如何?”陆辰直接往刘泾准备好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然后示意刘泾端给洛黎芙。 “多谢公爷!”看着刘泾放置在自己面前小几上那金黄色的茶水,洛黎芙冲着陆辰施礼致谢。 “一点茶水而已,不必客气!”陆辰随意的摆了摆手,这才自顾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几口,抿了一口茶,“本公让钱俊楠带给洛都知的方案,实施的如何了?”陆辰看着洛黎芙问道。 “奴婢按照公爷的要求,训练了几名婢子,现在看来初见成效!不若公爷查验一下如何?”洛黎芙听到陆辰直奔主题,赶忙放下手里的茶杯,同陆辰禀报道。 “查验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陆辰点了点头,陆辰今天之所以来找洛黎芙,一是说关于拍卖会的事,另一个,也是想要看看洛黎芙这里的训练效果到底如何了,既然洛黎芙如此有信心的想要给自己展示一番,陆辰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啪!啪!”洛黎芙直接抬起纤纤玉手,轻轻的击了两下掌,顿时门外有婢女走了进来。 “去把那几人叫来!”洛黎芙吩咐了婢女一句,婢女躬身领命,转身离开了前厅。 约有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七名长相可人的妙龄女子在婢女的带领下,鱼贯进入前厅,一字排开站在了陆辰面前,这七名妙龄女子不仅长相是上上之选,就连胸怀那也是相当的宽阔。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不算满意 几名妙龄女子,在陆辰面前一字排开,一身襦裙遮不住那峰峦叠嶂,波涛汹涌,一个个千娇百媚,巧笑嫣然。 陆辰身边的刘泾直接眼睛都直了,跟着就觉得鼻孔有些发痒,伸手一摸,一抹鲜红出现在了刘泾的手掌之上。 “你这孩子!”陆辰自然察觉到了刘泾的异样,扭头一看直接苦笑了一声,“赶紧出去转一圈去!冯怀,你给他止血!”陆辰直接冲着两人一摆手。 冯怀应了一声,直接拽着刘泾就走出了前厅,在外面,冯怀也不客气,直接掏了一把雪照着刘泾的额头就是一顿揉搓,跟着刘泾自己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张洁白的纸巾,卷了卷就塞到了鼻子里,至于屋子里,刘泾是不敢进去了。 看到刘泾的表现,不论是洛黎芙还是那七名女子,纷纷掩口偷笑。 这一下,那真是花枝乱颤,那波涛如海浪一般连绵不绝了,就连陆辰都险些把持不住了。 “别笑了!”陆辰轻咳了一声以后,低眉垂目的说道,实在是这一屋子莺莺燕燕的,陆辰也有点招架不住。 听到陆辰的声音,这一屋子莺莺燕燕顿时声音低了下去,那笑声自然也是消失无踪了。 “洛都知,这就是你为本公挑选的主持人么?”陆辰看向洛黎芙问道。 “公爷可还满意?”洛黎芙看向陆辰问道。 “不算满意!”陆辰微微摇了摇头,对于这行动做派,陆辰觉得说这些人是拍卖主持人,不如说更像后世的一些主播。 “本公的意思是,拍卖那天,你来主持,他们作为礼仪!”陆辰看向洛黎芙,很是认真的说道。 “这些孩子的身份还没有在这里露过面,公爷可以把她们直接带走,但是奴婢恐怕不宜在那种场合出现吧?”洛黎芙听到陆辰要让自己做主持人的时候,脸上出现了一丝惶恐,同时眼中也有着一丝感动,也有着一丝羡慕地看向那七名她近日培养的女子。 “本公说你合适就合适!”陆辰颇有些霸道的说道,“出身怎么了?那是你一时的命运不济而已,本公向来不会以貌取人,更不会因身份而另眼相看!”陆辰神色淡然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平淡的说着,陆辰这番话语,虽然说出来似乎很平淡,但是在洛黎芙的心中却是掀起了波澜。 这个时代可是讲究尊卑有别的,不要以为洛黎芙在这个平康坊成为了“都知”,好似有多大名气和权势一样,但是洛黎芙自己知道,那都是虚的,只是那些想要得到自己的人,在自己面前表演的而已,若是让其中一人得逞,那么洛黎芙毫不怀疑,第二天清晨,自己就会被人弃如敝履一般。 “这个主持人你来做!”陆辰不待洛黎芙辩驳,直接很是霸道地定了下来。 “还有,你们几个,不要做这种搔首弄姿之事!”陆辰直接剑眉微挑,星眸中射出两道寒光,直接把站在他对面的七名女子吓了一跳,陆辰长得俊俏,但是这一冷脸,加上身上的气势,直接让那七名女子吓得噤若寒蝉,直接呆立在原地,不敢做任何动作。 “本公要的是落落大方,不是这种搔首弄姿,那样的话,你们与这墙外的那些女子又有何异?”陆辰看着这几名女子继续说道,“洛黎芙,本公让你训练他们,要的是大家闺秀或者小家碧玉的感觉,不是如外面那些女人一般!”陆辰微微皱眉,训斥了洛黎芙几句。 “可是,公爷,奴婢以前训练的女子也都是这般的!”被陆辰这么一训斥,洛黎芙赶忙冲着陆辰施礼解释道。 “若是要如同外面的女子一般,本公完全有能力直接召几个南曲或者中曲就可以了,何必要给你训练方法?将来她们还要做更重要的事,若是如此的话,本公真要重新衡量你的能力了!”陆辰毫不给洛黎芙面子的直接训斥道。 “是!奴婢知道错了!”陆辰这话听在洛黎芙耳中,直接把洛黎芙吓了个够呛,洛黎芙可是一心想要攀上陆辰这棵大树的,但是陆辰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的在提醒洛黎芙,若是她办事不力,陆辰是不介意换人的。 最主要的是,最近平康坊的另一个“都知”水妙音,可是没少托人打听琉璃的事,洛黎芙与水妙音那可是“死对头”,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这一对儿死对头可以说是最了解对方的人,水妙音托人打听琉璃的事,洛黎芙可是知道水妙音的心思的。 因为她自己是什么心思,水妙音就绝对是同样的心思,只不过她早一步拉住了钱俊楠,顺着钱俊楠找到了陆辰。 现在陆辰的话,直接把洛黎芙吓了个够呛,而且,这个平康坊里,能够满足为面前这位县公办事能力的人,那就只有她的对手水妙音了。 “本公只是想要提醒你,不要用一些歪心思!明白吗?”陆辰看着洛黎芙,面容严肃地警告道。 “是!奴婢记下了!”虽然陆辰没有点破洛黎芙,但是洛黎芙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已经被陆辰给看穿了,赶忙恭敬地同陆辰施礼。 “嗯!”陆辰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这次本公就不追究你了,也不会处罚你!但是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得漂亮!明白吗?”陆辰看着洛黎芙再次叮嘱道。 “是!奴婢一定竭尽所能!不负公爷所托!”洛黎芙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本公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陆辰说完,直接起身,“你就不必相送了!”陆辰直接摆手阻止了洛黎芙想要起身相送的行为,跟着迈步走出了前厅。 “公爷!”看到陆辰从前厅里走了出来,刘泾与冯怀直接迎了上来。 看到刘泾那两个鼻孔里都塞着纸卷,额头上还黑一道白一道的,样子颇为滑稽,陆辰忍不住笑了起来:“狗娃,跟在本公身边,这种场合可不会少,你得学会适应啊!”陆辰拍了拍刘泾的脸蛋,笑着说道。 “是!”刘泾很是不好意思地应道。 “你看冯怀,他就没像你一样!”陆辰直接指了指刘泾身边的冯怀说道。 “公爷,那些娘们太瘦了,不好看!”冯怀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憨憨地说道。 “咳!咳咳!”陆辰被冯怀的话直接呛得连连咳了几声,同时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冯怀一眼,好家伙,似乎这家伙的审美也跟别人不太一样。 陆辰与刘泾和冯怀有说有笑地来到了后门,刘泾先打开后门,探头左右观察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以后,才出了后门,再次确认左右都无人以后,这才向着陆辰招了招手,陆辰这才带着冯怀出了后门。 这主仆三人,也不走寻常路,直接在胡同里,又转了几圈,这才来到顾清的墙外,牵着坐骑走出了胡同。 陆辰翻身上马,刘泾与冯怀紧随其后,主仆三人直接离开了平康坊。 “那些新开的店铺背后都是陆辰?”萧瑀与郑善果几人坐在前厅,看着火炉上正在冒着热气的铜壶,萧瑀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以后问道。 “基本确信无疑,而且,似乎陆辰把那几个国公以及任城王都给绑到了他的这个战车上了!”郑善果同样喝了口茶,暖了暖身子,刚刚从自己府中赶过来,身上还有些冷,喝了口茶暖和了一下以后,微微皱眉说道。 “这不是什么好事啊!”萧瑀放下茶杯,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道。 “但是咱们也不能拿他如何啊!”一想到在昌源楼,陆辰给他们看到的东西,每次想起来,他们都是心有余悸,韦挺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咱们现在拿他确实没办法!但是若是其他人呢?并非咱们世家之人呢?”萧瑀冷笑了一声,一双鹰隼般的眼眸中射出阴鸷的光芒,“这陆辰这可是下了一步臭棋啊!他以为拉了几个国公和任城王就可以壮大他的权势,但是他有没有考虑过其他国公和王爷怎么想呢?”萧瑀冷笑着说道。 “你是说...”听到萧瑀的话,郑善果等人眼中纷纷一亮,心中同时想起一个词,那就是“借刀杀人”。 “孔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不均可就是导火索哦!”王珪同样冷笑了一声说道。 “诸位可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萧瑀并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赞赏的同王珪点了点头,跟着问道。 “不如咱们都把此人的名字写出来,看看咱们心中之人是否一致,如何?”韦挺看着门外那飘扬的雪花,直接笑着说道。 其余之人听到韦挺的提议,纷纷颔首表示同意。 众人纷纷用手指蘸取了茶杯中的茶水,在面前的小几上写了一个名字,跟着众人对视一眼以后,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若是陆辰在这里,看到这几个人写的名字,估计会直接讥笑这些人一番。 第三百二十四章 还不快去 这几人一致的在小几上写了一个名字,“李孝恭”。 这个名字要是被陆辰看到了,陆辰恐怕会直接送这几人一句话,那就是“想瞎了心了”。 “此人确实是绝佳人选!”萧瑀有些自得的捋着胡子点了点头,“没想到,诸公与老夫想法居然如此一致!” 听到萧瑀这种自抬的话,几人虽然心中颇有一些不满之意,但是表面上还是很平和的,只不过却没有人接萧瑀的话,场面一时间颇有些尴尬。 “咱们这算不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见场面似乎有些尴尬,王珪直接打圆场笑着说道。 “王中允所说甚是!咱们这是英雄所见略同!”韦挺等人纷纷点头应和,这才缓解了尴尬的场面。 “只是那李孝恭现在贵为赵郡王,会听咱们的么?”虽然人选有了,但是这个人选的身份可不低,想要李孝恭听他们的摆布,他们自认还没那个能力,而且李孝恭那可是军功满身的“马上亲王”,脾气可不是那么好的,所以郑善果有些担忧的说道。 “这事未必需要咱们出头啊!”王珪冷笑了一声,“只要把这件事传到李孝恭耳朵里,李道宗这个小年轻的都能被陆辰这么看重,他这个军功满身的王爷被忽略了,你觉得李孝恭心中会不会舒服?”王珪分析着说道。 “若是如此的话,那用不用把这件事也传到太子和秦王耳朵中?”王珪直接眼睛一亮,灵机一动的说道。 “可以传,但是不能往太子那面传!”萧瑀直接微微摇头说道,“毕竟这个天下都是李家的,若是秦王兴许会有点效果,但是太子殿下乃是未来的天下共主,决不能让太子参与这个事!”萧瑀提醒了其余几人一句。 其余几人听到萧瑀的话,顿时惊醒了过来,“多亏萧仆射提醒,差点铸成大错!”几人直接冲着萧瑀拱手说道。 “太子可是咱们的未来,绝不可有半点差池!”萧瑀神色淡然的受了几人一礼,“这与民争利的帽子可不能让太子殿下背负,至于秦王嘛!老夫倒是希望他会出手!”萧瑀冷笑了一声说道。 “老夫的管家王兴,与赵郡王家的副总管倒是有几分同乡之情...”几人纷纷赞同萧瑀的话点头以后,王珪琢磨了一下说道。 “那这件事就交于王中允来操作就好!至于秦王那面,相信有程咬金那个大嘴巴在,秦王没理由不会知道,咱们就不必刻意了!”没等王珪把话说完,萧瑀直接就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陆辰这面带着人回了陆家庄,但是长安城里该知道“盛世集团”开业的事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陛下,盛世集团今天开业了!”常宝低声在李渊身边汇报道。 “嗯!然后呢?”看着奏疏的李渊头也不抬的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追问道。 “据说吸引了不少人!但是具体销售如何,尚不可知!”常宝继续汇报,“毕竟陆县公卖的那些东西,对于外面来说有些过于新奇了一些!”常宝稍有些犹豫以后,有些担忧的说道。 “就让他折腾吧!”李渊放下手里的奏疏,随意的摆了摆手。 “是!”常宝躬身退后了两步,站在了阴影之中。 “咱家铺子今日如何?”回到家的柴绍,正在婢女的服侍下脱掉外套,正在看书的李秀宁放下手里的书籍,看着柴绍问道。 “人倒是不少,就是不知道售卖得如何,明天就有结果了!娘子,你这有点心急了!”柴绍接过婢女送来的手巾,擦了一把脸以后,擦着手说道。 “这眼瞅着就到天元日了...”李秀宁没有继续说铺子的事,而是有些感叹的说道。 “是啊!又一年了!”柴绍也是颇有些感叹的说道。 两人这一丝感叹,似乎都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含义在里面。 铺子前几日的销售量并不算高,甚至开始的一两日,进店看热闹的居多,但是掏钱购买的却是零星几个人,这直接让那些店铺的掌柜有些担忧,和唉声叹气,甚至心中一度认为,这次这位长安县公是不是要丢人了。 结果,就在这几个掌柜凑到一起长吁短叹的时候,接连好几个伙计都跑来找他们回店铺,当他们回到店铺的时候,直接都惊呆了,店铺门口直接排起了长龙。 家具行门口甚至被左骁卫的小队直接站场子了,因为若是他们不维持秩序的话,恐怕会出现踩踏,整出人命来,实在是来购买东西的人太多了,毕竟陆辰整的这个家具行,下到马扎,上到沙发,就没有不卖的。 这些东西,被那些人试探性买回家使用以后,发现了实用性和舒适性,尤其是那些富家之人,更是吩咐下人,抓紧时间购买,这家具行门口可以说是人山人海。 铁炉铺子也不例外,买回家的都发现了铁炉的好处,而且石炭的价格又便宜,用了铁炉不仅暖和,而且还能避免石炭中毒,所以这铁炉铺子和石炭行外面也是站满了人,只不过相较于家具行外面的那些非富即贵的人比起来,这里要少一些这种人。 几个掌柜的看到这场景,顿时心花怒放,他们可是有提成的,卖得越多,他们提成越多啊,现在他们都想直接给这位长安县公塑个像,天天烧香膜拜了。 “公爷!爆了!公爷!爆了啊!”这种事情,自然有人来陆家庄同陆辰汇报,当然汇报之人也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刘泾,陆辰正在偏厅吃着早饭,就听到刘泾大呼小叫的跑了进来。 “胡说八道!本公怎么会爆了!”陆辰放下手里的筷子,冲着一脸兴奋的刘泾直接翻了个大白眼,一句话直接把兴冲冲的刘泾噎的直接站立在了原地。 “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鬼哭狼嚎的!”陆辰拿起一旁的锦帕擦了擦嘴,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婢女把桌子收拾干净,一旁婢女过来收拾起碗筷。 “那些铺子的买卖都爆了!今天一大早,就挤满了人!”刘泾很是兴奋的眉飞色舞的说道。 “哦!正常!”与刘泾不同的是,陆辰则是神色淡然的应了一句,似乎这件事不足为提一般,“这是早晚的事!” 这种能给老百姓带来实惠的东西,要是不能卖爆了,那就怪了。 “你告诉那些掌柜的,不要高兴的太早,过段时间就不会有这么火爆的场景了!”陆辰端起婢女奉上的茶盏,轻呷了一口以后说道,“而且,很快就会有与咱们相似的店铺出现!” 这铁炉的构造并不复杂,只不过以前没有出现而已,现在陆辰售卖了出去,绝对会有人仿制,而且,仿制的人基本就是那些世家,至于家具么,一时半会想要仿造,恐怕还要费点事,不过陆辰相信,以那些世家的能耐,也是会上手的。 只不过比起铁炉子来说,那家具的设计图自己可是有的是,你们“设计创造”还能有本公的“临摹”快么! “是!”刘泾此时已经没有了刚开始那兴奋的样子,郑重的应了一声。 对于世家或者是其他人仿造的事,陆辰并不在意,陆辰相信,等到拍卖会一结束,那拍卖会搂回来的钱,这个坑,就足够世家用这些仿造的东西赚一阵子了。 “本公让徐高峰准备的东西如何了?”陆辰看着刘泾问道。 “呃...小人还没去看!刚才接到报告,就来同公爷汇报了!”刘泾挠了挠头,看着陆辰说道。 “还不快去!”陆辰直接瞪了刘泾一眼。 “小人这就去!”刘泾冲着陆辰嘻嘻一笑,直接一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看着刘泾跑出去的背影,陆辰直接吐槽了一句。 “还不是公爷您惯得!”陆辰这话刚说完,一旁的苏嫦就直接接了一句。 “你也是!”陆辰瞪了苏嫦一眼,苏嫦则是一吐舌头。 “以后这小子就教给你管教,管教不好,就是你的是!到时候本公会如实上报公主,看公主怎么收拾你!”陆辰直接“威胁”了苏嫦一句以后,直接哈哈大笑着走出了偏厅,只留下一脸通红的苏嫦。 “公爷,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就装车吗?”看着穿着一身崭新锦裘的陆辰,徐高峰冲着陆辰施礼问道。 “带上吧!这一来一回道可不近!”陆辰琢磨了一下,然后让徐高峰带人把“东西”都装到马车上。 今天可是天元日,整个陆辰的府邸上下那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大门两边挂着神荼郁垒的雕像,门两边也都贴着春联,最开始,这些人还不明白陆辰为何要在这些专门制作的长条红纸上写字,不过当“福”字和春联贴到了大门两旁以后,所有人都被这平添了几分的喜气感染到了。 门楼上面高挑着大红灯笼,此时天色才微微亮,但是陆辰却要带着徐高峰他们进宫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红包 元正日在唐朝就相当于后世的春节,这一天整个长安城里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 陆辰带着护卫以及两架马车,直接穿过城门,进入了长安城。 进了城以后,陆辰有些为难了,因为陆辰发现一个问题,他似乎来早了。 带着人来到了皇城门前,禁军统领常何直接迎了上来。 “陆县公,你这是...”常何冲着陆辰一拱手,同时眼神瞟向了陆辰身后护卫正守卫着的那两架马车,同时也看到了跟在马车旁边,骑着驴的徐高峰父子。 “这是送给陛下的礼物!”陆辰同常何一拱手说道。 “能不能...?”常何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陆辰,“毕竟这是下官的职责所在!” “尽管查验就是!”陆辰则是毫不介意的说道。 “多谢陆县公体谅!”常何再次冲着陆辰一拱手,跟着冲着身后一招手,顿时过来几名禁军,直接就要粗暴的掀开马车上的油布。 “都他么的轻点!”看到那些禁军的动作,陆辰脸色就是微微一沉,常何自然注意到了陆辰的脸色,直接冲着那几名禁军喝斥了一声,“这可是陆县公献给陛下的礼物,都别毛手毛脚的!” 被常何这么一喝斥,那几名禁军果然小心了不少,只是把油布挑了起来,看了看油布下面的东西,可惜这下面的这些东西,他们根本看不懂是什么,只有一名禁军,把放烟花用的铁筒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公爷,莫要生气,今天可是喜庆的日子,这帮子崽子毛手毛脚惯了,公爷莫要与他们一般见识!”常何冲着陆辰赔笑说道。 “本公是怕他们毛手毛脚地碰坏了东西!”伸手不打笑脸人,常何都这么说了,陆辰也不能再说什么,何况那几名禁军也小心了不少,陆辰淡淡的说了一句。 “对了!”陆辰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常统领,新春快乐啊!”陆辰直接笑呵呵地把红包塞到了常何手里。 被陆辰这么一弄,常何直接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捏了捏手里的红包,感觉出红包里应该是抱着几枚铜钱,一时间常何面色有点尴尬,毕竟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陆辰就这么给自己塞钱,这传出去可不得了。 “陆县公,这是何意?”常何慌忙地就想把红包还给陆辰。 “常统领收着就是了!过年了,就是一点彩头,给家里孩子的!”陆辰笑着说道,“常统领,可不要以为这是给你的!”陆辰直接提醒了常何一句。 “这...”被陆辰这么一说,常何直接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手里的红包,虽然自古以来都有给孩子压岁钱的习惯,在这个时候,压岁钱还不叫压岁钱,叫压胜钱,但是那也不过是特殊铸造的一种钱币,元正日除夕夜给孩子守岁的,放置在孩子的床脚或枕边的,但那是自家大人给的,还从来没有像陆辰这样,直接给别人家孩子压岁钱的。 “给孩子买点零食吃的!收着就是了!有什么责任本公负责!”陆辰微微一板脸说道。 “行!那下官就代犬子谢过大人的赏赐了!”常何只能无奈的将红包揣到了怀中。 “常统领,车上有几个铁器,属下不敢做主!”就在这时,负责检查两辆马车的禁军过来同常何禀报道。 “铁器?”常何听到这两个字就是一愣,不过马上就继续说道:“陆县公的铁器想来是有特殊用处的!不必纠结!”常何一挥手,直接赶走了几名禁军。 “晚上有好东西看,常统领若是闲暇,可是一定要看哦!”陆辰冲着常何眨了眨眼睛笑道。 “只怕到时候,下官要当值,无暇欣赏喽!”常何颇有些无奈的笑道。 “抬头看天即可!”陆辰直接提醒了常何一句,“那本公就不耽误常统领当值了!”陆辰冲着常何一拱手。 “陆县公慢行!恕下官职责在身,无法相陪!”常何冲着陆辰一拱手说道。 陆辰冲着常何再次拱了下手,就准备带着人进入皇城,就在这时,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陆贤弟,且慢!等等老哥哥!” 陆辰都不用回头,就听出来这声音是谁了,除了程咬金那个“混不吝”,估计也没谁会这么大庭广众的还是守在皇城门口,这么大呼小叫的了。 听到程咬金的喊声,陆辰只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着程咬金。 结果陆辰一转身,就看到几人正往自己这里走来,不光是程咬金,与程咬金一起的还有张士贵、刘弘基以及秦琼。 “诸位贤兄,新春快乐啊!”陆辰直接冲着这几人施礼笑着说道。 “陆贤弟有礼了!也祝贤弟新春快乐!”程咬金有样学样的同陆辰说道,秦琼等人也是冲着陆辰拱手祝福,虽然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这种祝福语,不过跟着陆辰一学,感觉还不错。 因为他们通常拜年的话,都会说什么一些类似什么“辞暮尔尔,烟火年年”的祝福语,从来没有如陆辰所说的这种言简意赅的祝福语。 “在下还以为来早了呢!见到诸位仁兄,那在下这算不算来得刚刚好呢?”陆辰直接笑吟吟的说道。 “咱们都有些来迟了!”听到陆辰的话,程咬金冲着陆辰眨了眨眼,同时指了指远处正在鱼贯端着托盘进入太极殿的宫女,以另一边鱼贯而出的宫女。 “来迟了?那陛下不会生气吧?”听到程咬金的话,陆辰微微一愣,随即看着程咬金问道,要知道,上朝的时候,官员要是迟到,那可是要被收拾的。 “今天可是元正日,这一天都会有陆陆续续的官员前来,只要在掌灯以前到来,陛下都不会责罚的!这一点,陆贤弟可以放心!”秦琼捋着胡子,笑吟吟地同陆辰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陆辰点了点头,“那愚弟这是来早了啊!”陆辰感叹地说了一句。 “咳!咳咳!”本来听到前半句,众人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当听到陆辰的后半句的时候,直接把几人都呛得够呛,这位爷居然嫌弃来拜见皇帝来早了? 要知道,很多官员可能一辈子都未必能看见皇帝一次,这位爷倒好,居然嫌弃来早了,但是他们还不能说什么,毕竟这位爷的性格就是这样。 “那个...那个陆贤弟,既来之,则安之吧!”秦琼只能捋着胡子颇有些无奈地劝慰陆辰一般说道,刚才陆辰那后半句话可是呛得秦二爷,把自己的胡子都拽断了几根,现在还疼呢! “对了!秦二哥,你这伤势如何了?前几天,愚弟同孙神医聊天的时候,还谈到了二哥的伤势之事,最近一直事情繁多,一直没有得闲前去探望!”陆辰看着秦琼很是认真的问道。 “多谢贤弟的关心,愚兄这伤势已是大好!”秦琼笑眯眯的说道。 “对了,陆贤弟,咱刚才可是看到你给那常何塞红包了!你这算不算贿赂官员啊?”程咬金直接搂住了秦琼的肩头,嬉皮笑脸的说道。 “算!麻烦程大哥一会儿千万别忘了参愚弟一本哦!”陆辰直接点头说道,一句话把程咬金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还想敲诈陆贤弟?陆贤弟不算计你就不错了!”看到程咬金被秦琼一句话给噎住了,秦琼直接过来笑着给程咬金解围道。 “我说程大哥,你见过谁没事大庭广众之下贿赂官员的?要是这么做,要么贿赂之人是傻子,要么收受贿赂之人脑子有病!”陆辰直接冲着程咬金翻了个白眼。 众人有说有笑地往太极殿走去,至于那两辆马车则是缓慢的跟在众人身后,徐高峰父子则是低头跟在马车旁边,不敢乱看一点。 “呦!咱家见过陆县公、宿国公、翼国公...”就在几人来到太极殿外,就见到了林郎冲着众人施礼问好。 “这不是林内侍么?怎么今日来这里做这迎门内侍的活计了?”陆辰直接同林郎逗趣的说道,毕竟一个传旨内侍做这迎门内侍的活计,属于是降低身份了。 “这不是常知事说今日陛下要与百官同庆,这人手不够,又怕下面的小崽子坏了诸位的心情,这就把咱家叫来了嘛!”林郎也不招恼,依旧是笑吟吟地同陆辰说道。 “那可是辛苦林内侍了!这天寒地冻的还得在这里迎宾!”陆辰同林郎笑着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林郎依旧是一副笑模样。 “林内侍,新春快乐!”毕竟有官员陆续的到来,陆辰也不能过多的与林郎在这里寒暄,直接从怀里掏了个红包塞到了林郎手里。 “这是何意?”林郎被陆辰这么一塞红包,直接就是一愣,跟着警惕地看着陆辰,同时看向四周。 “没什么意思!就是这喜庆的日子,添点彩头而已!林内侍为了本公之事也是没少忙碌,添添喜庆!”陆辰笑着说道。 第三百二十六章 是小弟鲁莽了 “你看!你看!刚贿赂完常统领,又开始贿赂林内侍了!”看到林郎依旧有拒收的意思,一旁的程咬金直接大呼小叫的说道。 程咬金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不少人往这里看,当然也包括不少世家的官员,这些世家官员一听到程咬金说到“贿赂”二字,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接就想看清楚程咬金说的人是谁。 不过当看到是陆辰的时候,这些世家官员的脑袋齐刷刷的转了回去,这帮人心中合计着一件事,就是程咬金现在明显是陆辰成立的“盛世集团”里的一员,他这么高呼陆辰在贿赂官员,谁知道这是不是这“混不吝”与陆辰这个“坑货”联合起来搞事情,想要坑他们一波的手段。 因此这帮子世家官员,在看到程咬金说的是陆辰以后,顿时齐刷刷的把脑袋转了回去,该聊天的聊天,该说话的说话,没有一个人往陆辰这里看,至于向陆辰这面看的,除了与陆辰相熟的,估计就是不知道陆辰“坑货”属性,想要借此上位的那些愣头青了。 本来对于那些人注意这里还有些得意的程咬金,当看到那些官员齐刷刷的把脑袋转了回去,好似没听到和没看到一般的场景以后,程咬金也是愣了一下神。 “有人管没人管啊!这都当众贿赂了,你们也不管吗?言官呢?御史呢?”程咬金继续大呼小叫的喊道,就在这时,程咬金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御史中丞温彦博,直接冲着温彦博喊道:“温彦博,你可是御史中丞,你不管吗?” 听到自己被程咬金指名道姓了,温彦博也只能起身走了过来,冲着几人一拱手。 “见过诸位公爷!”温彦博一脸笑意的说道。 “温中丞,咱老程可是帮你抓到政绩了,这家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贿赂宣旨内侍哦!”程咬金一脸坏笑的直接拽住了温彦博的胳膊,指了指陆辰说道。 “宿国公说笑了!今日乃是元正日,这红包,下官以为,应该是陆县公赠予林内侍的喜钱,这何谈贿赂呢?”温彦博显然不上程咬金的套,笑吟吟的说道。 尽管温彦博脸上是笑吟吟的,心里则是暗骂:“程咬金,你个老匹夫,你这明显是要坑老夫啊!这要是老夫真参了这位陆县公,明天这家伙就敢带人拆了我家大门!” 陆辰现在可以说是“凶名在外”了,那五姓七望之一的郑家的门面,当朝的礼部尚书郑善果家的大门,这家伙都说拆就拆,拆了还屁事没有,自己一个御史中丞能玩得过他?估计这家伙把自己家房子点了,李渊都不会说什么! 而且,温彦博更是知道,自己面前这位陆县公拆了郑家的大门以后,郑家还是自己找人自己花钱修的,但是在李渊这里报备的时候,却是报备的是陆辰已经给他家大门修好了,自己脑袋被驴踢了,去惹这么一位爷? 在太极殿上都皇权特许,盘膝而坐的大爷,自己得多硬的头皮,去参这么一位爷,何况,这位爷的口才还十分了得,自己这两下子还真未必参得倒人家。 “你看,程大哥,温中丞这话说得多好听,所以说,你这扣帽子的本事不行!”陆辰直接笑眯眯的说道,同时拍了拍林郎的手,示意林郎安心的收下红包就是了。 林郎自然是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看向陆辰的眼神那是充满了羡慕和崇拜,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同陆辰交好了关系,为何陆辰不给别人红包,单单给自己?林郎此时心中充满了窃喜,是不是这就表面,自己是陆辰这一面的人了呢?林郎心中暗自琢磨着。 “温中丞,深明大义,为本公清洗了不白之冤,本公这里谢过温中丞了!”陆辰说着,冲着温彦博直接施礼说道。 “陆县公,且不可如此!今日乃是喜庆之日,给点喜钱也是正常的嘛!”温彦博赶忙还礼笑道。 “无趣!”程咬金见自己想要恶作剧陆辰的目的没达成,顿时一撇嘴说道。 “温中丞,以后去东西市的盛世集团的店铺买东西,凭借此卡可打八折!这可是盛世集团的贵宾卡哦!”陆辰直接从袖笼里掏出一张卡片,这张卡片上面印着“盛世”二字,这两个字,自然是李渊赐下来的那两个字,同时旁边还有玉玺印章呢,卡片周围是一圈鎏金的金丝镶嵌,在阳光下金光灿烂的。 “这如何使得!这如何使得!”温彦博连连摆手,想要拒绝陆辰塞给他的卡片,但是目光还是看着那张卡片。 “一张卡片而已,又不是什么钱财,您若是不购买物品,它也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陆辰硬是把那张卡片塞到了温彦博手中。 “既然如此,那下官就愧领了!多谢陆县公的美意!”温彦博把卡片塞到了袖笼里,跟着冲着陆辰施礼道谢。 “元正日嘛!也算是讨个喜庆之意!温中丞不嫌弃寒酸就好!”陆辰同温彦博客气道。 这几人可是堵着太极殿的大门在这里唠嗑呢,来这里的官员可不止他们几个,他们几个在这一堵,后面的官员,你说直接越过他们进门吧,这几位除了国公就是县公,旁边还有个御史中丞,多少有些不礼貌,不进吧,后面还有不少官员等着呢,然后就变成了这几人在这里说笑,外面一大堆官员挨冻。 “那个,陆贤弟,咱们在这里闲聊,似乎有些不妥啊!”张士贵看到了外面冻得都开始原地跺脚的官员,提醒了陆辰等人一句。 “哎呀!这是本公的不是了!”陆辰在张士贵的提醒下,也注意到了后面的那些官员,陆辰直接冲着这些官员拱了拱手,赶忙与众人一起走进了太极殿。 “陆贤弟,得先解剑!”见陆辰直接奔着自己的位置就想过去,秦琼直接提醒了陆辰一句。 “啊?解剑?啥意思?”毕竟陆辰正儿八经的上朝也就一次,那次陆辰也没有佩剑,接连几次来上朝,都是被李渊派人喊来的,今天陆辰这身行头那是相当的正式,因此腰间也是悬着一柄佩剑的,但是这“解剑”一说,陆辰还是第一次听说。 “随愚兄来!”秦琼带着陆辰前往大殿西侧中部的一个台子近前,到了近前,陆辰才发现,这个台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佩剑。 “这里是解剑席!”秦琼同陆辰介绍道,“以后贤弟若是来上朝,入朝以后,一定要先把佩剑放在此处,然后才可以位列朝班,明白么?”秦琼一面说着,一面解下自己腰间的佩剑,放到了解剑席上。 “就不怕拿混了么?”陆辰看着解剑席上那各式各样的佩剑,忍不住笑着问道。 “自己的兵器难道自己还不认识么?何况,每个人的佩剑上可都有着每个人的记号的!”秦琼笑着拿起自己的随身佩剑,直接指了指剑柄之上,上面雕刻着一个“秦”字。 陆辰有观察了一些其他的佩剑,有得上面刻着的姓,有得上面刻着的应该是所有者的字,总之所有佩剑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印记。 陆辰直接解下自己腰间的佩剑,也放到了解剑席上,陆辰这柄佩剑可是非常好认的,别人的佩剑都是金色的剑鞘或者是其他颜色的剑鞘,唯独陆辰这柄剑是黑色鲨鱼皮的剑鞘,简直就是这解剑席上的“另类”。 将佩剑放好以后,陆辰才随着秦琼,两人一前一后的去到他们的位置,他们的位置在进门左手的最前方,属于武将这面的最前面,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三品及以下的武将,在他们的对面,就是文官的排头兵了,而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老头,一身儒衫,并非朝服,竟然坐在了文官之首的位置。 “那老头是谁?”陆辰直接扭头低声在秦琼耳边询问道。 “哪个?”被陆辰这么一说,秦琼就是一愣,不过顺着陆辰眼神的方向看去,秦琼就知道陆辰说得是谁了。 “那是襃圣侯,孔圣人的三十二代孙,孔颖达!”秦琼同陆辰介绍道。 “哦?原来这位就是孔颖达啊!”陆辰点了点头。 “怎么?贤弟也想与这位大儒结识一番?”在秦琼的印象里,陆辰不像是喜欢结交文人之人,但是这孔圣人的子孙,自然在这文人之中是不同的,陆辰若是想要结交一番的话,也是无可厚非的。 “怎么可能!秦二哥莫非忘了?愚弟可是墨家传人,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可是愚弟不喜的!”陆辰笑着说道。 “贤弟,慎言!”听到陆辰的话,秦琼赶忙打住陆辰的话头,同时警惕性的左右看了看,虽然此时的独尊儒术还没有到后世的地步,但是那些世家可都是自称“圣人门徒”的,要是被那些人听到陆辰的话,难免会为陆辰招惹是非。 “是!是小弟鲁莽了!”陆辰笑着说道,虽然陆辰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则全是满不在乎的表情。 第三百二十七章 自然要讨个吉利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辰的目光,孔颖达直接转头看向陆辰这里,清瘦的孔颖达冲着陆辰微笑着点了点头,陆辰也只能同样回应孔颖达。 对于孔颖达,陆辰还是很尊重的,尽管在秦琼面前说他不会与孔颖达走得太近,其实陆辰的内心还是希望能够结识孔颖达一番的,毕竟这位大儒可是真正提出“启发式教学”的大教育家,若是能把这位大儒拉到自己的学校里,那可是里子面子都有了。 但是现在陆辰担心一件事,就是孔颖达与那些世家之人的关系,这是陆辰不清楚的,最主要的是,陆辰现在在所有人眼中都与那些世家不对付,而不论是五姓七望还是关陇八大家,都无法与孔家相比,孔家才是真正的千年第一门阀,虽然孔家从不参与朝政,但是孔家才是这些世家真正的“根”。 “那孔颖达与世家关系如何?”陆辰扭头看向秦琼问道,此时孔颖达可是李世民文学馆的一员,可以看出来,孔颖达是看好李世民的,当究竟如何,陆辰还是想要找最熟悉天策府的秦琼询问一下。 “嗯...”听到陆辰的询问,秦琼沉吟了一下,捋着胡子思考了一阵,“具体如何愚兄不是太清楚,但是从未听说孔老夫子与那些世家之人走得很近!”秦琼看着陆辰淡淡的说道。 “嗯!”陆辰听完以后点了点头,就在这时,有世家官员字太极殿外走了进来,这些世家官员,不论是谁,也不论官职高低,纷纷过来同孔颖达见礼以后,这才去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坐。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这时候,官员也都来得差不多了,甚至各地进京的刺史和节度使也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了,礼部尚书郑善果直接起身,站在太极殿御阶之下,高声喊喝:“中严!” 随着郑善果一声喊出,顿时外面那些禁军挺胸而立,本来站在太极殿门口的林郎小跑着往后宫跑去,在林郎身后跟着四名小内侍,几人撩袍端带小跑着奔向了后宫。 同时整个太极殿内也都寂静无声,静静的等待着。 约莫等了有半个时辰左右,李渊一身崭新的绣龙衮袍,头戴冕冠,乘坐在御舆上被人抬至太极殿门口,御舆一侧跟着常宝,另一侧则是跟着另一名内侍,内收手上托着托盘,托盘上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玉匣。 在御舆后面是一乘凤舆,上面坐着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女子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为人和善之人。 御舆与凤舆停在了太极殿门口,郑善果看到御舆与凤舆以后,直接再次高声喊喝:“外办!” 伴随着郑善果这一声高喊,李渊的御舆以及后面的凤舆直接被抬进了太极殿,来到了御阶之前,这御舆与凤舆才停了下来,在常宝的服侍下李渊走下了御舆,同时那个衣着华贵的女子也被跟随在凤舆旁边的侍女服侍着下了凤舆。 “这是谁?”陆辰低声在秦琼耳边询问道。 “这是万贵妃!”秦琼低声同陆辰介绍道。 “哦!”陆辰偷瞄了万贵妃几眼,李渊带着万贵妃进入太极殿的时候,所有官员都得低头,可没人敢直视,唯独陆辰是个另类,这家伙盘膝而坐,垂头看着面前的小几,似乎是在观察小几上的酒杯有何不同一般。 陆辰偷瞄万贵妃的目光也不知怎么了,正好与李渊对视上了,李渊直接瞪了陆辰一眼,陆辰嘿嘿一笑,直接又低下头去。 “陛下,这位就是陆县公吧?”被陆辰偷瞄了几眼的万贵妃倒是没有招恼,而是在李渊耳边轻声问道。 “就是这小子!”李渊点了点头,语气中充满了宠溺。 “倒是个妙人!与颜珺倒是般配!”万贵妃笑着同李渊说道。 李渊带着万贵妃在龙书案后就坐,此时一直托着玉匣的小内侍将玉匣摆到了龙书案上。 伴随着李渊与万贵妃落座,太极殿内的文武群臣直接高声喊道:“拜见陛下!”同时对李渊行拜伏之礼。 “众卿免礼!”李渊面带笑容直接说道。 随着李渊话音落下,自太极殿门外走入一人,此人身高目视最起码两米左右,长得很是英武,腰悬佩剑,进得太极殿先是正冠抖袖,跟着大步流星的来到解剑席,将佩剑解下。 跟着来到李渊正对面,御阶之下,跽坐于地,冲着李渊拜伏在地,口中高声喊道:“元正首祚,景福惟新,伏惟武德皇帝陛下与天同休!” 李渊含笑看着该男子点了点头,这时一直侍立在御阶旁的郑善果走了过来,站在该男子面前,高声喝道:“有制!” 待到郑善果声音落下,重新走回原来的位置以后,李渊才开口说道:“履新之庆,与公等同之!” “谢陛下!”听到李渊的话以后,这帮子文武大臣再次拜伏一次,齐齐的回应道。 “这过年也太累了!”陆辰虽然没有跽坐,但是这连续几次盘腿弯腰施礼,也是挺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进献祥瑞!”就在这时,郑善果的喊声再次出现。 这次郑善果喊完,并没有回到刚才的位置站立,而是回到了文官之中跽坐于他的小几前面。 这时,就见太极殿外陆续的有人往太极殿里挑东西,在陆辰看来,基本上就属于各地的土特产,不过这些土特产可都经过装饰,无论是箱子还是篮子上,都贴着金箔之类的东西,倒是显得金光灿烂的。 “这玩意就叫祥瑞啊?”陆辰撑着下巴,颇有些无聊的看着这些土特产,嘀咕道。 “元正嘛!自然要讨个吉利了!”听到陆辰在那嘟囔,一旁的程咬金笑嘻嘻的说道,“对了,一会儿这些官员可都要进献,陆贤弟,可有准备?”程咬金看着陆辰问道。 “有啊!”陆辰很是随意回应道。 “那愚兄可就等着看贤弟的宝贝了!”程咬金有些期待的看着陆辰说道,毕竟陆辰经常会整出一些超乎他们想象的东西,他很是期待想要看看今天这个日子,陆辰给当今陛下准备了什么。 “保证超乎你的想象!”陆辰冲着程咬金一挤眼睛笑道。 就在这时,太极殿的大殿地面上已经摆了不少的东西,这些有的是刺史送来的,有的是节度使送来的,基本都是外地的东西。 等到东西摆的差不多了,身为尚书右仆射兼民部尚书的萧瑀直接起身,来到御阶之前,冲着李渊一施礼,跟着说道:“元正首祚,万物归仓!” 与此同时,礼部尚书郑善果也来到了御阶前,冲着李渊施礼同样说道:“元正首祚,献供入库!” 两人说完,李渊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制曰可!” “谢陛下!”萧瑀与郑善果齐齐同李渊施礼说完,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随着两人落座,太极殿外走进不少人,将刚才摆在太极殿地面上的“祥瑞”都搬了出去。 这一番流程下来,天色已经见暗了,陆辰已经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的,此时陆辰甚至怀疑,这些古人都是不知道饿的吗?这流程都走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吃饭,不怕饿死? 陆辰当然不可能亏待自己,直接从袖笼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低头就开造,这可是这“流程”开始的时候,陆辰感觉到“不妙”,钻到基地里拿出来的。 “陆贤弟,你吃什么呢?”陆辰低头偷摸吃东西,虽然不知道陆辰在吃什么,但是那味道自然而然的就被一旁的程咬金给闻到了,直接腆个大脸问道。 “嗯?”听到程咬金的问话,陆辰扭头看向程咬金,腮帮子蠕动了几下,陆辰把嘴里的压缩饼干咽了下去,同时顺了顺气,然后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程咬金:“吃什么?哪有吃的?都没上菜!”陆辰直接来了个坚决的否认。 “咱都看见你嘴角的残渣了!”程咬金直接翻了个白眼,指了指陆辰的嘴角。 “没有!不可能!别瞎说!”陆辰直接伸手擦拭了一下嘴角,实际上嘴角什么都没有,陆辰顿时知道自己上当了,直接冲着程咬金低声说道。 “你这就是做贼心虚!咱老程又不是出卖朋友的人,有什么吃的,快点给老哥哥分点,老哥哥也饿啊!”程咬金苦着脸看着陆辰说道。 程咬金与陆辰这么一说话,顿时也吸引了柴绍、秦琼等人的目光,这帮人也都是忍着饿在这里进行典礼呢,一听到程咬金说陆辰有吃的,顿时纷纷把目光汇聚到了陆辰的身上,眼中充满了探询和渴求。 被这么多人看着,陆辰也没办法了,只能从袖笼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 “别被人发现了啊!”陆辰给几人每人分了一块,低声说道。 “还是陆贤弟有先见之明啊!”几人得了陆辰的压缩饼干,柴绍赞叹了陆辰一句,跟着就低头开始吃了起来,其他几名国公也都开始偷偷吃起了压缩饼干。 第三百二十八章《元日》 陆辰直接翻了个白眼,看着在那偷吃的几位国公,本来陆辰一个人低头偷吃还没有什么,但是这几位一起低头偷吃,想要不被人发现都难。 顿时对面那些文官都把目光投向了陆辰这边,那几位国公还低头猛造呢!大殿里,可是有着各个官员给李渊上供呢! 坐在龙书案后面的李渊本来还高兴的看着那些贡品,目光扫视着群臣,心中那是有几分得意的,不过当发现那些文官居然不看自己,而是看对面的时候,李渊心里就咯噔一下,觉得不对了。 当李渊看向陆辰那面的时候,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李渊忍不住在内心暗自做了个决定:“以后只要没有必要,坚决不能让陆辰来上朝,这家伙来一次就整一次幺蛾子!” 对于陆辰那面偷吃,李渊倒并不是生气,主要是看到那帮家伙吃,他没得吃,这么长时间的仪式,他还是一国之君,架子还得端着,可是他也是人啊,他也饿啊! 那些文官看着陆辰他们在那偷吃,忍不住都舔了舔嘴唇。 李渊甚至都没有听见进贡的官员说自己进贡的是啥,当李渊收回目光看向那官员的时候,官员的脸上已经了一些尴尬的表情。 “掌灯!”李渊给常宝使了个眼色,常宝直接高声宣布道。 这“掌灯”二字,就代表着晚宴开始了,至于前面进贡的仪式也就到此为止了,不少官员都因为没能进献而感到失落。 随着常宝声音传出去,顿时有内侍和宫女点燃了蜡烛和灯笼,顿时整个太极殿里亮堂了起来。 “传宴!”常宝再次高喊了一声,顿时开始陆续的有宫女进来,给众人面前的小几上摆上了菜肴和酒壶。 晚宴开始之前,自然是李渊要先说点什么,在陆辰看来,这就跟后世的领导训话没有什么区别,因此陆辰直接就属于那种左耳听右耳冒。 李渊讲完话,自然就是宴会的开始,李渊提了几杯以后,就是众大臣自行饮宴了,元正日李渊宴请群臣,自然是需要歌舞相陪的,这元正日的舞蹈可与往日不同,这是一种被称作“傩舞”的舞蹈。 在陆辰看来,这傩舞就类似于一种驱魔的仪式,是男童带着鬼怪面具,一面跳着舞,一面用手中的乐器吹拉弹唱。 开始陆辰还以为就是这些男童表演呢,结果这些男童跳着跳着,那太常卿李仲文直接带着一些世家文官也加入了行列,直接看得陆辰眼珠子都瞪大了,陆辰怎么也没想过,这些世家文官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的,那“妖娆”的身姿,直接把陆辰看得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程大哥,他们每年都是这样吗?”正用锦帕擦着嘴的陆辰,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程咬金问道。 “这是历年的习俗!”程咬金嘴里嚼着肉,扭头看向陆辰很是随意的解释道。 “这些家伙还真是豪放!”看着那些文官的舞姿,陆辰点了点头说道。 傩舞进行了一段时间就结束了,剩下的自然就是那些文人开始“显摆”了,各种的吟诗作对,当然其中不少都是在歌功颂德,直接听得陆辰身上都起鸡皮疙瘩。 拍马屁可以!拍皇帝的马匹也可以!但是拍得这么露骨,还让别人纷纷叫好的,实在是让人有点难以接受,陆辰忍不住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陆县公,何故叹息?”陆辰这摇头的动作,直接就被刚刚做了一首诗的官员看到了,顿时有些不悦的看着陆辰问道。 “有些累!活动活动脖子而已!”陆辰看着这名官员,陆辰不明白自己摇头跟他有什么关系,因此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哦!”这名官员直接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了,而此时有不少的文官顿时有的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有 的放下了酒杯,纷纷看向这名官员,起目光中只有一个含义“头铁”。 “裴启,不得放肆!”而这名官员与陆辰对峙的场景,自然也落入了正在与萧瑀等人谈笑的裴寂眼中,裴寂一看到那名官员,顿时心中就是一突突,这官员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本家侄子蒲州司马裴启。 “裴启?!”本来陆辰还不想跟面前这个官员计较,但是一听到此人的名字,陆辰顿时眉毛一挑,饶有兴致的看向了裴启。 这裴启的名字,他可是没有忘记,当初徐高峰等人的背井离乡可是拜他所赐,至于后面陆辰没有找他麻烦,不过是他对于徐高峰等人的家人礼送出境了而已,没想到,在这元正日的太极殿宴会上,居然会看到他,按照他的官职,应该是没资格进来的,因此陆辰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裴寂,显然若是没有这个叔父带领,恐怕这裴启也混不进来吧? “你就是裴启?”陆辰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裴启问道。 “下官正是裴启!”本来刚才敢于跑出来献诗,不过是因为多饮了几杯屠苏酒,加上看到陆辰在自己吟诗以后摇头,直接“酒壮怂人胆”质问了一声陆辰,但是,当陆辰刚才这么一询问,裴启这酒就醒了七分,直接有些后悔自己和陆辰搭话了。 毕竟自家事自己知,他跟陆辰之间可是有着不大不小的过节呢!陆辰一直没有找他麻烦,竟然让他忘记了这事了。 “嗯!”陆辰点了点头,“好好做官!”今天可是元正日,陆辰可不想在这里坏了李渊的兴致,同时,陆辰也不想在这一年的大喜日子里,给自己添堵,直接淡然的叮嘱了裴启一句,就没有了下文。 “多谢陆县公提点!”裴启恭恭敬敬的同陆辰施了礼以后,才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去,这时他才发现,仅仅是刚才与陆辰眼神对视,就让自己背脊出汗了。 裴寂见陆辰并没有为难自己的侄子,直接冲着陆辰点了点头,算是感谢了陆辰一下,陆辰则是笑着同裴寂点了点头。 “陆爱卿!”刚才这些事,坐在龙书案后面同万贵妃说话的李渊可是都看在了眼里,因此当裴启回到位置上以后,李渊直接喊了陆辰一声。 李渊一说话,顿时太极殿里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陆辰。 “臣在!”听到李渊喊自己,陆辰起身同李渊施礼。 “朕可是听说你陆县公号称‘诗字双绝’,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就没有想到什么么?”李渊笑眯眯的看着陆辰问道。 “‘诗字双绝’?!”听到李渊给自己的外号,陆辰直接就是一愣,有说他是“损”的,有说他是“净街虎”的,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称自己“诗字双绝”的,这玩意陆辰感觉就是在骂他,就他那水平,哪来的‘诗字双绝’,按照陆辰自己给自己的定义,那就是一个“搬运小能手”而已。 但是现在陆辰还没法反驳什么,这话可是李渊说的,当朝皇帝啊,皇帝说他“诗字双绝”,那他就算不是,也得是! 李渊这话明显是想要让他表现一下。 “咳!‘诗字双绝’这个称号,臣可不敢当,不过若是说的诗的话,臣倒是真想到了一首!”陆辰笑着同李渊说道。 “哦?看来若不是朕点你的名,恐怕你还要藏拙哦!”一听到陆辰说有一首诗,李渊直接笑着说道。 “那为臣就献丑了!”陆辰冲着李渊施礼,同时环视了太极殿里的群臣一番,“为臣这首诗名为《元日》!”陆辰冲着李渊再次施礼,心中则是对王安石告了个罪。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 总把新桃换旧符。” “献丑!献丑!”陆辰吟诵完这首《元日》,直接再次冲着李渊以及那些文武大臣施礼笑道。 随着陆辰的一首《元日》出来,顿时大殿内一时寂静了起来,跟着便是不少人复诵了起来。 “好诗!好诗!当赏!”李渊直接抚须大笑,“来啊!赐陆县公绸缎三匹,赏千金!”李渊当即高声宣布了给陆辰的赏赐,前面那些吟过诗的官员无不用羡慕的眼神看向陆辰,他们可是费劲巴力的歌功颂德,最多的也不过赏百金,结果到了陆辰这里又是绸缎又是千金的,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谢陛下!”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谢过赏赐。 “陆县公!”就在陆辰准备回归位置的时候,一声娇糯的声音叫住了陆辰,陆辰停住脚步,转身看去,见到坐在李渊身旁的万贵妃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不知娘娘有何吩咐?”陆辰冲着万贵妃施礼问道。 “时方才听你的《元日》一诗之中提到了‘爆竹’二字,不知这爆竹是何物?”万贵妃看着陆辰笑吟吟的问道。 陆辰听到万贵妃的文化,顿时心中一惊,自己光想着应景了,却忘记了,这“爆竹”在此时可是还没有出现呢!顿时陆辰开始思索起了对策! 第三百二十九章 准奏 陆辰虽然被万贵妃这么突然一问,心中微微一愣,但是表面上依旧是一脸的坦然,跟着冲着李渊与万贵妃施礼道:“这爆竹,正是为臣于今日要进献给陛下的礼物!” “哦?那还不快快献上来!”李渊一听说是陆辰献给自己的礼物,顿时有些急不可耐的催促陆辰说道。 “启禀陛下,臣所献的烟花,不便于在这大殿之内展示!”陆辰抬头看了一眼这大殿的屋顶,跟着有些为难的说道。 “为何?”李渊有些诧异的看着陆辰问道。 “因为这大殿的屋顶不够高!臣怕到时候把这殿顶给轰塌了!”陆辰苦笑着说道。 “哈哈哈!陆县公可真能说笑,这屋顶距地面至少有十余丈高,莫非你那所谓的爆竹还会捅破天不成?”听到陆辰的话,顿时文官之中有人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 只不过这人嘲讽完以后,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他,尤其是“头部”的那些世家文官,以萧瑀、郑善果为首的官员更是用看“傻X”的眼神看他,一时间这名官员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二哥,这小子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不光是文官阵营,武将这面正在喝酒的程咬金也是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这名文官,同时喃喃地问一旁的秦琼。 “不知道!反正老夫觉得他这脑子应该不太灵光!”秦琼放下酒杯微微摇头叹息道。 甚至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李秀宁、李世民和李建成,也是用等着看热闹的表情看着这名文官。 尽管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太子与秦王不对付,但是今天可是“元正日”,该表现和气的还是要表现和气的,因此这兄妹几人坐在那里倒也是一团和气,何况他们与陆辰的交情都不浅,因此在看到有人嘲讽陆辰的时候,都一脸兴奋地等着看好戏。 往年的也是这般仪式流程,因此前面这三人也是感到有些沉闷,自打李渊点了陆辰的名字,这三人可算是来了兴致了。 自打陆辰坑了那几个世家以后,这长安城里谁不知道陆辰是个坑货,尤其是陆辰在李渊面前这么说话的时候,这帮人现在是没有一个敢吱声的,谁知道这家伙这么说话,不是在引诱这帮人往坑里跳,现在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现在居然有人还往这上面撞,因此所有人都是用看“傻X”的目光审视着这位同僚。 “这人是谁?”萧瑀同郑善果低声问道。 “好像是襄州刺史!”郑善果琢磨了一下说道。 “回头找杨师道说一声,把这小子换个地方吧!”萧瑀有些不爽的说道。 “不知萧仆射何事找下官?”一旁的杨师道似乎是听到了萧瑀的话,直接凑了过来问道,萧瑀与五姓七望关系不错,杨师道则是出身弘农杨氏,属于关陇八大家之一,尽管双方所处世家集团不同,但是到底也都是世家,互相之间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因为与李道宗在灵州共同抗击匈奴有功,年前被李渊调回长安,转过年就要接替吏部尚书一职。 “吾等只是在谈论该如何恭喜杨总管了!”萧瑀冲着杨师道笑着说道,“哦,不对,以后要改口称杨尚书了!” “陛下还不曾任命,萧仆射这恭喜之言,恐怕还为时过早!”杨师道倒是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杨家的“三杨”之一,杨师道与他哥哥杨恭仁一样,对于这些五姓七望之人,只要面子上过得去也就是了。 何况杨家三兄弟那都是精明之人,同时杨师道本身还是驸马,自然不会与这些世家之人走得太近,若不是刚才萧瑀与郑善果谈论到了自己,杨师道是不会同这两个人打招呼的。 “是!是!杨总管说的是!”萧瑀看着杨师道那有些严肃的表情,赶忙说道,“吾等只是在说,这襄州刺史有些太不明智了,明明这陆辰是个坑货,他还要往坑里跳,这样不明智的人,是否真的有能力担任襄州刺史一职而已!” “这位刺史应该是刚刚进京,不熟悉陆县公的为人也未可知,不过,本官相信,陆县公应该不会与他一般见识的!”杨师道则是很是淡然地扔下了这么一句话,“至于他是否能够胜任襄州刺史一职这件事,恐怕需要陛下才能决定,此事并非你我所能干预的!若是此人有任何不妥之处,吾等只管上疏给陛下,届时由陛下定夺也就是了!”杨师道说完,冲着萧瑀与郑善果拱了下手,就转过头去,继续与其他相熟之人聊天了。 “这...”让萧瑀与郑善果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两个竟然在杨师道这里直接碰了个“软钉子”,只能面面相觑,有些尴尬的也不再说这个事了,只是静静的看向陆辰那里。 “你还别说!还真能!”陆辰倒是没有因为被人质疑感到不爽,只是微微一笑说道。 听到陆辰如此说,其他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陆辰,心中都是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伙居然没趁机挖坑,不对啊!这不符合这家伙的性格啊!” “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公,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本公今天心情好,只要你们不找本公的麻烦,本公就不难为你们!”陆辰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太极殿中直接鸦雀无声了。 此时不少人也算是明白了,敢情这位长安县公挖坑收拾人,全凭他心情啊!与此同时,不少人都对萧瑀等人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你呢!也别要跟本公说什么,本公现在心情不错,不愿意为难你,你可别自找麻烦!”陆辰直接看向襄州刺史,言语中带着警告意味的说道。 “你...”襄州刺史刚想再说什么,直接被身旁的官员拉了一把,打断了他的话,襄州刺史转头看向拽他之人,一看是自己的好友,同时这位好友不停地摇头示意,这位刺史大人也只能把话咽了回去,憋着气坐了下去。 “你阻止在下做甚!此人在陛下面前如此口出狂言,难道就没人制止吗?”襄州刺史有些不满地质问好友。 “阻止你?在下是在救你!”刺史好友直接给襄州刺史倒了杯酒,同时指了指坐在“头部”的那些世家高官,“他们都不敢出头,你一个刚刚回京的刺史还敢出头?”好友冷笑了一声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这位县公大人的厉害啊!”好友说着感叹了一声,然后低声把陆辰的所作所为详详细细地同这位襄州刺史说了一遍。 当听完好友诉说之后,襄州刺史此时看向陆辰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轻视到现在的有些畏惧了,实在是陆辰那所作所为实在是让这位刺史大人直接就“惊为天人”了。 “陆爱卿,你还没说这爆竹究竟要如何献给朕呢!”这大喜的日子,李渊自然不想因为一个刺史扫了兴,刚才那襄州刺史质疑陆辰,李渊还真怕陆辰直接跟这个刺史再干起来,看到陆辰如此识大体,李渊也是心下安稳了不少。 “不知陛下与娘娘可否移驾至殿门前?”陆辰冲着李渊与万贵妃施礼询问道。 “准奏!”李渊直接爽快的点头同意,这时常宝赶忙走到李渊近前,直接搀扶着李渊站了起来,同时,万贵妃也被另一名内侍搀扶着站了起来。 李渊与万贵妃直接从御阶上走了下来,陆辰躬身让到一旁,“众卿家,也随朕一同看看陆县公献上的‘爆竹’究竟是何物!”李渊站在御阶前,朗声说道。 “谨遵陛下旨意!”听到李渊发话了,所有人都起身,等在了原地。 “陆爱卿,你头前带路可好?”李渊笑眯眯地看着陆辰问道。 “遵旨!陛下、娘娘,请随臣来!”陆辰直接施礼应道。 别看就这么两句话,直接就让所有人心中就是一惊,李渊对陆辰用的可是问句,若是其他臣子,估计李渊一句“头前带路”就打发了,到了陆辰这里,直接就是询问陆辰愿意不愿意了,这就显示出陆辰在李渊心中的分量如何了。 陆辰在前面引着李渊与万贵妃来到太极殿门口,中间的位置自然是李渊和万贵妃,其他的官员也都按照官阶一字左右排开,李渊身旁自然是李秀宁、李建成以及李世民,这时陆辰才发现一名身材有些削瘦,长相却是高颧骨,浓眉细眼之人,长相颇有些像胡人,在一群汉人之中显得有些另类,但是说长得丑,陆辰倒不觉得。 只不过显然此人不是很受待见,只能站在李建成身后一点,但是此人却是一身的王爷服饰。 “此人应该就是李元吉了!”陆辰心中琢磨了一下,就下了结论,能够与李建成如此亲密,长相如此“出众”之人,也就只有齐王李元吉了。 “还请陛下稍候,臣让下人准备一下!”陆辰冲着李渊施礼告罪一声,跟着快步走下台阶,去寻等在一旁的徐高峰父子。 第三百三十章 爆竹 “徐高峰父子在哪里?”陆辰来到台阶下面,直接寻到负责守备的禁军统领常何,在入殿的时候,陆辰可是拜托常何帮他照顾这父子俩的。 “还不赶紧去把那对父子带...请过来!”本来常何顺口习惯性地就想说把徐高峰父子带过来,不过这个“带”字刚出口,就看到陆辰眉毛微微一挑,常何赶忙改口说“请”过来了。 “嘿嘿!陆县公勿怪,实在是末将说习惯了!”常何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陆辰告罪说道。 “无妨!就是让他们利落点,没看到陛下和那些大臣都等着呢么!”陆辰隐蔽的用手指了指身后。 “是!末将自然是不敢耽误公爷的大事的!”常何连连点头应道。 很快,徐高峰父子就在几名禁军的带领下,小跑着来到了陆辰面前。 “吃过饭没有?”陆辰看着徐高峰父子问道。 “吃过了!”徐高峰点头说道。 “这饭没有家里的好吃!”徐奇志则是直接秃噜出这么一句吐槽的话来。 “别瞎说!”徐高峰照着徐奇志后脑勺就是一下,然后赶忙冲着陆辰赔笑,“公爷,别见怪,这孩子瞎说的!” “奇志说得没错啊!这饭菜确实不如咱们陆家庄好吃!”陆辰则是毫不在意的说道。 一旁的常何直接扭过头去,假装没听到这几位吐槽的话,毕竟这话要是传出去,那可是很扫皇帝面子的,居然说御膳不好吃,有多少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多谢常统领对这父子二人的关照了!”陆辰冲着常何拱了拱手笑道,“跟本公去见陛下!注意礼节!”陆辰叮嘱了徐高峰父子一句。 “公爷说的哪里话,这可是末将的分内之事!”常何冲着陆辰回礼笑道。 陆辰再次冲着常何拱了拱手,这才带着徐高峰父子往太极殿方向走去。 父子两人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陆辰身后,来到了太极殿前的台阶之下。 “陛下,这两人乃是负责燃放爆竹之人!”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草民徐高峰(徐奇志)拜见陛下!”徐高峰父子听到陆辰介绍完,赶忙正冠抖袖,叉手躬身施礼。 “免礼!”李渊点了点头,面带笑意的回道,对于这二人如此知礼,李渊也颇为意外。 “草民谢陛下!”听到李渊说了“免礼”,徐高峰父子这才直起身子,只不过依旧是垂首低头而立。 “听他们名字,似乎是父子?”李渊饶有兴致的看着陆辰问道。 “是!这父子二人都是匠户出身,手艺不错,这才被臣收到身边听用!”陆辰回答道。 “嗯!既然能得陆爱卿赏识,想必这匠户手艺应该不错,那就快快为朕展示何为‘爆竹’吧!”李渊催促着陆辰说道。 “是!”陆辰领命道,“陛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陆辰直接看着李渊说道。 “说!”李渊看着陆辰应道。 “能否请陛下允许臣找几个禁军帮忙,实在是若要展示这‘爆竹’单凭这父子二人,用时颇长!”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准!”李渊直接点头应允,“就让常何带几个禁军助你!” “谢陛下!”陆辰直接同李渊致谢以后,“常统领,带几个禁军过来,还有本公那两辆马车也得带过来!”陆辰直接冲着站在不远处的常何喊道。 常何远远地冲着陆辰点了点头,一面吩咐人去把那两辆马车带过来,一面带着几名禁军走了过来。 “别说本公不照顾你,这可是给你露脸的机会了!”陆辰冲着常何嘿嘿一笑说道。 “多谢陆县公提携!”常何怎么不知道陆辰是啥意思,直接低沉同陆辰道谢。 也就盏茶的功夫,陆辰带来的两辆马车,就在禁军的护卫下来到了太极殿前。 “没人动过上面的东西吧?”陆辰看向常何问道。 “末将以性命担保,绝对没人动过!”常何直接一拍胸脯说道。 “那就好!”陆辰点了点头,“老徐,你们父子赶紧准备吧!”陆辰冲着徐高峰父子吩咐了一句。 “是!”徐高峰父子直接领命以后,走向马车。 “你们几个也过去帮忙,记得听那对父子吩咐行事!”常何也直接冲着一旁的几名禁军下令,几名禁军也领命而去。 两辆马车被带到太极殿前的时候,包括李渊在内的所有人,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马车上面盖着的油布,都在猜测油布下面遮盖的陆辰所说的“爆竹”到底是何种样貌。 当徐高峰父子在几名禁军的帮助下把马车上的油布掀开以后,所有人顿时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马车上的东西,放“烟花”的东西他们自然没见过,那一盘盘的红色鞭炮,自然他们也没有见过,不过在看到那些红色鞭炮以后,不少文官纷纷议论开了。 因为那红色纸张在他们眼中看来,陆辰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败家子”行为,但是他们还不敢说什么,不过都默默记在心中,就凭这祸害纸张的行为,以后有机会也要参陆辰一个“穷奢极欲”。 他们心里怎么想的陆辰自然不会知道,不过就算知道陆辰也不会在乎,但凡他们敢这么参陆辰,陆辰就敢让他们哭。 此时就见陆辰直接走向一旁的禁军,这名禁军一见陆辰朝自己走来,赶忙挺胸抬头,表现得很精神。 “精神头不错!”陆辰称赞了这名禁军一句以后,就开始上下打量禁军手里的长枪。 照量了一阵子,陆辰直接把禁军手里的长枪拿了过来,本来禁军还不想松手,不过在看到常何的眼神以后,禁军这才放手。 陆辰拿着长枪,直接“扑棱棱”地抖了两下,顺手挽了两个枪花,“不错!”陆辰再次掂了掂手里的长枪,点了点头。 “好!”陆辰刚挽了两个枪花,就被身后传来的喊好声吓了一跳,陆辰扭头看去,发现是程咬金带头喊好。 李渊也是捋着胡子微微颔首点头,显然对于陆辰刚才露了一手挽枪花,颇为欣赏。 “把爆竹挂这上面!”陆辰直接拎着长枪来到徐高峰父子面前,示意徐高峰父子把鞭炮挂到枪尖上。 “这...”陆辰这个行为,徐高峰父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过这下倒是出乎了李渊和那些大臣的意料,毕竟刚才陆辰挽了两个枪花,这帮人还以为陆辰要显露一手枪术呢,哪曾想,陆辰只不过是用长枪挑起那一长串红色的东西。 当那串红色的东西被长枪挑起来以后,程咬金直接同身旁的秦琼咬耳朵:“二哥,你不觉得这玩意很眼熟吗?” “那天盛世集团开业,陆贤弟放的就是这个东西,原来这玩意叫爆竹啊!”秦琼看到鞭炮以后,也是眼睛一亮,直接捋着胡子笑着说道。 “这家伙,居然对咱们还隐瞒!”程咬金有些不满的说道。 “知节,这你可冤枉陆贤弟了,当日咱们不是没问过名字么?”秦琼笑着同程咬金说道。 “也是!”程咬金点了点头。 很快,在陆辰的指导下,十几挂的鞭炮全都被禁卫军挑了起来,对面而立,看着那两行相对而立,随风飘动的鞭炮,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喜庆之意。 “点火!”见鞭炮都被高高挑起,陆辰直接冲着徐高峰父子下令,父子俩直接晃燃了火折子,依次开始点燃鞭炮的引信。 李渊与一众大臣直接就被那燃烧的引信给吸引了,随着引信的燃烧,“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一挂鞭炮的响声就已经不小了,这十几挂鞭炮依次响起,那响声可想而知了,这响声直接把这些大臣都吓了一跳,不过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红色纸屑,配合着白色的飞雪,一种说不出来的喜庆之意弥漫在了太极殿的前面。 “陛下,捂耳朵!”陆辰捂着耳朵冲着李渊喊道。 看到陆辰捂着耳朵,还处在首次见到鞭炮的震惊之中的李渊,也醒悟了过来,直接有样学样的捂着了耳朵,李渊这个动作一做,所有人也都纷纷捂着耳朵,看着黑暗中飞舞的火花与红叶。 终于鞭炮放完了,陆辰来到李渊面前,“陛下,这就是臣所说的爆竹!在这种日子里,可以增添喜庆气氛的东西!”陆辰笑着说道。 “好!好!好!甚好!”李渊直接抚须大笑连说了几个好字,“陆县公研制出如此增添喜庆之物,当赏!”李渊说着就要给陆辰赏赐。 “陛下,可别忙着赏啊!臣给陛下真正准备的可不是这个‘爆竹’!”哪知道,没等李渊说要再次赏赐陆辰什么的时候,陆辰居然直接打断了李渊的话。 这种行为可是亘古未闻的,打断皇帝说话,那可是轻则杖责,重则砍头的罪过,陆辰竟然敢这么做。 “哦?这还不是陆爱卿为朕准备的礼物?”李渊并没有因为自己说话被陆辰打断而生气,甚至有些好奇的看着陆辰询问道。 第三百三十一章 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若仅仅是这个爆竹,那微臣的礼物岂不是有些寒酸了!请陛下和娘娘准备观看接下来的表演吧!”陆辰一笑,卖了个关子说道。 “那爱卿可不要让朕失望啊!”看到陆辰卖关子的样子,李渊捋着胡子含笑说道。 “保证不会让陛下失望!”陆辰冲着李渊施礼以后,直接转身冲着徐高峰父子打了个响指,“老徐,开始吧!” 徐高峰父子冲着陆辰点了点头,同时转头示意儿子徐奇志开始,父子二人再次晃亮了火折子,点燃了烟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到了那一排的铁筒上,看着引信火花燃烧。 “嘭”的一声,直接众人一哆嗦,就看到引信带着火花飞向空中,众人抬头继续仰望,就见到天空中轰然炸裂,盛大的橙色烟花,一个接一个地在空中绽放。 “祥瑞!这是祥瑞啊!”随着烟花的绽放,顿时整个长安城都沸腾的,很多百姓居然都涌到了皇城这里来。 至于李渊以及一众大臣,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高空之上的烟花。 “陛下!陛下!”就在这时,一名禁军统领一路奔跑着,从皇城城门方向跑了过来。 “何事如此大呼小叫的!”本来还满心高兴,欣赏着烟花的李渊,顿时沉着脸,有些不悦地看着这名禁军统领。 “启奏陛下,皇城外围满了百姓,口中高呼‘祥瑞’,同时不住地叩拜!”禁军统领先是冲着李渊施礼,跟着指向皇城城门方向说道。 “哦?”听到禁军统领的禀报,李渊眉毛就是一挑,同时看向陆辰,陆辰第一次试着燃放烟花的时候,那些百姓可都是一连几天冲着陆家庄的方向祭拜,甚至现在时不时还会有百姓冲着陆家庄方向祭拜,没想到,这次轮到自己这个当朝皇帝了。 “‘祥瑞’!”这两个字,也同时在那些文武大臣心中响了起来,是啊!陆辰这明显是在为李渊造势啊! 甚至萧瑀等人此时看向陆辰的眼神都充满了警惕,这家伙说是献上“爆竹”和“烟花”,实际上是在制造“祥瑞”,何况这“祥瑞”还是在皇宫里出现的,萧瑀等人看向陆辰的眼中不光有警惕甚至还有了一丝丝的忌惮。 刚开始他们以为陆辰是在拍李渊的马匹,但是现在这帮子世家之人可不这么觉得了,陆辰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就冲着这个“祥瑞”,陆辰在李渊心中的地位绝对会比以往更加的高。 “陆爱卿,这才是你想要献给朕的礼物吧?”李渊看着陆辰,双目微眯,捋着胡子,笑吟吟地看着陆辰问道。 “是!”陆辰直接厚着脸皮施礼说道,“这才是臣进献给陛下的礼物,民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陆辰心里可是暗道:“我哪知道有这么个效果,我就是想做个烟花给你们看看,让你们震惊一下而已!鬼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既然李渊这么问了,陆辰自然不可能说不是,直接就坡下驴,就说是,另外这也能显得自己这个礼物送得很有深度不是! “呵呵!就你鬼点子多!”李渊直接瞪了陆辰一眼,捋了一下胡子,很是宠溺的说道。 李渊这话说的,直接把后面的那些大臣都给吓了一跳,李渊这口气,明显是把陆辰当成子侄辈来对待了,这还是李渊第一次如此对待一个外姓之人。 “对于那些百姓,你有什么建议?”李渊直接看向陆辰继续询问道。 “臣以为,如此大喜之日,陛下理应与百姓同乐才是!”陆辰施礼冲着李渊建议道。 “陛下,万万不可!”哪知道,陆辰的话刚一出口,就有人直接过来阻止。 李渊与陆辰同时看去,发现是萧瑀站了出来。 “为何?”李渊显然有些不太高兴了,直接看到萧瑀问道。 “陛下乃是一国之君,社稷之根本,如何能够直面那些草民,何况,若是那些人之中混有心怀叵测之人,到时陛下若是遇到危险,该如何是好?”萧瑀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凌然,甚至萧瑀身旁的一众文官都是不住地点头赞同。 “萧仆射,本公以为你这个担心有点多余了!”哪曾想,没等李渊说话,陆辰直接看着萧瑀冷笑了一下说道,“这普天同庆之日,那些百姓可都是前来瞻仰‘祥瑞’之人,陛下正好借这个机会来个与民同乐,你说这种危言耸听之言,莫非是以己度人不成?”陆辰直接收起笑容,双目之中寒光闪烁直视萧瑀。 “你...本官是为陛下安全着想,你安敢血口喷人?!”萧瑀被陆辰这话说得直接气得浑身颤抖,毕竟陆辰这话可是说得有些狠了,这是直接就给萧瑀扣了个“意图谋反”的帽子,这萧瑀怎么能不紧张。 尽管萧瑀这些世家站在李建成这边,倒是希望李渊赶紧下台,好扶李世民上台,但是他心里这么想,可不能这么说啊,陆辰这话要是坐实了,那萧瑀一家子脑瓜子就都没了。 “哦!原来是为陛下着想啊!那是本公想多了!但是萧仆射,你以为这些禁军都是摆设不成?”看着萧瑀那一脸紧张的样子,陆辰直接一笑,然后继续反问道,“何况,陛下又不需要与那些百姓面对面,只需要在门楼之上露个面,让百姓见到,说两句话就可以了!”陆辰很是淡然的说着。 “不知陛下意下如何?”陆辰说完,直接冲着李渊施礼问道。 “这天下都是诸位卿家陪朕打下来的,如今不过是与民同乐而已,焉能畏首畏尾呢?何况,那些可都是朕的子民,朕不信那些百姓会有加害朕的心思!诸位卿家,随朕去看看那些百姓去!”李渊直接点了点头,朗声说完,直接龙行虎步的带着万贵妃直奔皇城城门而去。 萧瑀等人只能恨恨地瞪了陆辰一眼,陆辰倒是毫不在意的一扭头,跟在了李渊的身后。 “你就是长安县公陆辰?”李渊身后跟着的自然是李建成、李秀宁以及李世民了,李元吉则是拖后半步,跟在李建成身边,陆辰说是跟在李渊身后,但是其实他的位置离李元吉是最近的。 至于前面李秀宁那兄妹三人,则是冲着陆辰一笑,跟着李渊往前走去,李元吉好奇的打量着陆辰很是直接的问道。 “长安县公陆辰,见过齐王殿下!”陆辰直接冲着李元吉施礼笑道。 “你居然识得本王?”李元吉有些诧异的看着陆辰,毕竟他跟陆辰可是从来没见过面的。 “为何在下就不能认识齐王殿下呢?”陆辰直接笑着反问李元吉。 “一定是大哥跟你说的吧!”李元吉看了一眼李建成的背影,然后笑了起来。 “太子殿下虽然在在下面前提过齐王的名号,但是可从来没有详细说过殿下!”陆辰笑着说道,“在下之所以能识得殿下,乃是因为殿下这相貌出众而已!” “你居然敢说本王容颜不佳!”听到陆辰的话,李元吉顿时就是一瞪眼,显然有些生气了,似乎是碍于所处的场合,并没有马上对陆辰动手,但是那眼神已经不善了。 “在下可没有说殿下容颜不佳哦!”陆辰直接摆手低声说道,其实这么近距离的看过李元吉的长相,陆辰倒是觉得史书上对于李元吉长相的描写有失偏颇了,若是仔细看的话,李元吉的长相倒是有些混血的味道在里面,按照后世的标准看的话,这位可以算是一位混血的帅哥,只不过因为这个时代的审美的关系,认为李元吉长相丑陋而已。 “依在下来看,殿下的容貌当属于奇而非丑!只不过世人审美不同而已!殿下不必放在心上!”陆辰笑吟吟的说道。 “你这人还真有意思!”听到陆辰的话,李元吉也笑了,“难怪大哥那么喜欢你!”李元吉笑着说道。 “哎~殿下可不能说太子殿下喜欢在下,应该说欣赏才是!”陆辰赶忙纠正了一下李元吉。 “行!欣赏!欣赏!”李元吉再次笑了起来,“不过说实话,你这烟...烟花是吧?”李元吉看着陆辰问道。 “是!正是烟花!”陆辰点头应道,不过不明白为何李元吉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 “你这个烟花,朝天上放是烟花,颇为美观,若是横过来,朝人群之中释放,又会如何呢?”李元吉收起了笑容,面容严峻地看着陆辰问道,一双细目之中,射出两道寒光,炯炯地盯着陆辰。 听到李元吉的话,陆辰心中就是一惊,都说李元吉虽勇武过人,但心智不显,陆辰真想当面骂那些如此评价李元吉的人一声:“纯你娘的放屁!”就凭李元吉问自己这话,李元吉就绝对不是有勇无谋之人。 “殿下这话倒是提醒了在下了,若不是殿下提醒,在下还真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呢!在下本意制作这东西,就是为了增加节日的喜庆气氛的!”陆辰冲着李元吉笑着说道。 第三百三十二章 此乃典籍所载 尽管陆辰嘴上这么说,心中可是对于李元吉有了新的认识,甚至有些佩服李元吉这位齐王对于武器方面的嗅觉,兴许这也算是一种战斗直觉吧! 似乎所有人都是在欣赏着烟花的灿烂,却是似乎没有人会想到若是烟火横向释放会是什么效果,唯独李元吉同自己提起了这个意向。 陆辰不由得深深的看了李元吉几眼,这样一位战斗直觉如此敏锐的王爷,却为了李家的未来,直接把自己全家给扔了进去,这又是一种怎样的决绝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而且,别看仅仅是与李元吉交流了这么一两句话,但是就这么一两句话的功夫,陆辰就觉得,这位齐王李元吉绝对不是历史上说的那种骄奢跋扈、阴险狠毒之人。 “原来陆县公并没有想到这些啊!”李元吉有些意味深长的说了如此一句话,同时再次看了看陆辰以后,不再言语了。 此时,众人已经来到了皇城城门处,沿着巡城台阶,直接走上了城楼。 从城楼上看下去,下面已经聚集了大批的民众,民众手里的灯笼、火把把城门前照得是亮如白昼一般,不少民众正拜伏在地,不断着念叨着“祥瑞现世,大吉大利”之类的话语。 陆辰看着这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转念一想,这在这个时代也属于正常现象,若是这些民众对此都不屑一顾的话,那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陛下!”就在这时,民众中有眼尖的,一眼就看到了城楼上穿着崭新绣龙衮袍,带着冠冕的李渊,以及李渊身旁同样身着华丽服侍的万贵妃,这些民众直接高声叫喊起来。 “拜见陛下!”城门下的民众纷纷冲着李渊施礼,那声音山呼海啸一般,经久不息。 “免礼!”李渊面含笑意,直接冲着这些民众双手下压说道。 “谢陛下!”山呼海啸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渊再次双手下压,顿时下面的民众安静了下来。 “今日乃是元正日,乃普天同庆之日,朕来此就是为了与民同乐,你们都说宫中有‘祥瑞’现世,朕也以为如此!祥瑞现世,大唐昌盛!”李渊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的百姓,高声说道。 “吾皇圣明!”待到李渊说完,一众臣子齐齐称赞道。 “陛下圣明!”城门下的百姓也是齐声高喊道。 “如此天寒地冻,你们也不要在这里聚众过久,该回去都回去吧!眼看要到了守岁的时辰了,都回吧!”李渊冲着下面的百姓摆手说道。 “谨遵陛下旨意!”百姓中有人再次高声喊道,其他的百姓也跟着高声回应,跟着就开始三三两两地散了开去,只不过当百姓离开以后,看着皇城门前那些祭拜用的香炉和纸马香锞,众人都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赶紧让人收拾了!”陆辰直接悄然退出人群,找到带人护卫的常何,提醒了常何一句。 “明白!”常何直接点了点头,转身直接冲着下面的一名小校招了招手,小校看到常何招手,赶忙跑了上来,常何把陆辰交代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小校直接领命而去。 “陆县公!陆县公!陛下找你呢!”陆辰同常何交代完以后,刚转身,就看到林郎快步走了过来,同陆辰说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林郎在陆辰身边问道。 陆辰交代常何办事的时候,李渊正好转身想要找陆辰,结果发现陆辰居然不见了,顿时直接让常宝去寻找陆辰,常宝又不能离开李渊身边,就让林郎过来找陆辰来了。 “陛下!”陆辰跟着林郎来到李渊近前,冲着李渊施礼道。 “朕正等着你呢!你跑哪去了?”李渊看着陆辰问道。 “哦!臣刚才去找禁军统领常何去了,让他带人把城门前面的东西收拾一下,若是这些东西一直摆放在那里,多少有些不成体统!”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解释道。 “陆爱卿有心了!”李渊点了点头,很是满意的打量着陆辰,同时有扫视了一眼其他大臣,那意思很明显,看没看到,你们没想到的事,陆爱卿就想到了! 看到李渊那眼神,那些人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给陆辰按了个“马屁精”的头衔,不过秦琼等人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认为陆辰这一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甚至觉得自己这位陆贤弟就是如此心细之人。 百姓已经离去,李渊带着万贵妃直接下了城楼,重新回到太极殿,一波烟花看的也是心情大好。 君臣重新各归其位,李渊坐在上面看着下面的群臣,酝酿了一下,这才说道:“今日陆爱卿的献礼,深得朕心,同时,朕也有一件事,准备同诸位议一议!” 听到李渊的话,所有人都是一愣,看向李渊,不知道这位皇帝陛下有何事居然需要在今天这个日子拿出来说。 “咳!”李渊轻咳了一声,扫视了一下群臣,“这常言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即使是天家也不例外,朕有意赐婚长安县公,不知诸位爱卿有什么意见没有?”李渊说完,再次扫视了一眼群臣。 听到李渊的话,本来陆辰还老神在在的坐在位置上,听到李渊这话,陆辰直接就是一愣,同时所有人都把目光汇聚到了自己的身上,陆辰是怎么也没想到,李渊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赐婚”这件事。 “陛下,这恐怕有些不妥吧?”就在这时,郑善果直接离席,来到李渊面前,施礼以后说道。 “哦?郑爱卿有何不妥之处?”李渊看向郑善果,尽管脸上依旧是一副温和的表情,不过话语间的声调多少有些不悦了。 “虽然陆县公有进献炼铁之术之功,但是却无实绩,这多少有些于礼不符!”郑善果不卑不亢地说道。 实际上,郑善果这也是硬着头皮出头的,陆辰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压了这帮世家之人一头了,加上陆辰还是娘子军的军师,与李秀宁的关系可以说已经很密切了,这要是再多个驸马都尉的头衔,那还了得。 “老郑头,你这话说得咱老程可就不爱听了!”就在郑善果话音刚落,程咬金直接站起身,一面说着一面来到了郑善果的面前,“陛下!”程咬金冲着李渊施了一礼,“郑尚书说这话,咱老程不得不出来说两句公道话了!” “程将军有话只管讲!”李渊一见是程咬金出来了,顿时心中也是一喜,要说这朝堂之上,除了陆辰,就这程咬金最能耍混了,关键这些人还拿他没办法,何况郑善果出头反对自己,本身就让李渊不开心了。 “你说陆县公无有实绩,那现在工部月产几十万斤生铁甚至上百万斤,是不是陆县公炼铁之术的功劳?”程咬金看着郑善果直接质问道,“那铁炉、石炭的出现,又让多少百姓在冬日里能够取暖?那马具的出现,又让我大唐将士在骑兵作战上增添了多少胜算?这叫无有实绩?”程咬金直接看着郑善果讥笑了一下。 “这老程可以啊!”听到程咬金居然“有理有据”起来了,顿时柴绍等人都不约而同地用异样的眼神看向程咬金,这“混不吝”居然开窍了,懂得“有理有据”了,这可是太稀奇的一件事了。 “可是那并非陆县公管辖之下吧?”郑善果看着程咬金直接回了一句问道。 “哦!还得管辖之下!”程咬金点了点头,“但是你们家族之中也有人做官,为何没有这种能耐呢?”程咬金直接看着郑善果问道。 “可是老夫家中并无人被陛下赐婚!”郑善果一面厌恶地用袍袖擦拭着脸上被程咬金喷射的口水,一面反驳程咬金,“这赐婚也是要遵祖训的!” “好一个祖训!”陆辰直接起身看向郑善果,一脸的讥笑,“当今陛下才是开国帝君,你居然说祖训?你说的祖训是前隋的还是两汉的?”陆辰直接看着郑善果逼问道。 “这...”被陆辰这么一抢白,郑善果顿时有些语噎,他要是说个前隋或者两汉,陆辰直接就能给他扣个“心念前朝”的帽子,李渊直接就能把他的官服给他扒了,还一点毛病不犯,郑善果赶忙搜肠刮肚思索起来,“此乃典籍所载!” “典籍?本公怎么这么不信呢!”听到郑善果的话,陆辰直接冷哼了一声,“你说典籍上记载做人道理,婚丧嫁娶的流程这些礼仪本公相信,《礼记》的《曲礼上》和《曲礼下》也是记载了关于婚嫁的礼仪和流程,但是本公可没听说有哪本典籍记载了陛下的赐婚对象这个事,不若郑尚书告诉本公是哪本书对此事有所记载,也好让本公学习一下,如何?”陆辰看着郑善果不依不饶的说道。 “这...这...”郑善果被陆辰这一顿的抢白,直接逼问的冷汗顺着耳边鬓角就流了下来,甚至还回头看了一下让他出头的萧瑀,哪曾想,萧瑀竟然老神在在地坐在位置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第三百三十三章 咱这叫实诚人 “好了!”见到郑善果被陆辰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李渊直接发话了,毕竟今天可是元正日,要是都闹得不愉快,难免有些说不过去,故此李渊直接出言阻止了这场争论。 “朕意已决!不日朕便会下旨赐婚!”李渊直接拍板了。 “恭喜陛下,喜得乘龙快婿!”李渊话音刚落,程咬金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恭喜陛下!”程咬金都率先说话了,其余的大臣不管愿意不愿意,也都只能齐齐地施礼恭贺道。 “陆爱卿,你怎么说?”所有人都在恭喜李渊,唯独陆辰站在原地,李渊直接笑吟吟地看着李渊说道。 “我能说啥?你都宣传出去了?我还能说不乐意了?”陆辰心里暗道,尽管心中吐槽不断,但是表面上还是表现得很沉稳,“臣,多谢陛下赐婚!”陆辰恭恭敬敬地冲着李渊施礼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李渊点了点头。 既然这事定下来了,陆辰也不能再站在这里了,只能回归自己的位置,刚回到位置上,秦琼等人都纷纷同陆辰道喜,陆辰只能一一施礼回应。 “陆贤弟,以后愚兄恐怕是要称呼你为妹夫了!”柴绍直接凑到了陆辰身边,笑着说道。 “那以后小弟可就全靠三姐夫照顾了!”陆辰也是笑着回应柴绍,这一声“三姐夫”叫得柴绍那个美啊,甚至得意的看了程咬金等人一眼。 至于程咬金等人则是很直接地回了柴绍一个“鄙视”的眼神。 跟着众人齐齐地笑了起来,接下来自然是“守岁”了,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大臣都地陪着李渊守岁,基本上都是三品以上的这些大臣留在这里陪着李渊守岁,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陆辰。 说是陪着皇帝守岁,其实也不过是皇帝与这些朝中重臣之间联络感情,至于其他的官员之间也是互相谈天说地。 陆辰是怎么回到陆家庄的,陆辰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因为李渊赐婚的缘故,他被人敬了不少的酒,还不得不酒到杯干,本身这屠苏酒的度数并不高,只是这玩意属于黄酒,开始喝着不觉得如何,不过被风一吹这东西可就上头了,传说中的“见风倒”就出现了。 “公爷,给您拜年了!”陆辰坐在床上,揉着太阳穴,刘泾从外面走了进来,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冲着陆辰施礼。 “新年好!”陆辰闷闷地回应了一句,脑袋还有些发胀,陆辰甩了甩头。 “外面大伙可都等着给您拜年呢!”刘泾走过来,扶着陆辰从床上起来,苏嫦带着婢女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嗯!”陆辰还有些迷糊的点了点头,不过洗了一把脸以后,陆辰顿时清醒了不少。 梳洗完事,陆辰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来到前厅,就发现前厅的院子里已经站了许多人,不光是家里的下人,还有不少庄户也在这里,人人都是一身崭新的衣服,看到陆辰走了过来,直接齐齐地同陆辰施礼拜年。 “多谢诸位了!”陆辰站在前厅的台阶上,冲着这些人拱手笑道,“大家过年好!” “这天寒地冻地,大家也都别聚在本公这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陆辰直接冲着众人摆了摆手,这些人直接都嘻嘻哈哈的冲着陆辰再次施礼以后离开了。 “公爷,宿国公他们来了!”陆辰正在偏厅喝着醒酒汤,吃着早饭的时候,有侍卫来到偏厅禀报。 “这帮老家伙,大年初一,不在家陪老婆孩子,来我这里干嘛!”听到侍卫的禀报,陆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那个大人,这‘老婆’是什么人?”刘泾站在陆辰身边,很是好奇的问道。 “老婆是什么人?她以后就是你老婆!”陆辰直接随手一指苏嫦,同刘泾说道。 “哦!原来是娘子的意思!”刘泾直接顺嘴说了一句。 “呸!谁是你娘子,登徒子!”苏嫦直接啐了刘泾一口,脸颊绯红,瞪了刘泾一眼。 “你俩别在本公面前打情骂俏!”陆辰直接把脸一沉,这两人如此毫不顾忌自己的感受,在这里打情骂俏,叔能忍婶都不能忍,虽然李渊昨天在太极殿上说要给自己赐婚,但是那圣旨还没下呢,他现在可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呢! “随本公去迎接宿国公他们!”陆辰直接起身,往偏厅外走去。 刘泾在陆辰身后冲着苏嫦扮了个鬼脸,苏嫦拿起桌子上的杯子作势要砸,刘泾一溜烟地跑出了偏厅。 “几位仁兄,今天可是初一啊!难道诸位不需要在家里陪伴家人吗?”陆辰冲着程咬金、秦琼等人拱手笑道,同时看了一眼跟在几人身边的尉迟恭。 “哎!贤弟的事可比那些事重要,你忘记你给吾等写的信了?”程咬金看着陆辰笑嘻嘻的说道。 程咬金这话一说,陆辰这才想起来,自己让苏定方给这几人送信的事,最近一直忙着盛世集团的事,“造势”的事,他差点都给忘记了。 “尉迟将军,久违了!新年好啊!”陆辰这可是私下第一次见尉迟恭,直接冲着尉迟恭施礼笑道。 “陆县公,新年好!”尉迟恭冲着陆辰回礼,声音很是洪亮地回道。 “诸位里面请吧!”陆辰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几人走进了府邸之内。 来到前厅,众人分宾主落座,苏嫦带着婢女给众人奉茶以后,陆辰看着众人笑着问道:“诸位仁兄都准备得如何了?” “贤弟要求的事,愚兄自然是要尽心尽力了!”秦琼笑着回道。 “既然准备妥当了,那就依计行事吧!”陆辰点了点头,直接看着秦琼说道。 “陆县公,你这手段是不是有些下作了?”就在陆辰话音刚落的时候,尉迟恭皱眉看向陆辰说道。 “下作?那些人的手段就高明了?你当初被人构陷的时候,那些人的手段你没领教过?”程咬金很是不屑地瞥了尉迟恭一眼,撇着嘴说道。 “这...”被程咬金这么一说,尉迟恭顿时哑口无言,毕竟个人知个人事,当初若不是李世民的维护,降唐的尉迟恭早就没命了,而这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些世家之人。 “宿国公此言无差,贤弟就依计而行吧!”秦琼直接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以后,看着尉迟恭笑着说道,尉迟恭点了点头。 “愚弟觉得吧,你们来愚弟这里,恐怕说这件事是假的,蹭饭才是真的!”就这么几句话的事,还需要这几位公爷这么大老远地跑一趟吗?陆辰直接开着玩笑一般的说道。 “二哥,你看,咱老程说对了吧!贤弟这心思就是灵巧!”程咬金直接一拍手冲着秦琼笑道。 “就你那心思都写脸上了,谁看不出来!”秦琼直接笑着吐槽了程咬金一句。 “咱这叫实诚人!”程咬金对于秦琼的吐槽丝毫不以为意的说道。 “程大哥,你要是实诚人,那愚弟可是要好好琢磨琢磨这‘实诚人’的定义了!”陆辰也是笑着吐槽了程咬金一句。 中午,自然是在陆辰这里吃了一顿以后,这些公爷才离开了陆家庄。 “呼!”等到这帮子人走了以后,陆辰直接躺倒在了摇椅之中,松了口气。 接连两天,都有人来拜访陆辰,陆辰也都一一接待,直到这一天,有人从长安城带来了消息,说是钱俊楠那里出事了,有人夜入典当铺,意图盗宝。 本来已经有些平淡了的琉璃之事,顿时又甚嚣尘上,长安城里又开始流传起了关于琉璃的这个话题了。 就在这个时候,钱俊楠放出了消息,初六进行琉璃拍卖大会,而地点就是在昌源楼,而且,想要参加这次出售琉璃的大会,是需要先缴纳保证金的。 这一消息,一传出来,顿时整个长安城又沸腾了一下,而各个世家也都是派人回老家送信去了。 陆辰也没闲着,既然一切都在照计划进行,场地和“工作人员”自然是需要再次确认一下的,毕竟在给了昌源楼改造图纸以后,以及派驻了陆家庄的工匠过去以后,陆辰都没有去过昌源楼看看。 正好今日没事,陆辰直接就直奔昌源楼,去看看施工效果如何了,而且,钱俊楠既然敢把消息放出来,估计昌源楼那面已经改造完毕了。 陆辰带着人直接就进了长安城,直奔昌源楼而去。 到了昌源楼,发现昌源楼已经开始营业了。 陆辰带着人直接走进了昌源楼,此时的昌源楼的格局已经变了,中间的舞台上已经竖起了一面屏风,遮挡住了后面的楼梯,四周的二楼也都改造出了包厢。 一楼现在虽然摆着桌椅,迎接着顾客前来吃饭,但是场地也已经扩充出来了,到时候重新安置座椅,就可以了。 站在昌源楼门口,陆辰环视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掌柜的看到陆辰来了,赶忙迎了上来,“陆县公,您来了!”掌柜恭恭敬敬地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第三百三十四章 初六 “许久不见,你这气色不错啊!”陆辰看着掌柜笑眯眯的说道,“本公路过这里,进来看看而已!你这里变化不小啊!” “主家让改建,咱就只能改建呗!”掌柜笑呵呵的说道。 “也是!反正不耽误你赚钱就是了!行了,本公走了!”陆辰来此就是想要看看改造情况而已,既然跟他设计的一样,陆辰也就不打算再在这里逗留了。 “公爷,不用膳?”掌柜有些纳闷的看着陆辰问道。 “本公还有事!有空再来!”陆辰直接冲着掌柜的一摆手,直接转身离开了,留下掌柜一脸错愕的表情,明显搞不懂,为啥这位县公会跑到这里看一眼就走,不过掌柜的马上就把这个念头甩到了脑后,毕竟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公爷慢走!”掌柜的直接冲着陆辰的背影说道,陆辰头也不回的摆了手。 离开昌源楼,陆辰就直奔平康坊洛黎芙那里而去,马上就要用到她训练出来的人了,陆辰这也算是最后的检验了。 到了平康坊,显然刚过年这段时间平康坊的客流量也增加了,至于陆辰出现在平康坊的事,虽然有人注意到了,但是却没人敢过来找陆辰的事,何况,一位县公来平康坊喝个花酒在这些人的眼里也不算什么事。 自然是老办法,陆辰来到了洛黎芙这里,再次检验了一番,显然这七名女子被洛黎芙调教的不错,陆辰对于这次的观感还是比较满意的。 屏退了左右,前厅里就剩下了陆辰与洛黎芙二人。 “这件事办得不错,本公甚是满意!”陆辰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以后,看着洛黎芙说道。 “公爷满意就好!”洛黎芙冲着陆辰施礼后说道。 “听钱胖子说,你想离开这里?”陆辰看着洛黎芙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对于陆辰的脾性,洛黎芙也算是有些了解,你要是对面前这位公爷有事相求的话,最好实话实说,不然以这位公爷的脾气,肯定会直接离去,以后恐怕你都没机会同这位公爷说话了。 “这件事本公可以帮你!”陆辰直接点了点头。 “若能脱离此地,洛黎芙愿意为公爷鞍前马后!”洛黎芙直接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不过不是现在!”陆辰直接看着洛黎芙说道。 “奴婢也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奴婢可以等!”洛黎芙以为陆辰是说拍卖会这件事没有办完,不会马上帮她离开这里,洛黎芙再次施礼说道。 “你理解错了!本公需要你在这里再守三年!为本公守三年!你懂本公的意思吗?”陆辰看着洛黎芙,神色郑重的说道,而陆辰相信,以洛黎芙的才智,应该能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三年?”听到陆辰的话,洛黎芙就是一愣,不过洛黎芙马上就明白了,陆辰这是有事要让自己做,同时也是给自己表现的机会。 “你若不愿意,本公依然可以在拍卖会以后帮你离开这里,但是从此以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本公不会再帮你任何事情!”陆辰目光灼灼的看着洛黎芙说道。 “奴婢明白!奴婢就为公爷再在这里守三年!”洛黎芙思考都没有思考一下,直接斩钉截铁的应了下来。 “你不后悔?在这里可是要再守三年的!”陆辰放下茶盏看着洛黎芙问道。 “落子不悔!”洛黎芙显然想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再次干脆的说道。 “好!”陆辰看着洛黎芙点了点头,长得漂亮,还这么聪明,陆辰很满意,“本公会派人来助你!”陆辰说完,直接起身。 “奴婢送公爷!”洛黎芙赶忙起身,要送陆辰,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洛黎芙一脚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之上,身子直接向前面扑去。 陆辰直接手疾眼快,在洛黎芙就要扑倒在地的时候,直接伸手一把将洛黎芙捞在了怀里。 顿时一阵阵软玉温香,陆辰看着洛黎芙那精致的脸庞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了,原始的冲动都有些要抑制不住了。 但是陆辰还是直接把洛黎芙扶好站稳,看着洛黎芙表情严肃的说道:“洛都知,本公希望你这次是无意的!”话语中有着警告的意味。 “是奴婢错了!”洛黎芙低着头,纠缠着手指,颤抖着声音说道。 “陛下已经给本公赐婚了!这事若是传出去多有不便,最主要的是,会影响到本公的计划,你明白吗?”陆辰居高临下的看着洛黎芙说道。 “是!”洛黎芙低声应答道。 “本公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是柳下惠,若是有下一次,出现什么后果,本公可不负责!”陆辰再次提醒了洛黎芙一句以后,直接转身离开了前厅。 “又不需要你负责!”洛黎芙看着陆辰离去的背影,嘟囔着说了一句,一双瞄目看着陆辰的背影一时间有些痴痴的,何况,洛黎芙这话说得可不是无的放矢,她们这些平康坊的女子哪有让人负责的权力呢? “公爷,我看那洛都知看你的眼神明显不一样!”离开了平康坊,刘泾凑到陆辰身边,低声说道。 “本公知道!”陆辰直接点了点头说道,洛黎芙有什么心思,他能看不出来么?虽然这个时代什么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情,而洛黎芙身处平康坊,就算陆辰对她做了什么,直接提裤子走人,洛黎芙也不会说什么,甚至都不会有人指责他什么。 但是陆辰知道,洛黎芙为何要费劲巴力的爬到“都知”这个位置,保住自己,可见洛黎芙并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当然,对于其他的平康坊女子,陆辰也不会有任何歧视的意思,那都是一些苦命人,有几个女子愿意呆着这种地方,造化弄人加上认命而已,而洛黎芙显然不是那种轻易认命的人,不然她也不会想要借助自己的力量离开平康坊了。 再说,陆辰自己有没有动心,陆辰自己知道,刚才那暖玉温香满怀的时候,他还真的心动了,若是如此一名女子,对你投怀送抱,你都不动心,那就纯属不正常了,但是陆辰不会为了自己的一时冲动,坏了自己的计划的。 说什么柳下惠坐怀不乱,在陆辰看来,这柳下惠要么是无能要么是GAY,不然对于这种暖玉温香主动投怀送抱的事,是个男人就绝对会动心。 “狗娃,你要记住,男人是要挡责任的,懂吗?”陆辰看了刘泾一眼,很是郑重的提醒刘泾说道。 “是!”虽然狗娃对于陆辰说的话有些懵懵懂懂的,但是只要是自家公爷吩咐他的事,他是一定会执行的。 日子逐渐逼近初六这一天了,而这些日子,钱俊楠的典当铺可算是糟了难了,今天一波,明天一波,要么是晚上偷鸡摸狗的,要么是白天直接上门拜访的,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要买“琉璃”,钱俊楠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焦头烂额”了。 至于白枫这帮背嵬卫,也是没闲着,晚上那是换班忙活,但是这帮人在几次与那些偷鸡摸狗之人交手以后,都发现了一件事,这帮人显然并不是真要冲着琉璃来,而是直接虚张声势一番,自己众人只要一出手,这帮人就会跑,同时高声喊喝:“我们还会再来的!” 连续几天,廉修德与白枫这几人暗暗一合计,就觉得这手段特别像自家公爷用的,因为这帮小子有几次打狼的时候,陆辰就是让他们这么干的,只不过他们是为了这么狼群,而这些偷鸡摸狗的显然是在折磨他们,但是越接近初六,晚上越发的安静了,基本上晚上已经不会再有偷鸡摸狗之人出现了。 钱俊楠这面逐渐的安定了下来,但是长安城里却不安静了,很多世家的当家人居然都来到了京城,就算是路远来不了的,也直接让人带了书信给自家在长安城的负责人。 而这些人,显然都是为了初六这场“琉璃会”来的。 初六,一大早,昌源楼刚刚开门,就陆陆续续的有马车停在了昌源楼的门前,跟着从这些马车上直接走下来很多衣着华贵之人,这些人尽管表面上寒暄,彼此打着招呼,但是转过头来,就都吩咐身边人,盯着对方进入哪个包厢之类的。 “钱掌柜,今天单是那些抵押,就已经超过万贯了!现在还在陆续增加,这护卫需要增加一些不?”昌源楼的掌柜,找到站在二楼穿着一身崭新华贵服饰的钱俊楠,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必!”钱俊楠直接摆手说道,“账目都记录清楚没有?”钱俊楠看着昌源楼掌柜问道。 “一个铜钱都不敢记错!”昌源楼掌柜看着表情严肃钱俊楠的说道,他不记清楚不行啊,这来得显然都是各个世家的大人物,没看那些长安城里的世家官员都毕恭毕敬的陪着么?自己要是记错了人家的帐,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你不该来这里 “你好歹也是杜家之人,怎么如此胆小呢?”钱俊楠看着掌柜轻笑了一声说道。 “是,小老儿确实是杜家之人,但是那也得看什么场合啊!就今天这个场合,别说是小老儿,就算是钱掌柜恐怕也心有余悸吧?”掌柜瞄了一眼钱俊楠的下半身,尽管钱俊楠表面上好像很淡然,但是那微微颤抖的双腿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 “放心!不会出事的!”钱俊楠故作镇定的拍了拍掌柜的肩头,这么大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钱俊楠现在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万一真要出点什么差池,自己可怎么跟陆辰交代。 就在此时,就听到昌源楼门口一阵的喧哗,跟着就听到此起彼伏的见礼声:“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齐王殿下!” 钱俊楠与掌柜直接探头往楼下看去,就见到李建成与李元吉这兄弟二人直接联袂而来,此时下面的人正给这两人见礼呢! 钱俊楠赶忙小跑着跑下楼,冲着李建成与李元吉施礼:“草民钱俊楠,拜见太子殿下,拜见齐王殿下!” “你就是钱俊楠?最近你这风头可是不小啊!”李建成上下打量了钱俊楠一番,笑着打趣了面前的小胖子一句。 “小人也不想要这风头啊!可是,这不是所有人都想要这琉璃么!草民也是斗胆做这么一件事,现在还有些担心呢!生怕这次事情有什么差池出现呢!”钱俊楠冲着李建成施礼,赔着笑说道。 “太子与本王都来了,你怕什么!”跟在李建成身边的李元吉,直接瞪了钱俊楠一眼,“难道这房子里还会有什么宵小之辈不成?”李元吉气势陡然一拔,一股子豪气油然而生,很是俾睨的扫视着昌源楼的楼上楼下,凡是与李元吉目光对上的,接都是陪着笑脸施礼。 “是!是!有二位殿下坐镇,小人自然是心下安定了许多!”钱俊楠赶忙施礼说道。 李建成点了点头,直接带着李元吉沿着楼梯上楼,进入了包厢,这几个包厢都是陆辰提前预留下来的,是专门为李建成等人准备的,因为这种事,李渊基本不会来,但是李建成这些人肯定是要来的,因此吩咐钱俊楠提前预留了几间视角比较好的包厢下来。 李建成与李元吉来到包厢门口,并没有进入钱俊楠安排好的包厢,而是推开了他们两个旁边的包厢,一进门,就看到陆辰正坐在椅子上,在那悠然的品着茶,吃着点心,一旁的红泥小火炉上还放着一把正在烧着水的小铜壶。 一见李建成与李元吉来了,陆辰赶忙起身同二人见礼,李建成直接冲着陆辰摆了摆手,示意免礼。 “陆县公,你倒是会躲清净!”李建成进门以后,直接坐到了陆辰的对面,自动自觉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陆辰打趣道。 “没办法啊!臣若是露面了,那不容易露馅么?那些人可都是个顶个的老狐狸!殿下,您说是吧?”陆辰笑嘻嘻的同李建成说道。 “老四,站在那里干嘛?还不坐!”李建成看到李元吉还站在那里,直接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说道。 李元吉再次看了陆辰一眼以后,才慢悠悠的坐到了椅子上,只不过那眼神就没离开过陆辰的身上。 “齐王殿下,你这么盯着在下可有些不礼貌了!若是有什么事想要问,只管问就是!”陆辰笑眯眯的看着李元吉说道。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李元吉看着陆辰,直截了当的问道。 “是!”陆辰直接点头,很干脆的承认了。 “为何?”李元吉继续问道。 “钱!”陆辰倒了一杯茶,直接推到了李元吉面前,回答依旧很简洁。 “你缺钱?”李元吉有些疑惑的看着陆辰问道,在李元吉的印象中,陆辰拥有陆家庄,还有那么多庄户,不应该是缺钱才是。 “缺!不光在下缺!大唐也缺!这天下的百姓也缺!”陆辰淡笑着说道,“而那些人的钱在家里都长了锈了,在下不过是帮他们把钱拿出来晾一晾而已!” “当然,在下并没有那么大胃口,这其中可是还有太子殿下一份呢!”没等李元吉开口,陆辰继续说道。 李元吉直接眼神怪异的看向李建成,那意思很明显,“你可是太子殿下啊,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咳!这之中确实有本宫一份,当然了,老二也有一份,阿耶和三妹也有一份!”李建成倒是很干脆的把李渊、李世民以及李秀宁都给卖了。 “不是!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李元吉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李建成,又看了看陆辰,但是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把李建成与陆辰都给搞破防了,“为何他们都有,没有本王的?”李元吉直接看着陆辰质问道。 “咳!咳咳!”李元吉一句话,直接让李建成与陆辰双双咳嗽了起来。 “那个...”陆辰从袖笼里掏出锦帕,擦了擦嘴,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在下要说把您给忘了,您信吗?” “信!”李元吉直接了当的说道,“但是,你把本王给忘了,本王觉得很没有面子,就算你是本王的妹夫,本王也还是很生气!”李元吉有些不开心的看着陆辰说道。 “那个,这一场殿下肯定是赶不上了,不过,以后肯定给您找补上行不?”陆辰冲着李元吉嘿嘿一笑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本王可是记下了!到时候大哥可得给咱作证!”李元吉看向李建成很是认真的说道。 “这是自然,这话本王也能作证!”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口传来一道声音,三人齐齐的循声望去,就看到李世民正站在门口面带笑容的看着三个人。 “老二,你不该来这里!”看到李世民,李建成直接一皱眉说道。 “那哪成,未来妹夫在这里,怎么不得过来见个面么?”李世民一面说着,一面走到三人近前。 陆辰赶忙起身给李世民见礼,李世民与李建成一样,直接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自顾自的坐到了椅子上。 “现在的形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我同处一室,被传出去了,多有不便!”李建成有些担忧的看着正在轻饮茶水的李世民说道。 “放心!我进来的时候看过了,左右无人我才进屋的!”李世民倒是毫不在意的说道,而且,对于这保密措施,李世民相信以陆辰的心思,还是会做好的。 “说实话,刚进这昌源楼的时候,我是没想到这场面会这么大!那些世家的老不死的都出来了!”李世民看着陆辰笑吟吟的说道,只不过双目中精光闪烁,显然有些别的意图在里面。 “殿下,可不要对他们出手哦!”陆辰再次给李世民面前的茶杯斟了多半杯茶水以后,笑着提醒道。 显然,那些一直窝在家里的世家掌舵者这次来了长安那么多人,李世民可是有些意动的,若是这些掌舵者死上几个,是不是那些世家会乱一乱呢?李世民那眼神明显的给陆辰透露了这个信息,但是陆辰可不会让李世民这么做的,而且,真要做这件事的话,陆辰动手绝对比所有人都干净。 “别叫殿下,你马上就是本王妹夫了,直接叫二哥就行!”李世民看着陆辰笑道,对于陆辰看出自己的心思,李世民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若是陆辰连这都看不出来,那陆辰也就不是陆辰了。 “那在下就斗胆喊您一声二哥,二哥,这件事做不得!还没到乱的时候!”陆辰看着李世民即是提醒也是劝阻。 “愚兄岂会不知!只是这些世家势大,朝堂之上多有掣肘,愚兄看着那些世家之人就心情不爽!”李世民恨恨的说道。 “这是必然的!”陆辰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以后,笑了笑,“说句大不敬的话,咱李家能得这天下,前隋灭亡,那些世家可是‘功不可没’的!”陆辰这‘功不可没’四个字可是咬的比较狠的,而李家三兄弟自然也听出了陆辰的弦外之音。 “没有这些世家,那隋炀帝可没那么容易倒!据愚弟所知,咱们至今可是还吃着前隋留下来的粮食呢!”陆辰笑着说道,“只不过,隋炀帝动了那些世家的利益,才会变成如今这样,其实,说白了,咱们李家算得上是受益者了!” 陆辰这话说完,意外的三兄弟都没有反驳陆辰,而是点了点头,毕竟陆辰说得确实是实话,说隋炀帝凶残无道那是世家编排的,主要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确实把国家给打空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争,直接让世家不乐意了。 世家没有得到利益,反而因为隋炀帝三征高句丽搞得损失不小,这些世家怎么可能同意,直接就开始揭竿而起了。 李家三兄弟自然是这整个事件的见证者,因此对于陆辰的说法,并没有不同的意见,反而倒是有些认同。 第三百三十六章 拍卖开始 “所以呢,这些世家动了一个半个的没什么用,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要动,就得...”陆辰直接做了个手掌翻覆的动作,自然不是易如反掌的意思,而是直接倾覆的意思。 李世民与李建成直接点了点头,唯独李元吉一脸震惊的看着陆辰,然后喃喃的试探性的问道:“你知道了?”李元吉那带着探询的目光,一直牢牢的锁定在陆辰的身上,只不过双手已经攥紧成为了拳头。 “你以为呢?”陆辰冲着李元吉淡然一笑,“不然,大哥的病是如何好的?”陆辰说着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李建成。 “这是真的吗?”一听到陆辰说李建成的病好了,李元吉直接有些激动的看向李建成问道。 李建成没有答话,而是点了点头。 “那这个计划...”李元吉看向李建成,依旧是探询的目光,甚至目光中还带着希冀,显然李元吉是希望李建成说出“停止”两个字。 但是显然事情并没有往李元吉希望的方向发展,而李建成的回答的则是“继续”两个字。 “大哥,你的病都好了!完全可以继承皇位,那计划自然就可以停止了,到时候,小弟当先锋,带兵去平了那些世家也就是了!”李元吉有些哀求般的看着李建成说道。 “然后呢?”李建成目光炯炯的盯着李元吉问道。 “世家都被小弟铲平了,你就安安稳稳的坐在那个位置上呗!”李元吉有些想当然的回道。 “不!会重蹈隋炀帝的覆辙,杨家二世而亡,难道咱们李家也要重蹈覆辙不成?计划不能停,必须让那些人自愿的把命扔进去!”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建成双目之中充满了坚定以及决绝。 “可是...”李元吉听到李建成的回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而在这时,李元吉陡然转头看向陆辰:“妹夫,你肯定有办法是不是?” “这是自然!到时候在下会给那些世家准备一个足够大的舞台,只不过到时候,大唐可就没有太子了!至于齐王,就要看四哥的意思了!”陆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看着李元吉笑着问道。 “自然也没有齐王了!”李元吉很是干脆的说道,“大哥一向身体不好,我可是要保护大哥的!” “放心!虽然大唐没有了齐王和太子,但是可不是说不能有别的藩王哦!”陆辰对于李元吉的性格也算是有些了解了,直接笑着说道。 “一切都听妹夫安排就是了!三胡,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即可,你懂吗?”李建成看着李元吉叮嘱道。 “小弟自然是明白的!”李元吉点了点头,同时转头看向李世民,“二哥,那以后阿耶他们可就全拜托给你了!”李元吉说着眼圈居然有些红润。 “待得天下安定,咱们兄弟还是要见面的,切莫说这种丧气话!”李世民直接伸手拍了拍李元吉的肩头,笑着说道,只不过语气多少也有些伤感。 “好戏要开场了!今天这出戏,三位贤兄可是要好好看一看了!”陆辰扭头看向包厢窗外,此时钱俊楠已经站在了舞台边缘,显然该来的“客人”应该是都到齐了。 “那吾等就回去了!”既然好戏开场了,这李氏三兄弟显然不能再在陆辰这里逗留了,三人齐齐起身同陆辰告辞,陆辰起身相送,陆辰先打开包厢门,探头看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后,才让这三兄弟离开自己的包厢。 待到三兄弟离开以后,陆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跟着桌子上就出现了一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陆辰打开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摇晃着红酒,坐在椅子上,看着下面的舞台。 “果然,看戏的时候,还是需要一点点缀的!”陆辰看着高脚杯中荡漾的红酒,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此时,钱俊楠直接撩起袍襟,迈步走上了舞台,冲着四方施礼,“在下荣昌典当铺的掌柜钱俊楠,受人之托,举办今日的琉璃拍卖会,相信能来参加本次拍卖会的诸位都已经了解了规则,那在下在此也不多做赘叙了,但是在下还是要提醒诸位一句,若是哪一位违反了规定,不论您是何等身份,都会被取消竞拍资格!”钱俊楠高声说完,在此冲着四方施了礼。 “小胖子,别说废话,赶紧把琉璃弄出来,咱等不及了!”就在钱俊楠话音刚落的时候,一道粗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所有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而此人能说出这种话来,这帮人也都见怪不怪了,毕竟说话的是程咬金。 “宿国公请稍安勿躁,毕竟今天这里大人物不少,该说的,小人还是要说一嘴的,不然小人会被人说待客不周的!”钱俊楠笑着说道。 “这个小胖子不错,他说自己是个典当铺的掌柜?”就在钱俊楠话音刚落,二楼一间包厢里,一名花白头发的老者,看向身旁一人问道。 “是!他是荣昌典当铺的掌柜!据说是郇国公钱九陇的远房族人!”此人躬身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嗯!看样子,钱九陇并没有重视这个当掌柜的族人,不过不要紧,看看有没有办法收到咱们这面来!可以给他一些优待!”老人居高临下看着钱俊楠,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击了几下说道。 “是!”旁边的下人躬身领命。 “这东西是叫椅子吧?”老人低头看了一下身下的椅子,再次问道。 “回族长,是的!此物在盛世集团下属的家具行有售卖!”下人听到老人的文化,再次恭敬的回答道。 “呵呵!有点意思!盛世集团?‘盛世’?口气不小啊!”老人冷笑了一声,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想我崔家绵延百载都不敢称见过盛世,他居然敢称盛世,这盛世集团的背后是谁家?”这名老者正是当今崔氏族长崔贤崔文兴。 “根据坊间传闻,那盛世集团背后乃是长安县公陆辰!”下人再次在崔贤身边低声汇报道。 “陆辰?!”听到下人说出“陆辰”两个字,崔贤的脸色微微一变,陆辰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崔民干可是跟崔贤说过,因此在听到下人说盛世集团背后是陆辰的时候,崔贤心中顿时恍惚了一下。 “那就算了!回头去那个家具行采购一些家具吧!也算是咱们知会那陆辰一声!”崔贤琢磨了一阵以后,直接同下人吩咐道,跟着直接抬手摆了摆,下人知趣的领命退到了一边,跟着有两名婢女手里捧着托盘来到崔贤近前。 一左一右,两名婢女半跪于地上,一个托盘里放着茶盏,一个托盘里放着糕点,方便崔贤享用。 崔贤并不是包厢里的个例,此时其他几个世家的族长也都打听着钱俊楠以及家具的事,当得知家具是陆辰的店铺在出售的时候,都让下人去购买一些,算是同陆辰打招呼了,而他们的目标自然就锁定在了钱俊楠身上。 至于钱俊楠真得值得他们去挖吗?那就是见仁见智的问题了。 “下面就有请本次拍卖会的拍卖官出场!”钱俊楠交代的差不多以后,直接宣布担任拍卖师的洛黎芙出场。 “这妞今天打扮的还真是漂亮!”随着钱俊楠话音落下,一身崭新襦裙打扮的洛黎芙从一旁缓缓走上了舞台,然后款款的冲着四方施礼,陆辰看了一眼洛黎芙的打扮,不由得赞叹道,同时也不由得想起那天软玉温香满怀的画面。 “没想到居然是洛都知!”看到洛黎芙登场,会场顿时议论声四起,毕竟洛黎芙在平康坊的名声可不小,而这帮人里像陆辰那样不出入平康坊的又不多,因此对于洛黎芙的名气,他们还是知道的。 洛黎芙就静静的站在那里,而看到洛黎芙不说话,这些议论之声也逐渐小了下去,因为他们都想到了一件事,若是洛黎芙不说话,这拍卖会就不会开始啊! “承蒙钱掌柜邀请,小女子有幸担任本次拍卖会的拍卖师,相信诸位客官都已经有些心急了,小女子也就不耽误诸位的时间了,下面就请出本次拍卖的第一件拍品!”洛黎芙落落大方的站在拍卖台上,微笑着宣布道。 随着洛黎芙话音落下,一名同样身穿襦裙,长相秀美的女子,手里拖着托盘,托盘被一张红布遮盖,所有人都不知道这第一个要拍卖的东西是什么,因此都好奇的盯着侍女手中的托盘,一路用目光护送托盘被摆放到展示桌上。 “可惜了!”陆辰趴在窗棂上,往下看着,“这天气不好,这要是春夏之季,高低得整几套旗袍让他们穿上,白瞎这身材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拍品上,唯独陆辰的关注点是洛黎芙和洛黎芙训练出来的那几名侍女。 第三百三十七章 叫价 对于陆辰心中如何琢磨的,洛黎芙是不知道的,她现在的心思就是做好陆辰交代给她的这个任务。 “第一件拍品,乃是七彩琉璃球两颗!”洛黎芙一面说着,一面平伸手掌向展示桌上示意,一旁的侍女揭开了红布,两颗带有彩色核心的玻璃球直接出现在了托盘之中,而单从目测看来,这两颗琉璃球的大小,绝对要比陆辰“出售”给杜伏威的要大许多,至于是否比陆辰进献给李渊的大,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两颗琉璃球一出现,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果然是好东西!”看到那在阳光下光彩夺目的琉璃球,崔贤眼睛就是一亮,心中更加坚定要招募钱俊楠的心思了,其他几个世家的族长也都有着同样的心思。 “起拍价十贯,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贯,各位可以出价了!”洛黎芙对于这些人的表情还是相当满意的,说实话,在她第一次见到这些琉璃制品的时候,也是心中无比的激动和忐忑,只不过当看到陆辰对这些东西如此不屑一顾以后,洛黎芙心中对陆辰越发的敬畏起来。 “十一贯!”洛黎芙话音刚落,就有人直接出言喊道,同时举了牌子。 哪知道,刚有人喊了“十一贯”,旁边就传来了一个讥讽的声音:“如此宝物,居然喊价如此之低,真不知你是如何混进这里的!五十贯!”伴随着讥讽之声,此人直接举牌示意出价五十贯,当所有人寻声望去,才发现这声音出自二楼的包厢,而举牌的是一名身着华服相貌英俊的年轻人,此人一脸笑意的看着楼下众人。 有认识此人的,直接就跟身旁的友人说道:“没想到,这范阳卢氏的嫡长子卢承庆居然也来了!” 都传说范阳卢氏族长范阳郡公卢赤松有一子,此子长相英俊,博学多才,但是甚少在人前露面,不曾想,今日在这里居然露了面了。 陆辰坐在包厢里,打量了一下这位卢氏的嫡长子,未来范阳郡公的继承人。 “看来陆贤弟这次可是勾了不少人物出来啊!”秦琼也是打量了一眼卢承庆,同身边的柴绍说道,此时秦琼、柴绍以及张士贵等人走坐在柴绍的这个包厢里,实际上,这个包厢是陆辰留给李秀宁的,但是李秀宁没来,自然而然的这个包厢就被柴绍使用了。 至于程咬金,这家伙非说要坐在下面看热闹,不愿意同众人一起坐在包厢之内,而这家伙的性格,这些人也都知道,也就没有勉强他。 “都说财帛动人心,这些人要是不出头才怪了!”听了秦琼的话,柴绍冷笑了一声说道。 一下被抬高到了五十贯,而且叫价的还是范阳卢氏的嫡长子,顿时不少人都偃旗息鼓起来了,倒不是他们拿不出更多的钱,而是不愿意因为这么第一件拍品就去得罪范阳卢氏。 卢承庆对于这个效果还是比较满意的,肆意的扫视着下面的人群。 等了约莫几分钟时间,洛黎芙见没人叫价,直接出声询问道:“还有哪位加价没有?五十贯第一次!” 就在洛黎芙话音刚落的时候,一个声音直接响了起来:“五十五贯!”众人直接寻声望去,想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给卢承庆面子,结果就看到程咬金右手高举好牌,冲着众人呲牙一笑。 本来卢承庆都认为这一对琉璃球被自己所有,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结果就在这时,听到了程咬金那刺耳的声音,本来还笑容满面,有些志得意满的卢承庆顿时就想看看是谁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结果当看到程咬金那呲牙冲着自己笑的大脸以后,卢承庆直接脸色变了变。 其实在来这次拍卖会以前,那些世家都凑到一起商量好了,虽然都听说这次拍卖会拍卖的琉璃制品不少,但是这些世家也不是傻子,也不想盲目的去互相竞争,因此,在前几天就凑到一起开了个“碰头会”,商讨了一下对策,就是不管这个拍卖会进行几轮,拍品有多少,都是按照顺序一个拍品,一个世家拿下的意思进行竞拍,至于竞拍顺序自然是用最传统的方式进行,那就是“抓阄”,而范阳卢氏就是这第一个出场的世家。 当然,若是拍卖轮次不足以满足所有世家出手的话,前面获得拍品的世家,则是要与其他没能购买到琉璃品的世家进行商洽,用合理的价格出售给其他世家一份,这叫“利益均分”。 本来都打好算盘的卢承庆以为五十贯将这两颗琉璃球拍下,到时候若是需要出售给其他世家的话,他最少也得回本一半以上,可惜万万没有想到,以他范阳卢家之名,也不是百试百灵的,下面还有程咬金这个搅屎棍出来了。 “五十贯就想拿走老子的玻璃球,你想的美!”看到卢承庆变了几变的脸色,陆辰直接冷哼一声,对于这些世家聚会的事,陆辰可是在洛黎芙那得知了,谁让这帮子世家之人没事跑到平康坊“开会”,以洛黎芙在平康坊的势力,还能打听不到他们在开会? 当然洛黎芙也只是知道这些世家之人在平康坊聚到了一起,具体说了什么,洛黎芙还是打探不出来的,但是陆辰又不是傻子,这帮子世家来到长安为了什么,至于聚在一起研究什么,用脚后跟也能想到,无非两件事呗,要么是针对拍卖会,要么是针对自己。 但是时间节点距离拍卖会这么近,自然是针对拍卖会更多一些的。 既然你们想要玩,那陆辰自然是奉陪到底的,说到底,这些琉璃制品也是他自己的,大不了让这些国公什么的喊价,自己再拿回手里呗! 陆辰自然提前就跟程咬金等人商量好了,但凡出现冷场,而且价格不合理的情况下,这帮国公就抬价。 这就叫“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看到底谁能玩死谁! “六十贯!”尽管心中有些不爽,但是卢承庆也拿程咬金没有办法,毕竟程咬金可是宿国公,就算是范阳卢氏势再大,也不敢有信心说能拿捏一位战功赫赫的国公爷的,卢承庆直接再次给了自己的报价。 “七十!”再次是同样的节奏,洛黎芙又是在询问第一次的时候,程咬金再次举牌叫价。 “七十五!” “八十!” “宿国公,你这是有意针对我范阳卢氏?”在这次叫完价以后,卢承庆直接皱眉看着程咬金问道,语气中显然充满的不悦。 “卢家大朗,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程咬金看着卢承庆那一脸不爽的表情,倒是笑呵呵的说道,“这等宝物自然是价高者得,虽然本公不似你卢家家大业大,但是这些许薄产还是有的,难道你卢家叫了价,就不许其他人叫价吗?那这拍卖会还有什么意思?你卢家直接出价购买得了呗!”程咬金冲着卢承庆直接冷嘲热讽的一般,说得卢承庆一张俊脸红一阵白一阵,牙齿都咬得咯咯响。 “要不你直接把吾等都赶出去,不就你卢氏自己可以购买这些琉璃品了么!”程咬金直接冲着卢承庆一脸认真的说道。 “行!本郎君倒要看看你跟得上跟不上!”卢承庆直接一咬牙,瞪了程咬金一眼。 “八十一!”程咬金没有再搭理卢承庆,直接再次举牌。 “你...”一听到程咬金叫的价码,顿时卢承庆就知道了,程咬金这就是赤果果的针对自己了,前面还五贯五贯的加,现在直接变成一贯了。 程咬金自然看到了卢承庆看向自己的眼神,程咬金要是在乎他,也就不是程咬金了,程咬金直接送了卢承庆一个白眼,高高举着自己的号牌。 “这家伙拱火还真是一把好手!”看到程咬金那模样,陆辰忍不住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 “九十!” “九十一!” 程咬金跟卢承庆算是卯上了,但凡卢承庆叫了价,程咬金必然给你来个“加一”,这给卢承庆气得不要不要的,但是前面程咬金那话可是放出去了,两人也只能在价格上较劲了。 “一百五十贯!”卢承庆显然也是不想再跟程咬金较劲了,直接再次喊了个高价,同时轻蔑地看了程咬金一眼,“宿国公,你要是高过这个价格,这两颗琉璃球让给你宿国公又如何?”卢承庆直接挑衅地看了程咬金一眼。 “这可是你说的!”程咬金看向卢承庆高声说道。 “没错!是本郎君说的!”卢承庆直接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程咬金手里的号牌。 “好!”程咬金直接举起了号牌,而所有人也都在等待着程咬金的叫价,此时这些人显然有些忘记了来拍卖会的意图了,满心期待的想要看到这一出争相叫价的好戏的落幕。 哪知道,程咬金是高高举起了号牌,但是这家伙接下来的一句话,好悬没气的卢承庆从二楼包厢一脑袋跌下来。 第三百三十八章 她怎么来了 程咬金举起了号牌,底气十足的说了一句:“放弃!”然后就微笑着看着卢承庆,听到程咬金喊出“放弃”两个字的时候,卢承庆顿时就觉得胸口一疼,暗骂自己还是冲动了。 但是话已经出口了,而且那面洛黎芙也已经落锤,“恭喜三号包厢竞拍下这对儿七彩琉璃珠!下面有请第二件拍品,上拍!”洛黎芙直接冲着侍女示意了一下,接着右面又有一名侍女,手托托盘,托盘上同样盖着一块红绸缎,只不过与玻璃珠不同,红绸缎下面直接高高隆起,显然,托盘上的物件不小。 拍品被摆在了拍卖桌上,洛黎芙直接笑这介绍道:“这第二件拍品是一对儿琉璃杯!”随着洛黎芙话音落下,侍女揭开了红绸缎,一对儿玻璃高脚杯出现在了拍卖桌上。 “这对儿琉璃杯长安县公曾经见过,并为其赋诗一首,小女子不才,有幸聆听,今日就把长安县公这首诗送给诸位,也算添个彩头!”洛黎芙面带笑意的说道,自从陆辰那首《元日》流传出来以后,再加上以前陆辰写过的诗句,现在很多人都把陆辰抬到了一个满腹经纶的地位,就算是世家对陆辰不爽,但是陆辰的才情,这些人还是认可的。 而且,当日见过陆辰那一手瘦金体书法的人,也是对陆辰称赞不已,唯独对于陆辰的心性,这帮人是深恶痛绝的,甚至不少人说,这位长安县公白瞎了那“诗字双绝”了。 “不知长安县公是如何为这一对儿琉璃杯赋诗的?”就在这时,二楼的包厢传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众人再次寻声抬头看去,就看到李建成正微笑着看着下面众人。 “启禀太子殿下!”洛黎芙一看是当今的太子露面了,赶忙冲着李建成施礼,“当日陆县公的诗的原文是这样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洛黎芙直接把陆辰教给她的《凉州词其二》给背诵了出来。 “好一个‘葡萄美酒夜光杯’,好一个‘醉卧沙场君莫笑’!”听完洛黎芙的吟诵,李建成还没有说话,另一面包厢里的李世民直接高声称赞道,“一首诗真是道尽了吾等沙场征战之苍凉,将士们一往无前的金戈铁马!” “好诗!当真是好诗!”听到这首诗,所有人都点头称赞道。 唯独陆辰在心中默默的念叨,自己又对不起一位诗人了。 “陆县公说虽然这琉璃杯称不上是夜光杯,但也是相当好的东西了!”洛黎芙再次面含笑意的说道,当初在看到这首诗的时候,洛黎芙的心中也满是惊讶,毕竟她也是数次举办过所谓的“文学会”或者是‘诗词会’的,但是那些诗词与陆辰为数不多的几首比起来,那真是天差地别了。 “现在就开始这一对儿琉璃杯的竞拍,起拍价五十贯!”洛黎芙高声宣布道。 “一百贯!”洛黎芙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直接举牌出价。 “一百五十贯!”哪知道,这人刚喊了价,旁边立即有人举牌把价格又提高了五十贯。 “拍下来!”就在这时,坐在包厢里的杜家家主直接冲着旁边的杜如晦说道。 “这...”杜如晦顿时面露难色,看向自家的家主,这拍卖会背后是谁,杜如晦可是很清楚的,同时他也跟自家家主说过这件事,而且看现在这叫价的热度,想要拿下这对琉璃杯,价格恐怕不菲啊,而杜如晦又如何不了解陆辰,从陆辰谋划这一次拍卖会杜如晦就已经判断出来,陆辰这次拍卖会就是给这些世家挖的坑。 尽管杜家坚定的站在秦王李世民这一边,但是让杜家也往陆辰挖的这个“坑”里跳,杜如晦还是有些为难的。 杜家家主杜宗杜安康看着杜如晦那有些为难的表情,直接微微一笑,“克明,你是不是觉得老夫此事有些糊涂?明知道这是一个圈套,还要去钻?”杜宗看着杜如晦问道。 杜如晦没有回话,而是犹豫了片刻以后点了点头。 “克明啊!有些事你不能看得太清楚,避得太清楚了!”杜宗看着杜如晦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那陆县公玩今天这么一手,是摆明了要给世家一刀,那些世家都挨刀,咱们不挨刀,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你明白吗?”杜宗说完,就不再言语,而是笑眯眯的看着杜如晦,杜宗相信,以杜如晦的才智,是会想明白其中的道理的。 “是!”听到杜宗的话,杜如晦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自家家主这是在点拨自己呢,杜如晦赶忙同杜宗施礼。 “知道了,就做吧!”杜宗冲着杜如晦微微颔首,就端起茶杯喝起了茶水。 “三百五十贯!”外面已经叫价到了三百贯,而此时洛黎芙已经开始确定第二次有没有人出价了,就在这时,杜如晦直接举牌喊了个价格。 “这杜宗倒是不糊涂!”一看到杜如晦举牌,包厢里的李世民直接轻笑了一声说道。 “这老头倒是会做人!”听到了杜如晦的叫价,陆辰也是微微一笑,这杜家是为了这对琉璃杯吗?陆辰心中是否定的,杜家的目标明显是自己这个长安县公,这是在给自己买好呢! 就在陆辰看向杜家的包厢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看到昌源楼门口有两个人在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当看清楚其中一人相貌的时候,陆辰瞳孔就是一缩,心道:“她怎么来了!” 陆辰直接唤了刘泾一声,冲着刘泾一招手,此时刘泾和冯怀一左一右的坐在门口,这两人对于下面的竞拍是毫无兴趣,一个在看书,一个正无聊的在那看着红泥火炉上面的茶壶冒热气。 “怎么了?公爷?”刘泾见陆辰喊自己,赶忙放下手里的书,来到陆辰身前躬身问道。 “去把门口那两个人带到这里来!”陆辰一指门口那两个探头探脑的家伙,同刘泾说道。 刘泾顺着陆辰手指的方向看去,直接嘴角就是一抽抽,虽然其中一位他不认识,但是另一位他可是认识的,刘泾赶忙领命转身推开包厢房门,一溜小跑的就下了楼。 此时两名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人,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道:“殿下,没有邀请函,咱们进不去啊!”此人虽然是一身书童的打扮,但是仔细辨认的话,还是能看出来是女扮男装,若是苏嫦在这里,直接就能认出来,这两位一位就是琅琊公主李颜珺,另一位就是宫女春娥,此时春娥正一脸为难的看着李颜珺。 “本宫不管,你得想办法让本宫进去!”李颜珺直接嗔怒的瞪了春娥一眼。 本来这主仆二人,听说了这个拍卖会,而且也不知是苏嫦有意还是无意的说漏了嘴,告诉了李颜珺这个拍卖会实际上陆辰在背后捣鼓的,李颜珺就想来见见陆辰,今日才带着春娥直接女扮男装出了宫,哪知道,这次拍卖会是需要邀请函才能进的,这主仆二人到了昌源楼门口就被难住了。 尤其是在见到洛黎芙以后,李颜珺更是秀眉微蹙,当听到洛黎芙吟诵了陆辰的《凉州词其二》以后,李颜珺心中更是有些不安,毕竟她身处后宫,对于陆辰在外面的所作所为基本上都是道听途说的,因此李颜珺不免有些担忧。 “殿下!”就在主仆二人大眼瞪小眼,一筹莫展的时候,李颜珺就听到身后有人轻声呼唤自己,李颜珺心下就是一惊,而春娥则是直接挡在了李颜珺身前,警惕的盯着刘泾,而李颜珺转过身来,也才看清楚呼唤自己的是谁。 “李家郎君!公爷让我带二位进去!”刘泾冲着李颜珺施礼说道,这个“李家郎君”是刘泾自己想到的,毕竟此时自己这位未来主母可是一身文人打扮,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自己要是直呼“公主”的话,暴露了李颜珺的身份,恐怕自己到时候会被自家公爷收拾。 陆辰可是让刘泾要学会察言观色,随机应变,因此刘泾对于自己这次的随机应变感到很满意。 “哦?你家公爷如何得知本郎君会来?”毕竟周围可是还有不少人呢,李颜珺直接挺胸抬头看着刘泾问道,虽然李颜珺想要表现出居高临下的气势,奈何她始终是一名女子,这身高和脂粉气难免让她的气势弱了一截。 “咳!”看着李颜珺这幅模样,刘泾无奈的干咳了一声,心道:“自己这位未来主母还挺入戏!” “我家公爷在包厢里看到了郎君,似乎郎君受困于无法入场,特派小人前来迎接,还请郎君随小人去见我家公爷!”刘泾只能尽力配合李颜珺表演,再次施礼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头前带路吧!”李颜珺点了点头,直接吩咐了刘泾一句,刘泾直接应了声“是”,带着李颜珺前去陆辰所在的包厢。 第三百三十九章 还不过来帮忙 “见过公主殿下!”陆辰起身,冲着刚刚走进包厢的李颜珺直接施礼说道。 “陆县公,无需多礼!”见到陆辰,李颜珺面颊微红,看着陆辰说道。 毕竟她可是偷溜出宫的,而且还是女扮男装,这刚露头,就被陆辰给识破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还别说,公主这番打扮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陆辰看着一身文人打扮的李颜珺,笑吟吟的说道。 李颜珺直接赠送给陆辰一个“大白眼”,没有理会陆辰,直接坐到了椅子上,不过她的目光马上被桌子上的红酒和高脚杯给吸引住了。 此时下面可正在拍着这酒杯,那一对儿高脚杯现在已经被杜家喊道了七百贯了,而自己面前的这位陆县公居然正用着价值三百五十贯的酒杯在喝酒,至于杯中的葡萄酒,李颜珺倒是没怎么在意。 毕竟她阿耶,如今的大唐皇帝李渊,就对葡萄酒很喜爱,她的宫里也有李渊送给她的葡萄酒,不过在观察了一下那杯中的葡萄酒以后,李颜珺发现陆辰喝的这葡萄酒,显然要比宫里的更纯净一些。 而且那盛放葡萄酒的瓶子显然也是琉璃制品,李颜珺不禁好奇的观察起这带有磨砂质感的墨绿色酒瓶。 “殿下要不要也来一点?”看着李颜珺那好奇的目光,陆辰坐在李颜珺对面笑着问道。 “好啊!”正在研究酒瓶的李颜珺,听到陆辰的提议以后,很是干脆的应了下来。 “殿下,这可是在宫外!”一听到李颜珺要饮酒,春娥不禁心脏一颤,出言提醒自家这位公主殿下,毕竟这位公主哪都好,唯独这饮酒以后... 一想到自家这位殿下饮酒以后的状态,春娥现在心里就一阵子突突。 “无妨!这不是陆县公在这里嘛!能有什么事?何况也只是小酌,无妨!”李颜珺直接打断了春娥的话,冲着春娥一摆手,春娥只能无奈的退到了一旁,只不过那眼神不住的偷瞄自家殿下。 听话听音,在听到春娥劝阻李颜珺无果以后,陆辰突然有些自我怀疑了,陆辰此时正在琢磨是不是自己邀请李颜珺喝酒是个错误,显然春娥这话里有话啊! “那个...”陆辰摸了摸鼻子,“若是殿下不宜饮酒的话,在下这里还有茶水点心!”陆辰看着自己这位未来的“老婆”,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不必!既然陆县公诚心邀请本宫同饮,本宫自然不会推辞!”李颜珺直接瞪了一旁低头不语的春娥一眼,然后面带笑意的同陆辰说道。 李颜珺都这么说了,陆辰也只能弯腰从桌子下面再拿出一个高脚杯,其实这个高脚杯是陆辰在看到李颜珺以后,才从基地里拿出来的,藏在桌子下面的。 陆辰拿酒杯的时候,心中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陆辰很希望这种感觉只是自己想多了。 陆辰拿起酒瓶,给李颜珺斟了一些红酒到高脚杯中,在陆辰斟酒的时候,李颜珺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酒瓶与酒杯。 “这琉璃杯真漂亮!”看着红酒在酒杯中荡漾,李颜珺眼中都出现了小星星。 “果然女人对这种漂亮东西都是没有抵抗力的!”看着李颜珺那模样,陆辰在心中暗暗的吐槽了一句。 就在这时,外面的洛黎芙已经落锤了,最终那一对儿琉璃杯被杜家以九百贯的价格拍了下来。 “这些世家是真的有钱!”李颜珺也听到了外面的落锤价格,忍不住感慨着说了一句。 “这还只是开胃菜,大头还没出来呢!”陆辰看着李颜珺微笑着说道。 “那你这次岂不是要发大财了?”李颜珺看着陆辰那俊俏的脸庞笑着说道。 “可不是只有在下发财哦!”陆辰冲着李颜珺笑着摇了摇头,“这里面只有两成是在下的,陛下可是占了三成,还有殿下的三姐、大哥、二哥可都有份在里面的!”陆辰笑着给李颜珺分析道。 “他们又没出力,给他们干啥?坐享其成?”喝了一口红酒的李颜珺,脸颊微红的看着陆辰问道。 “咳!咳咳!”听着李颜珺的话,陆辰直接被喝到嘴里的红酒呛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颜珺,同时还看向站在房门口的刘泾,刘泾很自觉的打开包厢的门探头出去,左右看了一下,这才缩回头冲着陆辰点了点头。 看到刘泾点头,陆辰这才放下心来,跟着再次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李颜珺,眼神中充满了诧异,陆辰是打死也想不到,一向以温婉示人的琅琊公主,竟然会说出这种话,竟然在背地里说她阿耶属于“坐享其成”,不过陆辰很想冲着李颜珺竖起大拇指来一句:“你说得对!” 不过陆辰现在思考的更多的是,这位琅琊公主殿下,这是喝酒直接喝出“反骨”了?就刚才她那话,要是被李渊听到,不知道李渊会不会直接被她气得昏过去,而那她的兄弟姐妹会不会直接跟这位殿下来个“反目成仇”啊? “那个,殿下,若是没有陛下的同意,在下这拍卖会也办不成啊!”陆辰只能这么回应李颜珺。 “你的意思是说阿耶收保护费?这不行,我得找这老头说说去!这不是与民争利嘛!不对,这是我的钱!我得找他要回来!”李颜珺直接作势就准备起身,而此时李颜珺杯中的红酒早都被李颜珺给喝了个干净。 “噗!”听到李颜珺这番话,陆辰这次是真没忍住,直接一口红酒全都喷了出来,陆辰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位未来老婆喝酒前后反差会这么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酒壮怂人胆”?但是这也有点太过了吧! 陆辰赶忙起身劝阻李颜珺,“殿下!使不得!使不得!”陆辰伸手就去阻拦李颜珺。 “你可是本公未来的夫君,那老头要你的钱,就是要本公的钱,本公必须找他说道说道!”被陆辰摁在椅子上的李颜珺,依旧有些不依不饶的说道,幸亏当时陆辰设计这些包厢的时候,提高了隔音效果,要不然,就李颜珺现在这个形象被人看到,那可就要了命了! “看什么看!还不过来帮忙!”陆辰冲着站在一旁的春娥说道,毕竟大唐虽然风气开放,但是还是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的,虽然陆辰与李颜珺很快就要被李渊赐婚了,但是圣旨没下之前,这多少还是有些不便的。 春娥赶紧过来帮忙,所幸这包厢里都是自己人,陆辰摁着李颜珺肩膀的事也没人会传出去。 两人阻拦李颜珺的时间并不长,大概按照现代的时间也就十分钟不到,陆辰就发现李颜珺居然睡着了。 看着李颜珺那红扑扑的脸庞,陆辰看向一旁的春娥,“那个殿下每次喝酒都这样吗?”尽管陆辰看着春娥发问,但是还是时不时心有余悸的看向歪倒在椅子上熟睡的李颜珺,生怕这丫头再来个“诈尸”。 好家伙,一想到刚才李颜珺那架势,陆辰都是心脏突突的,虽然见过不少酒品差的,但是像李颜珺这么突然的,陆辰可是生平仅见啊,这可是红酒啊,半杯不到的红酒就这样了,这要是再多点,那还了得! 陆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见李颜珺睡得比较平稳,这才再次看向春娥。 “殿下上次喝酒以后比这次更严重!”春娥倒是毫不隐瞒的说道,“上次喝酒以后,殿下差点把琅琊宫给烧了...” “记住,以后一定不能让殿下喝酒!”陆辰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李颜珺,心有余悸的叮嘱春娥,“好家伙,把琅琊宫给点了,这还了得!” 不过陆辰转念一想,还好自己阻止的及时,这位殿下要是把这昌源楼点了,这还了得! 看着正在熟睡的李颜珺,陆辰突然想起一件事,李渊可是要给他跟这位琅琊公主赐婚的,到时候自然要有“洞房花烛”的时候,那时候可是要喝“合卺酒”的,到时候... 陆辰忍不住后背升腾起阵阵的寒意,那场景和画面,陆辰实在是不太敢想象了。 “公爷!你怎么了?”一旁的刘泾和春娥发现陆辰脸色变了几变,忍不住齐齐出声询问。 “啊?”听到两人的声音,陆辰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转头看向二人,直接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而已!”陆辰重新坐到椅子上,端起酒杯闷闷的喝了一口,“刘泾,把折叠床打开!”陆辰这个包厢一旁是有一个类似沙发一般的长椅,那长椅底下是带滑道可以抽出来的,抽出来以后,这个长椅就会变成一张床。 “是!”刘泾直接把长椅变成了床,陆辰直接过去,把李颜珺公主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毕竟窝在椅子上睡觉,估计睡醒以后,李颜珺绝对会浑身酸疼。 至于“男女授受不亲”这件事,包厢里的其他人直接来了个“视而不见”。 第三百四十章 恐怕很难 看着躺在床榻上的李颜珺,陆辰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本来陆辰合计这丫头跑出来,自己把她叫上来,两人可以一边看着拍卖会的热闹,一面品着红酒聊聊人生和理想,增进一下感情。 现在倒好,什么风花雪月、人生理想都没谈成,陆辰倒是先见识到这位琅琊公主的酒品了,在见识到这位殿下的酒品以后,陆辰直接有种遭受了一万伏特雷击一般的感受。 同时陆辰也暗暗决定,以后坚决不能让这位喝酒,好家伙,喝酒以后,这位未来的老婆大人,简直就是天老大,她老二的存在了。 这一通忙活以后,下面的拍卖会已经进行到第五件拍品了,这件拍品是一件琉璃灯,此时价格已经被喊到了九百五十贯了。 “一千贯!”这是这场拍卖会第一个达到千贯的喊价,陆辰直接寻声望去,就看到是二楼郑家包厢里传出来的,而这个声音陆辰也很熟悉,正是郑善果的声音。 “莫非郑家家主没有来?”陆辰有些纳闷的看向对面的包厢。 郑家家主来没来?来了,但是郑家家主并没有坐在包厢里,而是坐在了一楼,陆辰在看向对面郑家包厢的时候,郑家家主郑乾郑万载的目光正看向陆辰这个包厢。 二楼所有的包厢,都被坐在一楼的郑乾扫视了一圈,所有的包厢此时窗户都是打开的,唯独陆辰这个包厢的窗户属于半开半闭的状态,而且,这盏琉璃灯出现的时候,除了几个特殊包厢没有喊价以外,基本上其他包厢也都喊过价格。 至于那几个没有喊价的包厢,郑乾也都让下面人看过了,除了几个是与他们郑家达成协议的世家的包厢以外,还有就是李建成的包厢和李世民的包厢,而最特殊的就是陆辰所在的包厢。 下面人居然不知道这个包厢里面坐的是谁,而查也没有查到,似乎这个包厢是空的一般,但是刚才陆辰匆忙过去摁住李颜珺的时候,郑乾看到了一道人影在包厢里闪过,郑乾知道这个包厢里绝对有人,但是这个人的身份让郑乾不得不琢磨一番。 至于郑善果为何竞拍这个琉璃灯,实际上是因为他们郑家在当初“世家会议”的时候,本来是排在第四的,但是由于杜家横插一杠子,没有办法,他们郑家只能顺延到第五位了。 此时站在拍卖台后面的洛黎芙手里的拍卖槌举了起来,再次询问是否有人出价,而这时,陆辰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透过窗棂的缝隙看到了下面正仰头看向自己的清瘦老人。 仅仅是这一瞥,陆辰就知道,这个老者恐怕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而且,就在陆辰这么一瞥,陆辰发现这名老者居然冲着自己微微一笑,那鹰隼般的目光,配合上有些冷峻的笑容,让陆辰心中不由得一惊。 显然这名老者已经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了,但是陆辰认为这名老者应该是不认识自己的,喝了一口红酒,稳定了一下心神,再次透过窗棂的缝隙看过去,发现那名老者竟然还在盯着自己这个包厢。 “刘泾!”陆辰直接冲着刘泾招了招手,刘泾赶忙凑了过来,“去太子那问一下,看看是否认识这个人!”陆辰向后靠了靠,离开了窗户的位置,这才抬手指了指窗棂缝隙之中,郑乾的位置。 刘泾半蹲着确认了一下郑乾的位置,然后撤回身子,躬身应了一声以后,这才出了包厢。 也就盏茶的功夫,刘泾就回来了,同陆辰汇报了调查情况,虽然陆辰不认识郑乾,但是李建成显然是认识的,从李建成那里得知,这名老者是郑家的家主郑乾郑万载。 “厉害!”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刘泾可以退下了,靠在窗棂后面位置的陆辰,暗暗称赞了一句,其他世家的家主都是坐在包厢里的,只有这个郑家的家主坐在下面,看来这老头显然是觉得这拍卖会有蹊跷啊! “不过,就算是他觉得有蹊跷,但是老子的饵可是足够香甜的,就算是这郑老头有怀疑,也不得不吃啊!”陆辰嘴角含笑琢磨道,因为此时洛黎芙已经落锤为号,郑家以一千贯的价格拍下了这琉璃灯。 陆辰正自得的时候,再次微微探头顺着窗棂缝隙往下看的时候,发现郑乾已经消失了。 而此时,郑乾已经来到了郑家的包厢里,郑善果看到郑乾,赶忙给郑乾施礼,郑乾直接摆了摆手,迈步走到椅子前,一撩袍襟坐在了椅子上。 郑善果赶忙过来给郑乾倒了杯茶。 “那个包厢里是什么人还没有查出来吗?”郑乾直接神情严肃地看着郑善果问道。 “禀家主,小人询问过昌源楼掌柜的,他说,那个包厢就是钱俊楠预留出来的,至于给谁预留的,他也不知道!”一旁一名劲装汉子,冲着郑乾躬身施礼说道。 “哼!废物!”郑乾直接冷哼了一声,“那掌柜的不知道,难道钱俊楠也不知道吗?”郑乾冷声继续问道。 “小人也询问过钱俊楠,他也说不知道,只说那是琉璃所有之人预留给一名重要客人的!”劲装汉子再次回道。 “重要客人?”听到劲装汉子的汇报,郑乾再次冷笑了一声,两道有些花白的寿眉直接微微一挑,“老夫怀疑,那重要客人就是那琉璃所有之人!”郑乾冷笑着说道。 “伯父为何如此说?”听到郑乾的话,郑善果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善果啊!”听到郑善果的问话,郑乾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都说你是咱们郑家之中的门面,乃是聪慧之人,为何如此浅显之礼都看不明白呢?”郑乾有些恨铁不成钢一般地看向郑善果。 “你可知为何你会输给那陆辰?”郑乾没有说怀疑的缘由,而是直接反问了郑善果一句,听到郑乾的问话,郑善果忍不住脸色微微一变,把郑家的矿山输出去五座,可以说是郑善果对郑家最愧疚的事情,他没想到,自己的伯父,郑家家主郑乾居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这事,忍不住面皮一紧。 “此事是善果愧对郑家!”郑善果赶忙起身施礼告罪。 “善果!伯父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区区五座矿山,咱们郑家还没有放在眼中!”郑乾直接摆手阻止了郑善果,“但是这五座矿山不能白输,若是能够把这琉璃制造之人掌控到手中,能换回多少座矿山呢?”郑乾看着郑善果面容严肃的说道。 “你与那陆辰之间的事,伯父也听说了!”见郑善果没说话,郑乾继续说道,“你为官清正,这很好,这对郑家的声誉很重要,但是那陆辰行事从来不会循规蹈矩,经过这件事,你还没有发现吗?”郑乾看着郑善果提醒道。 “是!侄儿也发现了!”郑善果再次施礼说道。 通过赌约的事,郑善果、王珪等人也并没有闲着,聚在一起的时候,也反思为何会被陆辰坑得这么惨,最后的结论就是,他们一直遵循的这些“游戏规则”似乎对陆辰一点用也没有,而且他们也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陆辰这个人,别看好像对于李渊这个皇帝很尊敬,但是在他们看来,更多的似乎是陆辰给李渊的面子才会这样,而这一点与他们世家如出一辙。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这陆辰似乎对于他们这些所谓的“五姓七望”也好,“关陇世家”也好,都十分的了解,可以说,了解得很彻底,但是对于是不是就弄出一些新奇东西的陆辰,他们是一点也不了解,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陆辰这个人做事有些“肆无忌惮”,而之所以看出这一点,也是在郑善果家大门被毁这件事上,他们发现的。 所有人都以为陆辰不敢毁掉一位尚书家大门的时候,这位长安县公还真就敢这么做,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做的。 “据说陆辰手里有不少好东西?”郑乾看着正在沉思的郑善果问道。 “是!单是他那背嵬卫的装备,就让很多人垂涎欲滴了!”郑善果被郑乾的话从沉思中惊醒,直接汇报说道。 “这事老夫也听说了!有办法弄来吗?”郑乾点了点头,看着郑善果询问道。 “恐怕很难!那陆辰似乎天生对咱们这些世家有敌意!”郑善果琢磨了一下说道。 “态度是可以转变的嘛!”听到郑善果的话,郑乾直接笑了,“都说财帛动人心,陆辰为什么要从你们手里要那些土地和矿山?这说明什么?”郑乾看着郑善果问道。 “他缺钱?”郑善果思索了一下回道。 “他应该是很缺钱才对!”郑乾对于郑善果的回答颇为满意,直接笑着捋了捋颌下那已经白了大部分的胡须,“而且,他不光是缺钱,还缺资源!”郑乾再次看着郑善果提醒道。 在听到自己伯父的话以后,郑善果突然有了一种明悟的感觉。 第三百四十一章 难道与陆辰有关 “伯父,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既然此人不按常理行动,那咱们就不能按常理度之?”有了一丝明悟之感的郑善果看着郑乾,带着些许试探性的问道。 “你还不迷糊!”对于郑善果的话,郑乾满意地点了点头,“另外,如何与这位陆县公修好,你有什么打算?”郑乾看着郑善果继续问道。 “直接送钱?”郑善果还是试探性的问道。 “朽木!”刚才夸奖完郑善果的郑乾,直接瞪了郑善果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明明刚才自己才说过“不能按常理度之”,这就直接准备明目张胆的送钱过去,就陆辰那脾气,还不得直接把他打回去啊? 被自己伯父这么一骂,这位尚书大人直接一缩脖子。 “那陆辰不是搞了个盛世集团吗?给他的店铺送钱,不就是给他送钱么?以他那么聪明的人,会看不出来为何么?”郑乾直接叹了口气,看着郑善果说道,“为官可以清正,但是做事,却不能死脑筋!”郑乾有些无奈地同郑善果说道。 “是!”郑善果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是死脑筋,只不过是陆辰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搞得他们很被动,但是郑善果可不敢在自己这位伯父面前这么说,不然到时候挨呲的还是他。 “对了!那陆辰手中可是握有很重要的东西...”郑善果刚应了话以后,直接低声同郑乾说道,同时还看了一眼左右。 郑乾自然明白郑善果什么意思,直接一摆手,左右之人全都退到了包厢外面,包厢内,只留下这伯父和侄子两人,郑善果直接凑到郑乾耳边,低声把上次在昌源楼陆辰请他们吃饭的事同郑乾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郑乾越听,脸色变化越是多样,从最开始的阴沉,逐渐又变成了最后的神色如常。 “看来老夫有些小看这陆县公了!”听到自己侄子说完,郑乾幽幽地叹了口气,“这陆辰的胃口可是不小啊!”郑乾说着看了一眼包厢外面,此时正在拍卖的是一对炫彩琉璃瓶,说白了,就是一对彩色的玻璃瓶子,大小也就跟后世的啤酒瓶差不多,只不过增加了一些颜色,此时已经被太原王氏出价到了一千三百贯。 “既然如此,若是不能除掉此人的话,就只能先与其交好,切忌与其为敌!”郑乾看着郑善果,神色凝重的说道,只不过那双眼中却闪烁着寒光,显然是希望郑善果能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侄儿已经明了!”郑善果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尽管都说他为官清正,但是官场之上,世家之间联手做了哪些事,怎么做的他也是很清楚,因此对于自己伯父这句话是什么含义,郑善果也是心中明了的。 “知道就好!”郑乾见郑善果如此表示,满意的点了点头,就不再言语,而是端起茶杯喝茶,至于郑善果则是直接去到包厢房门处,轻敲了几下房门,外面的那些人推开门鱼贯走了进来。 “诸位客官,下面将要拍卖的,将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同时也是最贵重的一件!”此时,站在拍卖台后面的洛黎芙直接冲着众人宣布道,随着洛黎芙话音落下,这次的拍品是由两名侍女抬着放到了拍卖桌上的。 当红绸布被揭开的时候,全场齐齐惊呼了一声,因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尊栩栩如生的琉璃虎,这尊琉璃虎是直接直接昂首站在一块晶莹剔透的琉璃制作的岩石之上的,昂首咆哮之姿,给人一种惟妙惟肖的感觉。 “诸位!稍安勿躁!”随着这尊生肖老虎的出现,场面一时议论纷纷,甚至已经有人高声喊出了价格,洛黎芙赶忙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待到逐渐安静了下来,洛黎芙这才微笑着继续介绍道:“这尊七彩琉璃虎,乃是七彩琉璃十二生肖中的一个,这套生肖中的龙,已经被陆县公进献给了陛下,哪位客官若是拍得此件宝物,其中的意义小女子不说,恐怕诸位客官也会明白吧?” 所有人都听说过长安县公陆辰进献给当今皇帝一批琉璃,其中就有一条七彩琉璃龙,而直到今日,很多人才知道,原来那条七彩琉璃龙,是这七彩琉璃十二生肖中的,也就是说,这一套生肖是不全的,但是不全是因为,龙代表着皇帝,龙在皇帝手中,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那么因为皇帝陛下手里有了一条七彩琉璃龙,那这一套七彩琉璃生肖即使明显收藏不全了,但是只要拥有其中一个,那也是一种荣耀了,毕竟这一套里面的一个可是在当今皇帝手里。 因此一想到这些,场面又开始喧闹了起来,洛黎芙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双手下压,示意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喧闹声逐渐收声以后,洛黎芙这才继续说道:“小女子知道各位客官都很着急,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的,由于这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个拍品,自然有客官要问,其余的七彩琉璃生肖要如何处理,是不是?” “对啊!” “你这加上陛下手里的也才出现两尊七彩琉璃生肖,剩下的怎么办?” 随着洛黎芙话音落下,顿时一阵叫问声充斥在了整个昌源楼里。 “诸位客官!诸位客官!”洛黎芙现在越发的佩服陆辰的安排了,现在洛黎芙看着这些有点群情激奋的场景,心中对陆辰的崇拜简直是无以复加了。 “既然是拍卖了这一尊七彩琉璃虎,剩下的自然也不会单独出售,从这次拍卖会起,每月初六,都会进行一场拍卖会,而每次拍卖会都会拍卖一尊七彩琉璃生肖,诸位客官届时可以继续前来竞拍!”洛黎芙直接把拍卖会会延续的消息放了出来。 “咱们的这位妹夫这脑子还真是厉害!”听到洛黎芙的话,正在与李元吉对坐饮茶的李建成,直接笑着同李元吉说道。 “就是不知道领兵打仗是不是也这么有智谋?”李元吉撇了撇嘴说道,对于商贾之道,李元吉显然是有些看不上的。 “三胡,你知道刘黑闼是怎么死的么?”李建成听到李元吉的话,直接笑着继续问道。 “不是因为陆辰手下的苏定方,临阵倒戈而死的么?”李元吉不明白李建成怎么会突然提起刘黑闼此人,不过李元吉还是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同李建成说了一下。 “你以为仅仅一个先锋营的将领的临阵倒戈,真的能杀得了坐于中军的一军主将吗?”李建成虽然久居长安,但是并不代表李建成没有带兵征战过,因此直接轻笑一声反问道。 “难道与陆辰有关?”李元吉有些不信服地看着自己的大哥问道。 “虽然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三妹可是说过,那刘黑闼在中军之中突然暴毙,据说找到尸体的时候,就发现前胸与后背直接被击穿了一个大洞,而显然以咱们手中的兵器是做不到的!”李建成看着李元吉很是认真的说道。 “那不是神仙手段嘛!大哥,这事你也信?”李元吉直接撇了撇嘴,很是不屑的说道。 “本来我也是不信的,但是在看到烟花以后,我信了!”李建成看着李元吉很是郑重的说道。 一提到烟花,李元吉心中也是一凛,他可是琢磨过,若是烟花横着放,把烟花的高度换成两句对垒的距离,这烟花可是可以远距离拒敌的,再联系到自己大哥说的话,李元吉不由得皱起了眉毛。 “大哥,你是说...”李元吉看着李建成若有所思的说道。 就在这时,李建成直接摆手,示意李元吉不要说话,同时看向包厢门外。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李建成直接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陆辰吟诵过的诗句,而李元吉随着李建成的书写,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直接伸出手指指了指棚顶的方向。 李建成点了点头,“你不觉得陆辰似乎对于咱们很了解吗?”李建成笑眯眯地看着李元吉说道。 李元吉思索了一下,虽然他跟陆辰接触得很短,仅仅是见过几面,但是他总感觉陆辰看他的眼神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看到他这位齐王殿下,都是唯恐躲之不及,唯独陆辰看他的眼神似乎对于他很熟悉一般。 “若是如此的话,阿耶还给他赐婚?”李元吉有些不解的看着李建成问道,不是李元吉不懂李渊要做什么,但是李元吉向来远离朝堂,若是说上阵杀敌,这位王爷绝对毫不含糊,若是说到朝堂之争,这位齐王其实是一点也不感兴趣。 之所以一直传说李元吉与李建成一起跟李世民不对付这件事,只不过是一种“流言”,而这个流言是李元吉让人放出去的,因为当初李建成的这个计划,李元吉是自己跳进去的,最开始这个计划里并没有这个齐王殿下的存在。 第三百四十二章 拍卖结束 “但是陆辰也没有拒绝啊!不是都说‘出世’与‘入世’吗?咱们这个妹夫恐怕就是在入世修行,只不过为兄反而担心最后颜珺那丫头会伤心啊!”李建成不由得有些担忧地摇头叹息道。 “那我这就去找父皇去!阻止这个赐婚!”一听到李建成的话,李元吉直接就站起身来,作势准备去找李渊说道说道。 “坐下!”李建成直接喝阻了李元吉,被李建成喝阻的李元吉直接不情不愿的坐到了椅子上,有些气闷的直接拿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要不说阿耶重训斥你呢!你这个脾气啊!”李建成叹了口气,拿起茶壶给李元吉添了杯茶,尽管李建成的话似乎是在数落李元吉,但是语气却是充满了爱护。 “那陆辰心思如何缜密,何况陆辰显然对颜珺也是有意思的!”李建成回想起李颜珺见到陆辰的场面,那两人之间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若是没有后手,你以为陆辰会答应么?再说了,若是陆辰不同意,你以为阿耶会下旨赐婚?”李建成看着李元吉笑道。 “好像有些道理!”李元吉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 “什么叫有些道理!”李建成直接瞪了李元吉一眼,“不说这些了,先看看热闹吧!”李建成不想跟李元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扭头看向包厢窗外。 “这尊七彩琉璃虎,起拍价,五千贯!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贯!”这时,正好洛黎芙宣布竞拍开始。 “五千五百贯!”直接就有人开始举牌报价。 “七千贯!”哪知道,这人话音刚落,就有人直接报价到了七千贯。 在看到七彩琉璃虎露面以后,五姓七望之中的范阳卢氏的家主卢赤松卢子房就是眼睛一亮,毕竟他本人就是属虎的,因此直接对于这七彩琉璃虎就有了一种势在必得的心思,而这个七千贯就是他直接让人报出来的,意图用这个方式吓退与他竞争之人。 可惜他的这个做法显然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陆辰一听到有人直接报出七千贯,陆辰就把目光直接投向了这个包厢,稍一琢磨,就知道了卢赤松的意图,本来陆辰还打算让柴绍那帮人抬个价的,结果就在这时直接与卢赤松相对的包厢直接就喊出了“八千贯”的价格。 “呦呵!这是有意外收获啊!”陆辰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琢磨着,同时目光投向了那个包厢,对于哪个包厢里坐着的是谁,陆辰可是清清楚楚的,现在喊出这个价格的正是关陇世家里的弘农杨氏。 显然报出这个价格,这弘农杨氏也是对这个琉璃虎势在必得啊! 不过陆辰直接琢磨了一下,不太对啊,弘农杨氏那“杨氏三杰”的父亲隋朝司空杨雄早都去世了,这是给谁竞拍呢? 陆辰直接进入基地,开始再次翻书,当陆辰从基地里出来以后,对于弘农杨氏究竟是给谁竞拍也算是了解了。 虽然史书上并没有确切记载,但是陆辰推测了一下,现在弘农杨氏的家主应该是前隋的门下省纳言杨达,乃是杨雄的弟弟,也就是杨氏三杰的叔父,而这个人兴许说他是隋朝门下省纳言不够出名,但是若是说到一代女帝武则天的外祖父,估计更让人熟悉一些。 这位可是现在的工部尚书应国公武士彟的岳父老泰山,同时还是弘农杨氏的家主,啧啧,这位跟卢赤松杠上了,这可有好戏看了。 这面杨达刚报出八千贯的价格,那面卢赤松就直接提到了一万贯。 “真有钱啊!”一听到卢赤松干脆利落的报出了一万贯的价格,陆辰直接点头赞叹道,那可是一万贯啊,可不是一贯两贯,这么多铜钱,那得几辆马车才能拉得动哦! 但是这还不是最终报价,显然弘农杨氏也不是差钱的主,这面卢家刚报出一万贯,杨家直接就跟了个一万一千贯,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们说的就是一个数字,根本不是钱。 随着报价增高,显然两边都有些带了火气了,就好像杠上了一般,你报完价,我就报价,在陆辰以及众人看来,这已经超越了竞价的范畴了,在陆辰等人看来,这似乎是在宣示着自己的底蕴一般。 终于在杨家报出五万贯的时候,卢家犹豫了,不过也就是一分多钟的时间,卢家直接报出了五万一千贯。 “叔父,真的还要继续报价吗?”五万一千贯可不是个小数字,虽然杨氏家大业大,但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钱的话,也是有点困难的,因此,一旁的杨恭仁有些担忧地看着杨达问道。 “哼!区区卢家也想跟我们杨家较量!继续报!”杨达显然也对于对方不给杨家面子感到不爽了,说实话,在这个阶段,卢家虽然被称作“五姓七望”之一,但是底蕴和官场显然是不如杨家的,不但是武士彟有从龙之功,自己家还有杨氏三杰在朝中为官呢! 卢家有什么?卢赤松?一个范阳郡公,太子率更令而已,如何同他们杨家相比,就算是比世家底蕴,他们杨家也不惧卢家。 其实,这一轮本身是轮不到卢家出头的,按照他们密议的顺序,这一轮应该是太原王氏出头才是,但是卢赤松可是属虎的,在听到卢家出价了以后,王氏家主就知道卢家家主乃是属虎,肯定是想要这个琉璃虎,尽管王家家主对于这琉璃虎也是喜爱非常,但是衡量一下,因为这件事交恶卢家并不合适,因此也就直接让卢家出头了。 见到杨达如此坚决,杨恭仁也没有办法,而且对于自己这位叔父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他决定的事情是很难更改的,因此杨恭仁也就不再劝阻,直接冲着一旁的下人直接摆了摆手,下人心领神会,直接举牌报了个“五万五千贯”。 “呼!”听到这个报价,所有人都是齐齐地倒吸一口冷气,谁也没想到,杨家居然会直接报出这么个价格。 “好!好!好!”听到了杨家的报价,卢赤松直接气得连说三个好字,隔着包厢的窗户直接冲着杨达竖了个大拇指,而卢赤松这一动作,显然是承认这尊琉璃虎是属于杨达的了。 “承让!承让!”与卢赤松不同,杨达则是隔着窗户冲着卢赤松微笑拱手,说了这么一句。 “五万五千贯第一次!”洛黎芙自然是看到了双方的脸色,直接举起了拍卖槌,高声喝道,“五万五千贯第二次,五万五千贯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客官拍得七彩琉璃虎一尊!”随着洛黎芙落锤,这尊七彩琉璃虎直接属于了杨达。 看着那尊被重新蒙上红绸布,送到后面的琉璃虎,杨达志得意满地捋着胡子。 至于卢赤松的不服气,杨达直接来了个视而不见,其实本身杨家与卢家就不是一个阵营的,杨家更看好李世民,毕竟杨氏三杰与李世民的关系要比与李建成的关系好,而且,武士彟也很看好李世民,如此一来,杨家其实是站在李世民这面的世家。 与此相反,卢家自然是与王家、崔家这些世家走得近,而这些世家的投资都在太子李建成的身上。 “看来陆辰这次能赚不少!”听到洛黎芙的落锤,李元吉撇了撇嘴说道。 “三胡,你以为这次拍卖会仅仅是一次拍卖会么?”看到刚才最后对于七彩琉璃虎的争夺,李建成心中突然多了一丝明悟,直接笑着同李元吉说道。 “莫非还有其他深意不成?”李元吉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大哥问道。 “你慢慢琢磨吧!拍卖结束了!咱们该回去了!”李建成直接起身,向着包厢外走去,李元吉虽然心中纳闷,不断的琢磨着李建成的话,但是李元吉也知道,若是自己大哥不想跟自己说的话,就算自己磨叽到明天,估计大哥也不会告诉他,因此李元吉只能跟在李建成后面冥思苦想起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与李元吉不同,李世民同样也是笑着离开的包厢,但是,李世民显然也看出了这次拍卖会的深意,陆辰确实是借此赚钱,但是其中的深意,李世民也领会到了。 “意外收获,倒是不错!”其实李建成与李世民显然都想多了,他们想到的东西,陆辰其实都没有想过,在陆辰的思想里,这次就是想要借助拍卖会,坑这些世家一笔钱,但是现在看来,还有了意外的收获,不得不说,这让陆辰都感到意外,同时对于这次拍卖会更加满意了。 陆辰起身就准备离开包厢,不过当陆辰起身的时候,突然发现,在包厢的那张折叠床上,还有一个可人睡得呼呼的。 陆辰直接走到李颜珺身边,蹲到了床边,看着李颜珺那俏丽的容颜,一想到刚才李颜珺喝酒以后的表现,就忍不住脸上挂上了笑容,看着这漂亮熟睡的“睡美人”。 第三百四十三章 误会 这还是陆辰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李颜珺,此时的李颜珺的睡相让陆辰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一只安静的小猫,就现在李颜珺的状态,陆辰无论如何也无法同刚才喝酒以后的李颜珺进行对比。 一想到李颜珺喝酒以后的样子,再看看现在李颜珺熟睡的模样,陆辰一度怀疑刚才自己看到的李颜珺的酒后模样就是幻觉。 其实陆辰如此近距离的靠近李颜珺,早都已经超过这个时代的“安全距离”了,奈何这个包厢内的人,全都对此视而不见,甚至刘泾、春娥这几人都想直接去包厢门外等着,实在是他们不太好意思看这个场面。 看着李颜珺那熟睡中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嘴角的微笑,陆辰猜测李颜珺现在是不是在做什么美梦,几缕青丝顺着鬓角滑落下来,陆辰就准备伸手帮李颜珺给整理好。 就在陆辰伸手刚要整理李颜珺鬓角发丝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李建成带着李元吉直接从包厢外走了进来,接下来就变成了大眼瞪小眼。 这两位皇子显然没有想到,陆辰的包厢里居然还有其他人,从他俩离开以后,无论是他们还是护卫都没有发现陆辰的包厢有人进入过,所以这兄弟二人觉得在离开前应该过来同陆辰打个招呼,至于直接推门而进,乃是李元吉所为,李建成本意是敲门礼貌地进入,但是李元吉没管那个,直接就推开了包厢的门,接下来就发现陆辰的包厢里不仅多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的面容还是他俩无比熟悉的。 而最可气的是,陆辰居然要动手动脚,顿时陆辰愣住了,李建成与李元吉兄弟二人也愣住了,包厢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要做什么!”李元吉直接怒喝了一声,直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陆辰面前,冲着陆辰就是一拳。 本来被这兄弟二人不然推门而入惊住的陆辰,一看到李元吉冲着自己来了,也是缓过神来,直接闪身避过了李元吉这一拳,陆辰躲过了李元吉这一拳,桌子上的红酒瓶可没躲过,试想一下,这包厢能有多大的地方,方圆也就几平米左右,除去摆设以外,能有多大的空地,李元吉还是含怒出手,这一拳直接“咔嚓”一声,将桌子上的红酒瓶打了个粉碎,红色的酒水直接飞溅开来。 “殿下!这个事,我可以...”看到李元吉出手,陆辰就知道李元吉肯定是误会了,陆辰一面躲闪着李元吉的攻击,一面说道,结果“解释”两字还没说出口,今天李元吉也是一身王爷常服出来,因此身上穿的乃是长袍,李元吉直接把袍襟撩起往玉带上一掖,朝着陆辰就又来了一记鞭腿。 这次陆辰没有选择闪避,直接抬起胳膊硬架了李元吉的这一记鞭腿,毕竟李元吉不让他说话,这让陆辰心中也有了一丝丝怒气,自己不过是想要帮李颜珺整理一下头发而已,这李元吉不问缘由的上来就动手,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最主要的是,一旁的李建成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 这才是陆辰最生气的,李元吉不管不顾的,你这个太子也不闻不问?老子可没少帮你们家的忙,就这点事儿,还不给个说话的机会了? 陆辰也动了气了,因此直接硬架了李元吉一记鞭腿,见到陆辰硬架自己一记鞭腿,李元吉也是一愣,李元吉自己知道自己这一记鞭腿有多重,不说能裂石断碑,但是普通人挨上的话,最起码也得踢个骨折,而陆辰硬架他这一记鞭腿,则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子,而他自己的感觉则还是自己这一腿踢的并不是人的身体,而是木桩子上一般,这种感觉让李元吉心中不禁一凛,有些惊讶地看着陆辰。 在李元吉看来,虽然李建成跟李元吉说了一些陆辰的事情,甚至说陆辰是“谪仙人临凡”之类的猜测,但是李元吉本身是不相信这些事情的,但是现在,向来对于自己武力很自信的李元吉,见到陆辰居然面无表情的抗下了自己这一腿,就够让李元吉惊讶的了。 其实陆辰硬抗李元吉这一脚,也是不太好受的,一股子酥麻的感觉也是从手臂上传了出来。 “没看出来,陆县公还是个练家子!”李元吉收回自己的腿,冷笑着打量着陆辰说道。 李元吉的勇武可是满朝皆知的,当初与王世充一战,李元吉那也是领兵斩首八百枚的人物,虽然不能说这八百个敌人都是李元吉砍的,但是一个善骑射,玩马槊的马上王爷,那力气能小到哪去。 “让王爷见笑了!”陆辰看着李元吉微微一笑,忍着胳膊的酥麻,掸了掸衣袖,笑眯眯地回道,“咱们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陆辰看向李建成和李元吉问道。 “陆县公,你可知罪?”李元吉看着陆辰依旧是阴沉着脸问道,李元吉之所以不再出手,一则是包厢空间太小,二则是,他刚才在与陆辰动手的时候,眼角余光发现正在熟睡中的李颜珺皱了眉头,再一个,如此小的空间之内动手,就算是控制好了力道,也是难保不会出现误伤,伤到下人还好说,万一要是伤到了李颜珺,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微臣不知!”一听李元吉居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对自己,陆辰心中的火气也腾的一下起来了,直接冷冷的回了一句。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吗?何况这乃是当今的琅琊公主殿下!意图轻薄公主,乃是杀头之罪!”李元吉看着陆辰冷冷的说道。 “哦!男女授受不亲啊!本公碰到公主殿下了?”陆辰直接一挑眉毛看着李元吉毫不示弱的说道,“还有,你说本公轻薄公主,你看到了?”陆辰直接一撇嘴,一副很是不屑的表情。 “你有意图也不行!”李元吉知道自己说不过陆辰,直接咬牙切齿地冲着陆辰说道。 “那公主还微服出宫呢!这算什么?!”陆辰一指折叠床上的李颜珺,结果直接瞪大了眼睛,因为此时李颜珺已经醒了,正坐在折叠床上瞪着一双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陆辰与李元吉,显然对于现在这个场景有些迷糊。 “坏了!”看到李颜珺醒了过来,陆辰还在用手指着李颜珺,陆辰心中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尽管李颜珺有些愣愣的,有些迷糊,但是陆辰说的话,她可都听见了,显然前面的李颜珺没听到,陆辰说的话她可听了个十成十,李颜珺此时脸色直接变了一变,直接起身,冷哼了一声,“春娥,咱们走!”尽管话说得很硬气,但是那眼神多少饱含着委屈。 春娥张嘴想帮陆辰解释,结果李颜珺根本就不听,就连李建成与李元吉她都没打招呼,直接越过众人,快步走出了包厢。 春娥不敢怠慢,匆匆地冲着李建成与李元吉施礼,然后给了陆辰一个“我会帮忙解释”的眼神以后,直接追着李颜珺而去。 “李元吉!我跟你没完!”一看李颜珺气呼呼带着委屈走了,显然是误会了自己刚才那句话,陆辰直接眼神冰冷的看着李元吉,这位自战场拼杀出来的王爷,在见到陆辰那眼神以后,忍不住都心中一惊,因为李元吉知道这种眼神,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过的人才会出现的眼神。 “本王可是王爷!”李元吉直接脖子一梗,看着陆辰说道,“莫非你还想殴打当朝王爷不成?!” 李元吉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陆辰火气更大了,“我让你当今王爷!”陆辰也不客气,直接把袍襟往腰带上一掖,朝着李元吉同样就是一记鞭腿。 陆辰这一下也没留力,毕竟若不是李元吉,李颜珺也不会误会自己,陆辰这一脚那叫一个势大力沉,而李元吉也是个倔驴脾气,刚才陆辰硬抗了他一记鞭腿,他就有些不服气,现在见陆辰敢踢自己,李元吉也直接选择了硬抗,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他穿的是鹿皮靴,陆辰因为天气寒冷,脚上穿的乃是军用防寒靴。 这军用防寒靴还有一个别称那就是“军勾”,这鞋不仅防寒功能强大,最主要的是,鞋头里面还有一块钢板呢!穿上这鞋,一脚都能踢死一头牛。 陆辰这一脚那也是势大力沉,但是踢到一半,陆辰发现李元吉居然不闪不避,准备硬抗自己这一脚,陆辰顿时收了力,虽然陆辰想要给李元吉苦头吃,但是他也不想直接一脚把李元吉的胳膊给踢折了,毕竟这未来媳妇误会自己跑了,自己还能解释,这要是还没把媳妇娶回家,一腿先把未来舅哥的胳膊踢折了,那就算自己跟李颜珺解释清楚了,也得被埋怨死。 陆辰不仅收了力道,也直接把鞭腿改成了侧踹,虽然陆辰收了力,但是李元吉还是被陆辰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第三百四十四章 在下可不敢这么说 尽管李元吉做好了准备,但是他没想到了陆辰中途突然变招了,直接变踢为踹,一个是朝着身体侧面来的,一个是朝着身体正面来的,李元吉正蓄力防守侧面呢,陆辰居然直接改成攻击正面。 陆辰变招速度极快,李元吉想要重新防御的时候,还是慢了半拍,因此直接被陆辰踹了个结结实实,李元吉直接“登登登”地倒退了几步。 说来也巧,若是刚开始李元吉与陆辰动手的时候,包厢的门是关着的,因此二人在屋里动手的时候,外面也不算太容易察觉,而李颜珺夺门而出以后,根本就没有关门,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连续发生的,因此李元吉倒退的时候,包厢的门是没关上的。 李元吉倒退了几步,本来想要卸力稳住身形,可是不曾想,他身后正对着包厢的门,而李建成也没想到李元吉会被陆辰这一脚踹成这样,想要伸手去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就见李元吉直接倒退着就一脚踩到了包厢房门的门槛上。 这脚下一打滑,李元吉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坏了!” 人在倒下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想要伸手去抓东西,李元吉自然是感受到了身体向后倾倒,伸手就准备去抓包厢房门的门框,借此来稳住身体,奈何当李元吉伸手去抓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这个包厢的房门有点宽,他够不到。 “噗通”一声,李元吉直挺挺地,结结实实的躺倒在了包厢外面的楼板上。 “卧槽!”把李元吉一脚踹出去的陆辰,看到李元吉这么直挺挺地摔在了楼板上,心中也是一忽悠,他倒不是后悔踹了李元吉,他是怕李元吉这一个没防备的“僵尸倒”磕到后脑,那地方不论大人和孩子,都是容易致命的地方。 要说李元吉今天也是倒霉催的,刚才他跟陆辰在包厢动手的时候,包厢外面的走廊上还没有什么人,但是等到李元吉倒下的一瞬间,李元吉就发现自己的左方有好多只脚出现。 李元吉其实也摔打惯了,一个马上王爷,平时练武的时候,难免磕磕碰碰的,何况这摔在楼板上,那可比演武场的沙地软了不少,只不过没防备地反震了一下,让李元吉有点胸口憋气而已,最主要的是,李元吉没能抗住陆辰这一脚。 见到李元吉居然从包厢里摔了出来,左面李元吉看到的那些靴子快速的出现在了李元吉的面前,李元吉顺着靴子往上看去,首先看到的是李世民的脸,跟着是柴绍、程咬金以及秦琼的脸,拍卖到一半的时候,程咬金就已经跑到楼上包厢里来了,当然是接到了陆辰的信号才上来的。 “你这是喝多了?”看着摔倒在楼板上的李元吉,李世民憋着笑问道,同时探头往包厢里看,就发现李建成和陆辰都站在包厢里,而陆辰则是一脸的尴尬,不过在看到陆辰把袍襟掖到腰带里的装扮以后,李世民顿时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齐王殿下,饮酒要适量才行!”李世民看到了包厢里的情况,那几位人精一样的国公怎么会看不到,那一地的红酒以及破碎的红酒瓶,再加上陆辰此时的造型,这些人心中自然就猜到了八九分,最主要的是,李元吉的胸口可是有着一个明显的鞋印,柴绍一面憋笑说着,一面伸手把李元吉从地上扶了起来。 “就是!就是!咱老程喝酒向来都是适可而止的!这一点,齐王殿下可是要跟咱老程学学!”虽然众人心中都憋着笑,但是程咬金还是表露出很认真的态度说道,同时帮着李元吉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虽然传得沸沸扬扬的天策府与太子不对付,在夺势,不过表面上现在还是一团和气的,尤其是看到站在太子李建成这面的李元吉吃瘪,这帮人心中别提多舒畅了,只不过这件事能不能传扬,他们自然是心中有数的,就算不能传扬,也够他们心中暗爽一阵子了。 听到天策府这帮人七嘴八舌地劝慰,李元吉一张脸直接涨得通红,瞪了陆辰一眼以后,直接一甩袍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本来李世民还想同陆辰打个招呼,但是他身边可还跟着天策府的一众将军,李世民也没法同陆辰打招呼,只能同陆辰点了点头,同时给李建成递了个眼色,就带着程咬金一众人离开了。 程咬金等人自然也是冲着陆辰点头示意以后,跟着李世民走的。 “你麻烦大了!”看到李元吉气呼呼地离去,这时李建成只能看着陆辰无奈苦笑着说了一句。 “殿下,这事可不怪在下!”陆辰直接冲着李建成毕恭毕敬地施礼说道,虽然施礼毕恭毕敬,但是语气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满的。 “这事不管怪不怪你,恐怕阿耶到时候都要训斥你喽!”其实刚才李建成已经有心阻止陆辰与李元吉争斗了,李元吉刚开门的一瞬间,李建成看到陆辰朝着李颜珺伸手也是有些气愤的,但是看到李颜珺的打扮,李建成心中就已经明白了这件事应该是另有内情。 结果没等李建成说话,李元吉就直接冲着陆辰动手了,接下来就是李颜珺直接夺门而出,陆辰直接反打李元吉,这一套下来,李建成连插话的时间都没有,等到现在李建成想要说话,李元吉羞愤而跑,天策府看了热闹,李颜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陛下就有点不讲理了!殿下,你知道,在下是个讲理之人!”陆辰看着李建成说道。 听到陆辰说自己是个“讲理之人”的时候,李建成直接都想冲着陆辰翻个白眼,李建成心道:“你要是讲理之人,就不会挖坑给这帮世家跳,更不会明目张胆众目睽睽之下拆人家尚书家的大门了!” “你的意思是,本宫和阿耶不是讲理之人了?”李建成还是瞥了陆辰一眼,直接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陆辰面前,“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到时候本宫也好同阿耶给你说情!说到底,你今天可是把一位王爷给揍了!哎!”一想到李元吉的脾气,李建成忍不住摇了摇头,李建成现在就希望李元吉不会因为今天这事记恨陆辰。 若是李元吉记恨陆辰,跟陆辰纠缠不休,恐怕会影响李家的计划,李建成担心的是这件事。 至于李元吉跟陆辰打架这件事,往大了说是一位县公跟当朝王爷打架,把当朝王爷给打了,往小了说,也不过是舅哥跟妹夫打架,那是他们李家的事,关外人屁事! 李建成已经打定主意了,这件事必须定性为舅哥跟妹夫打架。 “在下可不敢这么说!”陆辰也不客气,直接回了李建成一句,直接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到了李建成对面。 “呦呵!你还有脾气了!”看到陆辰那模样,李建成直接笑了。 “咋的,你被冤枉了,你不生气?”陆辰直接白了李建成一眼,此时包厢里只有李建成与陆辰,其他人都守在了包厢外面,至于刘泾,则是看到陆辰的眼色,直接带人去追李颜珺和春娥去了。 “本宫可没少被人冤枉!”李建成看到陆辰抱臂环胸有些气呼呼的样子,直接笑着说道,只不过这话里多少有点心酸之意。 听到李建成的话,陆辰放下了双手,直勾勾的看着李建成,“他们冤枉你,你不生气?”陆辰有些奇怪的看着李建成,陆辰可是一直秉承着“君子报仇,就在今晚”的理念。 “生气啊!怎么不生气!可是那时候本宫这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跟他们计较,本宫早都一命呜呼了,这李家的天下怎么办?”李建成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着陆辰说道,“别说本宫的事了,说说你跟颜珺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辰也不隐瞒,直接把如何发现李颜珺女扮男装在昌源楼门口窥探,到被自己请进包厢,喝了酒睡着的事情都跟李建成说了一遍,不过关于李颜珺“酒品”的事,陆辰是一个字都没提,那可是自己未来媳妇的酒品,家丑不可外扬的事,陆辰还是很明白的。 “原来是这样啊!”李建成点了点头,“坏了!颜珺那丫头自己带着宫女跑了,现在恐怕还在外面生闷气,转悠呢!”李建成突然醒悟了一般说道,对于李元吉跑了,李建成是一点都不担心,但是李颜珺要是出点什么岔头,别说李渊不原谅自己,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殿下放心,在下已经让人带着背嵬卫跟上去了!就看哪个不长眼的想露头了!”陆辰冷笑了一声,就李颜珺那个容貌,若是单身在外面,说不得会有些“是非”上门,而且,陆辰有件事并没有同李建成说,就是在他发现李颜珺的时候,有几个世家的子弟,也在对着李颜珺指指点点。 第三百四十五章 这可怎么办 “殿下!等等婢子!殿下!”前面是匆匆而走的李颜珺,后面是拼命追逐李颜珺的春娥,春娥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而在这两人后面,则是刘泾带着几名背嵬卫在紧随其后。 此时的昌源楼下面人群涌动,拍卖会结束了,有互相攀谈的,有许久没见的,都借着这个机会在凑到了一起,至于那些拍下拍卖品的,有的价格稍微低一些的,带着现钱来的,自然是去到后面结算拍卖款,然后再跟宏源镖局谈一下护送的价格。 宏源镖局是钱俊楠提供给陆辰的,而宏源镖局的当家人,也就是宏源镖局的总镖头叶通被钱俊楠引荐给陆辰的时候,叶通也是一愣,叶通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价值连城的琉璃是出自陆辰的手笔,在叶通的印象里,这琉璃应该是西域胡商带来的,结果见到陆辰以后,叶通实在是有些吃惊。 最让叶通吃惊的是,陆辰对自己这个草莽之人的态度,说得好听是镖局总镖头,说不好听的就是一个脑袋别在腰带上,赚点卖命钱的出苦力的,而陆辰丝毫没有看不起他的态度,反而对于宏源镖局很感兴趣,甚至想要让宏源镖局在他手下干活,这直接有一种让叶通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只不过陆辰也不过是浅提了这么一下,倒没有明确的表态,不过钱俊楠倒是提点了叶通一下,叶通能否入得了陆辰的眼,就得看这次拍卖会后面他表现得如何了。 至于陆辰对宏源镖局感兴趣,完全是因为当听到钱俊楠跟他提起“宏源镖局”的时候,陆辰想到的是后世的物流,而这宏源镖局显然是做的“物流”兼“保全”的业务。 不过是否要“兼并”这个宏源镖局,还要看这次拍卖会以后叶通这些个镖师的表现。 此时叶通正在钱俊楠的引荐下,见了几个世家的人,世家其实也有自己的护卫,不过在听说拍卖会也提供护卫的时候,忍不住都琢磨了一下,虽然这些世家的护卫并不弱,但是真要跟叶通这些走南闯北刀口舔血的人比起来,还是有点差距的,而且双重保护保险性不是更高吗? 加上宏源镖局的名号和招牌还是比较响亮的,不要以为世家这些人只有朝堂里的人,这外面的绿林道上也有他们的人,没有“黑白通吃”那两下子,何来的千年世家。 就在钱俊楠带着叶通同这些世家之人商讨保镖事宜的时候,李颜珺身后跟着春娥直接匆匆的从这些人身边走过,尽管李颜珺外表女扮男装,但是那一身的香风可跟男子大不相同,这就直接吸引了太原王氏一人的注意力。 此人名为王钧,字金云,从此人的衣着打扮就能看出来,一副浪荡公子哥的做派,之所以这次能够跟着王家家主来,全仗着他爷爷王颁的关系,王颁是王珪的叔父,这次来长安,这王钧是同他爷爷哭着喊着一顿闹,同时保证不会闹事,这才来到了长安。 其他人兴许没有太注意李颜珺,这浪荡公子哥王钧可是一眼就看出来李颜珺显然是女扮男装之人,虽然是匆匆一瞥,但是李颜珺的容颜,也是让这个浪荡子直接眼冒精光了。 看到李颜珺带着宫女春娥一前一后的出了昌源楼,王钧也没同王颁打招呼,直接招呼了身边的护卫和小厮,直接追着李颜珺就出了昌源楼。 这昌源楼进进出出的那么多人,刘泾在这方面还是个幼崽,自然没有注意到王钧的意图,不过刘泾的注意力可是始终落在自家的未来主母身上的,直接带着背嵬卫也跟着出了昌源楼。 虽然钱俊楠没有注意到李颜珺,但是刘泾他可是太熟悉了,这位可是自家公爷的贴身长随,一见刘泾带人匆匆忙忙的出了昌源楼,不由得眉头就是一皱,因为钱俊楠并没有看到陆辰的身影。 尽管钱俊楠心中画魂,但是现在他实在是走不开,再加上这几个世家又都在同他说话,他也只能看了刘泾的背影一眼,转过头,继续同这些世家虚与逶迤起来,表面上与世家虚与逶迤,心中却是有些担忧。 “洛都知,久违了!”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钱俊楠的心思,但是最近一直同钱俊楠搭档的洛黎芙却是注意到了钱俊楠的眼神,直接走了过来,见到洛黎芙走了过来,熟知洛黎芙的这些人纷纷同洛黎芙打招呼。 洛黎芙一面礼貌地回应,一面来到钱俊楠身旁。 “钱掌柜,此间事了,小女子就告辞了!”洛黎芙直接找了个借口,同钱俊楠说道。 “有劳洛都知了!此间已无事!报酬之事,过几日在下定然送至洛都知之处!”尽管嘴上一个提出告辞,一个送别,不过眼神的交流却都知道这话乃是借口。 “那就多谢钱掌柜了!诸位客官,小女子就先告辞了!”洛黎芙面带笑意地同其他人施礼告辞,这才转身带着人也离开了昌源楼。 “小姐,咱们要回去么?”出了昌源楼,洛黎芙身边的婢女直接问道。 洛黎芙没有回应婢女,而是站在昌源楼的台阶上左右张望了一下,在外人看来,洛黎芙应该是在等待她的马车,而只有洛黎芙自己知道,她是在寻找刘泾的背影。 可惜,她出来的时候,还是稍晚了一些,已经失去了刘泾的踪迹,洛黎芙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就在这时,她的马车也到了昌源楼门口,洛黎芙只能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回去吧!”找不到刘泾以及那些背嵬卫的身影,洛黎芙也只能按下心中所想,冲着婢女和车夫吩咐了一声。 车夫一抖缰绳,马车开始往平康坊的方向前进,只是洛黎芙不知道的是,她回平康坊的方向,正好同李颜珺离去的方向相同。 “殿下!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跟在李颜珺身边的春娥,小声说道。 “他都用手指着本宫,质问大哥了!显然是嫌弃于本宫了!”李颜珺有些委屈的同春娥抱怨道,同时脚下脚步不停歇地往前走。 “哎呀!殿下,您是真的误会陆县公了!”听到李颜珺的话,看着自家公主那一副委屈的模样,春娥也不知道该气李颜珺瞎想,还是看着那委屈巴巴的样子,想到公主的误会,该笑。 “本宫怎么误会他了?”李颜珺停下脚步,直接把春娥拽到一旁的胡同里,大眼睛盯着春娥问道。 “殿下,事情其实是这个样子的...”春娥就把事情的原委详详细细地同李颜珺说了一遍,等到春娥说到最后,李颜珺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春娥,一张俏脸通红,显然李颜珺也明白是自己误会陆辰了,还没给陆辰解释的机会,就这么跑了。 “那个...陆县公有没有说什么?”李颜珺看着春娥问道。 “殿下,婢子也不知道啊!您跑了,婢子也得跟着跑啊!不过看样子,陆县公好像被气得不轻!”春娥直接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毕竟陆辰当时可是气呼呼地瞪着齐王李元吉呢,春娥要是说陆辰气得不轻,这话倒也没错,只不过这生气的对象可就因人而异了。 “啊?”听到春娥的话,李颜珺顿时好似泄了气一般,神情也有些萎靡,“这可怎么办啊!”李颜珺心中不由得地有些懊悔。 “什么怎么办?”就在李颜珺同春娥说话的档口,王钧带着人一步三摇地走到了李颜珺面前,“不知这位小娘子因为何事如此烦恼?在下不才,倒是颇有几分人脉,兴许可以帮小娘子分忧解难!”刚才是匆匆一瞥,这次是直接面对李颜珺了,顿时王钧就被李颜珺的美貌给吸引了,喉结因为吞口水直接上下活动了一下,身子也不由得又往李颜珺面前凑了凑,一脸邪笑地看着李颜珺。 “你要做什么!”一看到王钧凑了过来,春娥赶忙张开手臂拦在了王钧与李颜珺之间,警惕地看着王钧。 “呦!没看出来!这也是个小妮子啊!”王钧上下打量了一下春娥,依旧是一脸邪笑的说道,刚才他光注意李颜珺了,没想到,这个春娥的姿色也不错,只不过因为才十四五岁的年纪,显然没有李颜珺那么吸引他的注意力,这仔细一端详,发现拦在自己面前的这小妮子也是一个未长开的花骨朵。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看着王钧那看着他们如同狼看到肉一般的目光,春娥护着李颜珺不住地后退,声音颤抖着警告王钧。 “那你们又知道本郎君是什么人么?”听到春娥的话,王钧笑得越发的放肆,直接带着调笑意味地反问春娥,同时朝着身后一招手,跟在他身后的护卫,直接四散开来,直接把春娥与李颜珺给围在了原地。 这帮人都是一脸邪笑地看着被围困住的主仆二人,王钧则是步步紧逼的靠近李颜珺与春娥。 第三百四十六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颜珺与春娥一直身处后宫,哪里遇到过这种状况,更何况李颜珺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琅琊公主,谁敢如此对待她,面对这个现在这个状况,李颜珺不由得紧紧抓住了春娥的衣襟。 春娥也是一脸惊恐地盯着步步逼近的王钧,尽管心中也是恐惧和忐忑无比,但是还是强自镇定的用娇小的身体挡在了李颜珺的身前。 “你们在做什么?!”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声厉喝。 所有人直接寻声望去,就看到刘泾站在胡同口对着王钧怒目而视,而在刘泾的身后也是站了几名家仆打扮之人,但是这几人虽然身穿家仆装,但是那身姿绝对是受过训练之人。 “你是何人?本郎君的事你也敢管?你知道本郎君是谁么?”看着刘泾这么一个娃娃脸,带着几个家仆,王钧直接冷笑了一声,看向刘泾,因为刘泾的打扮显然也是一个长随之类的人物,所以王钧根本就没有把刘泾放在眼里。 在王钧看来,这刘泾应该是谁家的仆人带着其他仆从出来办事的,何况,刘泾等人身上的装扮显然并不如世家这些护卫之人穿着要好,因此王钧自然而然地就把刘泾归置到不如王家的这些官员家的下人之中去了。 说实话,刘泾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被王钧这么一反问,刘泾也是一下愣住了,何况刘泾本身也就是一个长随,无法同陆辰相比,有些事陆辰很随意的就可以做,但是刘泾却不行,而且,若是刘泾按照陆辰的作风行事的话,很容易就给自家公爷惹祸。 看到自家未来主母被调戏,刘泾自然恨不得想要直接上去揍王钧一顿,可是刘泾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只能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同样冷冷地盯着王钧,问道:“不管你的谁,这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调戏女子,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呵呵!”听到刘泾的话,王钧直接再次冷笑了一声,“本郎君就是王法!”在太原府横行无忌惯了的王钧,直接看着刘泾说道。 “原来你太原王氏根本不把当今陛下放在眼里啊!”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刘泾回头看去,就看到面罩轻纱的洛黎芙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尽管刘泾不认识王钧,但是洛黎芙可是认识的,王氏家主王颁在参与竞拍的时候,洛黎芙就注意到了站在包厢窗口的王钧,因为洛黎芙才会一眼认出王钧是太原王氏之人。 本来洛黎芙有些失落,没有追上刘泾,没整明白刘泾急匆匆的离去是为了什么事,现在洛黎芙可是把帮助陆辰摆在了第一位,因此在乘坐马车往回走的时候,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 直到路过胡同口的时候,看到刘泾带人堵在了胡同口,洛黎芙赶忙叫住了马车,下车走了过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发现,刘泾正在同太原王氏的人对峙,而这个浪荡公子一般的人居然在调戏两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能让刘泾单独带人匆匆地追出来,绝对不是简单人物,再加上这还是两名女子,洛黎芙心中不免有了些许的猜测。 当听到王钧藐视刘泾的时候,洛黎芙直接站了出来,点明了王钧的身份。 听到洛黎芙的话,王钧不仅没有感到害怕,甚至还笑了起来,“皇帝?那李家能成为皇家,里面可是有我王家的功劳的!”王钧很是不屑的说道,“没有世家相助,他李家如何能成为这天下之主!” “你就不怕这话传到陛下耳朵里吗?”洛黎芙再次质问王钧一句。 “传到陛下耳朵里又如何?”王钧冷笑了一声,“但是本郎君可以保证,今天一个字也传不到陛下耳朵里!”一阵寒风吹过,罩在洛黎芙面上的轻纱被寒风带起一角,王钧从这一角就看到了洛黎芙的容颜,顿时一双狼眼中邪芒四射,本来以为就遇到李颜珺一个美人儿,没想到,这又送来一个打抱不平的,这要是把这两个美人儿都带回去,那这次长安他可就没白来。 王钧这话自然就是给了手下的暗示,同时刘泾等人也明白王钧话里的意思,王钧这是想要把这里的所有人都留在这里。 “把他们都给本郎君拿下!”王钧直接一声令下,王钧身旁的那些护卫直接就冲向了刘泾等人,在他们看来,只要把刘泾等人给收拾了,剩下这几个女子不就任由自家主子拿捏了么! “狗娃,咋办?”看到扑向自己的那些王钧的手下人,站在刘泾身后的石峰低声询问了刘泾一句,就这些人的身手,跟这几名背嵬卫比起来,那是真的不够看,以他们的能耐,分分钟就能让这些人服服帖帖地趴在地上,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是,陆辰没在这里,对世家子弟下手这个事,若是他们鲁莽出手,怕会给自家公爷带来麻烦。 “还咋办!拖着,等公爷!”刘泾刚才其实已经吩咐一名背嵬卫回去通知陆辰了,刘泾琢磨了一下,现在只要把这个王家的这个郎君拖在这里,等到自家公爷过来,这事就好解决了。 “行!”听了刘泾的话,石峰等人直接点了点头,跟着就越过刘泾,直接跟王钧手下的那些个护卫混战到了一起。 要说这些个王家的护卫身手也是相当的不错,毕竟是要护卫王家家主王颁和世家的几名郎君从太原府来长安的,因此这些护卫也算是王家护卫中的精锐了,而石峰这些背嵬卫为了拖住这些人,又不能下狠手,此消彼长之下,石峰等人倒是时不时要挨上几下。 场面一度很是焦灼,而刘泾心中也颇为焦急,刘泾几次想要过去把李颜珺主仆二人给带过来,都被那些护卫和王钧给挡了回来,而李颜珺主仆二人想要过来,也是被王钧等人给拦住,刘泾几次试探不成,心中不免着急起来,同时不时的往远处看去希望陆辰能快点过来,而同时,洛黎芙也吩咐人回去同钱俊楠禀报,因为她并不知道陆辰在什么地方,但是洛黎芙相信,钱俊楠肯定是知道的。 “公爷!”就在陆辰同李建成说话的档口,一名背嵬卫直接跑了回来,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出事了!”背嵬卫有些焦急地禀报道。 “殿下,你看,是不是有贼心不死的!”陆辰似乎对于这件事毫不意外,直接看着李建成说道。 “这件事殿下不便露面!就由在下解决吧!”李建成刚想说什么,陆辰直接冲着李建成一拱手,“带路!”然后冲着那名背嵬卫吩咐了一句,直接离开了包厢。 “哎!”看着陆辰离去的背影,李建成不由得无奈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这次谁又要倒霉了!”说罢,李建成也起身带着护卫离开了包厢。 昌源楼的一楼,这些世家之人,正围着钱俊楠说着什么,不过当陆辰带着背嵬卫出现以后,现场霎时间安静了下来,都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大摇大摆带着背嵬卫离开昌源楼的陆辰。 “这家伙怎么在这?!”这是所有认识陆辰的那些世家之人的心中所想。 看着陆辰离开以后,这些人不由得齐齐转头看向钱俊楠,那眼神分明是想要从钱俊楠那得到对于陆辰出现在昌源楼的解释。 “陆县公只是来看热闹的!各位不要误会!”钱俊楠则是面色如常地冲着众人拱了拱手笑道。 听了钱俊楠如此简单的解释,这些人都半信半疑地看着钱俊楠,但是在钱俊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之色,这才稍稍安心,但是他们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是一时又说不上来。 “呦呵!挺热闹啊!”当那名背嵬卫带着陆辰来到胡同口的时候,陆辰看着里面那混战的场景,直接笑着说了一句。 “见过陆县公!” “见过公爷!”一看陆辰到了,洛黎芙与刘泾赶忙施礼。 陆辰直接一摆手,示意免礼,“陆县公,快救我们啊!”洛黎芙与刘泾看到了陆辰,被困在胡同里面的李颜珺与春娥当然也看到了陆辰,同陆辰求救的是春娥,而李颜珺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不敢直视陆辰。 “你们都是残废吗?就这么几个废物都搞不定?明天统统给老子‘加餐’!”陆辰微笑着同春娥招了招手,意思春娥稍安勿躁,跟着就十分暴戾地训斥起正在同那些王家护卫混战的石峰等人。 听到陆辰的训斥,石峰等人不但不恼,反而精神一振,仿佛得到了主心骨一般,加上听到陆辰的话,本来还有些“势均力敌”的场景,立马变成了一面倒,也就盏茶的功夫,胡同里就直接哀鸿遍野,就剩下王钧愣愣地看着躺了一地的自家护卫,以及正面带微笑走向自己的陆辰。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王钧颤抖着手指指着陆辰。 第三百四十七章 这倒是个难题 “哦?你是谁?”陆辰一面用小拇指掏着耳朵,一面很是不屑的看着王钧。 看着陆辰那不屑的表情,王钧不由得心中火起,在太原府他可向来是说上句的,何曾被人如此看不起过,顿时有些气急败坏的看着陆辰说道:“吾乃...” 结果王钧话说了一半,就听到陆辰不屑的说道:“你是谁对本公来说都不重要!”陆辰说着吹了吹小拇指的指尖,面色陡然变得阴沉了下来,“因为你惹了不能惹的人!” 别陆辰把话堵在嘴里,王钧别提多难受了,再加上陆辰看他的表情,更加让王钧无比的气愤,指着陆辰的手指越发的哆嗦起来,但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嘴。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直接响彻了胡同之内,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之处,陆辰怎么出的手,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只看到王钧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鲜血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此时王钧还很纳闷呢,自己就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直接躺倒在了地上,直到这时,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刚伸手捂住火辣辣的脸庞,就感觉嘴角有种黏糊糊的感觉,不光嘴角黏糊糊的,嘴里也有黏糊糊的感觉呢? 王钧直接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看到手上的那一抹嫣红,顿时眼睛就瞪大了,到了现在,王钧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直接抬头看向陆辰,“你居然敢打我?”王钧捂着脸,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话语中多少竟然带着点哭腔。 “打你?”看着王钧那表情,陆辰直接笑了,“打你都是轻的!把他的两条腿给本公打折!”陆辰扭头冲着站在身后的石峰下了命令。 “是!公爷,什么程度的?”石峰直接领命,冲着陆辰一敬礼,然后问道。 “这么喜欢欺男霸女,以后就别出门了!”陆辰瞥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王钧,冷笑了一声说道。 “是!”石峰直接再次领命,对于陆辰的话,他们这些背嵬卫会不折不扣的执行,既然自家公爷说以后这小子不能出门了,那么自然就是让这小子以后都躺在床上就行了。 石峰带了两名背嵬卫直接来到了王钧的面前,“你们要做什么?”看到石峰以及两名背嵬卫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那高大的身形直接遮住了阳光,使得王钧面前一片昏暗,陆辰的话他自然是听到了,王钧有些不敢置信和惊恐的望向陆辰,只可惜,此时他的视线已经全部被石峰和两名背嵬卫给挡住了。 站在后面的洛黎芙这是第一次见到陆辰动怒,而且,对方可是世家的嫡子啊,说收拾了就收拾了,更是要让对方一辈子出不了门,那不就是要让对方这辈子都变成一个废人吗? 虽然洛黎芙也觉得若是这样的话很解气,但是对方说到底背后也是一个千年的世家,那些世家有多可怕,洛黎芙可是深有体会的,毕竟平康坊里最不缺的就是世家子弟,不说是嫡系子弟,就算是庶出的子弟,有时候因为争风吃醋的事,打了一些官员,那些官员都得饮泣吞声,更何况,陆辰面前的这位可是五姓七望之一的太原王家的嫡系子弟。 因此洛黎芙赶忙紧走几步,来到陆辰身边,“公爷!”洛黎芙在陆辰身边低声呼唤了一声。 “怎么?有事?”看到洛黎芙,陆辰脸色稍霁,不明白洛黎芙这时候过来要说什么,因此看着洛黎芙,等着洛黎芙的下文。 “公爷,这位可是太原王氏的王钧,若是因此交恶太原王氏的话,是否有些不妥,还望公爷三思!”洛黎芙看着陆辰有些担忧的提议道。 毕竟陆辰前面做过的事,洛黎芙虽然有所耳闻,但是并未亲见,而且,那件事显然已经得罪了郑家,若是再因为这件事得罪了王家,似乎多有不便,因此,洛黎芙还是站在陆辰的立场上,提醒了陆辰一句。 “你的心思本公明白!”对于洛黎芙的提议,陆辰并没有生气,毕竟若是他站在洛黎芙的立场上,也会提醒自己的主家,这是为自己着想才会如此提醒,陆辰并不是刚愎自用之人,“但是就算是这些世家联合在一起,也不敢对本公如何,这点你可以放心!”对于洛黎芙的关心,陆辰还是能够感受到了,因此同洛黎芙说话时倒是和风细雨的。 看到洛黎芙还是一脸担忧之色,陆辰继续说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了!”陆辰说着,迈步走向李颜珺与春娥所在之处,此时王钧的那些护卫都已经被背嵬卫全部撂倒,倒在了胡同的两边,陆辰随意的用脚把护卫的腿扒拉开,迈步来到了李颜珺面前。 “陆辰救驾来迟,还望殿下恕罪!”陆辰嘴角含着笑意看着李颜珺,冲着李颜珺施礼。 此时李颜珺已经从春娥的身后走了出来,站在了陆辰的面前,被陆辰这么一说,看到陆辰脸上的笑意,李颜珺不由得俏脸通红。 “不必多礼!多谢陆县公搭救!”看着陆辰嘴角的笑容,再想到自己此前对陆辰的误会,李颜珺只能故作常态,看着陆辰说道。 “接下来的场面也许有点血腥,臣不想污了殿下的眼睛和耳朵,还请殿下移步胡同外,如何?”陆辰看着李颜珺笑着说道。 “嗯!陆县公言之有理!”李颜珺点了点头,随着陆辰往胡同外走去。 在陆辰的陪伴下往胡同外走去的李颜珺,在路过洛黎芙身旁的时候,冲着正在同自己施礼的洛黎芙点了点头,只不过那眼神多少饱含了一些深意,而洛黎芙自然也是看到了李颜珺的眼神,不由得再次垂头。 而且,当李颜珺再次望向陆辰的时候,那眼神让陆辰不由得感觉背脊发凉,难道漂亮女人之间天生就会有敌意产生吗? 在李颜珺跟着陆辰走出胡同以后,洛黎芙也自动自觉的跟在了陆辰与李颜珺身后离开了胡同,此时胡同口是刘泾带着背嵬卫守着,里面是一地的王家守卫,和被石峰带着两名背嵬卫遮挡住的王钧,至于王钧的喊声,陆辰这些人都直接好似充耳不闻一般。 陆辰直接冲着刘泾指了指胡同里面,刘泾转过身,冲着石峰点了点头。 “莫非你们就不怕我王家的报复吗?”看着向自己逼近的石峰几人,王钧色厉内荏的威胁道。 “王家是干嘛的?”石峰看向一旁的背嵬卫明知故问的问道。 “队长,俺也不知道啊!难道是庄子东头的王寡妇家?”那名被石峰询问的背嵬卫挠了挠后脑勺,看着石峰说道。 “瞎说!王寡妇长得多水灵!这小子还能有那个艳福?”另一名背嵬卫撇了撇嘴反驳道。 “既然不是王寡妇家,那就不管了!姓王的那么多!管那些呢!公爷说让这小子再也不能出门!你们两个小子看着办吧!”石峰瞥了瘫坐在地的王钧说了一句,跟着往后撤了两步,把地方让给了这两名背嵬卫。 “吾乃太原王氏子弟,你们真得敢动我?”王钧再次叫嚷起来,不过看到这两人依旧不为所动,直接再次开始利诱了,“我可以给你们钱,让你们当官,只要你们放过我!”王钧再次大声喊了起来。 “队长,他说能给咱们钱,还能让咱们当官呢!”听到王钧后面利诱的话,两人微微一顿,扭头看向石峰,其中一人笑着说道。 “嗯!这倒是个难题,等一下!”石峰直接抬手示意两人暂停,转身作势就准备去寻找陆辰,仿佛是要把这件事禀报给陆辰一般。 看到石峰要去报告,王钧心中忍不住松了口气,同时有些轻蔑的看向三人,果然“财帛动人心”,只要把这次难关过去,回去高低得让自己爷爷收拾这个姓陆的。 结果就在王钧满怀期待的看着石峰好似要去寻找陆辰的时候,发现石峰只不过就是转了个身,脚步根本就没有移动过。 “嗯?”看到石峰脚步没有移动,王钧不由得愣了一下,心下琢磨这是什么意思。 结果就在王钧发愣的时候,就看到石峰转过头看向王钧,嘴角带着嘲讽般的笑容。 “琢磨了一下,还是不要打扰公爷比较好!公爷现在可是很忙的!万一公爷心情不好,你俩也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石峰看着那两名背嵬卫说道。 听到石峰的话,这两名背嵬卫很是配合的打了个冷颤,也不知道是因为石峰的话,还是因为想到了什么,齐齐很是赞同的点头,“还是队长想的周到,俺们也琢磨了一下,钱这玩意,公爷没亏过咱们,当官,俺们也不是那块料!哎!想来想去,还是跟着公爷合适!这位郎君,对于你,俺们也只能表示同情了!但是,公爷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你还是不要挣扎比较好!”两名背嵬卫,一面你一言我一语的念叨着,一面走近王钧。 第三百四十八章 公爷嫌吵 “你们耍我!”看到两名背嵬卫那嘲笑一般的恶魔笑容,以及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语,王钧也是顿时醒悟了过来,从始至终这三个人都是在逗自己玩。 “哎呀!这位郎君还真是聪明!”石峰直接鼓起掌来,“没想到这位郎君这么聪明,连我们在耍你都看出来了!厉害!厉害!”谁也没想到,一向以严肃认真示人的石峰,居然还有这么一面,若是陆辰在这里看到石峰这幅模样,肯定会有种大跌眼镜的感觉。 “得罪了我们公爷和我们未来的主母,你能留条命,都应该回家烧香祭祖了!”其中一名背嵬卫冷哼了一声说道,跟着直接拽起王钧的一条腿,朝着髌骨的位置就是一脚,这一脚下去,那王钧的腿就好似柴火棒一般直接被踹了个反九十度。 “咔嚓”一声,王钧这条腿的髌骨就被一脚踩了个稀碎,整条腿直接就变成了“双节棍”,小腿就好似一条破布条一般直接丢当在大腿下面。 “啊!”的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响彻胡同,而这声惨叫直接把陆辰正陪着说话的李颜珺吓了一跳,身体一颤,惊恐地扭头看向胡同里。 “非礼勿视哦!”陆辰直接伸手挡住了李颜珺眼前,另一只手则是挡在了洛黎芙的眼前,因为不光是李颜珺被吓了一跳,洛黎芙同样也是吓得一哆嗦,也是扭头往后看,陆辰直接来了个“大鹏展翅”,把这两名女子的眼睛都给挡了起来。 “让里面小点声,办点事情鬼哭狼嚎的!”陆辰直接瞪了刘泾一眼。 “公爷嫌吵!”刘泾直接冲着石峰喊了一嗓子。 石峰听到刘泾的话,直接就照着两名背嵬卫的脑袋一人给了一个爆栗,“吵到公爷了!让他小点声!” “明白!”两名背嵬卫直接捂着脑袋点头应道,跟着直接就开始在王钧的身上摸索起来,终于在王钧的袖笼里找了一块锦帕出来,直接掰开王钧的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把锦帕塞到了王钧的嘴里。 一条腿已经被背嵬卫给踩折了,那钻心刺骨般的疼痛直接让王钧的额头鬓角不断地流淌下豆大的汗珠,都说过度的疼痛会让人昏过去,但是这钻心刺骨一般的疼痛并没有让王钧晕过去,而是更加的清醒。 本来还在惨叫的王钧,因为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声。 “这下安静了!”石峰对于自己手下的操作还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吧!” 听到石峰的话,两名背嵬卫直接拎起王钧的另一条腿,来了个照葫芦画瓢,就听到清脆的“咔嚓”一声,这条腿也得到了相同的下场,基本上王钧的下半辈子离开不轮椅和床了,想要直接走路是不可能了,那髌骨碎的不能再碎了,那惨白的骨茬直接穿破了裤子显露在了外面,显露顺着裤子直接流淌在了地上。 “就这么扔这?”对于这个场景,在战场上厮杀惯了的这帮子背嵬卫成员,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应,只不过看到在那疼得直“呜呜”的王钧,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下,两名背嵬卫看向石峰问道。 “这个...”听到自己手下的问话,石峰也有点挠头,毕竟陆辰的命令只是让这家伙以后都出不了门,至于再然后该怎么做,自家公爷没吩咐,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等我去问问公爷!”石峰示意两名背嵬卫看着王钧,他则是向胡同口走去,期间看到几个王家的护卫想要起身,石峰直接顺路补了几脚,让这几名王家的护卫再次“老老实实”地躺倒在了地上。 “办好了?”看着从胡同里走了出来的石峰,陆辰直接问道。 “回公爷,办好了!接下来怎么做?”石峰看着陆辰敬礼以后问道。 “扔到昌源楼门口,让钱俊楠通知王家自己把人带回去!”陆辰很是随意的说了一句。 “是!”石峰再次敬礼,回身往胡同里走去。 “殿下!在下护送您回宫!”后面的事,自然不用陆辰再管了,直接冲着李颜珺施礼说道。 “有劳陆县公了!”李颜珺点了点头,至于陆辰如何处理王钧,李颜珺也不再过问了。 “公爷,那小女子就在此告辞了!”洛黎芙自然是有眼力劲的,知道这位公主肯定与陆辰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她可不能再往陆辰身边凑了,而且,虽然刚才两人只是眼神交流了一下,但是这位公主殿下的眼神看着自己不但有着警惕,甚至还有些许敌意在里面,洛黎芙可是一个聪明的女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因此直接同陆辰告辞。 “今天这场拍卖会多谢洛都知了,以后的拍卖会恐怕也要麻烦洛都知了,至于相应的报酬,到时候本公会派人送过去的!”陆辰点了点头,同洛黎芙说道。 洛黎芙没有多说什么,冲着陆辰与李颜珺施礼以后,上了马车,离开了这里。 “殿下是乘坐马车回宫,还是...”陆辰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李颜珺的话给堵住了。 “本宫想要在外面走一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要多看一看了!”李颜珺直接笑着说道,至于一旁身后的春娥则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您那是想要走一走看一看吗?那是想要多跟陆县公相处一段时间吧!这街上的东西您看过一眼么?那眼神都快粘在陆县公身上了!”春娥虽然心里如此腹诽,但是表面上则是没有表示什么。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陪殿下步行回去好了!”陆辰点了点头,就陪着李颜珺往皇宫方向走了过去。 毕竟是刚刚过了元正日,街上依旧是热闹非凡,街两边也有不少的小摊在贩卖着东西,街面上的叫卖声都传出去多远。 陆辰陪着李颜珺在街头漫步,另一边石峰带着两名背嵬卫随便地在王钧身上的衣袍上扯下几条布,把王钧的伤口随便缠了缠,就跟扛着一个破包袱一般,就把王钧扛回了昌源楼。 王钧起初虽然嘴被堵住了,但是手并没有被绑住,因此在三人再次靠近他的时候,直接伸出手不断地挥舞,阻止三人,石峰没招,只能一拳头把这小子给打晕,然后扛回了昌源楼,扔到了昌源楼的门口,至于王家的那些护卫,现在还在胡同里“睡着”呢! 这王钧就好似一个破包袱一般被石峰几人扔到了昌源楼的门口,此时昌源楼里很多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世家之人并没有走,其中不少人也认识王钧,看到王钧如此凄惨的模样,直接大吃一惊,直接围观了过来。 石峰直接大步走进了昌源楼,找到了还在被人攀谈的钱俊楠。 “钱掌柜,公爷让你通知王家的人把人带走!”石峰在钱俊楠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身大步离开了,直接把一头雾水的钱俊楠扔在了原地。 “带人?带什么人?”钱俊楠有些纳闷的看向石峰的背影,而此时钱俊楠也注意到了昌源楼门前的喧闹,赶忙快步走了过去,当看到满身血污,衣衫不整的王钧的时候,钱俊楠也是大吃一惊,赶忙俯下身子伸手探了探王钧的鼻息,发现王钧只是晕了,并没有死,钱俊楠这才放下心来,也终于明白石峰为何通知自己找王家带人回家了。 此时王家家主王颁也问询赶了过来,当看到王钧的惨状的时候,直接勃然大怒:“究竟是何人将钧儿伤成这样?钱掌柜,你不是说这里的安全没有问题吗?”王颁直接回身质问起了钱俊楠。 其实陆辰根本不需要让钱俊楠通知王家领人,只要把王钧往昌源楼门口一扔,王家自然而然地就会把人带回去,而这件事,乃是陆辰给钱俊楠最后的考验,就是想要看看钱俊楠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会如何处理,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要看看钱俊楠的态度。 “王家主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你孙子王钧是在昌源楼外面被人打伤,与在下这次拍卖会何干?”钱俊楠此时心中也已经想明白了,直接不卑不亢的看向王颁,“在下保证的是诸位在昌源楼里的安全,以及拍卖品运送回家的路途上的安全,谁知道你这孙儿在外面干了什么,被人打成这样!” 钱俊楠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王颁一时间也无法迁怒于钱俊楠,只能心疼地看着王钧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管是谁,伤了吾的孙儿,这笔账绝对不会这么算了!老夫,与行凶之人,势不两立!” 周围这些人看到王颁如此,以及看了看王钧的惨状,不由得摇了摇头,甚至有了解王钧的人,甚至在心中暗暗叫好。 “王老头,你也不必如此!这行凶之人恐怕你得罪不起!”就在王颁咬牙切齿的时候,一旁的郑家家主郑乾走到了王颁面前,带着提醒意味说道。 第三百四十九章 回头率 王颁扭头看向郑乾,冷笑了一声:“呵!姓郑的,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这大唐虽然不小,但是还没有我王家得罪不起的人!”王颁冷冷地看着郑乾。 “是!是!你王家家大业大,传承千载!自有这底气说这个话!但是...”郑乾看了看左右,此时已经有人直接把两人给挡在了后面,更是有护卫在外面维持秩序,让那些看热闹之人远离昌源楼的大门口,因此王颁刚才的话,郑乾倒是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只不过郑乾知道王颁要得罪的是能够直接颠覆世家存在之人。 “那人是长安县公陆辰!你的孙子调戏了他未过门的夫人,他没杀了你孙子,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郑乾直接凑到王颁耳边低声说道。 开始听到郑乾的话,王颁还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心中想的是自己孙子的痛苦和要找出凶手为自己孙子报仇,但是后面当听到郑乾说废掉自己孙子的凶手是那个“凶名昭昭”的陆辰,以及自己孙子居然调戏了人家的未过门夫人的时候,王颁的表情直接僵住了,身体也是同时一僵。 有千年世家的底蕴,他王颁不惧怕任何人,哪怕是他孙子调戏了公主,李渊找上门来,也不会让他孙子变成如此模样,何况,以他王家的底蕴,李渊说不定还希望与世家能够结姻亲呢! 唯独这个陆辰,世家现在可以说是畏其如蛇蝎,倒不是这些世家真的惧怕陆辰,而是陆辰手里握着的东西杀伤力太大,使得世家现在都只能饮泣吞声,不敢过于得罪陆辰,现在听说是陆辰出手废掉自己孙子,王颁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之中的利弊,究竟是世家传承重要,还是自己的孙子重要。 “老王头,可不要因为你孙子一人,连累我等世家才好!”郑乾看到王颁脸色连续变了几变以后,再次在耳边轻轻提醒了王颁一句以后,这才冲着身旁的人一招手,冷着脸带着人同王颁不辞而别。 不过在走到一旁看到站在这里的钱俊楠,郑乾脸色则是直接又堆上了和善的笑容,“钱掌柜,老夫的货物可就麻烦了!”郑乾直接冲着钱俊楠笑着说道。 “郑家主放心,这宏源镖局还是有口皆碑的!”钱俊楠冲着郑乾笑着拱手说道。 “那老夫可就回去静候了!”郑乾点了点头,直接带人离开了昌源楼。 “那个...王家主,您就这么把您孙子晾在那?”送走郑乾以后,钱俊楠来到似乎还在沉思的王颁旁边,似有似无地提醒了一句。 被钱俊楠这么一说,王颁直接从沉思中惊醒,瞥了钱俊楠一眼,一张脸阴沉得可怕,但是却没有同钱俊楠再说半个字,只是冲着身旁之人一摆手,沉声说道:“你把钧儿带回去!” 随着王颁一挥手,顿时从身后走出去四五个人,把王钧抬到了王家已经被牵过来的马车上,至于王颁则是转过身,看着钱俊楠说道:“钱掌柜,家中事多,老夫告辞了!”说完,也不等钱俊楠回话,直接带着人就离开了昌源楼。 “王家主慢走!一路平安啊!”钱俊楠也不挽留,直接冲着王颁的背影施礼说道,本来行色匆匆的王颁,被钱俊楠的一句“一路平安”给说的脚步停滞了一下,不过马上一甩袍袖,快步上了马车,带人离开了昌源楼。 “阿翁,您要给孙儿做主啊!”马车上,王钧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看着自己的爷爷王颁哭诉,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委屈的,反正模样多少有些凄惨。 此时王钧的双腿已经被王家找来的郎中上药包扎好了,至于那个郎中刚才王颁也看到了,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显然给王钧包扎的过程中吃了不少苦头,王颁直接让下人给了郎中不少的诊金,显然是不希望这名郎中把这件事传扬出去,只不过,王颁如此做法多少有些欲盖弥彰了,仅仅是这么短的时间,王钧的事就已经传开了。 看到自己孙子王钧这副凄惨的模样,王颁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他可是在郎中那听说了,王钧这两条腿算是废了,基本上以后出行都得靠人抬着走了,想要自己走路是再也不可能了。 再看到王钧那哭诉的模样,王颁此时心中如同油烹一般,可是一想到郑乾那提醒自己的话语,王颁又不能狠下心为了王钧,毁了世家的根基,一时之间,王颁落入了从未有过的两难境地。 “阿翁,孙儿疼啊!”看到王颁对自己好似无动于衷一般,王钧再次叫嚷了起来。 “够了!”听到王钧再次叫喊起来,王颁不由得心烦气躁地喝斥了王钧一声,“若不是你平日顽劣不堪,何至于此?你知道你调戏的是谁吗?那是陆辰未过门的夫人,陆辰为人如何,你没见过,难道没有听说过?能留下你一条性命,已经是那陆辰留手了!”王颁直接训斥起了自己的孙子。 “难道那陆辰能够一手遮天不成?”王钧不服气地冲着王颁叫喊道,“难道您就眼看着您的孙子成为废人吗?” “孙儿,不是阿翁不为你报仇,而是这件事牵连过大!需要从长计议啊!”王颁看着王钧那缠绕在双膝上渗透着红色血液的白布,王颁不由地摇头叹息一声,“若是现在惹恼了那陆辰,只怕到时候要对付咱们王家的不仅仅是那陆辰啊!” 王钧虽然平日里嚣张跋扈,欺男霸女的,但是却不是那种纯纯的草包纨绔,若当真胸无点墨,也不会能够闹着被王颁带来长安,听到王颁的话,王钧也安静了下来,他听懂了,自己的阿翁之所以不敢为自己报仇是因为陆辰手里似乎有着让所有世家都忌惮的东西,或者说是把柄。 看到王钧沉默了下来,王颁再次看着王钧说道:“钧儿,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你也该收收心了!”王颁伸出手来,抚摸着王钧的脑袋,有些无奈地叹息说道。 王钧没有说话,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至于他心中在想什么,并无人能够猜测到。 陆辰陪着李颜珺,两人并肩缓步而行,路上不时有人打量着陆辰身边的这个俊俏异常的小书生。 “看看,殿下的回头率多高,即便女扮男装也无法遮挡住这份魅力哦!”陆辰直接笑着打趣起李颜珺来。 被陆辰这么一打趣,李颜珺不由得脸庞上飞上两道红霞,这还是第一次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打趣自己这个公主,不过这位聪颖的公主还是听出了陆辰话里那突兀的“回头率”这个词。 “陆县公,这‘回头率’是什么意思?”李颜珺扭头看向陆辰直接问道。 “这个...”被李颜珺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陆辰直接哽住了,思索该如何同李颜珺解释这个词,“这个回头率嘛,就是说,那些路人不断回头偷看殿下的次数!”陆辰搜肠刮肚地想了这么个解释。 “原来是这样,陆县公的词语还真是新颖!”李颜珺似乎是接受了陆辰的解释,微微点了点头,“那个...”李颜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两只手有些扭捏地在背后纠缠到了一起。 “殿下有何话,不妨直说!难道殿下是在准备该如何痛骂在下一番吗?”陆辰看着李颜珺那有些扭捏的模样,忍不住笑着问道。 “并非如此!而是...”李颜珺琢磨了一番,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扭头看向陆辰,陆辰被李颜珺这突然起来的一下,直接吓了一跳,一脸茫然看着李颜珺那双秋水剪瞳。 “那个...公主有话请讲!”看着李颜珺那娇美的容颜以及那白皙的脖颈,陆辰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说道。 “对于本宫误会陆县公一事,陆县公没有生气吗?”李颜珺看着陆辰有些惴惴不安的问道。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陆辰似乎忘记了他因为生气,直接一脚踹飞了李元吉的事,看着李颜珺反问道,“是在下惹的殿下误会生气,应该是在下同殿下请罪才是!”陆辰直接笑着说道。 “哦!这样啊!”李颜珺听到陆辰的话,直接感觉心里暖暖的,同时也有些开心,点了点头。 “再说了,就算在下虽然心中有些怨气,不过也已经出了!”陆辰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李颜珺心中感到一阵的烦躁。 “也不知道那王家以后会如何对付你!”不过尽管心里被陆辰后面一句话说得有些不开心了,但是李颜珺被陆辰这句话说得还有些担忧,李颜珺以为,陆辰所说的出气,自然是将那王钧给废了,而并没有想到,陆辰说得出气,是揍了他四哥一顿。 “王家?”听到了李颜珺提到王家,直接冷笑了一声,“那王家不是不想找在下报仇,估计是不敢来找我报仇!”陆辰看着前面路边的字画摊,直接说道。 第三百五十章 《斗鸡图》 “为何?”听到陆辰的话,李颜珺不禁好奇的问道。 “这些事公主殿下还是不要打听了!”陆辰看着李颜珺直接摆了摆手说道,并不是陆辰不想告诉李颜珺,而是陆辰觉得,有些事自己做就够了,他可不想让李颜珺失去了现在的天真模样。 当然,陆辰也知道这种天真会随着人年岁的增长以及经历的增多逐渐消失,但是陆辰却想能够延长李颜珺的这份天真,他不希望李颜珺过早的接触那些尔虞我诈。 “莫非是有什么不能让本宫知道的吗?”李颜珺蒲扇着大眼睛看着陆辰,“你这次的拍卖会可是坑了不少那些世家的钱,难道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吗?”李颜珺直接歪头看着陆辰笑道,那模样好像是偷到了鸡的小狐狸一般。 “嗯!殿下这都看出来了,真厉害!”陆辰直接冲着李颜珺一竖大拇指,很是宠溺的说道。 跟在两人身后的刘泾和春娥不由得齐齐翻个白眼,一个显然是在吐槽自家公爷,一个则是显然在吐槽自家公主,这两人看对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就陆辰用这些琉璃坑世家钱财这件事,过段时间就得被所有人都知道,何况,李颜珺早都知道这幕后主使是陆辰了,这要是猜不出来陆辰的目的,那这公主就是个傻子了! 至于现在陆辰与李颜珺的表现,在这两位贴身随从的眼里看来,那就是典型的“爱情使人致盲”! “这画得有点意思啊!”就在这时,陆辰站在了字画摊前面,端详着面前的字画,笑着说道。 “这画作出自何人之手啊?”陆辰拿起一幅绘有斗鸡场景的画作,看向摊位的摊主问道。 “啊?这位郎君倒是慧眼,这幅《斗鸡图》乃是出自尚衣奉御阎让之手!”摊主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赔着笑同陆辰介绍道。 “阎让?!”陆辰思索了一番,并没有想出来这阎让是何许人物,但是看着这画作,的确功底不凡。 “这个阎让我知道!”就在陆辰纳闷的时候,一旁的李颜珺说道。 “哦?殿下知道阎让是谁?”陆辰直接有些惊讶的看向李颜珺。 “阎让,字立德,现在在二哥手下当差,据说很有才情!”李颜珺在陆辰耳边小声嘀咕介绍道。 “阎立德!”听到李颜珺说出来的这个名字,陆辰立即就想到了此人是谁了,阎立德不是别人,正是唐朝著名画家阎立本的哥哥,而此人最厉害之处,便是他创制了六种帝王公候所穿的衣帽礼服、轿子,而这些又都典雅而符合礼仪的规定,陆辰现在的县公服里就有阎立德设计的。 阎立德与阎立本这哥俩那可真都是惊才绝艳之辈,阎立德创制了帝王公侯的衣帽礼服以及轿子这些东西,而他弟弟阎立本更是绘制了《凌烟阁功臣二十四人图》等等旷古之作。 而且阎立德与其弟弟一样都擅长绘画,只不过阎立本的绘画虽然涉猎广泛,但是却以人物肖像著称,阎立德则是涉猎更加广泛,甚至阎立德的能耐要比他弟弟更强,因为他弟弟出名是因为绘画,而阎立德不仅仅绘画了得,在建筑方面也是一个大才。 要知道李渊的献陵,李世民的昭陵,以及翠微宫、玉华宫这两座宫殿,也都是阎立德设计督造的,就连长安城的外郭和城楼等等建筑,也都出自阎立德手笔,只可惜,后世并没有阎立德绘画流传下来。 如今看到了这幅《斗鸡图》,陆辰心中微微一动,并不是因为这幅画的关系,而是让陆辰心动的是阎立德这个人,这可是个建筑大师啊,这要是给整到陆家庄,给自己盖房子,那自己不就又可以腾出手做些别的事情了么? 想到这里,看着《斗鸡图》的陆辰忍不住两眼放光,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嘴角微微上翘。 “难道你喜欢这幅画?”看着陆辰那模样,李颜珺忍不住问道,跟着冲着春娥招了招手,示意春娥直接把这幅画买下来。 李颜珺看着陆辰那笑容,是认为陆辰喜欢这幅画,但是陆辰这笑容,在其他人眼中显然不是这么回事,陆辰这笑容在这些人心中都觉得有些瘆得慌,对于了解陆辰的刘泾来说,每次自家公爷露出这个笑容的时候,估计就是有人要倒霉的时候。 得了李颜珺的授意,春娥自然是同摊主打听起了这幅画的价格,两人讨价还价一番,最终以一百钱的价格,买下了这幅《斗鸡图》。 “嗯?”看到摊主给《斗鸡图》打包的时候,陆辰才从自己的沉思中醒悟过来,看到摊主正在给《斗鸡图》打包,忍不住有些惊讶,“为何打包?”陆辰看着摊主问道。 “这幅画已经被您身边的这位小郎君买了下来了!”摊主赔着笑同陆辰说道,一面熟练的继续给《斗鸡图》打包。 “你买它做什么?”陆辰疑惑的转头看向李颜珺,不知不觉中,已经把“殿下”两个字给去掉了。 “你不是喜欢吗?那就买下来啊!”李颜珺也不知不觉的把对陆辰的称呼给改了,同时也是有些疑惑的看着陆辰,不知道陆辰为何这么问,眼中甚至有些委屈。 “哦!我很喜欢,只是喜欢的东西不一定都需要买嘛!”陆辰知道李颜珺又误会自己了,而陆辰也知道,李颜珺之所以误会自己喜欢这幅画,恐怕也是因为自己站在这幅画面前沉思了,因此笑着说道。 “既然喜欢,这幅画又不贵,那就买下来嘛!”李颜珺好似撒娇一般的说道,直接让陆辰骨头都有点酥了,而显然李颜珺并没有听出来陆辰的话里有话。 “行!行!你说买就买!”陆辰也不忍拂了李颜珺的好意,何况李颜珺那撒娇一般的话语,直接让陆辰的心脏都突突了几下,只能连连点头应道。 此时摊主已经打包好了那幅《斗鸡图》,双手奉送到了陆辰面前,一旁的刘泾赶忙伸手接了过来,捧在了怀中。 “你有什么看上的没有?”陆辰看着李颜珺问道。 李颜珺摇了摇头,陆辰说了一声:“好吧,那咱们去别处逛逛!”陆辰也看出来了,李颜珺似乎对于这字画不是那么感兴趣,就直接自然而然的宠溺的冲着李颜珺一笑,两人离开了字画摊。 “啧啧!这文人的癖好真是搞不懂!”看着陆辰与李颜珺并肩离去,以及刚才两人对话和眼神,做成了生意的摊主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而陆辰与李颜珺刚刚离开没几步,听到了字画摊摊主的吐槽,陆辰的脚步忍不住踉跄了一下,显然这字画摊的摊主是误会了什么事情,但是李颜珺倒是似乎并没有听到这摊主的吐槽,只是在看到前面的一家胭脂铺的时候,有些意动。 “那个,这幅画是多少钱买的?”为了缓解一下尴尬,陆辰扭头看向春娥问道。 “一百钱!”春娥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对于长处后宫的她和李颜珺来说,对于钱财明显没有概念。 “哎呀!这个奸商!”一听到这两个丫头居然用了一百钱购买的《斗鸡图》顿时很是肉疼的叫骂了一句,“一百钱啊!这幅画最多也就三十钱,亏死了!亏死了!” “她用一百钱购买的时候,你怎么不拦住她?”陆辰直接扭头看向刘泾问道。 “公爷,不是小人不想拦,可是没等小人拦着,人家已经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被陆辰质问的刘泾,有些无奈的看了春娥一眼,显然有些埋怨春娥交钱交的太快。 而春娥显然有些不理解陆辰为何为了一百钱这么大呼小叫,这一次拍卖会,这位公爷最少能赚几千贯甚至上万贯,这区区一百钱怎么还会如此大呼小叫呢! “算了!算了!”陆辰此时也注意到李颜珺的脸色有些委屈,赶忙摆手说道,至于关于金钱的常识问题,陆辰觉得回头有必要要给这主仆二人普及一下了。 “公爷,这里是胭脂铺,咱们进去恐怕多有不便吧?”看着胭脂铺的牌匾,刘泾拽了拽准备陪着李颜珺迈步入内的陆辰的衣襟,低声提醒道。 “胭脂铺怎么了?”陆辰转过头看了刘泾一眼,在后世,别说男人化妆了,还有去国外做手术的呢,陆辰又不是没有见过,陆辰看着刘泾说的这话,多少有些是在说刘泾有些大惊小怪了。 “那都是女子进去的地方...”刘泾指了指胭脂铺,就看到有不少进出的女子,正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站在胭脂铺门口的陆辰与李颜珺,而李颜珺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是女扮男装的,因此就直接准备转身离开。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见李颜珺转身想走,陆辰直接伸手拽住了李颜珺,笑着说道,而陆辰本人也是对于这唐朝的胭脂铺里到底什么样,感到挺好奇的。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自己的手被陆辰这么突然的一握,李颜珺顿时身子一震,俏脸通红,不过并没有把手抽回来,而是任由陆辰握着。 至于陆辰也是感觉手中握着的小手特别的温暖,而且滑嫩柔软,陆辰那是真舍不得放开,甚至还忍不住捏了一下,顿时就感觉到这小手在手里抽了一下,当陆辰看向李颜珺的时候,发现李颜珺正红着脸嗔怪的看着自己,“还请陆县公自重!”李颜珺低声喃喃的嘀咕道。 若不是陆辰离得近,恐怕都听不清李颜珺说道。 尽管陆辰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尽管在后世别说男女当街牵手,就算是搂搂抱抱也没人会觉得如何,但是现在可是在初唐,这种事情那可是大忌讳,听到李颜珺的提醒声以后,陆辰赶忙把手放开。 手放开以后,陆辰心里难免有些失落,而李颜珺则是低着头,不敢同陆辰对视。 这俩人虽然自家人知自家事,但是其他人可不不知道啊,周围那些人可都是用惊诧的目光看着二人,尽管也有传闻说这些文人骚客之类的有好“男风”的习俗,但是这当街就敢这样,还是生平仅见的,因此这帮人都是用诧异和好奇的目光看着陆辰与李颜珺。 “公爷!公爷!”被人如此围观,刘泾只能在陆辰身后小声的提醒着陆辰。 在刘泾的提醒下,陆辰也注意到了周围那些围观者的目光,也不管那些了,赶忙拉着李颜珺就进了胭脂铺。 “那是陆县公吧?” “好像是!” “啧啧!没想到陆县公居然好这个,果然与众不同啊!” 尽管陆辰拉着李颜珺进了胭脂铺,但是后面那些议论声还是传进了陆辰的耳朵里,而李颜珺在听到这些议论的时候,则是抿着嘴憋着笑看着陆辰,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小手还被陆辰握在手里。 “完蛋了!一世英名算是毁了!”陆辰自然也听到那些议论声,陆辰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当看到李颜珺那抿嘴憋笑的表情以后,更加的无奈摇了摇头。 “这以后要是都以为本公好男风,那些人会不会一直找一些俊美的男子塞给本公?”陆辰突发奇想般的看着李颜珺问道。 “那你可以照单全收啊!”李颜珺眨巴着大眼睛笑着说道。 “我要那玩意干嘛?我又不是真的好男风!”陆辰直接白了李颜珺一眼,不明白这丫头心中是怎么想的,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至于李颜珺自然不会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陆辰了,其实这也是在听到刚才那些议论之声,李颜珺偶然想到的,毕竟她刚才可是看到那洛黎芙看陆辰的眼神不太对,这可是女人的直觉,那眼神让李颜珺感受到了危险的信息,而且,如陆辰这般优秀的男子,心仪他的女人肯定不会少。 尽管自己的阿耶会赐婚给自己同陆辰,但是李颜珺可不觉得自己能拿捏得了陆辰,想这么优秀的男子也不是自己能够拿捏得了的,若是真有这种传言散播出去,是不是对自己好处更多呢? 李颜珺不免得在心中暗自琢磨了一番,就算是有对手,那因为这个传言是不是也会少很多呢? 陆辰当然不会知道李颜珺心中所想,只是看着李颜珺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琢磨的,能说出刚才那种话的。 “公爷!”就在这时,刘泾在陆辰身后再次提醒了一句,而陆辰此时才发现,刚才在外面围观的那是男女都有,这次进了胭脂铺,是直接被胭脂铺里正在挑选胭脂的女子用诧异的眼神围观了。 至于刘泾的提醒声,李颜珺也听到了,也从自己的心思中醒悟了过来。 陆辰与李颜珺手牵着手看着那些围观的女子,而这些女子也是诧异的看着面前这手牵手的两名“男子”,一时间,场面颇为寂静。 “这位可是陆县公?”终于一名中年美妇看着陆辰,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句。 “呃...”陆辰本来不太想承认,但是对方都点了自己的名了,陆辰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下来,“确是本公!” “原来真的是陆县公啊!妾身贾氏,见过陆县公!”这名美妇人冲着陆辰款款施礼,笑颜如花的说道。 “贾氏?”陆辰不由得惊诧的打量了一下这名美妇人,看着这位美貌的妇人,再加上自称,陆辰立即就联想到了秦琼的妻子,贾氏贾秀英。“莫非是二嫂?”陆辰称呼秦琼为二哥,自然而然的就称呼贾秀英为二嫂。 “正是妾身,一直想要当面感谢陆县公对我家郎君的救命之恩,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叔郎!”贾秀英微笑着看着陆辰再次施礼。 “嫂嫂说得严重了!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何谈救命之恩!”陆辰赶忙连连摆手还礼。 “莫非叔郎也对这胭脂感兴趣?”贾秀英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站在陆辰身旁的李颜珺,嘴角含笑的说道,其他人是否看出来并不重要,但是贾秀英可是不仅仅认出了陆辰,还认出了站在陆辰身边女扮男装的李颜珺。 “不瞒嫂嫂,其实是在下这位同伴对这些胭脂感兴趣,而在下只是好奇,所以想进来看看,不过看起来,愚弟似乎是不太合适在这里!”陆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贾秀英说道。 “叔郎此话差矣,这胭脂铺可从来没有规定男子不可进入,只不过因为这里女子众多,约定俗成的男子不会进入而已!”看到陆辰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贾秀英笑着说道,这也算是变相的为陆辰解围了,“若是叔郎有兴趣的话,不妨陪着这位小郎君看一看!”贾秀英把“小郎君”三个字咬得极重,甚是还眉眼含笑的看着李颜珺,而李颜珺在看到贾秀英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又“暴露”了,毕竟贾秀英可是见过李颜珺的。 并不是说贾秀英去后宫见过李颜珺,而是有一次李颜珺去东宫李建成那里找太子妃郑观音玩,恰好碰到了贾秀英在与郑观音聊天,也正是因为这一次,贾秀英记住了这位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琅琊公主李颜珺,不过这次,贾秀英算是见识到了李颜珺的“另一面”了。 按理说,贾秀英是秦琼的夫人,秦琼隶属于天策府,这贾秀英不应该与李建成有什么交集才对,但是贾秀英的哥哥贾公甫这个人很有意思,据说此人有大才,其能耐甚至比所谓的“房谋杜断”这二人还要厉害,但是这人却甘心做隐士,不出头,常年居住在荥阳的一座小山上,结庐而居,不出世。 不过也有传说说,当初李建成与郑观音之间就是此人撮合的,而郑观音的父亲郑继伯之所以同意这门亲事,而且还投唐也是因为这位贾公甫的原因,至于真假就不得而知了,只不过贾秀英与郑观音的关系是相当的不错,秦琼出征不在家中之时,贾秀英就经常来东宫找郑观音聊天解闷。 “殿下,你这番装扮出门,若是被陛下得知,只怕陛下会很生气哦!”贾秀英引着陆辰与李颜珺来到柜台处,至于周围的那些女子,自然是自觉的让出位置,毕竟这位贾秀英可是当今翼国公秦琼的夫人,她带着人来到柜台前,其他人又如何靠近,何况,这位翼国公夫人身边还有着两名“男子”呢! 在柜台前,贾秀英一面挑拣着那些胭脂,一面在李颜珺耳边低声说道。 “我不会让阿耶知道的!”李颜珺低声回应道,只不过那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柜台上的胭脂,至于那位准备靠前介绍这些胭脂的掌柜,在看到陆辰那犀利的眼神以后,直接自觉的垂着手站立在了一旁。 “就怕此时已经有人把这件事禀报上去了!”贾秀英依旧是笑眯眯的。 “没事!就算禀报上去了,顶多被你阿耶说两句,不算啥!但是要是有人想要借机生事,就让人给我送信!”陆辰随手拿起一个胭脂盒看了看,声音低沉的说道。 “啧啧!这还没怎么地呢!就这么护着了?妹子,你以后可有福了!”听到陆辰的话,贾秀英忍不住调侃了李颜珺一句。 “姐姐,你说什么呢!”被贾秀英这么一调侃,李颜珺直接有些气恼和害羞的回了贾秀英一句,而贾秀英则是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调侃的话。 一旁的陆辰虽然把两人的话听到了耳朵里,不过还是自觉的横移了两步,与这两个女人拉开了一段距离,毕竟这也算是人家女人之间的对话,陆辰可不想做个偷听者。 陆辰抬头看向那个垂手而立的掌柜,直接招了招手,示意掌柜的过来,一见陆辰冲着自己招手,掌柜的赶忙屁颠屁颠的凑到了近前,贾秀英他自然是认识的,那可是他这个店的老主顾了,何况,他也听到了贾秀英对面前这位男子的称呼,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净街虎”长安县公陆辰啊! 第三百五十二章 胭脂 而且显然这位长安县公跟那个与翼国公夫人一起的小郎君关系不一般,不然也不会两人手牵着手大摇大摆的进了自己这家胭脂铺,不过这小郎君长得确实漂亮,若是做女装打扮的话,恐怕很多女子在他面前都要自惭形秽了。 “见过公爷!”掌柜的来到陆辰面前,先是冲着陆辰深施一礼,这才赔着笑继续说道,“不知公爷对哪些有兴趣?” “这是什么?”陆辰随手拿起一个胭脂盒子,看着掌柜问道。 “这是香泽!”掌柜的赔着笑介绍道。 “香泽?”陆辰打开盖子轻闻了一下,一股子清香飘然而出,里面是一种膏状物,在陆辰看来,这玩意特别像后世的雪花膏那种东西。 而陆辰脑中突然蹦出来一个词,那就是“一亲香泽”。 “这作何用的?”陆辰看着胭脂铺掌故问道。 “这是润发的!”掌柜的指了指头发说道。 接下来掌柜的就同陆辰介绍起了这些胭脂的种类,直接把陆辰听得脑袋都有些大了,因为陆辰发现,后世的那些所谓的什么“爱马仕橙”、“赤茶橘”什么的,在古人的颜色称呼面前简直弱爆了。 本来陆辰还以为这古代的女子用的胭脂也无非那么几种,但是在听到掌柜的详细介绍以后,陆辰才发现,果然是现代人玩的那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 所谓的“胭脂”只不过是这些古代化妆品中的一种,而这些东西的原名叫做“脂泽粉黛”,久而久之被简称为“脂粉”,至于胭脂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而已。 脂为胭脂,用以点唇饰颊;泽,又称香泽,用以润发;粉,用以傅面;黛,则是青黑色颜料,用以画眉。 之所以成为“胭脂”,乃是因为胭脂是种类最多的,诸如胭脂饼、胭脂粉、胭脂膏、胭脂纸、胭脂绵等。具体又有各种名目。诸如石榴娇、大红春、小红春、淡心红、万金红、圣檀心、露珠儿、洛儿殷、小朱龙、媚花奴等。这么多品类,浓淡有差,各有其用。 胭脂妆法,约略有五:一曰霞妆,即涂红脸蛋;二曰星靥,即在酒窝处点红点;三曰花钿,即在额前贴或描上花饰;四曰点唇,即涂红嘴唇;五曰斜红,即在面颊两侧,各抹一月牙形红线,或画为菱纹,或涂作柔美的花纹。这几种妆法都用胭脂,却各有来历。 霞妆,也叫晓霞妆。晓霞,当为艳红。后至五代,用色尚淡,又名“桃花妆”。 星靥,也称妆靥。相传始于东吴孙和之邓夫人。指明当时之星靥,其形为圆,其大若小杏,其数为双,其色为杏红。 花钿,也叫花子。最简单的花钿就是一个小圆点,但创意无穷的古代女子会用各种你意想不到的材料,如纸、金箔片、鱼腮骨、茶油花饼等材料剪成各种花鸟虫鱼的形状,其中以梅花最为普遍,用一种哈口气即发粘的胶水(相传由鱼鳔制成)粘贴在额前眉间。 相传,在南北朝时,刘裕的女儿寿阳公主有一日在午睡时,一片梅花落在她的额头正中,变成了一抹亮丽的点缀。后来怎么都洗不掉,渐渐成为了她面容的一部分。寿阳公主本就生得十分貌美,在那梅花的点缀下,更加是美得不可方物了,宫女们于是纷纷效仿,用朱笔在额中绘上梅花,或者用纸剪贴梅花贴在额头,成了最初的梅花妆。 点唇,因所涂胭脂浓淡不同,又有点绛唇、点樱桃、点檀唇等名目。绛是紫红色,樱桃是鲜红色,檀即浅红色。 这掌柜绘声绘色的给陆辰介绍这些胭脂的使用方法和来历,直接把陆辰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不但是惊于这位掌柜的口才,更是惊于这个掌柜的居然可以引经据典,最主要的是,对于这些古人居然可以把这些化妆品都玩出花来了,陆辰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这掌柜的就是他娘的“销售型人才”啊! 因为听了这掌柜的话,陆辰都觉得自己要是顾客的话,不买点东西离开,那都是对这位掌柜的不尊重了。 至于这位掌柜所说的“绛唇”一词,不由得让陆辰联想到一个词牌名“点绛唇”,陆辰觉得这个“点绛唇”是不是就是从这里引申出来的。 “可以了!”光是一个“胭脂”这位掌柜的就能滔滔不绝的说出如此多的东西来,剩下的“泽粉黛”这位掌柜的还不知道要说多久,陆辰觉得,若是任由这位掌柜的口若悬河的介绍下去的话,恐怕说到天黑都说不完。 因此陆辰赶忙伸手阻止了掌柜再说下去。 听到陆辰的话,掌柜的赶忙闭嘴,不再介绍了,只是垂手站在那里。 “掌柜的贵姓,你这里有香水吗?”陆辰看着掌柜直接问道。 “小人在公爷面前哪敢称贵!贱姓徐,名信,至于香水?那是何物?难道是有香味的水吗?”掌柜的听到陆辰问话,一脸的疑惑,同时带着试探性的询问陆辰。 “也可以这么说吧!”听到徐掌柜的话,陆辰微微点头。 “启禀公爷,小店确实没有公爷所谓的‘香水’此物!”徐掌柜的摇了摇头,有些小心翼翼的回应道,毕竟他很怕面前这位“净街虎”因为店里没有“香水”,直接把他家这个胭脂铺给拆了。 “你没有听说过香水,可曾听到别人提到过?”陆辰看着徐掌柜的再次询问道。 “嗯...”徐掌柜琢磨一下,“小人这家店从祖上算起,也是开了几代人了,却是没有听说过公爷所说的香水之物!”徐掌柜想了想,摇了摇头。 看到徐掌柜的表现,陆辰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很平静,但是心中却已经感到了欢乐,因为他又找到了生财之道了,要知道,女人孩子的钱那是最好赚的,这“香水”可是来钱之道啊! “徐掌柜,若是有时间可否去本公的陆家庄一趟,本公有些事想要同徐掌柜详谈!”陆辰看着徐信笑眯眯的说道。 “公爷召见,岂敢不从!”徐信虽然心中有些忐忑,尽管面前这位长安县公有着“净街虎”的绰号,但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这位长安县公有过滥杀无辜之事,何况,像自己这种小人物也不值得被这位县公大人诓骗到陆家庄再弄死吧! “如此甚好!”陆辰点了点头,看向李颜珺那面,发现她已经同贾秀英选好了不少的胭脂,此时正摆在两人的面前,“把他们选好的都包起来吧!刘泾!”陆辰说着直接喊了刘泾一声招了招手,刘泾自觉的过来拿出了钱袋子。 “一共是三百二十文!”徐信清点了一下两人的货物,看着陆辰说道,“摸去零头,公爷给个三百文就可以了!”徐信讨好般的同陆辰说道。 “全付!”陆辰同刘泾示意道,“你做个生意也不容易,不必如此!”陆辰直接摆了摆手,陆辰直接在钱袋子里掏出铜钱付给了徐掌柜。 一旁的刘泾付完钱,就自动自觉的拎起了包装着胭脂的盒子。 陆辰与李颜珺走出了胭脂铺,在铺门口同贾秀英分别,贾秀英还不忘邀请陆辰去翼国公府作客,陆辰笑着答应了下来。 尽管路上依旧有人对这陆辰与李颜珺指指点点,陆辰此时直接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了,爱咋咋地吧,估计过了今天,整个长安又会掀起新一波的关于自己的热议,不过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陆辰直接放平心态,无所谓了。 接下来,陆辰又与李颜珺一起逛了一些摊子和店铺,等到了皇城附近,不光是刘泾手里拎着不少东西,就连春娥和护卫手里也都拎着不少东西。 本来李颜珺跟春娥就不是从正门出来的,他们是从侧门偷跑出来的,只不过现在陆辰与李颜珺所走的这条路,想要重新从侧门进入皇城内,就得从正门路过。 陆辰同李颜珺刚刚路过正门,就被人直接给喊住了:“老奴见过琅琊公主,陛下等着召见您呢!”听到这个称呼,李颜珺身子就是一僵,而这个声音陆辰却是熟悉无比,两人齐齐的扭头看去就发现常宝正冲着李颜珺施礼。 其实他俩看没看到常宝,看到了,但是两人都装作没看见,想要直接滑过去,结果还是被常宝给直接叫住了。 “常知事,咱们又见面了!”陆辰冲着常宝招了招手,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 看着陆辰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常宝心中吐槽不已,但是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风度,同陆辰打招呼:“见过陆县公!” “常知事,今天这事儿吧!多少有点误会!”也不管常宝懂不懂,陆辰直接同常宝笑道,“还望常知事在陛下面前为在下美言几句,如何?” “这个老奴不敢擅自做主,还是需要陛下来定夺!”常宝再次冲着陆辰施礼,淡然一笑,话不需要多,只需要一句,该明白的人自然会明白。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万事有我 “行吧!”陆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常宝,不知道为何,陆辰心中感觉这个老太监似乎在防备自己,陆辰觉得自己跟这个老太监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交际,自己又不会去威胁他的位置,陆辰有些想不通为何这老太监要防备自己。 “殿下,看来在下只能送您到这儿了!”陆辰不再理会一旁的常宝,转身同李颜珺施礼说道。 “我有些担心...”看着陆辰,李颜珺小声同陆辰说道。 “殿下无须担心,不论陛下怎么说,您照实说就行,万事有我!”陆辰看着李颜珺那有些担忧的模样,笑眯眯的说道,甚至还偷摸地捏了捏李颜珺的小手,陆辰这一动作,直接让李颜珺嗔怪的瞪了陆辰一眼,不过倒是没有说什么。 至于陆辰与李颜珺的小动作,自然是被其他所有人都看到了眼里,陆辰和李颜珺身旁的刘泾和春娥等人直接自觉的背过身去,而常宝显然对于陆辰如此大胆的行为感到惊讶,但是还是自觉的揣着手低下头去当做没看见,至于那些守门的,更是直接有的转头有的低头看着自己靴子,没有一个敢往这面看的。 “那我就进去了!”既然李渊都让常宝等在这皇城门口了,李颜珺也不敢让李渊等太久了,只能糯糯地同陆辰说道。 “嗯!万事有我!无妨!”陆辰再次拍了拍李颜珺的手背,这才放开了李颜珺的柔荑,微笑着给了李颜珺一个安心的眼神。 李颜珺点了点头,这才走向常宝,“常知事,前面引路吧!”来到常宝面前,此时的李颜珺的气势陡然一变,看着常宝神情严肃的说道。 “是!”常宝赶忙躬身领命,抬头看了站在那里注视着李颜珺的陆辰一眼以后,转身领着李颜珺往宫内走去。 跟在常宝身后的李颜珺,在迈步走进宫门内以后,回头看了陆辰一眼,陆辰微笑着冲着李颜珺摆了摆手,做了个“安心”的口型,跟着又冲着李颜珺点了点头,李颜珺同陆辰点了点头以后,这才转头跟着常宝走进了宫门。 直到看不见李颜珺的身影以后,陆辰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公爷,咱们去哪?”刘泾跟在陆辰身后,低声问道。 “回家!”陆辰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皇城城墙,轻声说道。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就看到一人一骑冲着陆辰就从了过来,“公爷小心!”看到这一人一骑飞奔而来,几名背嵬卫马上站到了陆辰前面纷纷抽出腰间唐刀,将陆辰挡在身后,至于冯怀更是直接站在了这些背嵬卫的最前面,紧握双拳,做出战斗架势,双眼紧紧地盯着飞驰而来的一人一骑,但凡这一人一骑来到冯怀面前,冯怀将会毫不留情地一拳将其击倒。 可千万不要怀疑冯怀拳头的力量,这家伙曾经在后山,一拳将一头野猪直接击昏了过去,当时那野猪冲着冯怀冲过去的时候,可是把这些同行的背嵬卫吓坏了,谁不知道冯怀是陆辰的贴身侍卫,被陆辰宝贝得不行,就在众人准备举枪射击的时候,冯怀直接迎着野猪就冲了过去,跳起来一拳,直接把野猪给捶晕在地,这一下,直接把所有人都给看傻了。 尽管冯怀带着人美滋滋地把活捉的野猪给带了回去,不过还是被陆辰直接训斥了一顿。 后来陆辰也问过冯怀为何如此做,冯怀说“公爷说过,想要抓活野猪驯养!” 听到冯怀的话以及那憨厚的笑容,陆辰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只能揉了揉冯怀的大脑袋,叮嘱冯怀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做,抓野猪的方法有很多,他可不希望冯怀因为这破事受伤。 奔跑过来的野猪,冯怀都能一拳将其击倒,相信一匹马对冯怀来说也不在话下。 结果这一人一骑就在要冲到冯怀面前的时候,距离还有个几丈距离的时候,马上之人直接勒住缰绳,一人一马直接站立在了陆辰的面前。 而此时,陆辰也看清楚了马上端坐的是何人,正是被自己一脚踹倒的齐王李元吉,李元吉坐在马上,一手搂着缰绳,一手撑在马鞍之上,俯身看向陆辰,“陆县公,你可让本王好找啊!”李元吉有些恨恨地看着陆辰说道。 “见过齐王殿下!”陆辰直接分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嵬卫,遛遛达达的来到李元吉的马前,冲着端坐于马上的李元吉笑吟吟地拱手说道。 “说别的没用!跟本王再打一场!”李元吉直接冲着陆辰一摆手,直接手在马鞍上一撑,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看着陆辰说道。 “王爷,这多有不妥吧!”听到李元吉的话,陆辰就是一愣,陆辰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李元吉找自己居然是为了跟自己再打一架,陆辰扭头看向皇城城门,有些为难的说道。 “没什么不妥!”李元吉直接解开背后的披风,往自己坐骑背上一搭,紧了紧锦裘箭袖的袖口,将罩袍的袍襟一撩,往玉带上一掖,就摆开了架势。 “这里可是皇城门口!咱俩在这里打架,传讲出去,不太合适吧?”看着李元吉那一脸认真的表情,陆辰再次无奈的说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今天要是不跟本王打这一架,你别想走!”李元吉见陆辰始终没有动手的意思,李元吉收起架势,看着陆辰带着威胁口吻说道。 陆辰毫不怀疑李元吉的话的真实性,自己面前的这位王爷绝对做的出来,别看这家伙长成这样,但是这家伙实际年龄才二十岁,二十岁在后世那都还是孩子,还在上学呢!何况这位可是齐王,若不这么任性还真就奇怪了。 而这时候,陆辰心中有了一丝明悟,难怪那些人要说这位王爷嚣张跋扈了,人不轻狂枉少年,若是没有这种任性的性格,这齐王也就不是那个齐王了。 “莫非王爷就不怕陛下责骂吗?”陆辰看着李元吉笑着说道。 “责骂?反正到时候要挨骂也有你陪着,本王怕什么!”李元吉直接很是不屑的说道。 “啊?”听到李元吉的话,陆辰就是一愣,不由得再次盯着李元吉,陆辰突然发现,李元吉说的这个话,自己竟然有点无言以对,虽然陆辰没想到李元吉会有这种脑回路的回答,但是陆辰不得不在心中称赞了李元吉一句:“你他娘的说得太有道理了,我竟然无言以对!” “少废话!刚才地方狭小打得不痛快,这里宽敞,咱俩看看到底是谁高谁低!”李元吉直接迈步就往陆辰面前走了过来,一面走着一面说道。 “那个,殿下,在下觉得还是不要动手为好!”看着李元吉向自己走来,陆辰不由得向后退去,要说陆辰怕动手吗?陆辰不怕,但是陆辰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身手,因为让越多人觉得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越好。 在包厢里跟李元吉动手,也是被李元吉气的,何况那时候人少,就算那些人看到了,也不会往外传,但是这里大庭广众的,自己跟李元吉在这里打上一架,很容易就被人传播出去自己会武了,虽然陆辰不是很介意,但是对他后面的计划肯定有影响。 “三胡!休要胡闹!”就在李元吉逼近陆辰的时候,就看到李建成从马车上被内侍搀扶了下来,而此时李元吉的那些护卫也都来到了李元吉的身旁,显然李元吉是扔下了自己的大哥和护卫,直接单人独骑的到处找自己。 “大哥!我不服!”看到李建成走了过来,李元吉一脸不爽地看着李建成说道,要说李元吉最听谁的话,肯定是李建成,其他人可都没有李建成在李元吉面前说话好使。 “别这么不懂事!”李建成直接瞪了李元吉一眼,李元吉顿时默不作声站在了一旁,很是生气地瞪了陆辰一眼,也不言语。 “陆县公,见笑了!”李建成看着陆辰笑着说道。 “殿下言重了!”陆辰冲着李建成施礼笑道,“齐王还是孩子心性!”陆辰看了一旁一脸不服气瞪着自己的李元吉,继续笑着说道。 “就因为他这样,没少被阿耶训斥!”李建成继续笑着说道,“陆县公这是把琅琊送回宫了?”李建成看着陆辰继续问道。 “嗯!公主殿下被陛下传召了!”陆辰倒是没有瞒着李建成,毕竟李建成就住在东宫,李颜珺被李渊召见的事,就算自己不说,李建成回到东宫也会得到消息的,何况,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看来琅琊这次难免要被阿耶数落一番喽!”听到陆辰的话,李建成直接笑了起来,“而且,这回宫的路上,本宫可是听到了关于陆县公的传闻哦,陆县公想知道吗?”李建成说着狡黠的冲着陆辰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期待,那期待的表情,陆辰怎么看都是一种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第三百五十四章 给你讲个故事吧 “让在下猜一猜!”陆辰并不打算让李建成有看好戏的机会,毕竟让自己的未来大舅哥看自己的好戏,陆辰心中总是感觉很不爽,因此陆辰直接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做出沉思状,而李建成则是看着陆辰,似乎是在等待陆辰的回答。 “是不是都在传说在下‘好男风’啊?!”陆辰睁开眼睛,面带微笑地看着李建成问道。 “可惜!”李建成有些失望的说道,显然对于没能看到陆辰的好戏,李建成似乎很是有些不甘,“但是被人这么传颂,陆县公就不感到气愤么?”突然李建成有些拱火的问道。 “在下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出乎李建成的预料,对于这种事陆辰居然毫不在意,要知道,被人传言“好男风”那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这个时代并不乏“好男风”的文人骚客,但是喜欢归喜欢,这些人还是背着人的,哪有到处宣传的,何况陆辰并不“好男风”,这相当于被人污蔑了,李建成搞不懂,为何陆辰居然会如此毫不在意。 “这算什么事啊!在下被如此谣传不还是摆公主殿下所赐么?总不能把殿下偷跑出宫的事说出去吧?那还不如在下背负这种污蔑呢!再说了,本来就是子虚乌有之事,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这种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在下又何必为这种事恼怒呢?”陆辰笑呵呵地同李建成解释道。 “哎!你这心思还真是大!但是你不想想,就凭借这则谣言,那些人可就有机会进言了!”虽然刚开始李建成有开玩笑看陆辰热闹的心思,但是现在李建成则是直接点醒了陆辰,你可以不在乎这种谣言,李家也知道这谣言从何而来,但是那些世家就算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也可以是阻止李渊给陆辰下旨赐婚的借口。 “那他们也得有机会和有胆子进言才行!”李建成说的话,陆辰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直接笑着说道,“就他们?就这个理由?他们不敢!”陆辰很是有信心地同李建成说道,“若是真有人敢如此做,殿下帮在下记住那些人都是谁家的,在下不介意挨家拜访一下!”陆辰嘿嘿一笑,这笑容在李建成看来多少有点渗人,这位陆县公的“上门拜访”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郑家就是最好的例子摆在那呢! “大言不惭!”李建成自然是知道陆辰的手段的,不过一旁的李元吉显然还在因为自己被陆辰一脚踹躺在地耿耿于怀,直接很是不屑的说了一句。 “在下是不是大言不惭,殿下拭目以待就好!若是殿下真有闲暇的话,可以去陆家庄转一转!正好在下有东西想要送与殿下,就是不知道殿下敢不敢去啊?”陆辰看着一脸不爽的李元吉,陆辰直接笑吟吟的同李元吉说道。 “有何不敢!你那陆家庄还是龙潭虎穴不成?”李元吉被陆辰的话一激,直接应承了下来,只不过一旁的李建成则是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陆辰。 “好!那在下就在陆家庄恭迎殿下驾临了!”陆辰冲着李元吉点了点头。 “本王明日就去!”李元吉气呼呼的说道。 “行!殿下几时去都行!”陆辰依旧是一副笑模样的说道。 “哼!”李元吉直接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搭理陆辰。 “三胡就是这副孩子脾气,陆县公莫要见怪!”李建成很是客气地同陆辰说道。 “齐王这个脾气很好!”陆辰笑着说道,若是没有这种不服气的脾气,如何能够上战场,首先你要有这种脾气,你才有胆子上战场,不然上了战场直接就吓成软脚虾了,那就是老实当个混吃等死的王爷吧,但是李元吉显然不在此列,这小子可是十四岁就上战场杀敌的人了。 不过陆辰也知道,李元吉这小性子也就是现在久居长安,经常在李建成身边才会如此,真要再上战场,陆辰相信,这位齐王依旧是那个可以领兵作战的猛人,估计也就是在李建成身边,这李元吉才会显露出这种孩子脾气吧! “在下就不在此耽误殿下回宫了!”陆辰冲着李建成拱手施礼说道。 “嗯!本宫也该去看看阿耶了!”李建成点了点头。 目送李建成上了马车,李元吉上马,进了皇城以后,陆辰才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长安,回归陆家庄,但是陆辰这一路上可是没少听到别人议论自己,而最多的一句话都是:“为何这相貌堂堂的长安县公居然会好男风呢?” 苏定方等人听到这些人在议论自家公爷,都气愤地想要去找这些碎嘴子说道说道,结果都被陆辰给按住了。 陆辰虽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是苏定方等人这一路上却是气得不轻。 终于,苏定方还是忍不住了,在回陆家庄的路上,催动坐骑来到陆辰身边,有些不服气地在陆辰身边问道:“公爷,他们这么诋毁您的名声,难道您真的不生气吗?”苏定方一直觉得自家公爷在太子面前说的都是场面话,心中肯定还是有些气愤的。 “为何要生气?”陆辰直接扭头看向一脸不爽的苏定方,一脸的淡然。 “他们都那么诋毁您的名声了!有道是君忧臣劳,君辱臣死,坏您的名声,就是坏咱们陆家庄的名声啊!”苏定方看着陆辰继续说道。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出几日,这些谣言就会消散的,你要是真跟这种事情置气,本公早都气死了!”陆辰呵呵一笑说道,“你们也不必去想他们说什么!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呗!难道几句话还会影响你们吃饭喝酒么?”陆辰依旧是笑着劝慰苏定方。 “定方,给你讲个故事吧!”看到苏定方还是一脸的不服气,陆辰笑吟吟地同苏定方说道。 苏定方不知道自家公爷为何突然想起讲故事来了,但是自家公爷既然要说故事,定然是与这谣言有关,苏定方只能默默地听着。 “以前有个很有名的文人,屡试不中,就有些心灰意冷,出了家,但是他是出家了,不过世人总是觉得他这样是没有志气,于是便到处说他,给他造谣,他也很苦恼...”陆辰讲的这个故事就是《寒山拾得问对录》里寒山问拾得的一则小故事。 随着白狐悠扬有节奏的马蹄声,陆辰的小故事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陆辰骑在白狐上,缓慢地给苏定方等人讲着这个故事。 讲到最后,陆辰就说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这位出家的文人就问这位高僧‘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说到这里,陆辰停顿了一下,“定方,知道那位高僧是如何回答的吗?”陆辰转头看向苏定方询问道。 “属下不知!”苏定方想了又想,按照他们这些武人的性格,若是有人如此羞辱自己,肯定是拔刀相向,血溅五步的下场,就算是一代军神,也不会例外,苏定方很是诚恳地摇了摇头。 “那位高僧说:‘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陆辰说到这里,这个小故事也就说完了,“定方,你懂其中的意思吗?”陆辰转头看向苏定方再次笑着问道。 “难道就没考虑过反击吗?”苏定方自然是听懂了话里的意思,直接抬头看向陆辰问道。 “你知道吗?站在什么位置,看到的景色是不一样的!”陆辰看向远方同苏定方说道,“你站在山底,只会看到眼前的几十丈,站在山腰,你看到的是几千丈,但是站在山顶,那就是一览众山小,懂吗?”陆辰微笑着看着苏定方。 见苏定方在思考着自己的话,陆辰继续说道:“那些世人,看不明白,人云亦云而已,你与他们较真,其实只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不同位置,你的对手也不一样!”陆辰说到这里,也不再说什么,直接催动白狐往前走去,前面陆家庄的牌楼已经近在眼前了,今日负责执勤的杜君绰已经带着护卫迎了上来。 “公爷!”待到陆辰骑着白狐来到杜君绰面前,杜君绰先是冲着陆辰敬礼以后,这才搀扶着陆辰从白狐的马背上下来。 “有事?”看到杜君绰的表情,陆辰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心里有事,这家伙就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 “几位公爷在府上等着公爷呢!”杜君绰同陆辰汇报道。 “哦!看来这帮家伙是没事做了!想来本宫这蹭吃蹭喝来了!”陆辰自然知道杜君绰说的是哪几个人,陆辰直接笑着吐槽了一句,“这帮家伙还欠着本公的事情没做呢!”陆辰将马缰甩给刘泾,刘泾牵着白狐默默地跟在了陆辰的身后。 看到陆辰那笑容和吐槽的话语,熟知自家公爷的人都知道,这几位公爷今天来此恐怕是要“自投罗网”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他们不敢提 陆辰迈步走进前厅,就看到秦琼、程咬金以及柴绍这几位国公正坐在那品着茶聊着天。 “诸位仁兄看来很是得闲啊!”陆辰冲着众人拱手笑道。 “哎呦!贤弟回来了啊!”看到陆辰从外面走了进来,众人起身相迎,程咬金那破锣嗓子直接吵闹了起来。 “这不是拍卖会散场了,吾等合计了一下,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就准备来贤弟这里讨杯酒喝喝!”秦琼笑着同陆辰说道。 “二哥这身子可是大好了?不然也不会受这家伙蛊惑吧!”陆辰可不信秦琼会厚着脸皮来自己这里要酒喝,百分之百是一旁的那个不要脸的程咬金蛊惑的,陆辰说着看了一旁的程咬金一眼。 “果然贤弟是慧眼如炬啊!”没等秦琼说话,一旁的柴绍就笑着说道,甚至还冲着陆辰竖起了大拇指。 “因为在下知道,也就程大哥喜欢这么干!”陆辰直接笑着同柴绍摆手说道,说着还指了指程咬金。 “唉!没想到咱老程的名声已经坏成这样了!”被陆辰这么一指,程咬金做出一副摇头叹息的模样。 “我说宿国公,你就别在在下面前演戏了行不?来了本公这里还能饿着你不成?”看着程咬金那做作的样子,陆辰直接瞥了程咬金一眼说道,主要是程咬金这膀大腰粗的样子做出这副扭怩摇头叹息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辣眼睛啊! “对了!说到名声,本公听说贤弟有了新的爱好了?”程咬金似乎是想起什么一般,看着陆辰两眼放光的说道,只不过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 “什么新的爱好?”陆辰当然知道程咬金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还是顺着程咬金说下去,想要知道这家伙到底能说什么出来。 “在这里的路上,听说贤弟喜好男风,其实这个也不算什么,若是贤弟有需要的话,为兄可以帮你搜罗一些娈童过来,如何?”程咬金凑到陆辰面前,笑嘻嘻地说道。 “哦!这个事啊!”看着程咬金那贱兮兮的表情,陆辰是真想一拳砸过去,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看着程咬金表演,甚至还很配合的点了点头,“确有其事,不过在下不喜欢那些娈童、男清倌之类的,倒是颇为欣赏程大哥这类的汉子,不若程大哥晚上就留在愚弟这里如何?”陆辰说着还冲着程咬金抛了个媚眼,别说,陆辰这一下还真有一种媚眼如丝的感觉。 就陆辰这一个眼神,直接把一旁看热闹的秦琼和柴绍等人看得一哆嗦,因为这个眼神让这些人一时之间摸不清陆辰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了,而程咬金更是滋溜一个闪身后跳,与陆辰拉开了最起码一丈多距离,甚至摆开架势警惕地看着陆辰。 本来程咬金还想用这事逗一逗陆辰,没想到陆辰居然来了这么一下子,顿时程咬金心中也是直打鼓,也是摸不清陆辰说的是真是假。 在这个时代兴许这事传出去对名声不太好,但是在后世,这事不就是个“出柜”吗?那算个什么事!陆辰看着程咬金那警惕的眼神,心中暗道:“小样!跟我斗!吓死你!” “程大哥,你跑什么啊!愚弟可是心仪你许久了!”陆辰直接来了个“步步紧逼”,向着程咬金靠近过去。 “别闹!贤弟,愚兄刚才是开玩笑的!”程咬金心里是真的哆嗦了,实在是陆辰这身段实在是太吓人了,程咬金都感到头皮发麻了。 “二哥,柴兄,你们帮我抓住宿国公,每人五瓶好酒!”陆辰看着逃窜的程咬金,直接冲着一旁的秦琼和柴绍说道。 秦琼与柴绍看到了陆辰那戏谑的眼神,两人顿时就明白了,陆辰这明显是在有意要捉弄程咬金呢,两人立即起身,一前一后地帮着陆辰开始堵截起了程咬金。 “二哥,柴贤弟,你们这是何意?”被柴绍和秦琼这么一堵截,程咬金顿时无处可逃了,直接大叫起来。 “哎!我们也不想啊!但是财帛动人心啊!牺牲你一个,幸福大家人,知节,你就从了吧!”秦琼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站在程咬金面前说道。 “就是,程兄,为了大家,你就牺牲一下吧!”站在程咬金背后的柴绍附和地点了点头笑道。 “咱们老兄弟这么多年的交情还不如那几瓶酒吗?”被秦琼与柴绍这么一前一后地挡住,顿时程咬金就无处可逃了,而一旁陆辰则是一步步的向着程咬金走来。 “你要是能出更高的价格,我们兄弟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柴绍在程咬金背后笑着说道。 柴绍这话一出,程咬金还真没法回答,毕竟那酒就陆辰手里有,他要是有的话,还会拉着这两个人跑到陆辰这里来吗?不过这时,程咬金也看到了陆辰那戏谑的眼神,顿时也明白了,陆辰这明显是在捉弄自己呢! “陆贤弟,为兄错了!你放过为兄吧!”程咬金还真不含糊,直接冲着陆辰一躬到地说道。 “哎呀,被你发现了!”看到程咬金告饶了,自然也不能继续捉弄程咬金了,陆辰只能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过年嘛!闹一闹多好玩!” “贤弟啊!你是好玩了!刚才可是把哥哥吓坏了!老哥哥差点以为真的会晚节不保了!”几人再次落座,程咬金依旧一副心有余悸的说道。 “诸位仁兄来此不会就是为了蹭顿饭吧?”陆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以后,看着三人问道。 “还不是你的事!虽然刚才知节有些调侃贤弟的意思,但是说的也确实是实话,吾等三人来此的路上,就已经议论得沸沸扬扬了,这事可着实有些古怪!”秦琼看着陆辰微微皱眉说道。 毕竟陆辰也不过是带着女扮男装的琅琊公主在街上逛了一圈,但是这传言却是传得飞快,秦琼等人在来陆家庄的路上,就听说了此事,这传播的速度也太快了,让秦琼等人不自觉的就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贤弟,与你一起的是否是...”柴绍此时插话,但是并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直接指了指长安城的方向。 “确实是琅琊公主!”陆辰倒是毫不介意的说道。 “哦!但是这事里面透着蹊跷啊!为兄觉得恐怕是有心人故意散播,你与那些世家之人颇为不和,何况上次陛下说赐婚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心有不满的!”秦琼看着陆辰提醒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这中间要是说没有这帮人参与,愚弟是肯定不会相信的,这可是攻击愚弟的好机会,那些人既然正面不敢来,背地里下绊子的手段还真是他们擅长的,但是不要紧,这也说明他们不敢明天提出来,二哥,你信不信,就这个事,他们在朝会上肯定没人敢提!”陆辰笑吟吟的说道。 “为何?既然有了如此好的机会,他们回放过?”秦琼顿时疑惑的看着陆辰问道。 “首先,二哥,您记得以前愚弟在朝堂上提过风闻言事的事么?”陆辰看着秦琼问道。 “记得!”秦琼点了点头,他怎么可能不记得,为了这个“风闻言事”的事,陆辰可是还在太极殿外面揍过御史。 “再一个,这件事里面不光有愚弟,可是还是公主殿下在里面呢!他们不知道,但是陛下知道啊!真要牵扯大了,把公主微服出宫的事给扯出来,到时候...”说到这里,陆辰笑而不语,而是端起茶盏喝茶。 “对啊!”程咬金一拍大腿说道,“若是这帮老小子真敢在朝堂之上提起这件事,那到时候陛下必然会下旨彻查,即使是假意彻查,但是陛下对于这件事恐怕现在已经知根知底了,到时候那些人肯定是要面对陛下的怒火的!” “最后一点,谁敢提这个事,愚弟就准备‘登门拜访’一下!”陆辰放下茶盏笑眯眯的说道,只不过那笑容在秦琼等人明显的不怀好意。 而秦琼三人知道,前面陆辰说的那些基本上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就是最后这个“登门拜访”,现在哪个世家官员不怕陆辰登门拜访,若是因为这件事被陆辰登门拜访了,说不准就不是拆大门的事了,有可能直接房倒屋塌了。 “行吧!既然贤弟已经有了应对,那为兄这里就不再提这件事了!”见陆辰都这么说了,几人也就没有再纠缠这件事。 “诸位仁兄,是不是忘记答应愚弟的事情了?”就在这时,陆辰直接看着几人提了一句。 “嗯?何事?”几人纷纷看向陆辰,眼神中透露着纳闷,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他们答应了陆辰什么事没有做。 “诸位仁兄可是答应帮愚弟练兵的,这件事愚弟可是一直记在心中,莫非诸位仁兄都忘记了?”陆辰看着三人笑着问道。 “哎呦!这可是愚兄等人的不是了!确实是把这件事给忘在脑后了!过几日咱们就开始如何?”被陆辰这么一提醒,秦琼赶忙说道。 第三百五十六章 岭南 “在下倒不是着急这事!而是...”陆辰说到这里没有说下去,表情陡然变得有些凝重,让秦琼等人都是微微一愣,不明白刚才还乐呵呵的陆辰怎么突然变了表情。 “怎么?是有什么事吗?”秦琼等人放下茶盏看向陆辰,疑惑的问道。 “不是,而是突然有一种不真实感,总觉得忽略了什么!”陆辰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这天下初定,长安如此平静,其他地方也会如此平静吗?”陆辰继续说道。 “平静个啥啊!”听到陆辰这话,程咬金直接撇了撇嘴说道,“转过年,任城王要回灵州,赵郡王要去岭南平乱!” “岭南!”陆辰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这两年,因为颉利可汗与梁师都正在那扯皮,灵州倒是相对能安稳一阵子,但是岭南四十九州现在可是在闹腾,转过年,李孝恭就会被任命为襄州道行台尚书左仆射,直奔岭南而去,平定岭南。 虽然岭南四十九州被李孝恭直接一路推进,打得四十九州直接投降,但是后面,可是闹腾的也不小,而且岭南那个地方,拥有自己的文化传承,尽管李孝恭拿下了岭南,但是那里这里还不是后世的经济发达地区呢,现在还属于不毛之地,土著称雄的地方。 而且,岭南可是相当于后世的广东、广西、海南全境,以及湖南、江西等省的部分地区,这里可是有着后世的珠江三角以及香港在内,那可是港口众多的地方哦! 想到这里陆辰不由眼睛一亮,港口可是好东西啊!不过一想到那面还有热带雨林一类的地区,虽然历史上只是说李孝恭平推了岭南四十九州,但是其中肯定损耗不小,光是热带雨林中的蚊虫鼠蚁,就够唐朝士兵喝一壶了。 “看来有时间需要拜访一下这位赵郡王了!”陆辰在心中暗自琢磨道。 “贤弟,看你表情,似乎对于岭南有些疑虑?”看到陆辰没有说话,而是一副深思的模样,秦琼不由地问道。 “岭南那个地方愚弟确实略有所知,那地方与咱们这里不同,那里有的地方气候湿热,若是咱们这面的士兵在那里作战的话,恐怕非战斗减员会很多!”陆辰倒是没有隐瞒秦琼三人的意思,直接敲着椅子的扶手说道,“而且,当地土人也不少,赵郡王打败他们,让他们一时投降倒是有可能,但是后面,恐怕那些土人不会服管!” “不服管?那就打到他们服呗!”程咬金毫不在意的说道。 “程大哥,岭南那个地方山地众多,与咱们这面征战不同,平原地区特别的少,咱们的士兵都习惯了大军团的作战,这山地作战恐怕不会适应!”陆辰微微摇头,反驳了程咬金的话。 “山地作战...”听到陆辰提到山地作战,秦琼突然看向陆辰,那目光看得陆辰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何秦琼嘴里念叨着“山地作战”又看向自己。 “为兄记得,你的背嵬卫训练手册里似乎就有这方面的针对训练,是不是?”秦琼看向陆辰问道,毕竟陆辰背嵬卫的初级训练手册可是被陆辰给过这几位,只不过,这几位更习惯带领大兵团作战,对于陆辰的这种背嵬卫的训练方式并没有在军里施行,还有一点,陆辰这种练兵方式耗费极高,他们现在根本负担不起。 “倒是有!但是愚弟那才多少人!岭南多大地方呢?就算愚弟有心,只怕也无力啊!”陆辰看着秦琼苦笑着说道,陆辰心底的话并没有说出来,就算是让这帮子背嵬卫出去作战,那也得陆辰跟着,不然那帮子将官瞎他么指挥,把自己的背嵬卫毁了怎么办! 等到苏定方这些背嵬卫统领都彻底熟悉起作战方式以后,流露出才会放手让他们出去。 听到陆辰的话,秦琼点了点头,毕竟陆辰说得也是实话,他那背嵬卫才几百人,那岭南多大的地方,就这点人,去岭南那地方打仗,就好似泥牛入海一般,哪够用! 再说了,若是这些背嵬卫都给打光了,陆辰还不得直接急眼啊! “为兄的意思是说,能不能把这山地作战的训练方式单独挑出来,整理成册,然后给赵郡王一份!”秦琼看着陆辰提议道。 “二哥,这主意不错!”听到秦琼的提议,陆辰直接眼睛一亮说道,同时陆辰也知道自己去找李孝恭的时候,该怎么办了! “回头愚弟就整理一份,送给赵郡王!正好,愚弟也想要拜访一下这位王爷!”陆辰笑着说道。 此时苏嫦过来禀报,说是偏厅已经准备好了宴席,陆辰当即起身邀请三人入席。 “见过阿耶!”一身文生打扮的李颜珺来到暖阁,站在李渊面前给李渊施礼,此时的暖阁里已经不再使用炭盆了,也用上了陆辰送来的铁炉子取暖。 “嗯!”李渊点了点头,意思自己知道了,但是手里的奏疏并没有放下,而是继续看,显然是在表达对于李颜珺偷跑出宫的不满,李颜珺也不敢继续说话,只能跽坐在地上,静静等待着。 好半天,李渊才放下奏疏,揉了揉自己的鼻梁,看向跽坐在自己面前的李颜珺,“你们都下去!”李渊直接冲着常宝等伺候在一旁的内侍和宫女摆了摆手,这些人在常宝的带领下施礼以后告退出了暖阁,暖阁里就留下了李渊与李颜珺父女二人。 “你这个样子传讲出去的话,成何体统啊!”李渊打量了一眼自己对面的李颜珺的打扮,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如果是哪个皇子惹了这样的祸的话,李渊高低地破口喝骂一顿,但是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是自己的闺女,而且是向来孝顺的琅琊公主,要李渊喝骂李颜珺,李渊还真狠不下这个心来。 “可是女儿并没有被人识破啊!”李颜珺有些赌气的说道。 “还无人识破!”听到李颜珺不服气的话语,李渊直接被李颜珺这话给气笑了,“那是其他人识破了不说而已!”李渊瞪了李颜珺一眼。 “另外,就算按照你说的,无人识破你的装束,但是你与那陆辰之间的行为举止,别人就不会误会陆辰了么?”李渊直接看着李颜珺笑着说道,“阿耶可是前几天才说要给你和陆辰赐婚,现在陆辰被人认为好男风,你知道这朝堂上下现在有多少人在盯着他么?” 一听到李渊的话,李颜珺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刚开始她以为让陆辰被人误会好男风会减少陆辰身边的狂蜂浪蝶,但是现在仔细一想,这个事弄不好反而会害了陆辰。 顿时李颜珺表情有些担忧起来,看着李渊问道:“阿耶,那怎么办?那岂不是女儿害了陆县公?” “现在直到着急了?”李渊看着女儿那担忧的模样,再次笑了起来,看来这闺女是真的看上这陆辰了,李渊还担忧将李颜珺嫁给陆辰会遭到自己女儿的反对呢!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而且,根据常宝的汇报来看,陆辰对于自己这个闺女,看来也是有些心思的! “阿耶,怎么办嘛!?”李颜珺有些不乐意的看着李渊说道。 “还能怎么办?阿耶顶着呗!”李渊宠溺的看了李颜珺一眼说道,“以后你少给阿耶惹点祸就行了!”对于这些窦皇后的子女,李渊还是要比他与其他嫔妃的子嗣在态度上有所不同的,也不知是因为对于窦皇后的亏欠,还是因为这几个孩子是跟着李家反隋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反正李渊对于这几个孩子的态度明显要宠溺一些的。 “多谢阿耶!”听到李渊这么说,李颜珺顿时又高兴了起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还不赶紧回去换衣服!”本来听说李颜珺微服出宫,李渊肚子里还是有些怒气的,但是真看到李颜珺的时候,李渊不知为何,却发不起火来,到最后也不过是吓唬了李颜珺几句,然后就让李颜珺回宫去了。 “是!”李颜珺再次冲着李渊施礼,就准备离开暖阁,哪知道,还没等李颜珺离开,就见常宝从暖阁外走了进来,暖阁门口站着她的大哥太子李建成和四哥齐王李元吉,看到这两人站在暖阁门口,李颜珺就是微微一愣。 因为在看到这两人的时候,她顿时想起来包厢里的事来,当时似乎李元吉正在同陆辰打架,而后来陆辰离开昌源楼来找她,这件事她就给忘在脑后了,现在看到李元吉顿时想起这件事来了。 “哼!”李颜珺瞪了李元吉一眼,仰起头冷哼了一声,明显一副不愿意搭理李元吉的表情,这个表情直接把李建成和李元吉给看得一愣,搞不明白这个妹妹为啥给自己二人这么一副表情。 “陛下,太子与齐王在外面求见!”常宝来到李渊面前施礼禀报道。 “让他们两个进来吧!”李渊点了点头说道,其实不用常宝禀报,就已经看到站在暖阁门口的两个儿子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有事说事 “拜见阿耶!”李建成与李元吉联袂走进暖阁,冲着李渊施礼。 “嗯!坐吧!”李渊点了点头,摆手示意两人坐下说话,李建成与李元吉跽坐于李渊对面,“你们兄弟为何而来?”李渊再次摆手直接屏退左右,常宝再次退出了暖阁,至于李颜珺看到李建成与李元吉进来以后,李颜珺只是给李建成见了礼,至于李元吉,李颜珺直接给了对方一个冷脸。 “三胡,你是怎么惹恼了琅琊了?”李渊饶有兴趣的看着李元吉与李颜珺这对兄妹,不知道为何李颜珺会对李元吉如此态度,显然李颜珺是在生李元吉的气。 “孩儿不知啊!”李元吉也有些纳闷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妹妹,一脸茫然地看着李渊说道。 听到李元吉的话,一旁的李建成直接笑了起来。 “毗沙门,你知道?”看到李建成在那笑,李渊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儿子不知道这事当说不当说!”李建成并没有马上把原委说出来,而是看了一眼李元吉又看了一眼李颜珺。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说!”看到李建成的表现,李渊越发的想要知道原委了,若是陆辰在此的话,绝对会说李渊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既然阿耶问了,那儿子也不敢有所隐瞒!事情是这样的...”李建成就把在昌源楼发生的事情同李渊说了一遍,包括李元吉与陆辰动手,然后李颜珺因为误会负气离开,陆辰一脚把李元吉踢倒,追着李颜珺而去的事说了一遍。 “那陆辰武力如此了得?”听到李建成说到陆辰一脚就把李元吉给踹倒以后,李渊颇有些惊讶地看着李建成说道,在他的印象里,陆辰那个身形不似有这种武力之人,而李元吉的武力如何,作为李元吉的父亲还是很了解的,因此对于陆辰能够一脚踹倒李元吉这件事,李渊还是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的。 “根据儿子的观察,那陆县公的武力相当不俗,马上功夫如何,儿子不得而知,但是若说到这步下,恐怕这朝堂上下能胜过他的...”李建成说到这里思索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恐怕没有!”李建成直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想出来,哪一位在步下的武力上能够稳压陆辰一头之人。 李建成在成为太子久居长安之前,也是领兵作战之人,本身的武力也不低,何况长期带兵作战之人,这种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就陆辰变踢为踹那一脚,就看出来,陆辰的步下功夫那是相当的了得的。 而直到这个时候,一旁的李颜珺也才知道陆辰居然为了她与自己的四哥打了一架,甚至还一脚把四哥给踹倒了,顿时李颜珺眼中流光闪动,至于看四哥的眼神已经由刚才的生气的眼神,变成了带有一丝丝同情。 对于自己这位四哥的脾气,李颜珺可是有所了解的,要说自己三个哥哥里,谁脾气最爆,肯定非自己这个四哥莫属,而且,这个哥哥可是向来自诩武力超人,结果被陆辰一脚就给放倒了,估计这心里憋屈的不得了,不过一想到陆辰的武力居然比自己这四哥还强,甚至还是为了自己,不顾身份的直接把当朝齐王给揍了,这心中还有一丝丝的甜蜜。 故此,再次看向李元吉时候,那眼神也就不似之前那么气呼呼的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二人来此做什么?”李渊看向李建成与李元吉,显然八卦之心得到满足的李渊,若是李元吉是来找他告陆辰状的话,李渊估计会训斥李元吉一顿。 “是为了琅琊之事而来!”李建成看了李颜珺一眼,这才同李渊说道。 “琅琊微服出宫之事,朕已经说过她了!”李渊以为李建成是来为李颜珺微服出宫之事求情的事,因此很是直接的说道。 “阿耶,并非此事,而是陆县公废了王家嫡子的事!”李建成看着李渊禀报道。 “这件事啊!朕已经听说了!若是按照朕的意思,就应该把王家那小子直接砍了!”李渊不以为意的说道,若不是陆辰废了王钧的双腿,李渊都准备让常宝在不良人里挑选好手,弄死这个小子了,调戏自己的闺女,真当他李渊坐在皇宫里什么都不知道么? 虽然李渊嘴里说得很随意,但是那话语中却是充满了腾腾的杀气。 “阿耶,是不是再给那王家一些警告?”李建成听到李渊的话,直接看着李渊问道,“说到底,琅琊也是咱们李家的人,没有理由因为陆县公出手了,咱们就放过他们吧?” 李建成这话说的可是相当的委婉了,但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我的妹妹,您的闺女,让外人欺负了,现在陆辰还不是您女婿呢,都能为了李颜珺废了王家那小子的腿,咱们作为家人,不为李颜珺出头,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这件事交给你跟三胡办吧!”李渊自然听出自己大儿子话里的意思,直接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儿子遵命!”得到了李渊的首肯,李建成直接冲着李渊施礼领命,一旁的李元吉也是施礼领命。 “那儿子就告退了!”既然事情都说完了,李建成给李元吉使了个眼色,两人齐齐地同李渊告辞,李颜珺也再次同李渊告辞,兄妹三人离开了暖阁。 待到兄妹三人离开,常宝才重新走进了暖阁。 “常宝啊!”李渊唤了常宝一声,常宝赶忙躬身凑到李渊近前。 “陛下有何吩咐?”常宝躬身问道。 “你说朕看起来是不是软弱可欺?”李渊低声询问道。 李渊这话一出,直接把常宝吓了一跳,一时之间,常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事,好半天,常宝才躬身缓缓说道:“陛下只是韬光养晦而已,那些人就都以为陛下软弱可欺,是他们想瞎了心了!” “哎!”李渊叹了口气,“常宝啊,你跟着朕也几十年了,少拿这些话来糊弄朕,朕也想把他们都砍了,可是那些世家根深蒂固,这天下刚定,乱不得啊!坐在朕这个位置上,要考虑得太多了!”李渊有些幽幽的说道。 “陛下有好生之德,乃是天下人的福气!”听到李渊如诉苦一般的话语,常宝只能好言宽慰。 “常宝啊!朕不想再见到王家那小子,不过这件事已经交给毗沙门他们去办了,你帮他们盯着点吧!”听了常宝宽慰的话,李渊笑了笑,然后同常宝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安排下去!”常宝赶忙躬身领命。 离开暖阁,李颜珺同李建成与李元吉施礼告别,就带着等在外面的春娥直奔琅琊宫而去,李建成与李元吉则是结伴回东宫商议这件事。 “大哥,要我说,我就直接登门活劈了那王钧也就是了!”李元吉很是不屑的说道。 “你以为你是陆辰啊!还登门劈人!”听到李元吉的话,李建成直接瞪了李元吉一眼,“那陆辰就算是拆了王家的宅子,那王家也得捏鼻子认了,你我都不行!咱们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这种事休要再提!” “那大哥,你说这事怎么办?”李元吉说白了就是直筒子脾气,肚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做事向来是以他大哥李建成马首是瞻,自己的主意被李建成否决了,李元吉只能看向李建成问道。 “这件事啊!你得找陆辰!那小子鬼主意多,你问问他!”李建成笑着端起茶盏,饮了口茶笑呵呵地说道。 “他?”一想到那个踹了自己的家伙,李元吉就觉得憋气,直接一扭头一副不乐意的表情。 “你明天不是还要去陆家庄吗?正好问问他!”看到李元吉如小孩闹别扭一样的表情,依旧是一脸笑容的说道。 “这...”看到自己大哥坚持如此,李元吉也没有办法,“好吧!”李元吉只能认命的点头应承了下来。 吃过午饭,陆辰送走了秦琼三人,这三位国公说好了,过个三五日就会来陆家庄帮着陆辰训练那些背嵬卫的后备军。 送走秦琼三人,陆辰坐在前厅喝茶歇息,就见到苏定方几人来了前厅。 “有事?”看到苏定方这几位背嵬卫统领站在自己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陆辰直接放下茶盏看着几人问道。 “那个...”苏定方看着自家公爷,没说话,先笑。 “有事说事!你这笑什么!”看着苏定方那笑容,陆辰心中有些发毛,毕竟一个向来表情严肃的人,突然在你面前莫名其妙地满面笑容,谁看了心里不发毛,再说了,那笑容也不算太好看啊! “卑职等人听说过几日三位公爷要来训兵,那个卑职等人也想参与一下!我等就是为这事来求公爷的!”苏定方满面堆笑地看着陆辰说道。 “就这个事啊?”陆辰看着面前齐齐满面堆笑的几名背嵬卫统领,有些失笑地问道。 第三百五十八章 有何不敢 “啊!就这个事!”听到陆辰这么一问,以苏定方为首的这几位背嵬卫统领直接齐齐点头,那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似的。 “不行!”陆辰看着这几位统领这满面期待的样子,陆辰直接把脸一沉,很是严肃的说道。 “啊?!”听到自家公爷这么一说,本来还满心期待的这几位统领,顿时都变成了苦瓜脸。 “为何啊?公爷!”苏定方苦着脸看着陆辰问道,“那几位公爷可都是领兵作战的行家,咱们要是能参加,是不是也可以跟着学几手啊!”苏定方不死心的说道。 “因为你们不会在那几位公爷的麾下训练,你们要领兵与那些公爷对阵!”陆辰直接看着苏定方说道,让苏定方去跟着那几位学习兵法战阵?别闹了,这位可是一人灭三国的狠人,这要是学岔劈了,到时候可咋办? “什么?!”一听到自家公爷这么说,顿时苏定方等人都惊讶的看着陆辰,要知道,以他们如今的身份地位,能够在那几位公爷麾下效命,进行演习就已经不错了,哪知道,自家公爷居然是让自己这帮人与对方来个“两军对垒”。 “不敢?”陆辰看着苏定方几人笑着问道。 “有何不敢!”一听到陆辰这话,几人顿时胸脯一拔,豪气的说道。 “很好!”看着几人的气势,陆辰点了点头,“咱们背嵬卫要得就是这股子气势,甭管是谁,对上咱们背嵬卫就只有挨揍的份!懂吗?” “是!”几人齐齐的冲着陆辰敬了个军礼。 “行了!都滚蛋吧!”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可以离开了,几人再次冲着陆辰敬礼以后,齐齐离开了前厅。 “公爷,您真的打算让老苏他们对阵那几位国公啊?”一旁的刘泾凑了过来,在陆辰身边问道。 “你怕他们会输?”陆辰看了刘泾一眼,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笑道,而一旁的刘泾则是点了点头。 “输赢有那么重要么?”陆辰看向刘泾轻声一笑,“狗娃,你知道本公为何要让他们与那几位仁兄对垒吗?”陆辰看着刘泾问道。 刘泾直接摇了摇头,但是还是说道:“公爷,您不是说所有人见到咱们背嵬卫都只有挨揍的份么?” “狗娃,你过来!”陆辰直接冲着刘泾一招手,示意刘泾来到自己面前,刘泾依言来到陆辰面前站定。 “狗娃,本公刚才跟他们说那些话,是在为他们竖立信心,本公的训练之法,若是小范围的作战,可以说无人能可以成为背嵬卫的对手,但是若是两军对垒的话,在不考虑地理条件的情况下,本公的训练之法是不适合大军团作战的!而本公这次让他们进行两军对垒,是让他们了解一下大军团作战是怎么回事,增加一些经验!懂吗?”陆辰看着刘泾说道,“而且,这次两军对垒的演习,你也要去!” “啊?!”本来听到自家公爷前面的话,刘泾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是在听到后面陆辰说自己也得去,顿时吃惊的看着自家公爷,“公爷,小人就不必了吧!小人是您的长随,用不着这些吧?”刘泾挠着头,憨厚的说道。 “你虽是本公长随,但是也不可能做一辈子长随,本公同你阿耶说过,以后你必然是要有一个功名的,给你刘家光耀门楣!懂吗?”陆辰起身拍了拍刘泾的脸蛋笑道,“你与苏嫦的事,公主殿下已然同意,难道你不想给她更好的日子过吗?” 在送李颜珺回宫的路上,关于刘泾与苏嫦的事,陆辰再次跟李颜珺提了一次,虽然当初写过书信说了这件事,但是这种关系到两人终身的大事,陆辰还是觉得要当面商谈要更重要一些,而这件事李颜珺很是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可是小人舍不得公爷!”听到陆辰这么说,刘泾抽了下鼻子说道。 “什么舍得舍不得的!”看着刘泾那样子,陆辰直接掐了一下刘泾的脸蛋,“让你出人头地,又不是逐你出户,你想什么呢!再说了,还早着呢!”陆辰说完就迈步离开了前厅。 陆辰刚走出前厅,你看到苏嫦正快步往前走,看着那急匆匆的脚步,陆辰直接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显然刚才的话苏嫦也听到了,至于向外传播自己的话,陆辰可不相信苏嫦会这么做,何况陆辰刚才后面同刘泾说得话也是为了他俩着想,这丫头要是连这话都传的话,那就是有些不知好歹了,更何况,若是嘴不严,也不会在李颜珺身边做那么多年的女官了,更不会被李颜珺派到自己这里来了。 接下来几日,陆辰都是无所事事,不时的去工坊区溜达一圈,徐高峰父子现在被陆辰安排开始同刘老三一起,在兵工厂里研究火炮的制造,火炮的图纸陆辰已经给了徐高峰,徐高峰说,再有一段日子,第一尊火炮应该就能制造出来了。 难道陆辰不能从基地里直接把那些后世的先进武器拿出来吗?答案当然是可以的!但是陆辰觉得,如果直接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再加上自己手下的这些背嵬卫,在这个时代绝对会是所向披靡的存在,但是然后呢? 基地里的东西是不少,但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那是“不可再生资源”,而且会影响到工艺的发展,陆辰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好“基础”,那些先进的东西拿出来以后,会产生依赖性,会让人不思进取,反正都有这么先进的东西了,绝对会消磨掉这些工匠的进取心和发明创造力。 华夏之所以一直坐在世界的牌桌上,首先是文明没有断代,文化一直在传承,是华夏这个民族拥有不屈的脊梁,拥有永不停止的进取心,四大文明古国,到最后只有华夏流传,世界的牌桌上的牌手一直换,只有我们华夏一直坐在牌桌上。 若是过早的把后世的东西拿出来,那无疑是在拔苗助长,当自己不在了,基地不在了,华夏该如何?大唐该如何?没有了进取心,华夏怎么传承? 基地很重要,知识更重要,进取心最重要,不到一定时候,陆辰是不打算把那些先进的东西过早的拿出来。 陆辰刚回到自己的宅邸,就看到钱俊楠正抄着手站在门口等待着自己,在钱俊楠身旁站着一名彪形大汉,一脸的络腮胡子,浓眉阔目,鼻直口方,一身的劲装打扮,外面罩着一件裘皮大氅,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是练家子,此时正在四下张望,而府邸门口的背嵬卫则是警惕的盯着此人。 在两人的身后,还跟着十来辆马车,马车上装载着箱子,车夫在马车旁站立着。 两人见到陆辰带着刘泾和冯怀走了过来,赶忙紧走几步来到陆辰面前,齐齐的同陆辰施礼:“见过公爷!给公爷请安了!” “免了!”陆辰直接一摆手,“怎么不进去?”陆辰看着二人笑吟吟的问道,同时迈步往宅邸大门内走去。 “公爷不在,小人不敢妄自进门!”钱俊楠施礼说道。 “小胖子,你现在是越来越虚伪了!本公还是喜欢那个平康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胖子!”陆辰看了钱俊楠一眼,笑吟吟的说道。 尽管陆辰说得很随意,但是钱俊楠却知道陆辰这是在敲打自己呢!显然,陆辰对于自己这些客套有些不悦了。 “是!小人受教了!”钱俊楠赶忙再次施礼说道。 “是不是拍卖款结算完了?”陆辰端起苏嫦奉上的茶水以后,端起茶盏轻吹了一下水面的茶叶,呷了一口以后看着钱俊楠问道。 “是!拍卖款都在外面的马车上了!”钱俊楠赶忙回应道。 “嗯!你这事办得不错!”陆辰点了点头,“站着干嘛?都坐着说话!”陆辰放下茶盏,看到钱俊楠与叶通还站在自己面前,直接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说道。 “谢公爷!”两人齐齐施礼以后,这才坐在了椅子上。 “叶镖头,别来无恙啊!”陆辰看着叶通笑着说道。 “有劳公爷挂怀,小人还是老样子!”一听到陆辰的话,叶通有些受宠若惊的站起身施礼说道。 “坐下说话!”陆辰摆手示意叶通坐下,“你们绿林人不是最看不上这些繁文缛节吗?”陆辰看着重新落座的叶通笑着说道。 “公爷说笑了!说是看不上,还不是咱们这些绿林人之间那么说么,真要见到官家人还是要矮一截的!”叶通苦笑了一下说道,“真要能够谋个差事,谁愿意委身绿林?再说了,很多绿林人委身绿林还不是世道所迫么?” “你这话说得倒是颇有道理!”听了叶通的话,陆辰点了点头,“本公还是那句话,有没有兴趣跟着本公做事?”陆辰看着叶通问道,上次钱俊楠引荐叶通见陆辰的时候,由于临近拍卖会,因此陆辰也只是与叶通匆匆见了一面而已。 第三百五十九章 明天本公要去送礼 “承蒙公爷不弃,宏源镖局上下愿为公爷效犬马之劳!”听到陆辰的招揽,叶通直接起身冲着陆辰一躬到地,很是诚恳的说道。 “答应得如此爽快?难道你就不需要跟镖局里其他的镖头、趟子手他们商讨一番?”陆辰起身双手搀起叶通,看着叶通很是认真的问道。 “不瞒公爷,来之前,钱掌柜已经把这件事同小人说过了,小人也都与镖局里的人商讨过了,大家都认为跟着公爷有前途!”叶通看着陆辰嘿嘿一笑说道,“俗话说,学会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咱们这跟着公爷做事,也算半只脚踏入公门之内了!” “既然如此,那本公就收下你们了!”陆辰点了点头,示意叶通坐下说话,叶通依言坐回到椅子上。 “你们镖局之间是否有联系?”陆辰看着叶通问道,这件事可是关系到后面的计划,陆辰还是要询问清楚的,若是就指望宏源镖局自己发展,那估计的年头了,若是能够招揽到更多的人手,那这件事陆辰就有把握做成了。 “有一些倒是有联系,但是有一些关系并不好!”叶通不知道陆辰为何会问这种事,但是还是照实回答道。 这是自然的,同行是冤家嘛!有同行就有竞争,这是必然的,陆辰倒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关系好的那些镖局的总镖头,你能将他们找来本公这里么?”陆辰看着叶通继续问道。 “小人可以试一试,不过有些镖局距离长安比较遥远,恐怕要颇费一些时日!”叶通看着陆辰有些小心的回道。 “无妨!能够找来就行!”陆辰一摆手,对于叶通的回答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毕竟这个时代可不像后世那般,又是高铁又是飞机的,交通便利,这个时代的交通基本上都是靠步子量,加上送信的时间,这一来一回没有个把月是下不来的,若是再远点的地方,那走个三五个月那都是正常的。 “那小人就尽力试一试!”叶通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那就有劳叶镖头了!”陆辰点头微笑着说道,“对了,那些世家的拍卖品都护送过去了?”陆辰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看着叶通问道。 “那杜家和杨家倒是用了咱们宏源镖局,至于其他的世家,并没有雇佣咱们!”叶通直接据实禀报道。 “嗯!”陆辰再次点了点头,杜家是在李世民身上下注的世家,杜如晦更是在李世民的天策府效力,而拍卖会这件事背后是自己的事,杜家也是清楚的,因此用了宏源镖局向自己卖好这件事陆辰是能够理解的,但是这弘农杨氏居然也用了宏源镖局,这件事就有点让陆辰想不通了。 现在的杨家的态度还是模棱两可的,杨氏三杰现在个个身居高位,尤其是杨恭仁,已经被召回京城,转过年就会走马上任中书令兼任吏部尚书,到时候更是会遥控指挥凉州兵权,可以说军政一把抓的人物,这杨氏三杰目前并没有表现出下注的行为,而有杨氏三杰所在的杨家,更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下注,但是他们不但花费五万五千贯拍下了琉璃虎,更是雇佣了宏源镖局,这就有点让陆辰想不通对方是什么心思了。 不过陆辰倒是并不觉得这杨家对自己有所图谋不轨,而这杨家的所作所为更是让陆辰觉得是对方向自己释放善意,而并非要跟自己过不去,不过这究竟是表象还是确实如此,陆辰觉得还是要观察观察才能确定。 “既然他们雇佣了你们,就一定要做好这笔买卖!”陆辰看着叶通叮嘱道。 “是!公爷放心!咱们宏源镖局的信誉还是信得过的!”叶通看着陆辰很是郑重的回应道。 “那就好!”陆辰再次点头,“小胖子,这次拍卖会收成如何啊?”陆辰转头看向一旁的钱俊楠问道。 “回公爷!这次拍卖会的所有收入都已经记录在册了,还请公爷过目!”钱俊楠从怀中掏出一卷账目册子,起身双手呈送到了陆辰面前。 “嗯!”陆辰接过钱俊楠呈送到自己面前的账目,翻看了起来,看了一阵子,陆辰就觉得有些头疼,主要是这个时代的记账方式让陆辰看得头疼,因为这个时代的账簿并没有后世那种明确的表格划分,就是页面中间一道横线,将上下分开,这种东西叫做“支床”,上半部记录收入,下半部记录支出,东西少还行,东西一多,就容易乱。 因此陆辰看这个账簿看得有点头疼,因为他看了半天,没看懂! “狗娃,去把老杜喊来!”陆辰看了半天,也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让刘泾把杜承泽给喊来,估计这玩意也就负责陆家庄账务的杜承泽能够看懂了,毕竟他现在也是用这玩意计算着陆家庄的账务。 刘泾领命直接离开前厅,一溜烟地跑去把杜承泽给找了过来。 很快,刘泾就带着杜承泽来到了前厅。 “公爷!”杜承泽冲着陆辰施礼。 “老杜,你帮本公看看这个账目!”陆辰直接把放在一旁茶几上的账簿递给了杜承泽。 “是!”杜承泽恭敬地接过陆辰递过来的账簿,直接翻看起来。 杜承泽越看越吃惊,因为这账簿上的金钱数字实在是让他太吃惊了,上面的数目可以说是到目前为止,他生平仅见了,杜承泽不由得掏出算筹开始在地上摆了起来,显然是在计算账簿上的数字。 看到杜承泽在蹲在地上摆弄算筹,陆辰顿时感到一阵头大,因为前面他看过杜承泽计算账目,当时杜承泽就是在用算筹计算,要说数字位数不多这玩意还行,但是位数一旦增多,这玩意计算起来就缓慢了。 这次拍卖会的金钱数字都是四位数以及五位数的,所以就看着杜承泽在那摆了一地的算筹,陆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阻止了杜承泽的计算。 “我说老杜,你这么个算法得算到什么时候去!”阻止了杜承泽的计算,陆辰忍不住吐槽了杜承泽一句,“本公给杜老的书,你没看吗?”陆辰忍不住看着杜承泽问道,当初他可是给过杜彦良关于小学数学的书,难道这杜彦良给私藏起来,不给自己儿子看吗? “不瞒公爷,小人资质愚钝,这么大位数的计算,小人还未曾学会!”杜承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陆辰说道。 “行了!你把数字报给本公,本公来算!”听到杜承泽的话,陆辰只能无奈地说道,“正好,你也学学计算!把纸笔给本公!”陆辰直接冲着杜承泽招了招手,杜承泽很是不好意思的将炭笔和纸张交给了陆辰。 “说吧!”陆辰拿起炭笔看了看,这是陆辰让工坊区按照后世的铅笔模仿制作的,粗细肯定是要比后世的铅笔粗一些的,不过书写倒是比较流畅。 杜承泽翻看着账簿给陆辰报着数字,陆辰把数字一个个的记到纸上,然后开始计算,杜承泽就在一旁看着,而钱俊楠作为典当铺的掌柜地,自然也对这些感兴趣,也凑了过来,可惜钱俊楠看不懂陆辰在纸上写的数字,而杜承泽则是看得津津有味。 “老杜,你看,这里这个数字相加,大于十了,就进位...”陆辰一面计算一面给杜承泽讲解,杜承泽则是很是认真的看着,不时的点头。 随着陆辰的计算,很快这次拍卖会最终的拍卖款的总数就算了出来,看到最后接近六位数的拍卖款,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这次拍卖会还是蛮成功的嘛!”陆辰看着纸张上的数字,得意的笑了起来,按照分成计算,最后陆辰能够留下接近两万贯的钱数,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老杜,这里可有两成是咱们庄子的,咋样?”陆辰看向杜承泽笑着说道。 “这么多吗?!”看着陆辰最后计算的数字,杜承泽惊讶地看着自家公爷。 “这还只是第一次拍卖会的分成,后面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后你会因为怎么花钱而发愁的!”陆辰心情大好的拍了拍杜承泽的肩膀,笑着说道。 “那敢情好!”杜承泽也是笑眯眯的说道。 “外面马车上就是这次拍卖会的拍卖款,刘泾,带人把那些东西都卸下来,找人清点一下,明天本公要去送礼!”陆辰直接冲着刘泾吩咐道。 “是!”刘泾直接领命出了前厅,去找背嵬卫“卸货”去了。 “小胖子,有没有兴趣到盛世去做事?”对于钱俊楠这次的工作,陆辰还是比较满意的,因此陆辰直接看着钱俊楠笑眯眯地问道。 “啊?小人可以去盛世吗?”听到陆辰的话,钱俊楠直接有些受宠若惊的问道,别看“盛世”才开业不长一段时间,但是盛世出售的可都是独有的东西,那些盛世的商铺简直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多少人都眼红“盛世”的敛财能力呢! 第三百六十章 就是个称呼 “你这次拍卖会的活儿干得不错,盛世还少一个大掌柜,你有没有兴趣?”陆辰看着钱俊楠再次问道,这个小胖子虽然有些油滑,但是办事什么的倒是比较妥帖,而且,这次拍卖会结束以后,不少世家可都对这小胖子送出了橄榄枝,这小子回绝得也很干脆。 对于小胖子的表现,陆辰还是比较满意的,最主要的是,这个小胖子也表现出来了对自己的忠心,这是让陆辰最满意的,盛世那么大的盘子,肯定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帮着管理,而现在钱俊楠无疑是陆辰手下最合适的人选。 “多谢公爷栽培!小人必然尽心尽力,肝脑涂地!”钱俊楠有些激动的冲着陆辰深施一礼说道。 “别!你尽心尽力就行,肝脑涂地就不必了,本公可不想看到你那一肚子的油!”陆辰直接半开玩笑的说道,“对了,若是你去了盛世,你那典当铺怎么办?”陆辰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看着钱俊楠问道。 “若是公爷需要,小人可以把那典当铺献给公爷!小人的典当铺的位置还是很好的!”钱俊楠看着陆辰很是诚恳的说道。 “本公要你的典当铺干嘛!”陆辰看着钱俊楠直接笑了起来,“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本公,你那典当铺留着,找个信得过的人继续经营,至于以后要做什么用,以后再说吧!明天你就去盛世,先了解一下账目!” “是!”钱俊楠躬身领命道,“那小人就告辞了,回去准备准备!” “公爷,那小人也告辞了!”见钱俊楠同陆辰告辞,叶通也起身同陆辰辞行。 “嗯!去吧!若是有事,本公会让人找你们的!”陆辰点头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两人再次冲着陆辰施礼,离开了陆家庄。 “走!去看看本公的收成!”陆辰直接起身,离开了前厅,直奔后院的库房,此时那些背嵬卫正一箱子一箱子的往库房里搬钱,见到陆辰来了,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给陆辰敬礼。 “你们忙你们的!”陆辰摆了摆手,直接来到一口箱子面前,直接伸手打开了箱子盖,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一串串的铜钱。 “老杜,这玩意看着挺过瘾,但是太多了,太占地方了!这以后成车成车的拉,往哪放都是个问题!”陆辰一手抱臂环胸一手摸着下巴,看着箱子里那满满登登的铜钱,有些头疼的说道。 “公爷说的是!”杜承泽在一旁恭维的说道,“不过,咱们陆家庄这么大地方呢,再多的铜钱也放得下!”看着那满满登登的铜钱,杜承泽也是一脸的喜笑颜开,前面过年给陆家庄发“福利”的时候,杜承泽成天看着账簿上那钱数,真是一脸的苦大仇深,现在这么多钱放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不喜笑颜开。 “老杜,没想到你也会拍马屁了!果然金钱是会改变一个人的!”陆辰笑着直接揶揄了杜承泽一句,杜承泽也不反驳,只是嘿嘿的一笑。 “行了,都清点出来,然后按照这个给分好,明天去送礼!”陆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的自然是关于拍卖会所得的分成方式,陆辰直接交给了杜承泽。 “是!”杜承泽双手接过陆辰递过来的纸张,打开粗略看了一眼,当看到上面写的分配人员的名字的时候,杜承泽直接愣住了。 “这个还有陛下的呢?”杜承泽忍不住小声在陆辰身边询问了一句。 “这是当然的了!不给那个老头儿点好处,能这么顺利的办拍卖会嘛!”陆辰很是随意的说道。 “公爷!慎言啊!慎言!”杜承泽听到陆辰直接称呼李渊为“老头儿”,直接吓得都冒汗了,赶忙小声提醒陆辰,就算是自家公爷未来会成为当朝驸马,但也没听说谁敢称呼当朝皇帝为“老头儿”啊! “就是个称呼,怕啥!”陆辰直接一撇嘴说道。 “公爷!齐王来了!”就在这时,苏嫦匆匆走了过来,当看到那一箱子一箱子的铜钱的时候,苏嫦也是一脸的惊讶,不过还是马上反应了过来,同陆辰禀报道。 “哦!这小子还真来了!”听到苏嫦的禀报,陆辰微微一笑,“老杜,狗娃,你们清点好钱数,该分配分配好,本公去会会这个齐王殿下!” “是!”刘泾与杜承泽齐齐领命,陆辰则是带着冯怀直接去往前厅。 到得前厅,就看到李元吉正坐在前厅的椅子上等着自己,一看到陆辰从前厅门外走了进来,李元吉直接就开始冲着陆辰运气。 “见过齐王殿下!”陆辰直接冲着李元吉一拱手说道。 “免了!”李元吉看到陆辰,就想起来这家伙一脚把自己踹倒的事,直接气呼呼的冲着陆辰一摆手,“你约本王来此到底想干嘛?告诉你,本王可是找你报仇来的!”李元吉直接起身,盯着陆辰气势汹汹的说道。 “报仇嘛!着什么急!”看着李元吉那气势汹汹的样子,陆辰倒是不紧不慢的说道,跟着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李元吉的对面,微笑着看着冲着自己运气的李元吉。 “殿下,气大伤身啊!再说了,你如此心浮气躁,如何能够全力报仇呢?”陆辰笑眯眯的看着李元吉说道,“苏嫦,给齐王殿下奉茶!”陆辰转头同苏嫦吩咐了一句。 “是!”苏嫦直接应声,时间不大,李元吉与陆辰面前都摆上了一盏茶。 “齐王,尝尝本公这里的茶叶!”陆辰直接冲着李元吉做了个“请”的手势,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陆辰始终笑眯眯的对待自己,李元吉也不好意思逼迫过甚,毕竟他可是当朝亲王,若是过于咄咄逼人,说出去有些好说不好听,李元吉也只能气鼓鼓的端起茶盏品了一口。 “本公的茶叶还行吧?”陆辰依旧是一副笑模样对着李元吉。 “不错!”李元吉品了口茶,把茶盏往身旁的小几上一放,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殿下是真准备要报那一脚之仇?”陆辰端起茶盏,品了一口以后,看着李元吉问道。 “这是自然!”李元吉看着陆辰傲然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吧!”陆辰直接起身,再次同李元吉做了个“请”的手势,“这里可不是动手之所,不若咱们找个宽敞的地方,如何?”陆辰看着李元吉说道。 “如此甚好!”李元吉毫不含糊的直接起身应道。 陆辰也不再说话,直接带着李元吉就离开了前厅,两人一前一后的往旁边的演武场走去,平时早晨起来以后,陆辰都会在演武场锻炼一番。 演武场的院子并不小,进院以后正面是一趟三间瓦房,瓦房是整个打通的,里面摆着兵器架子,房梁上还挂着几个沙袋,外面青石铺的地面,上面铺着一层细沙,演武场两边同样放着兵器架子,兵器架子旁边摆放着石锁之类的东西。 陆辰并不打算在外面同李元吉动手,而是直接带着李元吉进了房子里。 进了房子,陆辰就反手带上了房门,冯怀直接在门外一站,屋子里就只剩下李元吉与陆辰二人。 李元吉也不客气,进了屋子,就直接闪掉了外罩的裘皮大氅,露出里面的一身紫色劲装,看着李元吉这身打扮,陆辰就知道李元吉这是有备而来啊! “看来王爷是有备而来啊!”陆辰打量着李元吉的装扮笑着说道,同时也解开了自己的裘皮大氅,里面则是一身正常的长袍装扮。 “要不要本王给你时间换身衣服?”看着陆辰那身常服装扮,李元吉看着陆辰问道。 “不用!殿下尽管施为便是!”陆辰直接摇了摇头,撩起袍襟直接往腰带里一掖,冲着李元吉招了招手说道。 “那本王可就不客气了!”见陆辰如此托大,李元吉更加气愤了,直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陆辰面前,抬手就是一记“通天炮”。 陆辰直接一个闪身,躲过了李元吉这一拳,同时抬脚就是一记鞭腿,直奔李元吉的肋部就踢,李元吉也不含糊,直接沉肩压肘,用手臂硬抗了陆辰一记鞭腿,同时抬腿就往陆辰胸口踹了过去,陆辰直接双臂一封,硬吃了李元吉这一脚...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斗在了一起,一个属于直来直往横冲直撞,一个则是闪展腾挪。 “不打了!”两人交手了约么一刻钟左右,李元吉直接跳开了,一脸不爽的看着陆辰说道,“你一直跑来跑去,都没有真正同本王对战!” “莫非王爷以为这对战就应该横冲直撞么?”看着李元吉那一脸不爽的样子,陆辰笑着说道,“就好像若要对付王家,难道王爷也准备来个马踏府门不成么?” “你怎么知...”听到陆辰的话,李元吉下意识的就想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说到一半李元吉就把话顿住了,有些吃惊的看着陆辰。 第三百六十一章 你是真阴险 “本公还知道,你不愿意来,是太子殿下让你来的!”不管李元吉那一脸惊讶的表情,陆辰继续说道。 “你...”李元吉此时已经不是吃惊的表情了,而是有些惊恐地看向了陆辰。 “齐王殿下是不是想要问本公如何得知的?”陆辰笑眯眯地看着李元吉,而李元吉在听到陆辰的话后,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来,坐!”武道房里也有椅子和茶几,陆辰直接邀请李元吉坐到椅子上,李元吉迷迷瞪瞪就坐到了陆辰的对面。 “首先,以王爷的脾气,就算本公邀请了,王爷未必愿意前来,虽然王爷想要报仇,但是这种被仇人邀请上门的事,王爷还是不屑于去做的!是不是?”陆辰看着李元吉笑着说道。 李元吉没有回答,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说实话,对于陆辰邀请他来陆家庄的事,李元吉当初是真的不想来的,若不是他大哥让他来,估计他会把陆辰的邀请当做耳旁风。 见李元吉点头承认,陆辰继续说道:“其次,对于琅琊公主被调戏这件事,虽然本公收拾了王钧,但是作为天家,难道就不要面子么?不过陛下肯定不会明面上出手,毕竟本公已经出手了,所以就要暗中出手,而这个人选无疑您这位齐王殿下最合适!”陆辰说着指了指李元吉。 “为何这么说?”李元吉被陆辰这么一指,顿时一脸纳闷地问道,至于跟陆辰较劲报仇的事,此时已经被李元吉抛之脑后了。 “首先太子乃是国本,是国之储君,这身份就代表即使太子殿下想要出手,也要顾及身份!”陆辰看着李元吉继续解释到,李元吉点了点头。 “那为何不能是秦王呢?”李元吉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秦王坐镇天策府,从身份来说,秦王不仅仅代表秦王府,更是代表执掌天下大半兵权,这种身份也是不适合做这个事的!”陆辰倒是没有因为李元吉的质疑而生气,反而继续同李元吉解释道。 “可是本王乃是司空、并州大都督,难道本王就合适?”李元吉有些不服气的质疑陆辰。 “不错,殿下确实是司空也是并州大都督,但是有实权吗?”陆辰看着李元吉直接笑着反问道。 “这...”被陆辰这么一反问,李元吉顿时有些哑然,确实他的官职不小,但是真要说到实权的话,他的实权并不大,唯一他能辖制的也就是并州,可是并州那里不好管啊,那里有太原王氏,而且这次的事,就是太原王氏的嫡系子弟搞的,而并州乱不乱,并不是李元吉这个大都督说了算的,而是王家,这点李元吉就算不想承认都不行。 “而且,并州大都督,下辖太原府,以殿下与王家的关系,任谁也不会想到您会对王家出手吧?”陆辰看着李元吉继续说道。 “你这么一说,本王还真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但是该如何出手,还望陆县公给出出主意吧!”李元吉直接冲着陆辰拱手说道,表情很是诚恳,至于跟陆辰置气的事,已经彻底忘记了。 “王爷不想找在下报仇了?”看到李元吉那诚恳的表情,陆辰忍不住逗了李元吉一句。 “本王自认不是你的对手,这仇不报也罢,再者说了,比起来给本王妹子出气,咱俩之间这件事不算什么!”李元吉倒是毫不介怀的看着陆辰说道。 陆辰发现李元吉虽然是个倔驴的脾气,但是却没有嫉贤妒能之心,只要对方够强,就会获得李元吉的认可,简单来说,李元吉这人就是个直筒子,直来直去。 “其实这件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要看做到什么程度了!”陆辰看着李元吉说道,“殿下是想要做到什么程度呢?” “要他死!”李元吉顿时眼露凶狠之色说道。 “要他死很简单,但是王钧不能死在长安!”陆辰点了点头,对于李元吉的要求,陆辰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若是李元吉不说这种话,那陆辰反而要重新琢磨一下李元吉与李颜珺之间的兄妹感情是否那么浓厚了,同时也要考虑一下自己对待李元吉的态度了。 “这点本王同意!”听了陆辰的话,李元吉点了点头,李元吉性格是直,但是不傻,王钧刚被陆辰给废了双腿,转过头就死在了长安,不论是皇家还是陆辰都逃脱不了干系,这件事也觉得会让王家直接炸锅,废了人活着是一回事,人要是死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王家必然会把王钧送回太原府,路上就有机会...”陆辰看着李元吉,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低声说道。 “若是如此的话,如何能让王家感到是我李家的愤怒呢?”听了陆辰的安排,李元吉直接一皱眉,看着陆辰问道。 “王家又不是傻子,在下已经出手一次了,谁还会再出手呢?但是如此做,他们也只能是猜测,却没有实际证据!”陆辰直接冷笑了一声说道。 “你是真阴险!”李元吉听了陆辰的话,直接看着陆辰吐槽了一句,“明明你实力很强,为何要如此呢?”李元吉看着陆辰很是纳闷地问道,要是他李元吉有陆辰这能耐,早都尾巴翘上天了。 “王爷,你知道什么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么?”陆辰看着李元吉浅笑了一声说道,“而且,在下过于出头能干嘛呢?每天在庄子里逍遥自在的不好吗?”陆辰说完就看着李元吉。 陆辰可不相信他的这番话李元吉不会说给李建成听,甚至是李渊,而这番话通过李元吉向李家表明,自己对于朝堂是不感兴趣的,而且,他对于你李家王朝是没有威胁的。 “看不懂你!”听了陆辰的话,李元吉直接撇了陆辰一眼,直接吐槽了一句,“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告辞了!”李元吉也不磨叽,直接起身冲着陆辰说道。 “行!”陆辰起身相送,“那在下也不留王爷了!王爷慢走!恕在下不远送了!”陆辰把李元吉送到了宅邸门口,李元吉翻身上马,陆辰直接冲着李元吉拱手说道。 “行了!不用这么婆婆妈妈的!”李元吉端坐于马上,冲着陆辰一拱手,跟着拨转马头,一挥马鞭,直接一路绝尘而去,身后的护卫也紧随其后离去。 看着李元吉离去的背影,陆辰驻足观望了一会儿以后,转身走进了府邸的大门之内。 转过天,陆辰在书房里写了两封信,一封是送给钱俊楠的,昨日陆辰让钱俊楠今天去盛世接手大掌柜的职位,虽然口头上说了,但是还是要有凭证才行;另一封信是写给叶通的,是关于昨日李元吉来说的关于王家的事的安排,背嵬卫不能出手,皇家也不能出手,最好的出手选择,就是叶通这些绿林人了。 让两名背嵬卫去给钱俊楠和叶通送了信以后,陆辰正在偏厅吃饭,就接到了纪通的禀报,说是长安城里的国丈尹阿鼠家失火了。 “哦?”听到纪通的禀报,陆辰放下筷子看着纪通,就发现这小子居然在憋着笑,“说吧,是谁干的!”陆辰一看纪通的表情,就知道这把火搞不好是下面人做的,至于理由,陆辰想都不用想,绝对是上次尹阿鼠家的下人拦路的事。 “白老四!”纪通很是痛快的就把白枫给出卖了。 “像是这小子能干出来的事!”听到纪通汇报的名字,陆辰也是笑了起来,这小子的性子很是跳脱,经常也会出些损主意,而这点了尹阿鼠家的事,也是这小子能出的损招。 “那尹阿鼠家损失大吗?”陆辰看着纪通问道。 “据说救火很及时,并未波及很大范围,只不过烧得好像是尹阿鼠家的库房,尹阿鼠一副死了娘一样的表情!”纪通憋着笑说道,一想到从钱俊楠那回来的白枫几人诉说的场面,纪通就忍不住想笑。 “纪通,你说本公是不是应该去慰问一下?”陆辰拿起锦帕擦了擦嘴,接过一旁婢女送上的清水,漱了漱口以后笑着说道。 “公爷,您要是去了,那尹阿鼠会不会怀疑到您的身上?”纪通看着陆辰琢磨了一下说道,其实纪通心里想说的是,公爷,您就是想去看热闹。 “非也!纪通,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本公与他有过结那几乎是人尽皆知之事,本公要是不露面,不是更遭人怀疑吗?再说了,本公还要进城送礼呢!路过看看,慰问一下老人家嘛!”陆辰很是淡然的说道。 “既然公爷都决定了,那属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纪通一琢磨自家公爷的话,还是颇有道理的,直接敬礼说道。 “这次的送礼,本公会亲自去两个地方,至于剩下的地方,你跟着苏统领一起去吧!”陆辰看着纪通想了想,然后直接吩咐道。 “是!”纪通直接冲着陆辰再次敬礼应道。 第三百六十二章 我也没辙 陆辰起身,带着纪通离开了偏厅,至于刘泾和冯怀自然是要跟在陆辰身边的,来到宅邸门前,就看到苏定方已经带着一队背嵬卫等在了这里,正在对每辆马车上的箱子进行最后的检查。 “公爷!”看到陆辰从大门里走了出来,苏定方带领背嵬卫直接同陆辰敬礼。 “都准备好了?”陆辰摆了摆手,示意免礼,然后看着苏定方问道。 “回公爷,都准备好了!”苏定方应道。 “那就出发吧!”陆辰直接在刘泾的服侍下,翻身骑到了白狐的背上,苏定方等人也纷纷上马,陆辰带领着车队缓缓的离开了陆家庄。 到了长安城门口,守城的士兵自然是认识这位长安县公的,何况如今长安城内可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这位县公“好男风”的事,虽然这些守城士兵表面上依旧很是恭敬,但是那眼神多多少少都带着闪烁,不过陆辰倒是毫不在意。 例行检查了一下马车上的箱子以后,陆辰就带着车队进了长安城,路上自然免不了被人议论,陆辰依旧是一副云淡风去的模样,尽管陆辰也同苏定方等人说过不必在意此事,但是这些人多少还是觉得有些憋气。 “不必为此事怄气,本公都不在意,你们也不必在意!”手下人的表现陆辰自然是都看在了眼里,直接笑着说道。 “是!”众人应了一声,不过那语气多少还是带着点憋屈之意,陆辰也不能再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便继续带队前行。 “哎呀!这国丈府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呢?”陆辰本来是要直奔皇城的,不过为了到尹阿鼠的国丈府看看热闹,陆辰故意绕道而行,此时,陆辰正端坐于白狐之上,看向路旁的尹阿鼠的府邸表现出很惊讶的模样说道。 此时尹阿鼠的府门处正有下人进进出出,不断的搬着一些东西出来放到门外的牛车之上,很多物件都是被烧的已经焦黑了,一股子焦胡之味在街道上扩散。 陆辰佯装厌恶的掏出锦帕捂住口鼻,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下人。 而在指挥这些下人干活的,正是尹阿鼠府上的管家,听到有人阴阳怪气的说话,立刻扭头望向声音来源之处,当看清楚是坐在马背上的陆辰以后,顿时脸色微变,立马扭过头去,好似没看到陆辰一般,继续指挥着下人干活。 “那个谁!我家公爷问你话呢!”陆辰自然看到了那个管家的表情,直接给身旁的苏定方使了个眼色,而苏定方则是直接看向纪通,纪通微微点头,直接冲着那名管家喊道。 “国丈府门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管家自然知道纪通在叫他,本来他还以为这陆辰是路过这里,虽然对方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话,他也只想当做没听到,也没看到把这件事混过去,毕竟上次他自家的老爷尹阿鼠,进宫状告陆辰,都讨了个没趣回来。 那件事以后,这些人也都明白了,这位长安县公不是他们能得罪的,再加上,后来尹德妃派人去陆家庄同陆辰索要所谓的“梳妆台”,都被陆辰直接毫不留情的给轰出了陆家庄,这帮人就更明白了,这陆辰那对于尹家那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现在纪通已经“点名道姓”的喊自己了,这管家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了陆辰面前,只不过还是要喝斥纪通一声,显示一下他们这个所谓的“国丈府”的威严。 “在本公面前大呼小叫,你成何体统!?”喝斥自己手下人,还是当着自己的面,陆辰要是能忍那就不是陆辰了,更何况,陆辰来这里就是看笑话的,虽然这个笑话也是自己手下人干的,陆辰直接喝斥了这名管家一句。 “见过陆县公!”管家被陆辰这么一喝斥,心中虽然不爽,但是还是恭恭敬敬的冲着陆辰施礼,主要的是,这位陆县公那是一言不合就“扔人”,上次那些家仆院工是怎么被扔到自家府门前的,这名管家还是历历在目的。 “嗯!”陆辰淡淡的点了点头,“本公问你,这是在做什么?莫非是要重新翻修吗?”陆辰双手撑在马鞍之上,身子微微前倾,俯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名管家,直接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道。 “公爷说笑了!”管家看着陆辰那表情,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般的厌恶,但是还不能得罪面前这位县公,只能赔着笑脸应道,“这不是昨日夜间家中走水,今日把那些损毁之物运出城去处理掉么!”管家耐着性子解释道。 “哎呀!这可真是太不幸了!”陆辰故作惊讶的说道,而陆辰这句话直接也传到了从府门迈步而出的尹阿鼠耳中,“莫非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遭到报应了?”陆辰眼角余光自然注意到了迈步而出的尹阿鼠,因此直接提高了音量说道。 “陆县公,如此毁谤老夫,老夫可是会与你对簿公堂的!”尹阿鼠自然是听出了陆辰的讥讽之意,顿时有些气恼的来到陆辰面前面容阴沉的说道。 “这不是尹国丈嘛!本公见过尹国丈!”陆辰依旧是端坐于马上,冲着尹阿鼠随意报了个拳。 “不必,老夫可不敢受陆县公的礼!”尹阿鼠气恼的瞪了陆辰一眼,“老夫只是昨日家中不慎走水,陆县公就如此诽谤老夫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遭受了报应,这件事,陆县公应该给老夫一个解释吧?”尹阿鼠抬头盯着陆辰气恼的说道。 “哎呀,本公就是那么随便一说而已,尹国丈何必当真呢?若是有得罪尹国丈的地方,还望尹国丈海涵!”陆辰直接冲着尹阿鼠一拱手说道,“本公还有事在身,就不在此耽搁了!告辞!”陆辰说完,也不管尹阿鼠什么表情,直接一抖马缰,越过尹阿鼠扬长而去,直接把尹阿鼠气的胡子直抖。 尹阿鼠一方面是因为陆辰无视自己离去,另一方面是听到了陆辰离去以前留下的一段打油诗:“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损人利己骑马骡,正直公平挨饿。修桥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我到天上问道祖,道祖说:我也没辙!” 陆辰说这首打油诗只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起了后世的一位相声大家的定场诗,觉得这首定场诗很应景,陆辰直接就吟诵了出来,只不过在最后,改动了两个字。 陆辰坐在白狐背上,一面前进,一面摇头晃脑的留下了这么一首打油诗,扬长而去。 “公爷,您真见过道祖?”听到陆辰的打油诗,一旁的刘泾忍不住眨着眼睛低声询问自家公爷。 “道祖啊?”陆辰扭头看向刘泾,直接故作高深的拉了个长音,刘泾直接一脸期待的看着陆辰。 “本公怎么可能见过!若是见过道祖,本公还能在这人间吗?”陆辰直接瞪了刘泾一眼,“成天别净想着神啊、仙啊的,人要靠自己,有道是‘人定胜天’知道吗?” 说话间,已经到了街口,车队直接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由陆辰带领,直奔皇城而去,另一部分则是跟着苏定方与纪通,首先去李秀宁的公主府,然后再去其他人的府邸送分成,陆辰则是先给宫里送,然后去找李孝恭,除了送份子钱以外,陆辰还有事要跟李孝恭商讨。 陆辰带着车队直接就来到了皇城门口,要说巧也真是巧,今日的负责皇城城门这面守卫的依旧是常何这位禁军统领。 “陆县公,别来无恙啊!”看到陆辰,常何赶忙上来打招呼。 “常统领,看你红光满面,是不是转过年就要高升了?”陆辰翻身下马,同常何打趣道,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来看,这位常统领,转过年就要成为玄武门的守备官了,出任中郎将一职了。 “公爷,您怎么知道的?”听到陆辰的话,常何直接就是一愣,毕竟这件事可没几个人知道。 “看你满面红光的样子,要么是嫂夫人有喜,要么是你要升官,不过这个时节,嫂夫人有喜不太可能,所以指定是要升官了!”陆辰看着常何笑眯眯的说道。 “陆县公还真是慧眼如炬啊!”听到陆辰的分析,常何心下稍惊,不过还是笑着拍了陆辰一记马屁。 “都是猜测而已!”陆辰直接摆手,“本公这次进宫可是为陛下和太子送东西来的,常统领帮本公通禀一声?”陆辰看着常何笑道。 “下官这就为公爷通禀,你们几个去查验一下!”常何直接冲着陆辰施礼说道,“例行公事,还望公爷见谅!” “应该的!”陆辰倒是并不在意检查,直接笑着点头说道。 几名禁军过去查验马车,常何则是带人快步进了皇城,找内侍去通禀陆辰在外求见一事。 等到常何回来,几名禁军也都查验完毕,看到常何以后,几名禁军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怎么?有问题?”常何看着几名禁军纳闷的问道。 第三百六十三章 就这个事儿啊 “启禀统领,陆县公的那些车上全是钱!”其中一名禁军低声在常何耳边说道,话语中多少带着一些贪婪之意,作为进入皇宫的第一道关卡,他们经常性的也会从那些官员手里收受一些东西,因此在见到陆辰带来的这些马车上面的那一箱箱的钱财的时候,贪婪之心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 以前常何对于他们这种“揩油”行为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偶尔他也会得到这些手下的一些“孝敬”,但是面前这路陆县公是什么脾气,常何可比这些手下人清楚多了,惹了这位爷台那是不死也得扒层皮,连那些世家官员看到这位爷都腿肚子转筋,就自己手下这帮子货去揩这位公爷的油,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全是钱是吗?”常何冷笑着看着这名禁军,跟着“啪”的一声响起,就见这名禁军直接捂着嘴巴,一丝鲜红顺着嘴角流淌了下来,而常何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直接把正在看着手下人整理马车上箱子的陆辰给吓了一跳,转过头来诧异的看着常何。 “你想死别拉着老子!”常何盯着被自己给了一个嘴巴的士兵,很是凶狠的喝道。 “怎么了这是?”听到常何的话,陆辰好奇的凑了过来,看了看被常何抽了一个嘴巴的禁卫,又转头看着正一脸怒气的常何,好奇的问道。 “这小子居然贪图公爷车上的货物,被下官教训了一下!”常何也不隐瞒,只不过“货物”两字咬的极重,同陆辰说道。 “哦!就这个事儿啊!”陆辰看了一眼正捂着腮帮子的那名禁军,“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这又不是本公的手下,不过若是长此以往,这军纪...呵呵!”陆辰摇了摇头,直接转身离开了,招呼着自己人直接进了皇城。 看着陆辰带着车队离去的背影,常何陷入了沉思,毕竟陆辰这话说得让常何心中也是一凛,现在就敢“吃拿卡要”,若是真到了战场之上,这些兵还能用吗?同时看到跟随着陆辰的那些背嵬卫,看到背嵬卫的军纪,再看看这些禁军的军纪,这一对比,高下立现了。 “陛下,陆县公在外求见!”此时有内侍已经转达了陆辰想要求见李渊的请求,而常宝也是直接禀报给了李渊。 “哦?!”听到陆辰在外面求见,李渊眉毛一挑,放下手里的奏疏看向常宝,“这小子是自己来的还是...?”这拍卖会可是结束一段时间了,李渊现在其实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自己能分多少,现在听到陆辰来求见自己,顿时有些期待的看着常宝问道。 “陆县公还带了几辆马车前来!”常宝再次躬身说道,常宝搞不明白为何李渊会这么问,但是还是如实回答。 “让他进来吧!”李渊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常宝道。 “是!”常宝应声而去。 此时陆辰正站在皇宫门口,抄着手抬头看着大殿上面的飞檐斗拱,听到脚步声以后,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脚步声方向,就看到常宝走了过来。 “常知事,气色不错啊!”陆辰看着常宝,笑嘻嘻的同常宝打招呼。 “陆县公气色也不错,陛下召见,随咱家来吧!”听到陆辰同自己打招呼,常宝也只能同陆辰打了个招呼,同时示意陆辰跟着自己去见李渊。 “有劳了!”陆辰点了点头,吩咐其他人看好马车,自己则是跟着常宝去暖阁见李渊去了。 正冠抖袖以后,陆辰迈步走进了暖阁,冲着李渊施礼:“臣,长安县公,陆辰,拜见陛下!” “免礼!”李渊直接摆手说道。 “谢陛下!”陆辰再次施礼,然后就直接盘腿坐到了李渊对面,陆辰这架势直接把一旁的常宝看得嘴角一抽抽,虽然李渊说过陆辰不必遵守跽坐之礼,不过每次看到陆辰如此豪迈的坐相,还是让常宝不习惯,至于李渊则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态度。 “你小子没事是不会跑到朕这里来的,说吧,这次来又是什么事?”李渊看着陆辰,眼中含笑的问道。 “这不是给陛下送礼来了嘛!”陆辰倒是很干脆,直接了当的说道。 “哦?你又捣鼓出什么东西来了?”李渊看着陆辰问道,虽然知道陆辰带了几辆马车来,而李渊心中也猜测陆辰应该是给自己送钱来的,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面前这家伙可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主儿,指不定还有别的东西在马车上,因此李渊还是好奇的问道。 “回陛下,这次就是送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陆辰一脸“我没有说谎”的表情说道。 “你说的可是那个所谓的拍卖会的分...分红是吧?”李渊看着陆辰琢磨了一下再次问道。 “正是!”陆辰点头应道,“陛下占三成!一共是一万...”陆辰正准备报出李渊分成的数字之时,李渊直接抬手打断了陆辰的话,同时示意常宝屏退左右,常宝自然能看出来李渊的眼色,直接招呼着那些宫女内侍连同他自己都退出了暖阁。 “陛下,不必如此吧?”陆辰看着常宝带着那些宫女内侍退出暖阁以后,看着李渊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直接笑着问道。 “哎!你小子不知道啊!咱们这大唐初立,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若是那帮子家伙知道朕手里有这么多钱的话,估计会吵闹着同朕要钱的!”李渊看着陆辰,直接苦笑了一下说道。 李渊这话可不是瞎说,随着产铁量的增加,相应的用钱的地方也变多了,那民部尚书萧瑀和兵部尚书屈突通可是时不时的找李渊诉苦说钱不够用,除此之外,工部尚书武士彟也时不时的找李渊要钱,直接把李渊搞得也是很头大,若是知道李渊突然多了两万多贯,这三个老家伙指定得跑到李渊这里来要钱。 粮食从隋朝留下的还很多,但是钱这个东西还真就不多。 李渊这么说,陆辰倒是毫不意外,要说大唐有没有钱,有,但是不在朝廷手里,也不在皇帝手里,在世家手里,而且,这个时期的唐朝是没有盐铁税的,至于商税也不高,甚至由于战乱,现在大唐究竟有多少人口都是未知数,世家藏起来了财富,躲避战乱的老百姓也藏起了财富,这就相当于“藏富于民”了。 刚刚经历战乱,李家又想与民生息,这也就造成了整个大唐初期,最穷的是朝廷,是皇家,而朝廷又是到处要用钱,自然而然,这财政就肯定要有些捉襟见肘了。 陆辰记得,这个时期,李渊是不给官员发放俸禄的,而是整出来一套独立于税收之外的自我经营财政体系。对于官僚,政府不进行发放俸禄,也不拨给办公经费,转而给这些官员一些公廨田和公廨钱,让官员用这些田地出租,自己再收税。让官员拿着这些钱去放高利贷,赚取利息,从中获取他们的俸禄。 这种方式看着似乎能解决一时的问题,但是这种方式后来证明无疑于“饮鸩止渴”,根据官员的爵位大小授予他们一部分永业田,这一部分的田地可以传给后代。 根据官员的职业,政府再授予一份职业田,这一份土地是让官员解决俸禄和办公经费的,官员离任之后,必须将这部分田地交给下一个官员。看似公廨田是一个不错的方案,但实际操作中就会出现不少的问题。 这些官员可都是读书人,从出租到收税,这其中的过程并不简单,再加上生产出来的粮食,如何运输,储藏和买卖,这些都是技术活,如果没有一点商业头脑,是很容易经营失败。 以至于很多官员没有俸禄,但是随着官员的增多,职业田就变得越来越多,占用百姓土地的现象就越来越严重,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就不会停止,到最后老百姓手里没了地,吃不饱穿不暖,不就又开始造反了么! 不过现在这个方法却是能够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陆辰虽然有心想要改变,但是这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改变的,上行下效,想要整个扭转过来,那困难可想而知,再者说了,这种事是需要契机的,至于这个“契机”在哪里,陆辰早已经准备好了。 “陛下,为何不征收商税呢?”陆辰看着李渊问道,陆辰本来是想要把“盐铁税”这个事给提出来的,甚至都想说,若是把这“盐铁”都收归国有,那朝廷不就有钱了吗,不过陆辰转念一想,现在的“盐铁”可都是把持在世家手中,若是冒然提起,只怕会起反效果,因此陆辰就提出了“商税”这个概念。 “商税?”听到陆辰的话,李渊直接苦笑了一下,“谈何容易啊!你有心为朕分忧,朕很欣慰,但是现在大唐内部真的稳固吗?若无稳固之基础,谈何商税呢?”李渊看着陆辰反问道,而李渊这一句话,也是让陆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少一半 听到李渊的话,陆辰也知道,这商税的征收和盐铁的收归国有恐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不过陆辰已经有信心在这几年把商税给推出来了,就算是李渊这一朝不行,但是到了李世民的时候,也一定可以,因为经过“清洗”,世家的势力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庞大。 “看来只能徐徐图之了!”陆辰看着李渊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错!徐徐图之!”李渊点了点头,“对了,那些钱让常宝找人直接送到朕的后库就行了!”李渊看着陆辰吩咐道。 “是!那臣就告退了,还得去给太子送礼呢!”陆辰起身同李渊告辞。 “太子还有分红?”李渊看着陆辰故作惊讶的问道。 “好像你不知道似的!”看着李渊那做作的表情,陆辰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当初如何分成,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在这故作惊讶!”不过陆辰当然不会直接说出来。 “回陛下,太子殿下也有一成的分红!毕竟这次拍卖会,也少不了太子殿下的帮助!”陆辰冲着李渊一施礼,缓缓的说道。 “那是不是世民那里也有?”李渊点了点头,看着陆辰继续问道。 “呃...有!”被李渊这么一问,陆辰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还是回答了李渊。 “那好!他们两个每人扣下半成,剩下半成你给他们送去吧!”李渊毫不迟疑的说道。 “这...不好吧!”陆辰看着李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看着李渊,毕竟这可是说好的分成,到手里少了一半,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是朕的儿子,理应为朕分忧!”李渊看着陆辰很是干脆的说道。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臣就只能遵旨照办了!”陆辰冲着李渊再次施礼,跟着告退离开。 常宝一直等在暖阁外面,陆辰直接同常宝说了李渊的交代,常宝直接招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内侍,此时已经有内侍弄了一架宫里用的推车过来,几名内侍开始往推车上搬箱子。 “可以了!”每个箱子里的钱数是固定的,当数量达到了以后,陆辰直接制止了那几名内侍继续搬箱子的动作,空了的马车,有禁军带领着离开了皇宫,剩下马车上的钱财,则是与陆辰一起,直奔东宫。 “殿下,陆县公来了,在外面求见殿下呢!”到了东宫这里,自然有内侍跑进去同李建成禀报,正在看书的李建成一听说陆辰来了,直接带着内侍就迎了出来。 “见过太子殿下,殿下这气色不错啊!”陆辰从这迎出来的李建成施礼说道。 “这还不是陆贤弟的功劳!”李建成笑吟吟的同陆辰说道,“此处并非讲话之所,入内再说!”李建成直接邀请陆辰进入东宫。 这还是陆辰第一次来到李建成所在的东宫,进了宫门以后,陆辰就发现,这里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太极宫,一切的建筑都跟太极宫那里很相似,只不过大小要小上不少。 陆辰跟着李建成进了宫殿,分宾主落座,此时郑观音带着宫女出来奉茶。 “这位可是太子妃?”看到落落大方穿着太子妃服侍的郑观音,陆辰赶忙起身行礼问道。 “这位正是孤的太子妃!”李建成点了点头,同时同陆辰介绍了自己的太子妃。 “臣,长安县公,陆辰,见过太子妃!”陆辰再次同郑观音施礼。 “陆县公不必多礼!”郑观音冲着陆辰回礼,“还要多谢陆县公呢!”郑观音面含笑意的同陆辰说道,至于话里是什么意思,陆辰自然听得出来。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陆辰笑着回答道。 “孤要与陆贤弟说话,你们都下去吧!”等到陆辰同太子妃郑观音打过招呼以后,李建成直接示意郑观音带着那些宫女内侍都退出去,只留下他与陆辰谈话。 郑观音点了点头,直接冲着那些宫女内侍招了招手,带着一众宫女内侍退了出去,只留下陆辰与李建成二人。 “陆贤弟此次前来东宫可是有事?”李建成看着陆辰问道。 “这是给殿下送钱来了!”陆辰笑着同李建成说道,“这不是拍卖会结束了嘛!拍卖款也都收到了,属于殿下的那一份自然是要送来的!” “本公并不缺钱,贤弟何必如此心急呢?”李建成笑吟吟的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以后,这才说道。 “殿下是不着急,但是陛下可是很着急的!若不是在下把钱送来,恐怕过几天陛下就要派人上门催债了!”陆辰也端起茶盏,品了一口以后笑道。 “贤弟这话倒是颇有几分道理,虽然贤弟贡献的炼铁之术让生铁产量有所提高,但是也同时让朝廷的支出增加了许多,现在朝廷的收支多少有些捉襟见肘了!”李建成当然知道李渊为何而急,直接笑着说道。 虽然李建成并没有参政,不过朝堂里发生的事情,那些世家的官员还是会在李建成面条提的,因此李建成对于朝廷的国库情况倒是很有一些了解。 “这是那些官员该管的事!难道因为他们没能耐,就不发展了吗?”陆辰直接撇了撇嘴说道,其实陆辰心里想说的是,那些世家既然如此关心朝廷,为何不为国家着想,为国家分忧,反而还是不停的圈地,壮大他们世家?还不是,没有“千年不倒的朝堂,只有千年不倒的世家”在作祟么? 听到陆辰好似吐槽一般的话,李建成只能摇头苦笑了一下,毕竟他也看那些世家不爽,但是为了布局,还是得同那些世家虚与委蛇,现在李建成只希望这个布局能够快点成熟,为大唐换来一片清明的天空。 “只是...”见李建成不说话,陆辰也知道,还是那句话,没有税收,没有收归国有的盐铁,国家怎么可能会有健康的财政,这个问题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这种事,李渊都没法立即解决,更别提一个太子了,故此,陆辰准备转移个话题。 “只是什么?”听到陆辰说到“只是”两个字,然后停顿住了,李建成抬头看向陆辰,疑惑的问道。 “只是恐怕殿下只能收到半成分红了!”陆辰看着李建成无奈的说道。 “这是为何?”李建成诧异的看着陆辰继续问道。 “刚才在下先给陛下送的分红,然后...”陆辰很是干脆的就把李渊克扣他们兄弟二人,每人半份分红的事说给了李建成听,陆辰可不背这个锅,因此很是干脆的就把李渊给卖了。 “哈哈!”听到陆辰说完,李建成直接笑了起来,“本公这里少半成倒是无所谓,本身东宫开销就不是太大,只不过世民那里恐怕要去同阿耶闹了!” 李建成这话可不是瞎说的,太子的东宫开销不大吗?那肯定是数目不菲的,但是要分怎么对比,比起李渊和天策府来说,李建成的东宫开销还真就比不过,先不说那偌大的皇宫,但是天策府里还有个文学馆呢,还有三千玄甲兵呢,那都是李世民自己出钱在养,比起这些花销,东宫的花销还真不算大。 至于陆辰,自然听出了李建成的弦外之音,顿时也对李世民这个秦王殿下在得知少了一半分红以后是什么表情很感兴趣了,甚至想要看看这秦王会不会直接闹到李渊面前,来一场“恩怨父子局”。 “陆贤弟,你琢磨什么呢?”李建成看到陆辰没说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直接出言询问道。 “啊!”听到李建成叫自己,陆辰赶忙看向李建成,“在下就是在琢磨,若是按照秦王的脾气,会不会直接跑到陛下面前大闹一番!”陆辰说着还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其实本宫也挺好奇的!”听到陆辰这么说,李建成居然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这二弟,要说雄才大略肯定是有的,但是有时候也会做一些小孩心性的事!”李建成笑着说道。 “东西都在外面的马车上,殿下可以命人搬下来,在下还得去给秦王殿下送礼呢!”陆辰并不打算在东宫这里久留,保持距离还是很必要的,陆辰直接起身同李建成告辞。 “嗯!那本宫就不送你了!”李建成起身同陆辰说道。 “殿下留步!”陆辰冲着李建成施礼以后,就出了殿外,这面也有人从马车上把李建成那一份给留了下来,至于怎么处理,自然就是李建成的事了,而刚才跟李建成的一番对话,让陆辰现在特别急于去天策府,想要看看李世民在得知自己被自己老爹克扣了一半分红的表情。 甚至陆辰还想看看这家伙会不会真的跑到李渊那里去闹,来一场关于分红的“恩怨父子局”。 陆辰带着车队出了皇城,直奔天策府而去,而陆辰身后的马车上,显然已经有大半的马车已经变得空空荡荡了,至于离开的时候,依旧是常何带队守卫,只不过陆辰已经看不到那名被常何打了一个嘴巴的禁军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在下有一言 陆辰冲着常何点了点头,常何冲着陆辰拱了拱手,陆辰直接带着车队离开了皇城,空了的马车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毕竟这些马车大部分并非陆家庄所有,是把钱俊楠与叶通带到陆家庄的马车给留下来临时使用的,在送完东西以后,就让这些马车自行回去了。 陆辰带着车队直奔天策府,在去完天策府以后,才是陆辰这次的真正目的地,李孝恭的家,赵郡王府。 陆辰还没接近天策府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李世民带人迎了出来。 “秦王殿下,居然亲自迎接在下,让在下有些受宠若惊啊!”陆辰冲着李世民施礼笑道,同时冲着李世民身旁的程咬金、秦琼施了礼,同时还看到了一名身穿青色长袍,身材魁梧,长相端正,三缕花白胡须飘洒的男人。 “听闻陆县公亲自送礼,本王岂敢怠慢啊!”李世民偷眼观瞧了一下陆辰身后马车上的箱子,同陆辰笑着说道。 “殿下说笑了!未请教,这位是...?”陆辰同李世民客气了一句,同时看向那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询问道。 “在下李靖!见过陆县公!”李靖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很是客气的说道。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军神李药师!”一听到李靖自报家门,陆辰赶忙回礼,心中则是很惊讶,别看李靖胡须已经花白,但是精神头相当不错,就这身材和长相,怎么看也不像是到了知天命年纪之人,看起来也就四十左右而已。 而且,这位可是大唐的“镇国军神”啊!这位可是真正的百战百胜,一生无有败绩的战神,尤其是李靖的兵书,尽管《李卫公兵法》、《李靖六军镜》等数种兵书,到宋代已是“世无全书”了,但是,仅剩下的《李卫公对问》一书,就已经被列入了《武经七书》之内,乃是从军者必读书之一了。 陆辰自然也过这类书籍,只不过他也仅仅是了解而已,毕竟他属于特种作战,尽管读这类书籍也颇有益处,但是其效果自然是无法与那些率领大兵团作战的将帅相比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李靖在所有军人心中的地位,如今居然能够亲眼见到“活着”的大唐军神,陆辰心中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陆县公说笑了,‘军神’二字,在下是愧不敢当的!”听到陆辰称赞自己为“军神”,李靖先是偷看了一旁的李世民一眼,然后赶忙连连摆手说道。 “李药师征战至今,求一败而不得,本王倒是觉得这‘军神’二字,药师倒也当得!”李世民自然注意到了李靖偷看自己的眼神,直接笑着说道。 “此处并非讲话之所,不若进府详谈?”没等李靖再次推辞,李世民直接看着陆辰说道。 “客随主便,在下是客,殿下是主,自然是听凭殿下做主了!不过,在下确实有些口渴,在下给陛下送礼,陛下也不管口水喝!”陆辰笑着同李世民说道,同时还不忘吐槽一句李渊。 “陆县公,慎言啊!你这可以算是腹诽陛下了,若是有心人借此参你一本,恐怕得不偿失啊!”听到陆辰吐槽当今陛下的话,李靖在一旁提醒了陆辰一句。 听到李靖的话,陆辰看了李靖一眼,通过这句话,陆辰也终于明白为何李靖文武双全、战功赫赫,最后却以身体抱恙为由,远离了朝堂,此人心思是真的缜密,同时也低调。 “药师!若是这话是你我所说,免不了会被有些人参上一本,只不过若是陆县公所说的话,恐怕是没人敢参他的!”走在前面的李世民自然也听到了李靖的话,直接笑着说道,“你这刚从桂州回来,恐怕对于京里的事还不是那么了解吧!” “回殿下,臣确实不是很了解!”李靖应道。 “这位可是绰号‘净街虎’的存在,能在这长安城里被称作‘净街虎’,你觉得咱们这位陆县公是个善茬吗?”李世民依旧是面含笑意的说道,尽管这话李世民是说给李靖听的,但是也不妨碍李世民揶揄陆辰。 “殿下,你这话说的,容易让人以为在下是长安城一霸呢!”听到李世民的话,陆辰不干了,直接看着李世民反驳道。 看到陆辰与李世民这么毫不忌讳的斗嘴,一旁的李靖等人都颇有些吃惊,毕竟众人与李世民的关系好归好,但是众人也都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与李世民说话时无法做到陆辰这么随意,当然也有人心中会认为陆辰这是对上位者的大不敬,只不过李世民都没表现出不满,他们也只能把这个念头摁在肚子里了。 “本王觉得,你距离这长安城一霸...”李世民扭头审视地打量了一下陆辰,然后继续说道,“虽不近亦不远矣!”说完,李世民就哈哈大笑起来。 “殿下,你这话说的过分了啊!这要是传了出去,以后在下还如何在长安城立足?”听到李世民调侃自己的话,陆辰佯装不高兴般说道,“再说了,若是在下是这长安城一霸的话,那您这分红,在下可就不给了!”说着,陆辰居然真要做出转身就走的架势。 “陆县公,你这就有些过分了啊!”李世民一看陆辰转身要走,而且自己马上到手的分红,这家伙都准备给带走,李世民赶忙拽住了陆辰说道。 见到李世民与陆辰两人如同孩子一般的斗嘴,众人都纷纷扭过头去,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说话间,众人已经进入了天策府之中,来到了前厅分宾主落座,有婢女过来奉茶。 “最近秦王妃的身体如何?”坐在椅子上,陆辰直接看着李世民问道。 被陆辰这么突然一问,李世民就是一愣,表情有些怪异的看向陆辰,任谁也没想到,陆辰坐下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了这么个问题。 “陆县公为何有如此一问?”李世民看着陆辰直接问道。 “据闻王妃患有气疾之症,当然,在下也是听孙神医所说,这气疾之症在冬季要比其他季节严重一些,因此在下才询问一下!”陆辰看着李世民解释道。 “观音婢的气疾之症确实比以往重了一些,不过已经习惯了,待到天气转暖,相信就会有所缓解了!”李世民点了点头说道,至于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知道秦王妃长孙无垢患有气疾之症,上次程咬金在“祸害”了陆辰的大棚以后,也是献宝似的给李世民这面送来不少绿蔬,有一部分也是这个原因。 “在下最近也与孙神医讨论过这个气疾之症,虽然暂时无法根除,但是想办法缓解的话,相信还是能够做到一二的!”陆辰看着李世民说道,其实陆辰是再次来个秦王府以后,偶然想到这件事的。 长孙无垢,被称作“千古第一贤后”的皇后,只可惜年仅三十六就与世长辞,若是这位长孙皇后能够与李世民相伴终老的话,恐怕李世民后面也做不出那些荒唐事出来,有这位贤后坐镇后宫,后宫也不会出那么多的糟烂事。 何况,基地中本就有着药品仓库,想要寻找到治疗哮喘的药物还是可以的,尽管这个病在现代也是无法根除,但是却可以通过药物缓解和控制,绝对比现在让长孙无垢硬抗要强。 “若是如此,就拜托陆县公了!”听到陆辰的话,李世民顿时面上显露出了动容之色,直接起身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殿下,切不可如此!在下也不过是与孙神医尽力而为而已!殿下怎可如此!”陆辰一见李世民同自己行如此大礼,赶忙起身躲避。 “若是陆县公能够治愈观音婢的这气疾之症,本王必有重谢!”李世民言辞凿凿的同陆辰说道。 “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听到李世民的话语,陆辰直接苦笑着看向李世民说道。 “陆县公有话但讲无妨,这里也都不是外人!”李世民直接看着陆辰很是认真的说道。 “王妃这个病是无法根除的,而在下所能做的只是延缓和控制,若是控制的好,倒是可以减少复发次数,甚至不复发,但是想要根治恐怕是不能的!”陆辰看着李世民很是严肃的说道。 “能够不复发就好!能够不复发就好!”听到陆辰的话,李世民连连点头,不断的重复说道,毕竟每次看到自己的观音婢气疾发作时那痛苦的样子,李世民都是揪心一般的难受,只要不复发,自己的观音婢就不会受这气疾之苦了,那就够了。 “行!那这事在下回去就同孙神医商讨,尽快给殿下一个答复,另外,咱们是不是可以说一下分红的事了?”陆辰看着李世民笑着说道。 “难道分红还出现了什么岔头不成?”李世民看着陆辰疑惑地问道,而李世民显然还并不知道,他的分红被他老子给砍了一半下去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并非如此 “在下这里并没有出现什么岔头,只不过您的分红恐怕要少一半!”陆辰看着李世民嘿嘿一笑说道。 “为何?!”听到陆辰说自己的分红少了一半,李世民顿时两道眉毛一挑,声音也陡然高了几分,“莫非那些买家尚有欠款未付不成?若是如此,陆县公直接告诉本王是谁家,本王亲自登门讨要!” 李世民直接目露寒光的说道,好家伙,他李世民的钱也敢欠?不知道有了这笔钱,他天策府的财政能变好不少吗?难道那些人不知道,他供养那三千玄甲军要多大花费吗?这些钱可是能够添补不少这方面的花费呢,都说自己的王妃节俭,那是因为他李世民的钱财不多,不然他李世民也不会让自己的观音婢如此对待她自己。 “并非如此!”陆辰直接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李世民看着陆辰再次问道。 这次陆辰看了看程咬金、李靖等人,而众人也自然是看到了陆辰的眼神,李世民直接点了点头,众人齐齐冲着李世民施礼以后,退出了前厅,直接把前厅留给了陆辰与李世民二人。 “陆县公,这次可以说了吧?”见众人都退了出去,李世民这才看向陆辰问道。 “是陛下!”陆辰这才看着李世民说道,而陆辰的表情也表明了他为何让李世民把其他人都屏退,主要这事他要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好说不好听,当朝皇帝克扣王爷的分红,自家老子坑儿子,这事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 “本王阿耶?”李世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辰,毕竟李世民是怎么也想不到,他老子会坑他的钱。 “确实是陛下,这事是这样的...”陆辰就把李渊直接克扣他与李建成没人半份分红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尽管陆辰表面上评价,不过心中还是对于李世民接下来会如何表现充满了期待。 “这...”听到陆辰说完,李世民居然没有生气,而是沉默的看着陆辰。 “本王那半份能有多少?”沉默了半天,李世民看向陆辰问道。 “大几千贯是有的!”陆辰心算了一下,然后同李世民说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暂时也够应付的了!不是说下个月初六还有拍卖会吗?那时候的拍卖款不会比现在少吧?”李世民有些眼含期待的看着陆辰问道。 “难说!”陆辰则是不置可否的说道,毕竟经过这一次拍卖会以后,这种玻璃制品也算是被人熟知了,要说能够拍上价的,估计也就是那十二生肖了,其他的玻璃制品恐怕不会比这次价格更高了,而随着日子增长,陆辰不可能一直这么出玻璃制品,到时候还是需要放到盛世里去销售的,当然了,在成为后世的日常商品以前,会将这些玻璃设定为奢侈品进行售卖。 “毕竟随着拍卖会次数的增多,这些东西也会在外面流通起来,除了一些孤品外,其他的拍卖价恐怕不会比这次更高!”见李世民有些不太相信,陆辰同李世民简单的分析了一下。 “你说得有些道理!”听了陆辰的分析,李世民点了点头。 “难道被陛下扣了一半的分红,殿下不生气?”陆辰看着李世民试探性的问道。 “其实本王确实有些生阿耶的气,但是本王知道阿耶也不容易,有这半成的分红就够本王的天策府应对一阵子了!”李世民叹了口气说道,毕竟这大唐初立,打下了大唐大半壁江山的李世民,对于大唐的现状是无比了解的。 “在下觉得,殿下应该发个火!”见事情跟自己预期的不太一样,陆辰不由得看着李世民说道,本身陆辰觉得,这件事,李建成不生气,是因为他是太子,乃是国本,未来的国君,他不发火,外人,尤其是那些世家都会觉得自己“投资”的这位太子,大气有担当,值得继续投资。 但是换到李世民这里不同了,若是李世民不出头,不去找李渊吵闹,就会觉得李世民是别有用心,非议更甚,甚至那些世家会在这个时间段就警惕李世民,对于李家的那盘棋没有益处,反而有害,那些世家会重新衡量两边。 当然,那些世家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些世家最擅长的就是不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时常会玩一些两边下注的把戏,只不过哪个篮子里的鸡蛋更多,就不一定了。 至于玩两边下注的代表人物,就是封德彝,若不是后面有人检举揭发了他的行为,李世民还不知道这家伙当初是两头下注,左右摇摆之人。 “为何如此?”李世民有些没听懂陆辰的话一般看向陆辰。 “于棋有益!”陆辰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简简单单的说了这四个字,而陆辰相信,以李世民的心智自然是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殿下,在下还有事要办,就不在殿下这里多耽搁了!”陆辰起身同李世民拱手告辞,“至于王妃的药,在下回庄子上以后,会同孙神医说的!” “既然陆县公还有事,那本王也不多留你!”李世民点了点头,起身把陆辰送出了前厅。 两人刚出前厅,就听到了程咬金的大嗓门:“车上那么多箱子,我们天策府才这么几个,怎么说得过去,必须多留几个!” “这家伙!”听到程咬金的声音,陆辰不由得看向李世民,那目光很明显,你的人,你看着办吧! “知节!做什么呢?!”李世民直接来到前院,就看到程咬金要从马车上卸箱子,而一旁的背嵬卫只能同程咬金解释这些不是天策府的箱子,却不敢动手,毕竟对方乃是当朝国公,再一个,这宿国公一直与自家公爷关系不错,这要动手了,那自家公爷的面子上如何能够过得去。 李世民直接在程咬金身后喝止了程咬金。 “殿下,咱看着那马车上箱子不少,合计给咱们天策府多要几个!”程咬金听到李世民的声音,直接扭过头来看着李世民嬉皮笑脸的说道。 “胡闹!那都是有数的!怎么你能说搬就搬!”李世民沉着脸看着程咬金说道。 “那凭什么别家比咱家多?”程咬金有些不服气的反问道。 “哎!这其中另有原因!回头本王说与你们听!”听到程咬金的问话,李世民叹了口气说道,“莫要阻挠陆县公一行,陆县公还有事要办呢!陆县公,本王就不送你了!”李世民同陆辰说道。 “殿下留步!在下这就告辞了!”陆辰冲着李世民拱手告辞,同时又冲着程咬金、李靖等人拱手告辞,转身带着自己的人和马车离开了天策府,直接奔向今日送礼的最后一站,李孝恭的赵郡王府而去。 “殿下,究竟是怎么回事?”等到陆辰带人离开,程咬金就沉不住气了,来到李世民身边直接追问道。 “本王的分红被阿耶扣了一半,这件事本王是要找阿耶说道说道的!”李世民也没有什么忌讳的意思,直接同程咬金几人说道,这些话,他可以说,但是陆辰不能说,这是两人身份本质上的区别。 “陛下为何要克扣咱们天策府的分成?”程咬金有些不服气继续问道。 “朝中收支捉襟见肘,恐怕本王阿耶也是没有办法才想到这个办法,但是朝中收支捉襟见肘,本王的天策府也不是家财万贯啊!所以这件事,本王是要与阿耶说道说道的!”李世民直接信誓旦旦的说道,只不过其中是否是真的为了这半成分红而闹,恐怕也只有李世民知道了。 李世民怎么跟程咬金他们商讨这笔分红该如何使用,陆辰是不关心的,他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孝恭,因为李孝恭平定岭南以后,就会前往丹阳平乱,那就是初唐国内最后一个反王,辅公祏。 而这次平叛不仅仅有李孝恭参与,还会有刚刚陆辰才见过的“大唐军神”李靖以及另一个大唐战神李勣,原名徐世勣,也就是大家熟知的徐懋公。 徐世勣被赐姓“李”,后来为了避讳李世民名字中的“世”字,这才把名字中的世字摘掉,变成了李勣。 现在陆辰已经见过了李勣,唯独李勣陆辰还没有见到,不过陆辰并不着急,毕竟该见到的时候自然就会见到了,而当务之急,则是去跟李孝恭讨论关于他将要前往岭南之事。 陆辰直接带着人马就来到了赵郡王府,结果发现李孝恭的赵郡王府府门紧闭,而在刘泾叫门以后,那守门阍人也仅仅是打开角门看了一眼以后,就直接关上了角门,并没有给陆辰开门的意思。 这一番操作,直接看得陆辰一头雾水,这还是陆辰第一次遇到上门送钱,然后吃了闭门羹。 而且,陆辰自觉得与李孝恭之间的关系不错,为何李孝恭会突然给自己来这么一手操作呢?陆辰有些迷茫的看着李孝恭这赵郡王府的大门琢磨着。 第三百六十七章 若是除掉他呢 “这是搞什么?自己给他送钱,他还给老子闭门羹吃?”陆辰看着李孝恭的赵郡王府的府门琢磨道,不过陆辰马上转念一想,是不是李孝恭现在有什么事要忙,没工夫见自己呢? 但是那也不应该啊!正常来说,就算是主家有事要忙的话,也会把客人请到府里,顶多是让客人在其他屋子稍候,等到主人忙完了,再会见客人,还从没听说有主家直接无缘无故给还算有交情的朋友直接吃闭门羹的。 不过陆辰马上心里就升腾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刘泾见自家公爷的表情变幻不定,便准备再上去叫门,没等刘泾再次叫门,陆辰直接抬手阻止了刘泾,“走!去任城王府!”陆辰直接一挥手,同时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这些人直奔任城王李道宗的王府而去。 等到陆辰带人走后,李孝恭王府的角门被开了一道缝隙,有人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迅速的关闭了角门。 “陆县公走了?”若是陆辰此时还在李孝恭王府前面的话,一定能听出来门后是李孝恭在说话,李孝恭看着阍人问道。 “回王爷,陆县公带人离开了!”阍人冲着李孝恭施礼说道。 “哎!希望没有得罪他吧!”听到阍人禀报陆辰带人离开以后,李孝恭叹了口气说道,“对了,那陆县公的表情如何?”李孝恭似乎想起什么一般,再次问道。 “陆县公只是在府门前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跟着就直接带人离开了!”阍人刚才在门后一直通过门缝观察陆辰,当然这也是李孝恭对他的吩咐,虽然阍人不知道自家王爷为啥既然不让这位县公大人进门,又派自己盯着对方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听命办事,将自己看到的全部汇报给了李孝恭。 “嗯!”李孝恭点了点头,“他往哪个方向去的?”李孝恭再次发问。 “右面!”阍人很是干脆地回答道。 “嗯!本王知道了!”李孝恭再次点了点头,一面琢磨着,一面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在书房里李孝恭坐了下来,直接敲着自己的书案思索了起来,府门往左是主路,去皇城和出城的方向,往右则是有不少国公和王爷的府邸,既然陆辰并没有出城的打算,那就应该是有其他谋算,说不定还会回返自己这里,若是如此,自己是见还是不见? 李孝恭现在想起来那些不断给自己传递“风言风语”的世家之人,话里话外不无在因为“盛世”的事挑拨自己,明显是希望自己找陆辰的麻烦。 这件事以李孝恭的智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李孝恭本来是不想这么做的,不过李孝恭当时也琢磨了一番,若是陆辰知道这件事的话,恐怕会第一时间让自己这么做,毕竟这可是再坑一波世家的好机会,对于坑世家的事情,李孝恭可是很明白陆辰的心思的,显然这位县公对于在坑世家这件事上,那是乐此不疲的,若是有这么个机会,自己给放过了,到时候恐怕自己还得落埋怨。 今天这一出,就是给那些人看的,至于陆辰能不能想通其中的含义,李孝恭就只能寄希望于陆辰本人了。 陆辰直接带着手下人直奔李道宗的王府而去,而这件事,自然也有人回馈给了那些“挑拨”李孝恭对付陆辰的世家之人耳朵里,这帮人都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静等着李孝恭跟陆辰交锋,然后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至于那些人说陆辰带着的马车上有不少箱子的事,这些世家也都让人去打听陆辰马车上的箱子里到底是什么,只不过他们打听到的是,陆辰带着这些箱子先是去了宫里,然后去了天策府,出了天策府才去的李孝恭的赵郡王府,而马车上的箱子每到一处都会减少。 “莫非这家伙在送礼?”坐在王珪对面的萧瑀摸着胡子猜测着说道。 “很有可能!”王珪点了点头,赞同了萧瑀的猜测,“这家伙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而且老夫听说,无论是那些国公家里还是宫里的绿蔬,都是出自陆家庄,老夫怀疑这家伙是来送绿蔬博取好感的!”王珪琢磨着说道。 毕竟王珪现在是太子中允,陆辰时不时的会让苏定方给李渊和李建成送一些绿蔬,而李建成也是赏赐过王珪,虽然李建成并没有说这些绿蔬的来历,但是根据“眼线”的禀报,他却是知道,这绿蔬是出自陆辰的陆家庄里的。 “哼!这家伙倒是懂得物以稀为贵,用此来博取人情!”听到了王珪的分析,萧瑀直接冷哼了一声,“不过绿蔬这种东西反时令的东西,是不是有些...”说到这里萧瑀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叔玠,老夫突然想起一人,似乎对于这种违反时令的东西提出过反对意见...”萧瑀看着王珪说道。 “莫非您说的是汉元帝时期的南阳郡守召信臣?”王珪被萧瑀这么一提醒,直接看着萧瑀用猜测的语气问道。 “就是此人,此人曾经对于这反季绿蔬说过‘不时之物,有伤于人,不宜以奉供养’。想那陆辰为了博得陛下等人的欢心,在这冬季种植绿蔬,必然是耗资巨大,若是用此事进谏陛下的话...”萧瑀直接看着王珪说道。 “那陆辰必然会被扣上一个豪奢淫逸、欺下媚上的罪名!”听了萧瑀的话,王珪也是眼中一亮,直接颇有些得意的说道,“到那时,若是真坐实了这个罪名,咱们就可以趁机卖他个好,把他手里的东西给要出来!” “不错!那东西在那陆辰手中,始终对吾等是个巨大威胁,这种威胁必须得消除掉!”萧瑀点了点头说道。 “若是除掉他呢?”王珪琢磨了一下,继续说道。 “以那陆辰的性格来看,必然留有后手,只要他活着,还可以不让那东西流传出来,若是他一死,恐怕那东西立刻就会流传出去,他绝对会拉着吾等给他陪葬!”萧瑀直接摇头否定了王珪的想法,“若是想要除掉他,恐怕需要那位坐到那个位置上之后才行!”萧瑀隐晦地指了指皇城的方向,而王珪也是点了点头。 “那现在咱们就坐山观虎斗?”王珪笑着端起面前的茶汤冲着萧瑀一敬说道。 “正是!就看着李孝恭和陆辰谁能降服谁吧!”萧瑀也点了点头,举起茶汤饮了一口。 “王爷在府上吗?”陆辰带着车队直接来到了李道宗的府门前,看着迎上来的阍人问道。 “在的!刚才苏统领才走,公爷,您怎么也来了?”阍人有些纳闷地看着端坐于马上的陆辰问道,刚才苏定方才给他们家王爷送了几口箱子过来,他还帮着抬到了库房里,结果这苏定方前脚刚走没一会儿的功夫,这位陆县公就亲自又带着马车来了。 “本公找你家王爷有事!”陆辰翻身下马,直接迈步就走进了王府大门,刚走进大门,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李道宗。 “陆兄,你这是...?”李道宗看了看停在门前的那几辆马车,然后扭头看向陆辰,有些纳闷地问道。 “里面说!”陆辰直接示意李道宗进屋再说,李道宗也没多问,直接带着陆辰就去了自己的书房,等到婢女奉茶以后,书房里就剩下了对面而坐的陆辰与李道宗二人。 “陆兄,有什么话就说吧!”李道宗看着陆辰说道。 “那几辆马车上放着的是赵郡王的分红!”陆辰也不拖泥带水,很是干脆的说道。 “那为何不给赵郡王送去?你这带到我的府上是为何?”一听外面马车上是李孝恭的那份分成,李道宗直接很是疑惑地看着陆辰问道。 “吃了闭门羹了!”陆辰看着李道宗苦笑了一下,当时,就把自己怎么被李道宗关在了王府门外吃了闭门羹的事同李道宗说了一遍,“在下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就准备把那几辆马车暂存到你的府上,在下准备独自去一趟赵郡王府!”陆辰看着李道宗说道。 “你是准备...”李道宗说到这里直接做了个翻墙而进的手势,跟着看着陆辰。 “嗯!赵郡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给在下吃闭门羹的,这里面肯定有事!而显然在下不能明目张胆地进赵郡王的府中询问,只能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了!”陆辰直接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的话,本王倒是听到过一些风声,恐怕就是因为这个事,赵郡王才不见你的!”李道宗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看着陆辰说道。 “哦?是什么事?”陆辰看着李道宗问道,兴许李道宗知道的事,就是李孝恭为何对自己闭门不见的原因所在了。 “这件事还要从盛世说起!”李道宗直接清了清嗓子,然后看着陆辰缓缓的说出了他所收到的一些风声。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夜探赵郡王府 “与盛世有关?”听到李道宗突然提起“盛世”来,陆辰顿时有些疑惑地看向李道宗,显然不明白李道宗对自己闭门不见跟“盛世”有什么关系。 “是!”李道宗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以后点了点头,“不知道最近陆兄有没有去过‘盛世’?”李道宗看着陆辰问道。 “并没有!在下一天那么多事情要忙,哪有时间中盯着‘盛世’,何况现在‘盛世’的经营一切正常,在下又何必分心在这‘盛世’的身上?”陆辰同样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以后,淡淡的说道。 “这事儿的起因就是这个‘盛世’,如今咱们的盛世可以说是日进斗金一般,因此自然就会让人眼红,那些眼红的人会是谁,本王不说,相信陆兄也清楚吧?”李道宗放下茶盏看着陆辰说道。 “这是自然!无非就是那些世家呗!”陆辰同样放下茶盏,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那些世家是什么嘴脸,有多尿性,陆辰可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对于世家眼红“盛世”,陆辰是一点都不意外的。 “怎么?那些世家还想打‘盛世’的主意?”陆辰看着李道宗问道,若是这些世家真敢去搅和了自己的买卖,那陆辰可就一点毛病不惯着他们了。 “要说不打主意还是他们么?”听到陆辰的话,李道宗直接笑着说道,“但是明面上他们肯定是不敢的,毕竟谁都知道,‘盛世’的背后有你这位‘净街虎’坐镇呢!”听到李道宗也用“净街虎”来形容自己,陆辰不由得无奈苦笑。 这玩意就怕说的人多,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本来也就是长安城里传扬的笑谈,结果现在这么多人都如此称呼自己,看来这“净街虎”的名头,自己算是直接坐实了。 “这算啥,秦王殿下还说在下是长安城一霸呢!”虽然听到李道宗也揶揄自己是“净街虎”,陆辰配合的苦笑了一下以后,直接很是得意的看着李道宗把李世民对他的称呼说了出来,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架势,让本来想要借机揶揄陆辰一下的李道宗,未能得偿所愿。 “长安城一霸吗?本王倒是觉得陆兄很贴合!”本来陆辰是想以此为借口反击一下李道宗,哪知道,李道宗直接来了个点头应和,陆辰这反击也算是以失败而告终了。 “行了!别提这个事了!说说到底关于‘盛世’是怎么个事儿!”陆辰觉得自己的头衔已经那么多了,就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还是说重点比较重要,因此直接看着李道宗说道。 “那些人明面上肯定是不敢跟你较劲了,但是背地里阴你一下,自然是那些人常用的手段!”李道宗收起调侃的神色,看着陆辰说道,“想要对付你,他们的人显然是做不到了,自然就要物色人选了,而本王的这个堂兄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了!”说到这里李道宗直接笑了起来,那笑容明显是在嘲笑那些人不会挑选目标。 “这倒是!”陆辰直接点了点头,“在他们看来,虽然在下与赵郡王有过交集,但是交情肯定是没有的,他们就是笃定这一点,然后跑到赵郡王那扇阴风、点鬼火去了吧?”陆辰接着李道宗的话头继续猜测的说道。 “陆兄果然聪明!”李道宗直接冲着陆辰竖起了大拇指,“虽不中亦不远矣!” “行了!”看着李道宗那副模样,陆辰直接摆了摆手,“这种事但凡有点脑子的正常人都能猜到的吧!无非就是一个驱虎吞狼,然后他们坐收渔翁之利而已!”陆辰冷笑了一声说道,“这是想给在下玩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显然他们想要让本王的堂兄同你斗个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出来借机收拾残局!”李道宗点了点头,显然是赞同陆辰的分析。 “那他们可就要做好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准备了!”陆辰冷笑了一声。 既然知道了事情原委,陆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剩下的就是琢磨,怎么利用这次机会,跟李孝恭打个配合,再坑那些世家一把了。 “这样,在下这次带来的那些马车还有护卫都留在你这里,今夜,在下准备夜探一下赵郡王府!”陆辰直接同李道宗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就这样夜探?”虽然没有见过陆辰的身手,但是李道宗又不是傻子,若不是陆辰对自己的身手有绝对的自信,怎么可能会提出夜探李孝恭府邸的计划,不过在看到陆辰那一身颇有些奢华的衣服以后,李道宗皱了皱眉。 这宽大的长袍和裘皮大氅,怎么看也不适合夜行。 “那就得跟王爷借一套劲装了!”陆辰直接看着李道宗笑道。 “这都不是问题,陆兄,你真的准备单人夜探赵郡王府?”尽管李道宗心中觉得陆辰敢这么说,身手一定不凡,不过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 “人多了不方便!”陆辰很是坚定的说道。 “好吧!”李道宗点了点头。 晚上,陆辰是在李道宗这里吃的晚饭,冬季,天黑得早,也就戌时中,相当于后世的八点多钟,天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因为临近宵禁的时辰了,外面的街道上已经冷清了许多,王府外偶尔出现的脚步声,也大多是那些晚上负责巡街的巡逻队和左右骁卫的士兵。 陆辰穿了一身从李道宗那借来的黑色劲装,黑色劲装里面陆辰则是套着防弹衣,这套劲装是李道宗的,两人身形差不多,李道宗就选了一套自己的劲装送给了陆辰。 陆辰站在李道宗王府的后花园墙根处,抬腿伸手,活动了一下,确认没有半点影响活动之处以后,转身冲着站在身后的李道宗点了点头。 “陆兄,本王叔父府上的那些护卫也都是跟随本王堂兄久经沙场之辈,一切还是以小心为上!”李道宗看着一身黑色劲装的陆辰提醒道。 “在下明白!”陆辰直接冲着李道宗拱手,谢过李道宗的提醒,“在下这次夜探赵郡王府,也不过是要跟赵郡王夜谈一番,又不是杀人放火!就算被那些护卫发现了,相信也不会动在下分毫的!”陆辰笑着同李道宗说道,不过陆辰相信,以自己的身手,若是一心躲避的话,那些护卫想要发现自己,还是挺困难的。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祝陆兄此行顺利了!”李道宗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说道,同时,也是眼含期待,想要见识一下陆辰的身手,毕竟这位也是领兵打仗打出来的马上王爷,对于习武之人那也是有着偏爱的。 “那就借王爷吉言了!告辞!”陆辰冲着李道宗一拱手,跟着转身,几步冲到了后花园的墙边,直接一脚蹬踏在墙上,借力直接伸手抓住了墙头,跟着腰部一使劲,一个翻身就从后花园的墙头之上消失不见了。 “好身手!”看到陆辰这一番行云流水的翻墙操作,李道宗不由得赞叹了一句,同时也自己在脑海里琢磨了一下,用自己的身手同陆辰刚才那几下做了个对比,然后李道宗发现,自己真做不到陆辰如此干净利落脆。 陆辰翻过后花园的院墙,手扒墙头,跳落在胡同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月亮,再有两天就是正月十五了,此时天空的月亮已经开始接近圆月了,今夜还是个好天气,月亮的银辉洒落下来,竟然让夜晚显得并不昏暗。 陆辰辨别了一下方向,直接就摸出了胡同,一面躲避着巡逻兵和左右骁卫,一面穿街过巷,就摸到了李孝恭的赵郡王府的后花园院墙外面。 陆辰抬头照量了一下,这赵郡王府的院墙居然比李道宗的任城王府的院墙高了一些,不过这个高度依旧是难不倒陆辰,陆辰照方抓药,直接翻过院墙,就准备跳进赵郡王府的后花园之中。 结果,就在陆辰准备跳下墙头的时候,突然发现脚下居然光亮一片,借着月色仔细辨别以后,陆辰才发现,这脚下光滑一片地居然是一片池塘,陆辰此时蹲在墙头上,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急着跳下去,这要是没看清,直接跳下去,岂不是直接一脚就插进池塘里了么! 因为借着明亮的月光可以看到,池塘上面的冰层并不厚,陆辰这个身高体重若是直接一跃而下,那直接就得来个“插秧”,到时候不光那些护卫会抓到自己,若是这事被自己那些“朋友”知道,绝对会成为自己一生的“黑料”。 陆辰借着月色,在墙头上小心的移动着,寻找着落脚点,毕竟这墙头上可是有瓦片的,若是不小心,很可能一脚就把那瓦片踩碎,任何一点响动,都会把赵郡王府的那些护卫给招惹过来。 终于陆辰找好了落脚点,跳落到了院落当中,陆辰刚刚落地,就看到一盏灯笼朝着自己这个方向飘了过来。 第三百六十九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说是向着自己这里飘来,等陆辰聚拢目光接着月色和灯笼的光芒仔细查看,就看出来,是一队守卫兵丁正列队巡逻,队列外的伍长手持着一盏写有“李”字的灯笼。 所幸赵郡王这后花园不小,里面还有树木,尽管如今是冬季,那些树枝上的叶子都已经掉落的精光,不过那剩下的虬枝倒也是密密麻麻,陆辰也不耽搁,直接手脚麻利的就躲到了树枝之间,偷眼向下观瞧,直到巡逻的兵丁走过以后,确认再无其他巡逻士兵以后,这才又从树上跳落下来。 “坏了!”出了后花园的门以后,直到这个时候,陆辰发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特别的严重,因为陆辰发现他迷路了。 这赵郡王府说是王爷府,那也是个五进的设计,这后花园是在最后一进,前面就是后宅了,那是这位赵郡王的王妃以及女眷的住所,这位王爷有两大爱好,一个是好酒,一个是好色! 这位王爷虽然今年才三十来岁,但是这两个爱好已经突显出来,不过陆辰倒是觉得这是李孝恭在释放信号,毕竟在大唐这些王爷里,除了李世民,这位赵郡王就算是数得上的居功至伟了,等到今年那辅公祏一旦举兵造反,这位王爷的功劳簿上还得再添一笔。 若是说好酒,那基本属于这个时代武人的通病,至于好色,在陆辰看来,更多是李孝恭给他自己增添的保护色,甚至不时的,这家伙也会弄出一些骄奢淫逸的事情出来,恐怕也是因为如此,而这次跟自己唱对台戏,估计一方面是为了帮着自己演戏坑世家,另一方面也有这些想法在里面。 尽管此时的李孝恭还没有达到后面的豢养上百各色舞姬,但是三四十个也是有了,当然这也是李孝恭跟陆辰提到过的,李孝恭曾经同陆辰说过“本王府上有各色女姬数十名,若是公爷喜欢,可以自行前去王府挑选”。 此时出了后花园,陆辰发现这王爷府的后宅居然灯火通明,而巡逻队的保卫程度显然已经有些超出了陆辰的预期,这里最少有三到四个巡逻队在巡逻护卫,加上灯火通明,让陆辰也感到了有些棘手。 并不是以陆辰的身手无法躲避这些巡逻队,而是看着那些房间陆辰感到麻烦,毕竟这李孝恭今晚会睡在哪个房间里,他并不知道,而且他还迷路了,以前在特战队时要是有什么行动的话,最起码有目标,有设计图纸之类的情报。 现在陆辰是有目标了,但是没有王府地形图啊,更没有其他情报提供,他总不能一间房一间房的摸过去吧!这要是房间没人或者房间里的人没有在进行什么特殊活动的话,那还好说,这要是直接看了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那可咋整。 “难道抓舌头?”陆辰直接翻身上了回廊的房顶,俯下身子看着那些巡逻队,在心里琢磨着,不过陆辰觉得这种方法不太好,而且极其容易被发现,巡逻队的人数都是固定的,若是突然发现少了一个,那不就直接暴露了么! 巡逻队在下面巡逻,陆辰则是在回廊的棚顶,弯腰躬身静悄悄的往那些房间摸去,虽然不能看,但是听听声音总是可以的嘛! 陆辰顺着回廊,就往那些房间摸去,这个时代又没有后世的那些手机、电脑以及电视这些东西,晚上哪有什么娱乐活动,基本上这个时辰基本上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准备去床上。 一路警惕的前行,在确认四周无人之后,陆辰翻身从回廊的房顶跳了下来,跟着会直接一猫腰贴到了一间房子的窗棂之下,缓缓探头,侧耳贴近窗棂听着屋子里的声音,窗棂上的窗棂纸被烛火映照成了橙色,而屋子里则是传来了几个女子的嬉笑声,却并没有听到李孝恭的声音,陆辰直接缩回脑袋向下一间屋子摸了过去。 如此连续确认了几个屋子,陆辰得出来一个结论,李孝恭这是在自己的后宅整了个女儿国啊!连续好几间屋子里都是几个女子共处一室,陆辰忍不住琢磨,李孝恭这小子长得挺正派,玩得挺花!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有光亮显现,陆辰顾不上在内心继续对李道宗进行吐槽,直接一猫腰钻到了房角的阴影处,偷眼看着远处的光亮,因为陆辰听到随着光亮出现,走过来的脚步声有些杂乱,显然与巡逻队不同。 陆辰在房角后面偷眼向光亮处观瞧,这才看到,一身锦衣的李孝恭正在一旁打着灯笼的侍从陪伴下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到李孝恭出现,陆辰心中不免的有些开心,毕竟若是李孝恭在哪个女眷的房间里,他要是跳进去,恰巧李孝恭在做些不可描述的事,那不砸锅了么! 就在这时,就听到李孝恭身边的一名老者躬着身子说道:“王爷,到现在那位陆县公都一直在任城王府没有出来!” “是么?”听到老者的话李孝恭点了点头,“福伯,您觉得陆县公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孝恭转头看向身旁老者问道,而陆辰也知道这名老者是谁了,这名老者就是这赵郡王府的管家李福。 李福是李孝恭父亲西平郡王李安的长随,从李安在北周出仕之日起,这李福就一直跟在了李安的身边,可以说,李孝恭是这位“福伯”看着长起来的,很多时候,李福在赵郡王府里的说的话就等同于李孝恭的话,李孝恭也从来没有把李福当成一个下人看待过。 “陆县公这个人,老朽也是生平仅见!敢做常人不敢为之事,且又有惊世绝艳之才,假以时日,其地位必然不会在王爷之下的!”李福捋着胡子,眯着眼睛,稍一琢磨说道。 “在本王之下?”听到李福对于陆辰的评价,李孝恭直接笑了起来,“福伯,没想到你有看走眼的时候!” “哦?王爷为何如此说?”听到李孝恭的话,李福微微一惊,看着李孝恭问道。 “那陆辰的志不在大唐之内,而在这穹庐之下!”李孝恭抬头看着漫天的星斗,颇有些感慨和羡慕般的说道,只是不知道李孝恭是感慨和羡慕是因为陆辰的理想之大,还是因为陆辰为了他的理想敢作敢为。 “这穹庐笼盖天下,这陆县公的志向确实高远!”听到李孝恭的话,李福也有些感慨的说道,“这就是王爷愿意配合陆县公的原因吧?”李福低声问道。 “因为陆辰说了,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大唐,而本王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大唐,既然都是为了李家的大唐,本王为什么不能配合他呢?他可是说过,要让大唐成为‘日不落帝国’,本王很是期待那一天的...”李孝恭眼含憧憬之意,仰头看着星空喃喃的说道。 “日不落是何意?这太阳还有不会落下的时候么?”李福没有听懂“日不落”是何意,直接问道。 “那陆县公跟本王说过,这日不落只是一个比喻,意喻凡太阳所照之处皆为大唐之领土,太阳所照之人皆为我大唐之民!”李孝恭收回目光扭头看向李福,笑着解释道。 “好高远的志向!”听到李孝恭的解释,李福有些惊讶的说道,“若是到时候老朽依旧能服侍在王爷身边就好了!”一想到自家王爷说得那个场景,再想到自己的年岁,李福不禁有些感慨的说道。 “本公倒是觉得这位福伯有可能会看到那一天的!”就在这时,一直在房角偷听的陆辰,直接笑眯眯的从房角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什么人!?”见到如此一名身穿黑色劲装,走向自家王爷的人,李孝恭身边的侍卫纷纷抽出随身腰刀,警惕的看着陆辰。 “王爷,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对于那些在月光之下闪烁着散寒之光的刀刃,陆辰直接选择了无视,笑眯眯的看着李孝恭说道。 “福伯,本王没说错吧!陆县公肯定会出现的!”李孝恭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四周的侍卫收起兵器,笑眯眯的说道,“只是本王没想到,你堂堂的长安县公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李孝恭直接伸手指了指陆辰的装扮,笑眯眯的说道。 “没办法啊!要避人耳目,还要见到王爷,在下也只能出此下策了!”陆辰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直接耸了耸肩说道。 “最让本王没想到的是,你堂堂的长安县公居然会行这偷鸡摸狗之事,这要是传扬了出去...啧啧!”李孝恭直接调侃起陆辰那一身黑色劲装,然后砸吧了两下嘴。 “但是你这位赵郡王也没想到会被本公这么容易就摸过来,不是吗?”对于李孝恭的调侃,陆辰则是直接毫不留情的进行了回击。 两人互相对视着对方,跟着直接心照不宣的齐齐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三百七十章 密谈 “谈谈?”好一阵子,两人收起了笑声,李孝恭看着陆辰笑眯眯地问道。 “那就谈谈呗!在下不就是为了这个事儿来的么?”陆辰也同样面带笑意的看着李孝恭。 “那就这边请吧!”李孝恭指了指一旁的一间房间。 “里面没有什么陷阱吧?”看着黑咕隆咚,并没有点亮烛火的房间,半开玩笑地说道。 “有!本王给陆县公准备了美色陷阱!陆县公要不要跳一跳?”李孝恭直接揶揄了陆辰一句说道。 “王爷,您可别害我!”陆辰连连摆手一副惶恐的样子说道,当然,陆辰也知道李孝恭是开玩笑,陆辰自然是要配合一下了。 “哈哈!”看到陆辰那惶恐的样子,李孝恭再次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净街虎’也有害怕的时候啊!”李孝恭一面揶揄着陆辰,一面带着陆辰走到了那间屋子门前。 “在下这‘净街虎’的绰号,恐怕是坐实了!”一听到李孝恭都称呼自己这个绰号,陆辰无奈地叹了口气。 “能在这长安城里闯出这么一个名号,那也是不易之事哦!”李孝恭笑着说道。 此时,已经有护卫先行进了屋子,等屋子里的烛火亮了起来以后,李孝恭才带着陆辰走进了屋子。 两人分宾主落座,李福给两人送来茶水以后,就自觉的退出了屋子,而屋子外的护卫也被李福下令退到五丈以外,以免有人听到自家王爷与陆辰的谈话。 “陆县公,本王为何如此,你已经知道了?”此时李孝恭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嬉笑之色,而是很严肃地看着陆辰。 “自然是清楚的,不然在下也不会夜探王爷的府邸了!”陆辰点了点头,同样神情严肃的说道。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李孝恭看着陆辰很是郑重的再次询问。 “王爷的意思呢?”陆辰并没有回答李孝恭的问题,而是直接反问了一句。 “本王自然是要配合陆县公的,但是若是无饵的话,恐怕那些世家不会再上当了!”李孝恭看着陆辰直接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钓鱼自然是要鱼饵的,但是若是想让这些世家再次上钩,恐怕一般的饵还不行!”陆辰摸着自己下巴琢磨道,陆辰也确实蓄须了一段时间,但是陆辰总是感觉不舒服,因此就又给剃了。 突然陆辰看到了一旁的铁炉子,这铁炉子上面的铜壶的壶嘴已经开始徐徐的冒出蒸汽了,这铁炉子还是刚才李福奉茶以后,让下人重新复燃的。 “这个如何?”看到这个铁炉子,陆辰眼睛就是一亮,直接伸手一指铁炉子说道。 “这个?”当看到陆辰指着铁炉子的时候,李孝恭就是微微一愣,要说现在盛世什么东西卖得最好,就是这铁炉子了,家具那些东西,普通人家有没有买的,肯定是有的,但是跟这能够取暖过冬的东西比起来,那销量自然不是可以同日而语的。 “你真的舍得?”李孝恭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辰。 “为何舍不得?”陆辰直接笑道,因为陆辰已经想到了铁炉子的替代品,而且这东西也卖不了多长时间了,再有一个来月,基本上就要开春了,到时候,谁还会买这玩意,至于今年冬天,陆辰可就不打算在卖这种东西了。 “这可是日进斗金的生意啊!那些世家为何如此垂涎盛世,还不是因为你这生意?”李孝恭看着陆辰说道。 “那又如何?”听到李孝恭的话,陆辰自然知道李孝恭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才说这个话的,但是陆辰已经想到了替代品,至于这铁炉子已经不重要了,“钓大鱼,自然是要下重饵了!再说,这种取暖的东西又能卖多久呢?”陆辰看着李孝恭问道。 “就现在这个天气,最少还能卖上一个多月呢!”李孝恭看了一眼屋子房门的方向,稍微琢磨了一下这才回答陆辰的问题,“但是每年可都有冬季,难道以后都不做这个生意了?”李孝恭看着陆辰问道。 “若是在下跟王爷说,这东西只是在下临时起意,用来过冬的东西,王爷会怎么想?”陆辰看着李孝恭笑吟吟地问道。 “如此好的取暖东西,居然是临时用的?你这话,本王是不信的!”李孝恭直接摇了摇头,这铁炉子取暖效果如何,李孝恭可是清清楚楚的,毕竟他自己也是在盛世采购了不少这东西,基本上王府的屋子里都安装上了。 “确实是在下临时想到的,因为在下手里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取暖方式,只不过时间匆忙,来不及制作而已,至于来年嘛!那些世家只怕会捧着这东西哭了!”陆辰直接嘿嘿一笑说道,不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替代这铁炉子,陆辰可没有跟李孝恭交底。 看陆辰说得如此信誓旦旦,李孝恭也只能将信将疑地说道:“若是陆县公有如此底气,那本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李孝恭也知道,陆辰心中显然打定了主意,自己再劝也是无用的。 “王爷,其实就算现在把这设计图给了那些世家,他们又能赚几天?还是十几天?”陆辰直接笑着同李孝恭说道。 而陆辰这句话显然也是提醒了李孝恭,他刚才光想着这玩意在“盛世”是日进斗金的买卖,但是这制造出来到送到店铺里售卖,以及店铺的装修,那都是需要时间的,等这帮人的铁炉子真正上市售卖的时候,那冬季都快要结束了。 “没想到陆县公把这些都算计进去了!”李孝恭看着陆辰心中暗道,越看越觉得自己看不透自己对面这个家伙。 “本王居然没有想到这些!还是陆县公看得通透!”李孝恭直接称赞了陆辰一句。 “王爷说的哪里话,只不过是王爷对于这些不熟悉而已!”陆辰则是直接恭维了李孝恭一句。 “当然,这设计图自然也不能那么干脆地给他们!王爷自然是要拖一拖的,这叫做‘漫天要价’,等着他们‘坐地还钱’,到时候咱们二一添作五...嘿嘿!”陆辰直接附身贴近李孝恭,一脸坏笑的说道。 “不过,若是你把这设计图给了本王,到时候那些国公那里,你该如何解释呢?”李孝恭提醒了陆辰一句。 “既然要做戏,自然要做全套!那些国公的事,王爷无需担心,在下有办法!”陆辰嘿嘿一笑,直接卖了个关子。 李孝恭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追问,有时候一个计划,只需要一个人来掌控全局,你只要在这个计划里,扮演好你的角色就行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何况,这种事,自然是知道得越少,演得越逼真。 那些世家也都不是傻子,你知道多了,有可能就会露出破绽,那些世家稍微感觉到不对,绝对不会伸头挨上这一刀。 既然这件事已经说定了,陆辰就要同李孝恭说说另一件事了。 “王爷转过年是否要去岭南?”陆辰看着李孝恭问道。 “嗯?”听到陆辰的问话,李孝恭不由得微微一愣,他要去岭南的事,就连李福都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前几日他去见李渊的时候,李渊跟他提过这件事,至于什么时候出发,李渊还没有定下来,因此这件事并没有对外宣布,李孝恭不知道陆辰是从何而知的,故此很是疑惑地看着陆辰问道:“这件事陆县公是从何而知?” “哦!在下是从宿国公那听说的!”看到李孝恭看着自己的眼神,陆辰直接一笑说道。 “哦!原来如此!”听到了陆辰的解释,李道宗点了点头,只不过李孝恭有点埋怨程咬金,什么事都往外说,还是这种没有真正确定下来的事。 当然李孝恭也知道,这种事陆辰早晚也会知道,既然知道了,那就无所谓了,只是李孝恭不明白,为何陆辰会突然提起自己去岭南的事,因此看着陆辰的目光依旧带着一丝疑惑。 “陆县公不是无心朝堂吗?怎么还关心起这种事来了?”李孝恭看着陆辰疑惑地问道。 “在下确实不关心朝堂里的争斗,但是这种国家大事,在下还是有些关心的!而且,在下游历之时,对于这岭南还是有些了解的!”陆辰看着李孝恭笑着说道,“何况,在下对王爷还有事所求呢!” “哦?不知陆县公因何事有求于本王,若是本王能够做到的,自然是尽力相助,不过若是陆县公的事危及到大唐,那本王可就无能为力了!”听到陆辰说有事让自己办,李孝恭直接很是严肃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件事若是王爷能够办成,相信王爷能收获一件不下于平定岭南的功劳哦!”陆辰点了点头,直接笑嘻嘻地看着李孝恭说道。 “哦?如此大的功劳,陆县公愿意如此拱手相让?”李孝恭被陆辰这话说得更加疑惑了,看着陆辰很是怀疑地问道。 第三百七十一章 饶州乐安 “在下对这些又没有什么兴趣,何况这件事乃是王爷顺手而为之事,在下这也顶多算是成人之美,顺水推舟而已!”陆辰端起茶杯饮了口茶以后,看着李孝恭笑道。 “既然如此,那本王可就却之不恭了!”李孝恭冲着陆辰一拱手笑道,李孝恭也明白,若是太过于客气的话,陆辰是不太喜欢的,因此李孝恭很干脆地就应承了下来,“不过陆县公所说的大功要如何获得呢?”李孝恭看着陆辰问道。 “王爷此去平定岭南,可以向陛下借一人!若得此人帮助,平定岭南一定易如反掌!”陆辰并没有急于把自己要让李孝恭办的事说出来,反而是给李孝恭提了个建议。 “哦?不知陆贤弟所说之人乃是何人?”李孝恭其实最近也有些头疼这件事,尽管他已经应下了这件差事,他作为夔州都督的时候,对于岭南巴蜀地区以及巴蜀周边地区了解不少,不过再往外扩展的话,他可就不是很清楚了,现在陆辰居然给他推荐了能够助他平定岭南之人,自然是让李孝恭心中颇为心喜。 而随着两人推心置腹般的谈话,李孝恭也直接把对陆辰的称呼从陆县公变成了陆贤弟。 “在下举荐的自然是王爷的老熟人,那就是李靖,李药师!”陆辰看着李孝恭说道。 “着啊!”听到陆辰说出的人名,李孝恭直接一拍大腿,这激动的一下,直接把对面的陆辰给吓了一跳。 “当初李药师可是本王的三军总管,本王能够平定巴蜀,李药师那可是居功至伟,只可惜现在才是个检校荆州刺史、永康县公!”一想到李靖那么大的功劳,才混了个区区刺史,话中颇有些为李靖鸣不平的意思,“就在这件事上,本王一直觉得叔父颇有些小气了!”李孝恭叹息了一声说道。 这个屋子里只有他与陆辰两人,因此倒也毫不避讳地吐槽起了当朝皇帝。 “王爷如此在在下面前腹诽陛下,就不怕在下同陛下上奏弹劾王爷吗?”听到李孝恭吐槽李渊的话,陆辰忍不住笑着开起了李孝恭的玩笑。 “若是其他人,本王可是不敢说这种话的,但是当着陆贤弟的面,本王觉得这没啥不可说的!”李孝恭看着陆辰笑着说道,这番话也表明了他的立场。 “其实这件事倒不能说陛下小气,实在是李药师乃是出身天策府,天策府现在麾下猛将如云,国公更是拥有数名,若是李药师也身居要位...”说到这里,陆辰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李孝恭自然是能够听明白陆辰话里的意思,直接表示自己明白的点了点头。 “不过若是这次平定岭南以后,恐怕李药师的地位会提一提了!”陆辰笑着同李孝恭说道。 其实陆辰也有些纳闷,其实“平定岭南”这件事,根据史书记载,武德四年的时候李靖就已经做过一次了,而此时李靖的官职因为那次平定岭南就已经是岭南道安抚大使、检校桂州总管了才对,但是现在李靖的官职依旧是检校荆州刺史,这说明李靖并没有平定过岭南,莫非因为自己的穿越,时间线已经出现了偏差,李靖没有去平定过岭南九十六州? “对了,王爷,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要同王爷请教!”陆辰看着李孝恭说道。 “还有陆贤弟不知道的事?这可是稀奇!贤弟尽管问便是,若是本王知晓,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孝恭揶揄了陆辰一句以后,这才收起笑意说道。 “当初您与李药师平定南梁以后,就没有顺势越过南岭,直接平定桂州等地吗?”陆辰还是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平定了啊!”李孝恭不明白陆辰为何有此一问,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陆辰回道。 “既然平定了,为何还要再次平定呢?”陆辰有些纳闷地问道。 “那次平定的并不是岭南所有地区,那次的平定,也不过是消灭南梁以后,顺手为之,是想要将岭南诸地全部平定,达到政令通达!”李孝恭同陆辰解释道,“何况,岭南诸地现在纷乱繁杂,虽有南岭之隔,但依旧是有些隐患的!” “嗯!”陆辰点了点头,而陆辰也明白为何李孝恭要再次平定岭南了。 “贤弟还有什么想问的?”李孝恭尽管把事情同陆辰解释了,但是还是搞不明白陆辰为何有此一问,因此继续问道。 “并没有什么了!”陆辰摇了摇头,心中也把刚才的疑惑释然了一些,只不过陆辰知道,时间线已经改变了,不过,该发生的历史大事并没有偏离,这是一个好现象。 “对了,贤弟可还没同本王说那一桩功劳呢!”李孝恭见陆辰没有什么想问的了,直接笑着提醒陆辰。 “这桩功劳乃是一处矿山!”陆辰看着李孝恭笑着说道。 “一处矿山而已,如何能称为大功劳呢?”李孝恭看着陆辰反问道,矿山重要吗?很重要,但是现在大唐的矿山并不少,因此李孝恭并不觉得一座矿山会成为什么天大的功劳,而且,李孝恭认为陆辰所说的矿山有可能是铁矿之类的。 “若是在下说座矿山是一座最少能开采一百年铜矿山呢?”陆辰微笑着看着李孝恭说道,“那这算不算是一桩天大的功劳?” “你说什么?!”听到陆辰的话,李孝恭直接站起身子惊叫了一声,而这一声直接也惊动了守在门外的李福,李福直接推开屋子门闯了进来,而那些几丈外的护卫也是纷纷再次持刀冲了进来,警惕地盯着陆辰。 “王爷,您没事吧?!”李福看着一脸惊讶状的李孝恭,同时看着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陆辰,李福小心翼翼地问道。 “福伯,把他们都给本王赶出去!谁让他们进来的!”听到李福的问话,李孝恭直接把脸一沉看着那些持刀的护卫,“莫非陆县公还会对本王做什么不成!” “是!”李福此时也警醒过来,显然刚才应该是这位陆县公同王爷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才会让自家王爷产生出如此表情,李福赶忙躬身施礼,同时直接把那些护卫给赶了出去,这才反手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真的有这样的铜矿?”等到李福带着护卫退出房间,李孝恭这才谨慎且小声地询问陆辰。 “在下想不到诓骗王爷的理由!”陆辰饮了口茶以后,放下茶杯,拿起铁炉子上的铜壶,给李孝恭和自己的茶杯里续了水以后,这才淡笑着说道。 陆辰心中则是暗道:“那可是亚洲第一大铜矿德兴铜矿,这个时代还没有被发现呢,德兴铜矿第一次被发现,还是五十年代的时候根据《德兴县志》由国家勘探队发现的,至于德兴一直有采铜炼铜的习俗,只不过此时还没人知道德兴有这么大一个铜矿呢!而李孝恭这次平定岭南之行,自然可以顺手把这个铜矿给拿下!” 铜在这个时代可比铁价值高得多,毕竟铜可就代表着钱,有铜就能铸钱,现在大唐用的铜钱还是五花八门的呢,既有大唐初立铸造的开元通宝,也有隋朝遗留下来的五铢钱,甚至再往前的那些铜钱也在市面上流行使用,总之这铜钱是五花八门的。 虽然朝廷也希望把这些前朝的铜钱都回收重铸,可惜只是有心无力,流通太多,地域广阔,想要回收重铸,在进行了一段时间以后,朝廷就发现,做这种事是费时费力还无法彻底,因此也就暂时放弃了这种想法。 若是有了这大量的铜,那么大唐就可以统一铸造钱币,有了统一的钱币,对于朝廷来说,那可是标志性的事件,因此在听到陆辰的话以后,李孝恭怎么可能不激动和惊讶。 “只是不知那铜矿所在何处?”李孝恭有些激动的看着陆辰问道。 “饶州,乐安!”陆辰看着李孝恭很是简洁的说道。 “饶州乐安!本王记下了!若是寻得此矿山,此功劳本王必不独占!”李孝恭信誓旦旦地看着陆辰承诺道。 “王爷不必如此!在下说过,对于这些,在下是不感兴趣的!”陆辰看着李孝恭说道,只不过陆辰心中想的则是,若想要实现自己的目标,这李孝恭也是必不可少的人物,该交好自然是要交好的。 “对了,回头在下会让家里人送些东西过来,到时候,应该会给王爷一些助力!”陆辰看着李孝恭,突然想起来自己让背嵬卫正在驯养的“信鸽”,而李孝恭此次前去岭南,以及李道宗回返灵州,这可都是可以用来测试信鸽的机会。 “陆贤弟向来出手不凡,本王可就不客气了!”李孝恭直接看着陆辰笑道。 “对了!王爷,你此次前去岭南,还有一件事要注意一下!”陆辰看着李孝恭,又想起一件事,直接很是郑重的同李孝恭说道。 第三百七十二章 鸿雁传书 “陆贤弟还有何事需要本王帮忙?”听到陆辰说还有一件事,李孝恭看着陆辰好奇地问道,“难道是还有功劳要送于本王吗?” “这件事若说算是功劳的话,应该也是一件大功劳,但是这件事若是真的发生,这个功劳王爷可不能独吞,而且,若是王爷真的做这件事以后,需要保住一人性命!”陆辰神色严肃地看着李孝恭说道。 陆辰嘴里说着“可能发生”,但是这件事是一定会发生的,因为李孝恭此去“平定岭南”是必定要参与这件事的,那就是丹阳的辅公祏造反这件事,而这件事平定以后,再加上李孝恭与李靖平定了岭南,那么整个大唐境内将会再无烽烟,可以说在攘外以前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安内了。 “哦?这么严重?”李孝恭见陆辰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颇为郑重,也是收起了笑容问道。 “因为这件事有可能会牵扯到吴王!”陆辰看着李孝恭说道。 “吴王...”李孝恭自然知道陆辰所说的吴王是谁,直接皱眉沉思起来。 陆辰也没有打扰李孝恭,而是静静的喝着茶水等待着。 “你是说吴王有反意?”好半天,李孝恭才低声郑重地询问陆辰。 “不是!既然降了大唐,那就不会再反,何况其中的利害关系,杜伏威又不是傻子,他会不明白么?”陆辰直接摇了摇头,“何况,那杜伏威两次去过在下庄子上,难道王爷也以为只是来找在下出气地么?”陆辰说到这里冲着李孝恭挑了挑眉毛。 李孝恭看到陆辰那挑眉毛的表情,立马就明白了个中关键了,显然这杜伏威早都与自己面前的这位长安县公有了联系,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外界传扬的那种“交恶”,甚至李孝恭认为,杜伏威现在对待陆辰的态度,也都是陆辰安排杜伏威做给外人看的。 “没想到我们所有人都被陆贤弟给算计了!”李孝恭看着陆辰苦笑了一下说道,李孝恭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现在除了被陆辰提醒了个中关键的李孝恭外,外面所有人的人都认为吴王杜伏威跟陆辰是不对付的。 “并不是在下算计,乃是在为李家着想!”看着李孝恭那有些自嘲的笑容,陆辰直接摇了摇头,“杜伏威降了大唐,陛下给了他吴王,赐天家姓,但是说到底,还是异姓之人,现在就已经被陛下给看起来了,以后呢?”陆辰看着李孝恭说道,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陆辰就直接同李孝恭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而起,李渊那所谓给予杜伏威的五百护卫,陆辰可不相信李孝恭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用的。 “也就是说陆贤弟对这杜伏威有安排了?”听了陆辰的话,李孝恭点了点头,作为大唐的功勋王爷,这里面的事,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若是看不出来,他也不会让外面都以为他是“好色”之人了。 “突厥那么大的地方,总是需要人去征讨的!再说了,西面也有着偌大的地盘,这不都是用人之处么?如此能征善战之人,成天关在长安城里,多少有些大材小用了,您说是不?王爷?”陆辰看着李孝恭说道。 “可是说到底,他也是降将,真的可信吗?”听到陆辰的打算是让杜伏威出去打仗,李孝恭不免有些担忧。 “他出去了,可是他儿子不是还在这里么?而且,杜伏威并不傻,出去弄个地方自己当藩王,对大唐有什么影响吗?何况,不是在下自夸,带兵打仗也许在下不如你们,但是若是想要一个人的命,恐怕这天下还没人能比在下更擅长!”陆辰很是自得的看着李孝恭,“何况,这天下这么大,咱们大唐的地盘大了,还是需要人管理的嘛!就算是降将,那也是咱们大唐的人,他能蹦跶到哪去?您说是不?王爷?”陆辰笑眯眯说道。 “没想到陆贤弟都想到那么远了!”听着陆辰的话,李孝恭不由得赞叹了一句,“那么这次本王的南岭之行,莫非会遇到丹阳造反?”李孝恭突然想起说起这个话题的缘由,不由得看向陆辰问道。 “杜伏威长期远离丹阳,据在下所知,那辅公祏和左游仙都不是省油的灯,这辅公祏能被压住,是因为当时杜伏威在他身边,现在确定杜伏威不会回转丹阳了,若您是辅公祏,心中会怎么想?”陆辰看着李孝恭问道。 “若本王是辅公祏,本王也会想办法自立为王,这种人是不会长期忍受久居人下的,但是吴王封地的军权并不在他手里,也就是他会设计夺过兵权,然后造反!”被陆辰这么稍稍一点,李孝恭就想到了整件事。 “若是如此的话,那本王直接去砍了这辅公祏与左游仙不就行了?”李孝恭直接提了个建议看着陆辰。 “罪名是什么?那辅公祏现在把丹阳经营得有声有色,您上去就把这位实际一把手给砍了,那底下的人不直接就造反了吗?”听到李孝恭的建议,陆辰直接笑着问道,“杀人也得有个理由啊!” “陆贤弟,你可是说了,论到杀人,你有的是手段,要不你陪本王走一趟?”李孝恭直接笑眯眯地看着陆辰,而眼中的眼神给了陆辰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王爷,若是其他时间段,在下陪着王爷走这一遭,也没什么不行!只是您也知道,陛下要给在下赐婚,只不过圣旨下而已!若是陛下赐婚了,咱们这一去,最起码也得半年以上,若是那时...”陆辰有些为难的看着李孝恭说道。 “是本王疏忽了!”被陆辰这么一说,李孝恭也想起来这个事来了,直接面带歉意的同陆辰说道。 “所以在下给王爷准备了一些东西,到时候会让家里人送过来,若是到时候王爷有什么事,也可以通过那东西同在下联系!”陆辰看着李孝恭说道,“至于到时候若是辅公祏造反的话,若是陛下下旨让您前去平叛,在下建议您同李药师还有李勣一同平定叛乱!” “行!本王都记下了!”李孝恭点头应了下来,“对了,陆贤弟,你说的那个能够联系你我的东西,不会是‘鸿雁传书’吧?”李孝恭看着陆辰问道。 “鸿雁传书”这个词可不单单是指爱情的,最早在出现信鸽以前,古人就利用鸿雁传递消息,当然这也是个传说而已,而这传说是来自苏武,相传匈奴单于欺骗汉朝使臣,说苏武已死,但是汉使则说汉天子打猎射下一只北方飞来的鸿雁,脚上拴着帛书,乃苏武所书,单于只好放了苏武。 鸿雁传书也是由此而来的,至于鸿雁这种候鸟究竟能不能传书,陆辰也不知道,但是信鸽是肯定能传书的,因此陆辰从年前开始,就已经命背嵬卫在驯养信鸽了。 至于鸽子,有抓的,也有买的,这个时代自然是还没有人用信鸽传信,但是鸽子却是经常变成盘中餐这是事实。 商朝的女将军妇好墓里就出土过玉鸽子,这说明在商朝的时候,人们就已经了解和饲养过鸽子,只不过这时候的鸽子还是一种食物,毕竟《礼记》中就有记载:“庖人掌共六畜、六兽、六禽。”而郑玄给这几种动物做了解释,六禽包括雁、鹑、鴳、雉、鸠、鸽。 因此在唐朝,鸽子并不少见,只不过这个时候,鸽子还是属于一种食物。 陆辰让人弄鸽子,这些人都以为自家公爷是想要吃鸽子,哪知道,这些鸽子都被陆辰弄到背嵬卫的营地去了,还找专门的人饲养,甚至还给了一本所谓的《驯鸽手册》。 至于这些鸽子,陆辰最开始的想法是给盛世和宏源镖局用的,毕竟他的打算可不是长安这一个地方,若是距离远的地方,想要知道什么事情怎么办?托人送信?成天的八百里加急?那不但马的累死,人也累死个屁的了! 何况,那速度能跟信鸽传信比么? 而摊子没有铺开之前,这李孝恭去岭南,李道宗回转灵州,不就是他测试信鸽的最好选择么? “鸿雁传书?那玩意在下一直认为就是个传说,除了苏武,您见过哪个人用过鸿雁传书?”听到李孝恭的猜测,陆辰尽管心中对于这位王爷能说中差不多,佩服他的机智,不过还是直接否定了李孝恭的猜测。 “这倒也是!”听到陆辰的反问,李孝恭点了点头。 “不过也差不多!虽然不是鸿雁,不过在下正在让家里人在驯养一种飞禽,若是能成,就跟鸿雁传书差不多了!所以说,王爷猜测的也不算错!”陆辰看着李孝恭笑着说道。 “哦?若是有如此飞禽,那以后这书信往来岂不是方便了许多?”听到陆辰的话,李孝恭顿时眼睛一亮。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种飞禽能够带的东西不会太多,而传递的信息肯定比不上书信书写的全面!”陆辰直接摇了摇头说道。 第三百七十三章 防弹衣 “可是有些事情,三言两语就足够了!”李孝恭点了点头,自然是同意陆辰的说法的,不过还是冲着陆辰眨了眨眼睛笑道。 陆辰自然知道李孝恭说得是什么了,也许家书这种找人传递就可以了,若是军中情报呢?在这个时代,很多军情可都是通过所谓的“八百里加急”或者“六百里加急”来传递的,就算是如此,那也是耗资巨大的事情,而若是这信鸽真的可以成功的话,那么这情报传递不就即迅速又安全了么? “所以这次才要让王爷带着去岭南啊!当然,任城王要回返灵州了,本王也会送任城王一些的!”陆辰端起茶杯笑眯眯的饮了口茶以后说道。 “你这属于坐镇京城,远距离指挥我们两个王爷啊!”李孝恭直接看着陆辰开玩笑般的说道。 “王爷,此言差矣啊!若是家中无事,在下倒是想要出去游历天下呢!”陆辰直接看着李孝恭苦笑了一下说道。 “在你踏入长安那一天这种日子就远离你而去了!”李孝恭看着陆辰笑着说道。 “是啊!”陆辰叹息了一声,“万般皆是命,是半点不由人啊!时候也不早了,在下也该告辞了!事情就按照咱们的说好的办吧!”陆辰起身同李孝恭拱手告辞。 “那本王就不送你了!”李孝恭把陆辰送到屋子门口,同陆辰说道。 “王爷留步!”陆辰再次冲着李孝恭一拱手,直接快速去到回廊附近,一个起跳加翻身,就上了回廊的房顶,按照原路返回而去。 李孝恭就站在屋子门口,目送这陆辰如此离去。 “福伯,让今天的护卫口风都紧一点!”看着身着黑色劲装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李孝恭同身旁同样仰头目送的李福说道。 “是!今天公爷没来过,王爷在王妃那留宿!”李福很是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错!”李孝恭点了点头,这才迈步往自己的王妃窦大石的景祥苑走去。 陆辰怎么进的赵郡王府,就怎么离开的,当陆辰重新返回任城王府,从后花园的围墙翻进去的时候,双脚敢落地,就被一群人给围了起来,同时这些人手里也点燃了灯笼火把,将周围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当然,起初被围住那一刻,陆辰心里还是惊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明白过来了,这出指定是自己对面这个王爷搞出来的恶作剧。 “嘿嘿!陆县公,没想到吧!你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让本王来个守株待兔,抓个正着!”李道宗看着陆辰,嘿嘿的一笑,一脸恶作剧得逞的模样。 “王爷,你这有点无聊了吧?”看着李道宗那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模样,陆辰有些无奈的说道。 “本王确实有些无聊啊!”李道宗居然很坦然的承认了陆辰对自己的吐槽,这个操作直接把陆辰搞得有些无语。 陆辰只能一脸无奈的看了李道宗一眼,直接往前院走去。 “哎!怎么这就走了呢!陆兄,你还没跟本王说着夜探赵郡王府什么经过呢!”李道宗直接追了上去,跟在陆辰身边一脸求知欲满满的表情问道。 “能有什么经过?无非是见到赵郡王,把事情说好了呗!”陆辰一面摘着手套,一面瞥了李道宗一眼很是随意的说道。 “你这么出现,有没有把赵郡王吓一跳?”李道宗锲而不舍的跟在陆辰身后继续追问。 听到李道宗的问话,陆辰停顿住脚步琢磨了一下,陆辰这突然以站住,本来李道宗与陆辰身高差不多,奈何李道宗在陆辰身后属于半弓着身子探头询问,陆辰这突然的一下子,李道宗没反应过来,直接结结实实的撞到了陆辰的后背上。 “哎呀!”李道宗这一下直接撞在了防弹衣上,防弹衣什么硬度,这一下直接撞得李道宗鼻子发酸,李道宗揉着鼻子,疑惑的看着陆辰的后背,“你这里面是什么玩意,这么硬!这感觉可不像是一般的内甲!”李道宗一面揉着鼻子,一面好奇的伸出手在陆辰的后背摸了一把,尽管也有一种硬邦邦的感觉,但是显然与他领兵作战时穿的内甲明显不同,因此李道宗很是好奇的问道。 “赵郡王似乎一直在等待在下的出现,并没有感到在下的出现是一种突兀!”陆辰被李道宗这么一撞回过神来说道。 “我问得是你这里面穿的什么?”对于陆辰的回答,李道宗并没有太在意,毕竟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被陆辰衣服里面套得到底是什么内甲。 “哦!这是防弹衣!”陆辰很是随意的说了一句。 “什么衣?”陆辰顺嘴秃噜了一句,李道宗自然是没有听出过“防弹衣”这种东西,因此直接很是疑惑的问道。 “哦!其实就是在下让人特别制造的一种内甲!”陆辰这时也醒悟过来了,赶忙解释道,其实刚才李道宗追问的时候,陆辰一直在边走边琢磨今晚同李孝恭说得那些事里面,有没有遗漏什么,因此才会一不留神说了现代词语。 “是吗?这玩意有什么作用?能不能给本王也弄一件!本王出钱!”李道宗连珠炮似的在陆辰身边追问道。 陆辰扭头看向李道宗,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李道宗,李道宗被陆辰这么一打量,顿时愣住了,不知道这家伙打量自己干嘛,顿时迟愣在原地,看着陆辰。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玩意造价不菲,一件最起码也得这个数!”陆辰其实是在打量李道宗的身材,毕竟基地里的防弹衣不在少数,他自己又用不完,就算是给自己的背嵬卫都装备上,也用不完,若是能出售一些给这些带兵的王爷和国公,也可以算是一个生财之道了,因此,陆辰稍一琢磨,就直接冲着李道宗竖起了食指。 “一百贯?”李道宗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一千贯!不过王爷与在下交情深厚,在下可以给王爷打个对折,五百贯就行!”陆辰看着李道宗笑着说道。 “有没有这么贵重啊?”李道宗将信将疑的看着陆辰,毕竟五百贯可不是少数,按照现在的市价,这五百贯都可以养活自己手下一个厢的兵几个月了。 “一会儿你看看就知道了!”陆辰冲着李道宗一笑,然后转身往前厅走去,而李道宗也是在陆辰身旁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前厅,有下人点燃了烛火,顿时前厅里亮堂了起来。 陆辰直接示意刘泾去取来李道宗护卫的腰刀和长矛,同时让李道宗屏退了左右,将前厅的房门关闭,前厅里只留下了李道宗与陆辰以及刘泾三人。 陆辰直接解开上衣,露出了里面迷彩色的硬质防弹衣,示意刘泾用腰刀和长矛,劈砍和突刺自己身上的防弹衣。 而这也是第一次陆辰把“防弹衣”展示给其他人看,当看到陆辰身上的防弹衣的时候,李道宗就是一愣,因为这种材质,他从来也没有见过,既不是丝绸,也不是粗布,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材质。 “这是什么材质的?”李道宗好奇的身手往陆辰身上的防弹衣摸去,入手特别的光滑。 “这种材质是在下的师尊研制的,制作颇为费劲!”陆辰总不能告诉李道宗,这玩意的主要材质是超高分子量聚乙烯同时内部还有复合陶瓷板吧,这玩意别说陆辰自己不懂,说出来,也没有人能听得懂。 “哦!”李道宗点了点头,对于陆辰师尊的事,李道宗也知道,在李道宗等人的认知里,陆辰这位师尊绝对是“仙人”,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发明创造呢?而且,这些发明都不是他们能够想象出来的。 “刘泾,来吧!”陆辰示意刘泾动手。 “公爷,真的要动手吗?”刘泾手握寒光闪烁的护卫腰刀,迟疑和担忧的看着自家公爷。 “没事,尽管来就是了!”陆辰直接点了点头,这六级防弹衣,连7.62毫米的子弹都能防御,还防御不住你的刀砍和矛刺? “那...公爷你小心了!”见自家公爷催促了,刘泾也直接握了握腰刀,挥刀往陆辰的防弹衣上砍了过去,刘泾一刀砍到了陆辰的防弹衣上,刘泾就闭住了眼睛,不敢看。 “本公没事!”陆辰看着刘泾那紧张的样子,同时感到砍在防弹衣上的腰刀都是阵阵发抖,陆辰直接笑着说道,听到陆辰的声音,刘泾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腰刀砍在防弹衣上,难以入内分毫,而陆辰则是微笑着看着自己,至于一旁的李道宗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毫无损伤的防弹衣。 “换长矛!”陆辰同刘泾示意,这次刘泾也有了信心了,双手持矛冲着陆辰就捅了过去。 结果自然是无法刺穿防弹衣,刘泾则是收起腰刀和长矛放到了一旁。 “怎么样?王爷,这玩意五百贯不贵吧!这东西可比您的内甲轻快很多!”陆辰看着李道宗得意的笑道。 第三百七十四章 论梁师都 “快,让本王试试!”看到陆辰身上的防弹衣防御力如此高,李道宗直接有些兴奋的说道,同时直接就开始宽衣解带。 “王爷,你要干嘛?”看到李道宗那一面宽衣解带,一面猴急的样子,陆辰很是警惕的看着李道宗。 “还能干嘛!本王得试试你这内甲啊!”看着陆辰那眼神,李道宗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陆辰说道。 “哦!”陆辰点了点头,直接闪掉了外衣,把外衣交给了刘泾拿好,把身上的防弹衣脱了下来,给李道宗套在了身上,李道宗此时的身材跟陆辰差不多,这防弹衣倒是没有穿得有模有样的。 李道宗穿上防弹衣很没有形象的跳了几下,同时在前厅里简单的打了几下拳,踢了几下腿,此时的李道宗哪有一点王爷架子,怎么看都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般。 其实说到底,此时的李道宗的年龄才二十三岁,比陆辰还小一岁,这个年纪在后世,可是正上大学呢!只不过由于身份的原因,不能显露出年轻人的一面罢了,此时前厅里只有陆辰和刘泾在,李道宗哪里还会有什么王爷架子。 “陆兄,这东西是比本王的内甲轻得多啊!”李道宗跳脱了一阵,伸手在胸口拍了两下,砸的防弹衣“嘭嘭”的响了两声。 “让本王试试!”李道宗目光看向一旁的腰刀和长矛,冲着刘泾示意道。 “我来吧!”陆辰自然是看到了刘泾的为难神色,刚才是自己,现在是王爷,对于刘泾来说,心理压力确实有些大,陆辰直接抄起腰刀挥舞了一下,冲着李道宗笑道,只不过那笑容多少有些“不怀好意”。 “来吧!”李道宗直接扎了个马步,冲着陆辰示意,显然李道宗现在的心思都在这件“防弹衣”上,别没有注意到陆辰那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唰!”带着破风声,陆辰就一刀直接劈到了防弹衣上,防弹衣确实是防住了这一刀,但是那力量直接震得李道宗捂着胸口连连的“咳咳”咳嗽了两声。 “陆兄,过分了啊!”李道宗捂着胸口幽怨的看着陆辰,埋怨道。 “在下只是想告诉王爷,这东西虽然能够防住劈砍和突刺,但是力量过大的时候,还是会被震伤的!”陆辰看着李道宗,笑着解释道,同时随手把腰刀放到了一旁。 “有利有弊嘛!”李道宗深呼吸了两口气,顺畅了一下呼吸,示意陆辰帮自己把防弹衣脱下来,陆辰帮着李道宗把防弹衣脱了下来,两人重新落座的时候,李道宗笑着说道,“不过这个东西穿在身上,可比本王的那软甲舒服多了!” 其实李道宗说得内甲虽然是软甲,但说到底也是金属制作的,那玩意穿在身上能舒服到哪里去,虽然防弹衣穿着也不会太舒服,不过与内甲比起来,自然是要舒服许多。 “所以说,这五百贯还是很值得!”陆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笑道。 “那本王要两件!”李道宗同样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着陆辰说道,不过一口茶水下肚以后,李道宗还是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陆辰,你这一刀也太狠了!”李道宗很是幽怨的看着陆辰,埋怨道,李道宗估计自己这胸口,肯定得被陆辰这一刀给震出淤青了,不过李道宗对于陆辰的武力也算是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了。 “在下并没有用多大力啊!”陆辰看着李道宗那夸张的表情,直接明知故问的做出疑惑的样子说道,至于陆辰为啥用这么大力,显然是为了报复李道宗恶作剧自己。 “你...”李道宗直接被陆辰这表情给打败了,顿时一时有些语噎,竟然想不出该如何反驳陆辰,好半天,李道宗才看着陆辰继续说道,“陆兄,本王要回灵州了!”李道宗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着陆辰。 “这么急?”听到李道宗的话,陆辰也是收起了玩笑之色,有些惊讶的看着李道宗问道,按照陆辰的推断,李道宗要回转灵州,最少也应该是在李孝恭去岭南以后,也就是说,应该在三月左右,开春时节,这李道宗突然就要回灵州,实在是有些出乎陆辰的意料,也有点打乱了陆辰的计划。 “灵州有消息传来,说是梁师都有些蠢蠢欲动,而颉利可汗似乎也想趁这个机会捞点好处!”李道宗看着陆辰毫不避讳的把军情说了出来。 “梁师都这人必须得除掉!”听了李道宗的话,陆辰琢磨了一下,“梁师都这个梁国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陆辰看着李道宗继续说道。 陆辰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因为梁师都的地盘尽管不大,但是这个位置特别的重要,梁师都的“梁国”定都在夏州朔方郡,同时他手里还有盐川郡、雕阴郡、延安郡、弘化郡这几个地方,这几个地方连成一线,若是时机合适,直接就可以兵临长安,而这也就是后面李世民会被突厥兵临长安,签订“渭水之盟”的原因。 何况,这盐川郡里有四大盐池,分别为“一乌池,二白池,三细项池,四瓦窑池。乌、白二池出盐。” 有了这些盐池在手里,这才支撑起了梁师都这所谓“梁国”的经济,而为何梁师都会与颉利可汗现在处于蜜月期,说白了,一是梁师都有地利,只要借助梁师都的地盘,突厥可以随时南下“打草谷”;二则是梁师都手里有有盐,这种东西可是不事生产的突厥这种游牧民族没有的,而大唐肯定不会出售盐铁给突厥,而食盐这种东西自然是梁师都能够提供的。 梁师都与颉利可汗现在的蜜月期,就是两人都想把大唐取而代之,但是两人又都各怀鬼胎,都想利用对方,梁师都的兵力不如突厥,突厥想要南下又必须得走梁师都这条道,所以双方现在也在互相利用。 对于大唐来说,梁师都这个地方就是个隐患,这就好比万里长城,突然在中间开了个门,这道门就是梁师都,奈何现在大唐内部都不平静,也只能在灵州防御梁师都和突厥,什么时候国内平静了,才会倒出手来收拾梁师都。 另外,现在世家势大,李家要削弱世家,外面都在流传着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在明争暗斗,显然这个时候就算李渊愿意让这两人的其中一个带兵去征讨梁师都,另一个人的支持者也不会同意,所以这件事就僵持在这里了,让梁师都在所谓的“梁国”还过得有滋有味的。 “若是现在平了梁师都呢?”琢磨了一阵子,陆辰突然看向李道宗问道。 “如何能够平定梁师都?现在什么情况,陆兄知道,本王也知道,哪里有兵能够去平定梁师都?”李道宗看着陆辰苦笑着说道。 “三公主啊!”陆辰看着李道宗笑着说道,正常历史上,这个时候,李秀宁已经不在了,所以那“娘子军”也是被瓜分的瓜分,将领该隐退的隐退,但是现在不一样啊,陆辰把刘黑闼给弄死了,李秀宁直接活了下来,占大唐军力三分之一还多的娘子军可还握在李秀宁手里呢,何况,娘子关最近很平静,直接分兵收拾梁师都不费劲啊! 再说了,若是李秀宁出兵平定梁师都的话,那自己这个“娘子军军师”肯定是要随行的,到时候,只要推进到朔方,陆辰就有办法弄死梁师都。 “对啊!”听到陆辰这么一提醒,李道宗直接一拍大腿说道,“本王怎么忘记三姐了呢!” “主要是殿下现在颇为低调,回来长安以后,殿下就甚少露面,都淡出众人的视线了!恐怕现在很多人都对娘子军动心思了吧!”陆辰看着李道宗笑眯眯的说道,只不过双目之中却有精光闪烁。 “一直都有人对娘子军动心思!”李道宗怎么会不明白陆辰话里的意思,直接笑呵呵的说道,“三姐低调是不想被扯到一些事情里,但是有些人却是别有用心!” “咱们不管那些人!到时候他们惹得殿下发了脾气,就知道什么叫自讨苦吃了!”陆辰直接摆了摆手说道。 “以三姐的脾气,估计那帮人到时候有得是好果子吃!”李道宗也是点头赞同道,“不过这些事不是咱们该关心的!毕竟有三姐呢!不过陆兄这个提议本王准备明日去找叔父奏禀一番!”李道宗看着陆辰说道。 “可以!”陆辰点了点头,其实刚才说让李秀宁率娘子军去平定梁师都也不过是陆辰的突发奇想,至于李渊会不会同意,还得看李渊,同时还得看李秀宁愿不愿意带着娘子军出兵了。 至于说陆辰有没有考虑过李渊给他赐婚的事,陆辰自然是考虑过了,但是陆辰觉得,若是李秀宁要出兵平定梁师都,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会成行的,毕竟大军出动可不是一句话就能拔腿就走的事。 第三百七十五章 有活儿了 “这个你去同陛下奏报一下这个建议,在下明日去拜访一下公主,话说回来,这过了年,在下还没有正式拜访过殿下呢!”陆辰看着李道宗笑着说道。 “那你这个军师可真不称职,人家那些所谓的‘门生’还有‘故旧’啥的,逢年过节哪个不是争先恐后的报答‘知遇之恩’,你这位公爷倒是把本王这位‘位高权重’的三姐忘在脑后了!真不知道,若是本王三姐若是知道你偶然才想起这事,会不会直接骂你一句‘白眼狼’!”听到陆辰的话,李道宗直接笑着揶揄起了陆辰,同时把“位高权重”和“白眼狼”咬得极重。 “这事还真是在下疏忽了!”对于李道宗的揶揄,陆辰倒是并没有反驳,而是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到底,来到这个时代,他还真是因为遇到李秀宁才会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这过年没有亲自去给李秀宁拜年,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需要本王给你准备一些礼物不?”李道宗看着陆辰笑着说道。 “这不就有现成的吗?”陆辰直接一指一旁的防弹衣笑道。 “还别说!这东西还真的挺适合本王三姐的!”顺着陆辰手指的方向,看到那件防弹衣以后,李道宗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比起那些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自家三姐确实对于这些盔甲兵器更感兴趣,兴许这也是自己这位三姐如此“强大”的原因吧! 李道宗这话说完,两人直接相视一笑,跟着两人又说了一阵子的闲话,这才各自休息去了。 转过天,陆辰带着人辞别了李道宗,离开了任城王府,前往李秀宁的公主府自然不可能带着这么多人,陆辰让手下人带着车队回转陆家庄,他则是带着刘泾还有冯怀以及几名背嵬卫直奔公主府而去。 “王爷,陆县公带人去了公主府!”陆辰这面带着人去了公主府见李秀宁,那面管家李福就同坐在偏厅喝茶的李孝恭进行了禀报。 “嗯!”听了李福的禀报,李孝恭点了点头,“福伯,开始吧!”李孝恭放下手里的茶盏,抬头看向李福低声说道。 “是!”李福冲着李孝恭一施礼,转身出了偏厅,按照李孝恭的安排派人做事去了。 “长安县公陆辰,求见平阳公主殿下!”陆辰带人来到公主府门前,林九林九刚屁颠屁颠跑来同陆辰见礼,就直接被陆辰这番操作给干愣住了。 毕竟自家殿下可是交代过,自己面前这位县公若是来公主府的话,直接带着到前厅就行了,结果今天这位陆县公明显不按常理出牌啊,直接高声求通报是什么鬼? 关键陆辰这番操作,自己容易挨揍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怠慢了这位县公大人呢! “军师,小人是有什么地方得罪军师了吗?”林九诚惶诚恐的同陆辰施礼问道。 “并没有啊!”看着林九那诚惶诚恐的表情,陆辰有些诧异的说道。 “既然小人没有得罪公爷,那公爷为何要为难小人啊?”林九一脸委屈的看着陆辰说道。 “本公何时为难你了?”林九这话直接说得陆辰就是一愣,更加诧异了。 “殿下可是下过令的!公爷前来,不必等候,直接去前厅落座即可!您这么一叫门,小人难免会因‘待客不周’受到责罚!”林九哭丧着脸看着陆辰说道。 “没事!这件事本公会同殿下解释的,你不必担心!本公这么做,自然是有本公的道理,肯定不会让你受罚的!”听到林九的解释,陆辰顿时明白面前这林九在担心什么了,直接笑着说道。 听到陆辰这么说,林九才会放下心来,就在这时,林九看到陆辰的眼神扫向远处街角的拐角处,林九可是斥候出身,顺着陆辰的目光方向看去,自然也瞥到了那几道身影,林九心中顿时有了一丝明悟。 “那小的这就去为军师通禀!还请军师稍候!”林九直接冲着陆辰一施礼,转身一溜烟的跑进了公主府内。 时间不长,就听到了脚步声,角门打开,柴绍带着人从角门处走了出来。 “见过霍国公!能蒙霍国公亲自迎接,在下甚是惶恐!”陆辰冲着兴冲冲的柴绍一施礼,毕恭毕敬的说道。 本来柴绍还一脸笑意的冲着陆辰走来,结果被陆辰这一番操作直接给整懵了,搞不清自己这位陆贤弟,未来的妹夫以及连襟,怎么突然又整出这么一出来。 不过在看到陆辰递给自己的眼色,以及后来眼神瞟向街角的方向之时,柴绍的眼角余光也发现了街角的那几个探头缩脑的身影以后,柴绍顿时就明白了。 “陆县公大驾光临,本公自然是要亲自迎接了!里面请!”柴绍直接也是面含笑意的冲着陆辰一拱手,然后直接就把陆辰让进了公主府,不过在走进公主府之时,直接冲着林九使了个眼色,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街角方向。 别看林九只是个公主府看门的阍人,但是可别忘了这帮人的出身,何况能够被李秀宁带来公主府的,那在娘子军里不论是忠心程度还是身手那都是一等一的才行,当然,也有一些是老兵,又无家可归,被李秀宁养在公主府里的,但是越是这种老兵油子,才越可怕。 柴绍仅仅是一个眼神,这帮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直接冲着柴绍一施礼,林九就直接奔一旁的跨院去了。 “兄弟们,有活儿了!”一走进这位于第三进的左跨院,林九直接就扯了一嗓子。 这个跨院是公主府护卫的休息之所,今日不用当值的那些护卫可都是在这个院子里呆着的,当然也有出去溜达的,不过那些出门溜达的,恐怕就赶不上这趟“活儿”了。 一听到林九的喊声,那些不论是在玩石锁还是在练功的,甚至还有在洗衣服的,顿时都围拢了过来。 “老九,有活儿了?”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这大冬天的,这位居然就穿了一件对襟的无袖麻布汗衫,对襟汗衫里的胸膛上横七竖八的都是伤疤,显然经历了大量的战斗,这大汉冲着林九直接嗓音洪亮的问道。 “老熊,小点声!”林九直接示意这位壮汉压低音量。 “军师被人盯梢了,咱们驸马爷示意咱们把那几人给弄回来!”众人见到林九那压低声音的手势以后,更加凑近了一些,林九这才低声说道。 “要死的还是要活的?”被称作“老熊”的汉子,尽量的压低声音问道。 “废话,肯定是要活的啊!死的有个屁用!”林九直接瞪了老熊一眼。 “怎么跟熊副统领说话呢!咱们应该说,熊毅,你用用你那个熊脑子,驸马爷肯定是要活口!”旁边一名身材削瘦,眼中精光四射的小个子男人,嘿嘿一笑说道,原来这位被称作“老熊”的汉子,乃是公主府护卫副统领熊毅。 本来这老熊还以为这小子是替他鸣不平呢,结果发现这小子明显是在调侃自己。 直接伸手就去抓这小子,哪知道这小子滋溜一下,就躲了过去。 “行了,别闹了!赶紧出几个人,去把那几个小子弄回来,当然,别弄出太大的动静!”林九直接出言喝止了熊毅和那精瘦男子的嬉闹。 “那我这就带人就把那几人拎回来!”听到林九的话,熊毅也不再同那精瘦男子嬉闹,扭头看向林九说道。 不要以为林九只是个看门的阍人,在这帮人面前没有话语权,其实当初熊毅的这个位置是林九的,奈何林九不愿意接这个职位,更是以照顾温队正为由,拒绝了这个位置,这个位置在落在了熊毅的头上。 当然,最主要的是,林九的能耐在整个公主府护卫里,那也是排在前面的,所以这些护卫还是很尊敬这个林九的。 “老熊,你就算了吧!你这体格子太扎眼了!”听到熊毅的话,林九直接否决了熊毅的话,“祁六,你带几个精明的过去!”林九直接看向刚才调侃熊毅的精瘦男子说道。 “行!两刻钟!”祁六点了点头,直接冲着几个人一使眼色,一甩头,几人一面套衣服,一面往跨院的月亮门走去。 “贤弟,你这又是搞得哪一出?”陪同陆辰一同往前厅走去的柴绍,看着陆辰问道。 “分红收到了?”陆辰并没有回答柴绍的话,而是询问起分红的事来。 “昨日苏烈已经送过来了!”柴绍点了点头回答道。 “那就好!”闻言陆辰也点了点头,“今天是来给三公主和柴兄拜年来的!”陆辰直接看着柴绍笑道。 “你可拉倒吧!”听到陆辰的话,柴绍直接一撇嘴说道,“这都眼瞅着上元节了,你想起来过来拜年来了?我跟你讲,公主殿下对于你没来拜年可是颇有怨言,甚至还说了自己‘识人不明’的话,一会儿你可就自求多福吧!”柴绍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看着陆辰笑着说道。 第三百七十六章 大战将至 听到柴绍的话,陆辰就是一缩脖子,这位平阳公主殿下是什么脾气,他可太清楚了,在娘子军中呆了那么长时间,陆辰要是不了解这位大帅是什么脾气,他就白混了。 “未来姐夫,殿下真的在生在下的气?”陆辰小心翼翼地看着柴绍问道。 听到陆辰叫自己“未来姐夫”,柴绍顿时眉毛一挑,看向陆辰,嘴角含笑调侃起陆辰:“没想到你陆县公也有怕的人啊!” “嗯!”陆辰很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难得啊!难得!”柴绍上下打量着陆辰,一脸笑眯眯的样子,“至于生多大的气不好说,只不过刚才下人禀报你来的时候,殿下正在擦拭宝剑!”柴绍直接不怀好意地说道。 “那在下还是告辞吧!”一听到李秀宁在擦拭宝剑,陆辰直接冲着柴绍一拱手,转身就准备开溜。 “以殿下的脾气,你来了若不进去拜见,你觉得她会不会直接领兵杀到陆家庄?你这可是个‘大不敬’哦!”柴绍直接冲着陆辰一挑眉毛说道。 “哎!”听到柴绍的话,陆辰只能认命一般的叹了口气,跟在柴绍身后走进了前厅。 刚走进前厅,一抬头,就看到李秀宁正襟危坐在椅子之上,一旁的茶几上横担着她的随身佩剑,剑柄处的灯笼穗垂落在茶几旁,正在随风摇曳,至于坐在椅子上的李秀宁,正板着脸看着陆辰。 “臣,长安县公,娘子军军师,陆辰,拜见平阳公主殿下!”陆辰正冠抖袖,很是毕恭毕敬的同李秀宁见礼,见到陆辰这一副恭敬的模样,柴绍直接憋着笑去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陆辰,你可知罪?”李秀宁心里憋着笑,努力继续板着脸,正官正令地看着陆辰问道。 “臣...不知!”陆辰沉吟了一下,准备直接开启抵赖模式。 “你此次进城,去拜见了阿耶,又拜见了大哥和三弟,为何不来拜见本宫?就凭这一点,本宫就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李秀宁直接板着脸很是严肃的说出了陆辰的“罪状”,“何况,本宫乃是你的上官,你还身负娘子军军师一职,难道你不应该早早的前来拜见吗?” “这...”听到李秀宁的话,陆辰还真不太好反驳抵赖,毕竟李秀宁这几句话可都说得在理,自己确实是疏忽了这方面的礼节,而李秀宁因此生气,自己还真不太好反驳。 “臣知罪!只不过...”陆辰赶忙拱手应道,不过还是准备辩解一下。 “既然知罪,就该受罚!来呀,拉下去,先给十军棍!”李秀宁直接一声娇喝,顿时前厅门外直接闪进来几人,为首的正是叶竹,叶竹后面跟着四名膀大腰圆的护卫,直接冲着陆辰就准备伸手。 “不玩了!不玩了!”一看这几人真准备过来摁自己,陆辰直接撂挑子了,本来合计配合李秀宁玩一下,让李秀宁数落几句出出气就得了,哪知道这家伙直接就要给自己来十军棍,陆辰直接不干了,直接气呼呼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看到陆辰这有些无赖的样子,李秀宁和柴绍直接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秀宁直接冲着叶竹带进来的几名护卫摆了摆手,几名护卫很是知趣的冲着李秀宁一施礼,然后退出了前厅,而叶竹则是抿嘴偷笑着去了李秀宁的身边站定。 “军师,你以为本宫真的不敢打你?”好半天,李秀宁收住笑意,看着陆辰很是严肃地问道。 “殿下自然是有这个权力的,但是在下为何迟迟不来拜见殿下,殿下不是应该比在下还清楚吗?”陆辰坐在椅子上看着李秀宁说道,一脸的“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怎么样?”就在陆辰话音刚落的时候,柴绍直接笑着看向李秀宁问道,“我说这家伙不会怕吧!所以,为夫的那瓶二锅头...”柴绍直接给了李秀宁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同时冲着李秀宁勾了勾手。 “哼!”李秀宁直接瞪了柴绍一眼,“叶竹,回头给驸马拿一瓶二锅头!”说完,狠狠地瞪了陆辰一眼,显然是埋怨陆辰害得她输掉了一瓶二锅头给柴绍,至于柴绍根本就没在乎李秀宁瞪自己那一眼,反而一脸美滋滋的表情。 “殿下,柴兄,你们这用在下打赌可有些不地道了!”听到这夫妻俩的对话,陆辰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显然这夫妻俩是在拿李秀宁能不能吓唬住自己在打赌呢! “说实话,对于你不来给殿下拜年这件事,殿下确实有些生气!”听到陆辰的话,柴绍直接转头看向陆辰说道,“至于为兄,也是觉得贤弟这事做得有点失礼了!”柴绍收起笑容,看着陆辰说道。 “这不也是没有办法之事么!何况,这大战将至,在下总要准备准备不是?再说了,在下这次登门也是为了失礼赔罪来的!”陆辰看着李秀宁和柴绍笑着说道,同时,直接冲着身后的刘泾一摆手,刘泾直接把背在身上的包袱取了下来,放到了陆辰身旁的茶几上。 当刘泾打开包袱以后,里面的两件防弹衣直接就吸引住了李秀宁与柴绍的目光。 “这是何物?”李秀宁看着防弹衣,直接疑惑地问道。 “这是在下根据先师遗留下来的书典,制作出来的内甲!”陆辰指着防弹衣介绍道。 “这材质,为兄竟然没有见过!”柴绍直接起身,来到防弹衣面前,伸手触摸了一下防弹衣的材质,然后有些惊讶的说道。 “制作这内甲的材料,乃是先师创造出来的,在下只是依照先师遗留下来的方法制作出来而已!”陆辰模棱两可的说道。 至于李秀宁与柴绍则是点了点头,直接就相信了陆辰的话,毕竟不论是陆辰拿出来给孙思邈的医书,还是陆辰制造出来的种种“古怪离奇”的东西,都说是跟他的“仙师”学来的,本身他们就认为陆辰是“谪仙人临凡”,而陆辰嘴里那离去的“仙师”,自然也是神仙众人了,制作出这种出人意料之物也是理所当然的。 柴绍直接伸手抄起一件防弹衣,掂量了一下,“殿下,这内甲要比咱们的战锴内甲轻巧了许多!”柴绍放下防弹衣以后,扭头看向李秀宁说道。 “只是不知这防御是否也如同你我的战锴内甲相同?”李秀宁看着防弹衣微微皱眉问道。 “这内甲可防刀劈矛刺,抵御箭矢!”陆辰笑着同李秀宁说道,“7.62毫米子弹都打不透的防弹衣,还能防不住你这些东西!”陆辰在心中暗道。 “哦?”听到陆辰信誓旦旦的话语,李秀宁与柴绍齐齐地一挑眉毛,只不过多少表情还有些不太相信。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陆辰自然也在这夫妻二人脸上看到了怀疑的表情,陆辰直接二话不说,站起身来。 “殿下,借剑一用!”陆辰直接来到李秀宁面前,拱手说道。 李秀宁点了点头,一旁的叶竹直接把李秀宁放在茶几上的佩剑双手呈送到了陆辰面前。 “多谢殿下!”陆辰道了声谢,双手接过佩剑,跟着“仓朗”一声抽剑出鞘,宝剑的刃口在阳光下都闪烁出了七彩的霞光,显然李秀宁这把佩剑也是一柄百炼剑,“好剑!”陆辰直接赞叹了一句。 接下来就是如同在李道宗那展示防弹衣一样,只不过这次这防弹衣是刘泾双手举着的,劈砍刺击以后,防弹衣依旧无事,陆辰直接还剑入鞘,将宝剑还给了李秀宁。 “好东西啊!”看着完好无损的防弹衣,李秀宁与柴绍直接齐齐地赞叹道。 “好吧!你这失礼之罪,本宫就不追究了!”李秀宁直接摆手,示意一旁的叶竹把防弹衣收起来。 “多谢殿下!”陆辰直接冲着李秀宁笑着说道。 “贤弟,刚才为兄可是听你说了‘大战将至’四个字,这‘大战将至’的‘大战’是从何而来?”柴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以后,看着陆辰很是好奇的问道。 这些带兵打仗的将领,对于“战”这个字可是相当敏感的,若不是陆辰展示防弹衣,柴绍这话早就想要问了。 “转过年,任城王将会回转灵州,赵郡王将要平定岭南,这还不是大事么?”陆辰也是端起茶水轻饮了一口以后反问道。 “那都是正常的啊!承范身兼灵州总管之职自然是要驻守灵州的,至于孝恭堂兄平定岭南也算不得什么大战,毕竟岭南乃是一盘散沙,他此去也不过是使政令通达而已,又谈何大战呢?”李秀宁看着陆辰娓娓道来,一旁的柴绍则是深以为然的点头应和。 “那颉利可汗与梁师都算不算大战呢?”陆辰看了看李秀宁,又看了看柴绍,直接笑眯眯地再次反问道,同时放下了手里的茶盏,静静的等待着两个人回答,而李秀宁与柴绍夫妻二人听到陆辰的反问以后,直接一脸错愕地看着陆辰。 第三百七十七章 眼中钉 “难道贤弟收到什么风声了?”李秀宁与柴绍在错愕之余,对视了一眼以后,李秀宁给叶竹使了个眼色,叶竹很是自觉的去把前厅的门给关上了,柴绍这才用带着猜测与试探的语气询问陆辰。 “没有啊!”陆辰很是干脆地回应道。 “呃...”得到了陆辰如此干脆的回答,这夫妻二人直接面面相觑起来。 “那贤弟为何要提起这阿史那咄苾与梁师都此二人呢?”柴绍再次问道。 “这个纯属在下的推测,此次任城王回转灵州,必然是收到了什么风声,不然陛下肯定不会如此匆忙的,刚刚过完年就让任城王回转灵州!”陆辰直接分析道,听到陆辰的分析,夫妻俩纷纷点头应和,作为统军之帅,就算这事儿陆辰不说,他们也是明白其中的缘故的,只不过在他们这个身份和位置上是不能随便说这种话的。 “这种事我们自然是知晓的!但是就算如此,那梁师都与阿史那咄苾那厮挥兵南下,所带兵丁自然不会在少数,以灵州的兵力,承范也只能防守,无法反攻吧?”李秀宁秀眉微蹙,看着陆辰低声带着推测的语气说道。 “本公倒是觉得这次恐怕梁师都那厮不会参与这件事,而是会让阿史那咄苾借道直逼灵州,他坐收渔翁之利!”陆辰则是摇了摇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为何?”听到陆辰这么说,李秀宁与柴绍有些疑惑地看向陆辰,据他们所知,这梁师都现在与那阿史那咄苾乃是盟友,梁师都现在更是被阿史那咄苾册封为大毗伽可汗。 “毗伽”乃是东突厥创立者骨咄禄之子,此人乃是突厥左贤王,如今阿史那咄苾将这个称号给了梁师都,就是用“左贤王”的职位来拉拢梁师都,既然梁师都接受了这个突厥左贤王的位置,那这次阿史那咄苾出兵怎么可能会让坐拥“南下通道”的梁师都稳坐家中呢? “这次阿史那咄苾的目的并不是打下灵州,而是想要掠夺食物...”陆辰解释道,“突厥乃是游牧民族,不擅生产,此次南下的目的乃是掠夺能够让他们过渡到春天的食物的!” 听到陆辰的分析,李秀宁与柴绍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认为陆辰说得有道理。 “不过,既然那梁师都已经接受了册封,成为了大毗伽可汗了,他完全可以把他‘梁国’的粮食供应给突厥啊!”就在这时,李秀宁看着陆辰说道,显然对于陆辰这个分析有了不同的看法,何况,根据线报,那梁师都为了保住自己的“梁国”,可是经常给突厥那面提供盐铁粮食这些生活必须品的。 何况,梁师都可是坐拥“四大盐池”之人,他的“梁国”之所以能够到现在都不被征伐,完全是因为他手里这“四大盐池”在支撑,也是因为他手里有这四大盐池,突厥的颉利可汗才会与他交好,若说颉利可汗不想要这四大盐池吗? 怎么可能不想! 阿史那咄苾做梦都想把这四大盐池据为己有,若是有了这四大盐池,阿史那咄苾绝对就会缓解掉突厥“缺粮少盐”中的“少盐”,但是阿史那咄苾能够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他可不是个傻子。 干掉梁师都以后,他肯定就得直面大唐,而这梁师都的存在,就是他与那大唐之间的屏障,而这个屏障现在看来,是“掌握”在他手里的,这梁师都的夏州现在就是大唐“围墙”上的一扇“门”,而这扇门的“钥匙”在他的手里,有了梁师都把他与大唐隔离开,自己可以随时开门“南下”,但是大唐想要反攻自己却得先要推倒这扇门。 何况现在大唐初定,国内又不平静,哪有能力分兵来推倒这扇“门”,而且,此时的梁师都的“梁国”还颇为稳固,大唐想要推倒梁师都这扇“门”绝对会损失惨重,到时候只怕这初立的大唐根基都会摇晃,若是如此,那他就更可以直接挥兵南下,取而代之了。 这才是颉利可汗阿史那咄苾的心思,至于时不时的南下,说白了就是为了“练兵”与“打草谷”,当然,若是灵州的守军出门迎敌追击,那他也不介意取灵州,直逼长安。 “呵呵!”听到李秀宁的担忧,陆辰直接轻笑了一声,“殿下,据在下所知,尽管那阿史那咄苾身为颉利可汗,但是那突厥乃是多部落混合,就算那梁师都供应粮食,仅夏州一地,又能供应多少呢?若是分配不均,造成内讧,这可是阿史那咄苾不愿意看到的!” “若是如此,咱们难道不可以利用这一点嘛?”听到陆辰的分析,柴绍眼睛就是一亮。 “利用这一点?”听到柴绍的提议,陆辰看向柴绍,“柴兄,就算咱们利用了这一点,那些降唐的部落,陛下该如何处理呢?”陆辰直接看着柴绍问道。 “这...”听到陆辰的反问,柴绍就是一愣,跟着直接试探着问道,“斩草除根?” “柴兄,你要是真能这么做!在下绝对敬您是条汉子!”陆辰直接冲着柴绍一竖大拇指说道,“如今那突厥,少说也有百万之数,您要是能都斩尽杀绝,那您绝对名留青史,比那白起还出名!” 陆辰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那“杀神”白起,一辈子杀的人数,基本上也是跟如今突厥的人数差不多,但是白起可不是一次性全干掉的,最多一次是坑杀四十万降军而已,若是柴绍一下子干掉上百万的突厥人,那柴绍在历史上的名气绝对比白起还大,毕竟,一战整死一百万的人,那是历史上任何一场战役都达不到的数字。 “呃...”听到陆辰的话,柴绍沉默不语了,确实,正如陆辰所说,一战整死上百万人,柴绍还真干不出来,何况这里面可是包括老弱妇孺在内,两军交战,那是生死有命,若是屠杀老幼妇孺,那就是心理变态了。 “其实在下也考虑过这个事,只不过现在时机不成熟,就算是有办法,也无法实施!”陆辰叹了口气说道。 “为何?”听到陆辰的话,李秀宁直接好奇的追问道。 “因为中间有一个梁师都,梁师都不除,他永远是大唐的眼中钉,肉中刺!”陆辰有些无奈的说道,而且陆辰知道,这梁师都一直都没有降唐,一直到贞观二年才被平定,而这老小子是死在自己堂弟的手里的。 “贤弟莫非有办法征伐那梁师都?”听到陆辰的话,柴绍直接看着陆辰问道,毕竟从陆辰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析,陆辰是准备要对梁师都动手。 “在下是有这个想法,但是这件事有些兹事体大,若是陛下不同意的话,恐怕也无法实行!”陆辰看着柴绍,同时又看向李秀宁说道。 “莫非你想动用娘子军?”李秀宁是什么人,那说句不好听的,半个大唐都是这位公主殿下打下来的,见陆辰看向自己的眼神,自然就知道陆辰在想什么了,因此直接出言问道。 “是!若想趁着这次机会征伐梁师都,唯有殿下的娘子军!”陆辰也不准备说什么虚与逶迤之话,直截了当的说道。 “为何?”李秀宁看着陆辰有些不解的问道,“难道太子殿下与秦王殿下就不是更适合的人选吗?” “这件事只有殿下做最合适!”陆辰看着李秀宁说道,同时把同李道宗分析的利弊也同李秀宁说了一遍,而李秀宁与柴绍听了陆辰的分析以后也都点头表示赞同,“而且,殿下不要忘记一点,无论是太子殿下也好,还是秦王殿下也罢,他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位带兵出征,出于想要钳制对方的想法,必然另一方都会有人占据军中要职,到时候延误了战机,这才是最可怕的事!”陆辰看着李秀宁说道。 不过陆辰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这些世家之人若是借着这个机会向“外面”吐露了军情,想要“借刀杀人”那也都是有可能的。 “何况,无论这次军功多么的大,殿下都是女子,殿下明白吗?”陆辰看着李秀宁笑着点了一句。 以李秀宁与柴绍的心智,怎么会听不懂陆辰话里的意思,纷纷再次点了点头。 “只可惜,咱们再怎么说,也都只是猜测,到底会不会让本宫带兵出征,恐怕还要阿耶同意才行!何况,若是娘子军弃了娘子关而走,本宫怕那突厥直接分兵娘子关!”李秀宁直接有些担忧的说道。 “在下可没说需要全部娘子军出动啊!”陆辰听到李秀宁担忧的话,直接笑着说道,“只需要一半娘子军,在下就有办法拿下夏州,端了梁师都!”陆辰笑眯眯的说道。 “哦?军师这是准备亲自带兵出征了?”听到陆辰的话,李秀宁直接秀眉微挑看着陆辰问道,话里直接就透露出了期待的意味。 第三百七十八章 天方夜谭 “恐怕很难!”看着李秀宁看着自己的眼神,陆辰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回到长安这么长时间,一面发展自己的基础,一面跟那些世家玩些勾心斗角,陆辰前段时间已经有种厌倦感了,甚至有些想念起军营生活了,说到底,陆辰骨子里还是一名军人。 “莫非是在担心阿耶赐婚之事?”李秀宁一下子就明白陆辰险种烦恼的是什么,最近李渊肯定是要宣布给陆辰与李颜珺赐婚的,到时候,因为赐婚的关系,陆辰恐怕没有办法随军出征了。 “正是!尽管大军出动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但是...”陆辰点了点头,但是话并没有说完,不过陆辰的意思,李秀宁与柴绍都是明白的。 “军师无须担心,若是军师有意出征,这件事就着落在本宫身上了,定然不会有所影响!”李秀宁看着陆辰笑着说道。 “若是如此,那就拜托殿下了!”陆辰最开始是觉得若是真的李渊同意李秀宁带兵前去征伐梁师都的话,自己可去可不去,但是转念一想,若是他不去的话,恐怕真要征伐的话,这攻城拔寨的,大唐的士兵绝对会死伤无数,陆辰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带着背嵬卫前去助阵,因此,陆辰直接冲着李秀宁一拱手说道。 “就是不知道阿耶会不会同意呢!”李秀宁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 “这事,在下已经拜托任城王向陛下奏禀了!”陆辰直接看着李秀宁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等着阿耶的决断吧!本宫也会手书一封给何潘仁,让他做好准备!”李秀宁点了点头,虽然说着是等待李渊的决断,但是李秀宁认为,李渊很大概率会同意陆辰让李道宗所奏之事,因此直接也是下了决断。 “就按照殿下所说的办吧!”陆辰点了点头,不没有认为李秀宁如此安排有什么不妥之处。 “陛下,任城王在外面求见!”站在大殿外透气的李渊,听到身旁的常宝禀报道。 “哦?让他过来吧!”听到常宝的禀报,李渊点了点头。 常宝直接领命而去,很快,就带着李道宗来到了李渊身旁。 “臣,李道宗见过陛下!”李道宗正冠抖袖以后,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免礼!”李渊看着李道宗摆了摆手。 “承范,为何事而来?”李渊看着李道宗面带笑意的问道,毕竟自己的这个侄子可是为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因此李渊对于这个侄子还是相当的满意。 “回叔父,侄儿此次前来是为了灵州之事而来!”李道宗看了一眼左右,然后躬身回禀道。 “嗯?!”听到李道宗提到了“灵州”,李渊两道寿眉微微一挑,直接转身往暖阁内走去,“进去说吧!”李渊示意李道宗进暖阁说话,李道宗赶忙跟随在李渊身后进了暖阁。 “虽然朕让你回转灵州,那面也有奏报说那颉利可汗有些蠢蠢欲动,但是也没有说急于一时啊!”李渊坐在龙书案后,看着跽坐于自己对面的李道宗有些诧异的说道。 “是!灵州的战事确实未起,只不过这件事是关于梁师都的!”李道宗看着李渊回道。 “难道那梁师都也有所动作了?”听到李道宗提起了梁师都,李渊不禁微微有些错愕,毕竟他并没有接到任何关于梁师都有意出兵的奏报,同时扭头看向常宝,常宝微微摇头,表示没有关于梁师都的奏报递送上来,因此,当李渊看向李道宗以后,眼神中多少带着一些诧异。 “并没有!”李道宗直接摇了摇头。 “那承范,你为何要提起这梁师都呢?”李渊有些好奇的看着李道宗再次问道。 “此事还要从陆县公说起...”李道宗也不隐瞒,直接把陆辰同自己的那些关于梁师都的分析,以及欲让李渊出兵平定梁师都的事都说给了李渊听。 “这...”听完李道宗的汇报,李渊直接沉吟了起来,陆辰说得有没有道理,有,可以说是有理有据,但是李渊还是有些担忧,毕竟若是把娘子军从娘子关撤离以后,那面就空虚了,若是突厥分兵突击,又如何能够抵御? “叔父,陆县公说了,若想平定梁师都,并不需要全部娘子军,只需要一半就足矣!”李道宗看着李渊说道。 “一半?”听到李道宗的话,李渊直接惊讶的看着李道宗,虽然这几年并没有派兵与梁师都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硬刚”,但是梁师都手下有多少兵力,不管是李渊还是负责驻守灵州的李道宗等人,心中都是有个大概数字的,那就是不少于二十万,娘子军一半的兵力能有多少,也就六到七万人。 何况就凭借这六到七万人,对抗有着城池之利的梁师都,在李渊看来怎么看都是以卵击石,何况孙子兵法有云:“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你攻城战的话,最少也得五倍兵力于对方才能进行攻城战,而现在陆辰居然说用六七万人,去攻打最起码拥有二十万人的梁国,就算李渊认为陆辰是“谪仙人临凡”,但是这兵力的悬殊,也让李渊多少觉得这有些“天方夜谭”了。 “是的!而且,陆县公很笃定!”李道宗也看到了李渊那疑惑和吃惊的表情,其实最开始他也觉得这事有些不靠谱,但是陆辰那么笃定,尽管陆辰没有跟他解释如何攻打,不过李道宗相信陆辰可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肯定是有什么办法能够凭借这些人数拿下“梁国”的。 “那秀宁是什么态度?”李渊点了点头,李渊觉得,就算是自己同意了娘子军分兵出击,但是这种作战方式的话,自己的这个三公主恐怕不会同意。 “呃...”被李渊这么一问,李道宗直接就沉吟了,因为他只是跟陆辰商讨了一番以后,就来李渊这里上奏来了,至于他那位三姐是怎么想的,对于这件事的态度,他还真不知道。 “启禀叔父,三姐是什么态度,侄儿并不晓得,不过陆县公今日已经去拜会三姐了,若是三姐不同意的话,应该会进宫来的吧!”李道宗带着揣测的语气说道。 “这道旨意朕不能随意的下发,毕竟那娘子军的统帅是秀宁那丫头,如果朕真的直接下令,让那六七万的大唐军兵去攻打梁师都,恐引起秀宁的不满,这件事最好还是同秀宁商讨一下!”李渊稍一沉吟,然后同李道宗说道。 “是!那侄儿这就去问问三姐对待这件事是什么看法!”李道宗起身同李渊施礼说道。 “嗯!若是秀宁也同意的话,朕就可以下这道旨意!”李渊点了点头,示意李道宗去找李秀宁,询问李秀宁对于征讨梁师都这件事的态度。 李道宗退出暖阁,离开皇宫,直奔李秀宁的公主府而去。 就在陆辰同李秀宁夫妇聊天的档口,公主府的女官管家来到了前厅门外。 “什么事?”看到女官在门外,李秀宁直接冲着女官招手问道。 “启禀殿下,任城王在外求见!”女官冲着李秀宁施礼以后禀报道。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听到女官的禀报,陆辰直接笑着说道。 “让他进来吧!”李秀宁听了女官的禀报,示意女官带着李道宗来前厅。 “殿下,猜猜这任城王来找您所为何事?”陆辰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李秀宁笑着问道。 “若是本宫猜的不错的话,恐怕承范这次来是为了娘子军出兵之事!阿耶估计不敢轻易下旨,这是让承范来询问本宫的态度来了!”李秀宁看着陆辰直接笑道,“若是本宫猜对了,你给本宫十瓶二锅头如何?” “可以!”陆辰直接点头应道,十瓶二锅头而已,不算事,只是陆辰没有想到,这位大唐奇女子居然如此爱酒。 很快,李道宗在女官的引领下就来到了前厅,除了李秀宁依旧端坐在那,柴绍与陆辰齐齐起身迎接李道宗。 “见过三姐!”李道宗冲着李秀宁施礼说道。 “承范来了!”李秀宁冲着李道宗摆手,示意李道宗不必多礼,同时看着李道宗笑道,“没用膳吧?一会儿在三姐这里将就一顿?” “三姐说笑了,现在谁不知道除了陆兄那县公府的饭菜,就属三姐这里的好了!那愚弟可就不客气了!”李道宗看着李秀宁笑着说道。 “这家伙一直对本宫藏私呢!”听到李道宗的话,李秀宁直接指了指一旁的陆辰说道。 “殿下,您这可就冤枉在下了,在下家里用得什么蔬菜和调料,可都跟您这里别无二致啊!”陆辰直接回应道。 “真是这样么?”李秀宁秀眉微挑看了陆辰一眼,微微一笑。 “当然如此,在下可从不忽悠!”陆辰表情严肃的点头应道。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大炮是用来丈量国土面积的 午饭是在公主府的偏厅吃的,火锅加炒菜成为了公主府的标配,席间,李道宗自然是把李渊询问李秀宁关于出兵夏州,征讨梁师都的看法。 李秀宁夫妇已经同陆辰商讨过这个事了,现在李道宗代表李渊来询问,自然是同意了。 “三姐,叔父对于兵力上的悬殊很担心!”李道宗看着李秀宁,把李渊担忧的事说了出来。 “既然军师说这一战有办法,那为何不相信军师呢?”李秀宁看向一旁的陆辰说道,“而且,咱们这次也可以试探为主,若是突厥南下,拿不下这梁国,也可以直接堵截一波突厥人!”李秀宁把自己的想法也说了出来。 “不错!”李道宗点了点头,“那我这次回灵州,若是那突厥南下了,我就在灵州牵制住突厥部队,等待三姐的到来!”李道宗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可以!”听到李道宗这个提议,其他三人纷纷点头赞同。 一顿饭吃得几人也是心情舒畅,毕竟该讨论的事情也讨论了。 吃过饭,陆辰与李道宗同李秀宁夫妇告辞,李道宗去皇宫找李渊复命去了,陆辰则是带着人直接回转陆家庄。 陆辰回到陆家庄,直接召集了几位背嵬卫的统领,来到书房。 “都坐吧!”看到苏定方等人来了,陆辰直接示意几人坐下说话。 “谢公爷!”几人齐齐的谢了一声以后,这才在陆辰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知公爷召集吾等所为何事?”作为背嵬卫的统领,苏定方看着陆辰直接问道。 “这里,你们怎么看?”陆辰没有回答苏定方的话,直接示意一旁的刘泾展开一张舆图,苏定方几人有些惊讶地看着这张舆图,实在是这张舆图绘制的太详细了,而陆辰所指的位置,正是梁师都所在的“梁国”的位置。 “这里?”看到陆辰所指的梁国,苏定方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回公爷,这里是大唐的心腹大患!”苏定方很是直接的说道。 “若是能够拿下这里,那大唐边境无忧!”廉修德补充了一句说道。 “很好,本公说的就是这件事,不出意外,很快应该就会有机会征伐这里!”陆辰神色严肃的说道,而陆辰这话一说完,他对面的几名统领脸上都出现了兴奋的神色。 “莫非公爷要带着吾等出征吗?”苏定方试探性地问道。 “不错!”陆辰点了点头,“不过你们几人不可能都去,毕竟咱们不能取胜不顾家,要有人留下来护卫陆家庄,所以,过几日的‘演习’将会决定谁去谁留!都去准备吧!”陆辰说完,直接示意几人可以出去了,几人起身直接同陆辰敬礼以后转身往书房外走去。 “老苏,你留一下!”陆辰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接喊住了苏定方。 “公爷,还有什么吩咐?”等到其他几人离去以后,书房里就剩下了陆辰与苏定方二人,刘泾也被陆辰赶出了书房。 “这个给你!”陆辰直接从腰间掏出他的那把手枪,推到了苏定方面前。 “这是...”苏定方看着被陆辰推到面前的手枪,直接惊讶地看着陆辰,“公爷,这如何使得,这乃是公爷的护身利器啊!”苏定方连连摆手拒绝。 “无妨!本公还有!你拿着就是!另外,今晚让咱们背嵬卫的老兄弟去后山等本公,到时候本公另有安排!”陆辰看着苏定方说道。 “是!”苏定方直接敬礼说道,同时眼睛不住的往手枪上面瞟,除了新增加到背嵬卫的那些人,老背嵬卫的士兵,可都是知道陆辰的这把手枪的,没有一个统领不眼馋的,陆辰也曾经说过,这把手枪会赐给其中一人,现在这把枪摆在了自己的面前,苏定方的内心是无比的激动的。 “收起来吧!回头本公教你!”陆辰示意苏定方把手枪收起来。 听到陆辰的话,苏定方直接一把抄起手枪,揣到了怀里,脸上充满了激动的神情。 “行了!去吧!”陆辰摆了摆手,示意苏定方可以离开了,苏定方直接敬礼以后,离开了书房。 “还差什么呢?”陆辰摸着下巴琢磨着,“对了,看看徐高峰父子研究出来那东西没!”陆辰起身,直接出了书房,示意刘泾与冯怀跟着自己去趟工坊区。 来了工坊区,陆辰直奔“兵工厂”,进了车间,就看到徐高峰父子正在组装着一件如同刨子一般的东西,只不过这个“刨子”比那些木工手里的要大上几十倍,而且,刨子的前头是可以更换的如同“钻头”一般的东西。 陆辰一眼就看出来,这父子俩正在组装的正是自己给了图纸的“爱荷华膛线机”,不过现在这个东西应该叫“陆氏膛线机”了,这玩意就是手工拉枪管膛线的机器。 “老徐,怎么样?”陆辰直接出声问道。 “见过公爷!”听到陆辰的声音,徐高峰父子,以及其他的工匠,纷纷冲着陆辰施礼。 陆辰摆手示意免礼,然后围着膛线机转了一圈,伸手触摸了一下钻头,此时的膛线机“钻头”还无法做到后世的那种可以雕刻出螺旋形膛线,这个钻头是一个四棱的,可以在枪管或者炮管里雕刻出四条直线。 尽管这些人并不知道自家公爷让他们造这个是干什么用的,不过既然是陆辰的命令,他们自然是要执行的。 “公爷,再有两天就可以使用了!”徐高峰跟在陆辰身边汇报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 “本公让铸造那面造的东西造好了吗?”陆辰收回手,看着徐高峰问道。 这膛线机暂时不是用在枪械上的,而是陆辰准备直接雕刻炮管,陆辰要造的是最早的线膛炮——阿姆斯特朗炮。 “回公爷,造好了!”徐高峰应道。 “试过没?”陆辰一听徐高峰说造好了,立马来了精神,直接问道。 “试了,效果显著!”徐高峰似乎是想起来那“山崩地裂”一般的效果,有些后怕的说道。 “不错!”陆辰点了点头,“每个参与这个项目的工匠,奖励一百钱,你作为带头人,奖三百钱!” 有了这东西,就不信你梁师都能守得住!另外还有那五十名背嵬卫,等武装好了,就看你梁师都有多少人能顶得住!想到这里,陆辰忍不住嘴角上扬,甚至有些期待征讨梁国这次出征来。 “很好!抓紧时间,多造几门炮出来!”陆辰看着徐高峰说道,只不过转头看向徐高峰的时候,发现徐高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有什么话要跟本公说么?”陆辰看着徐高峰问道。 “公爷,这东西杀伤力太强了,若是用在战场之上,只怕有伤天和啊!”徐高峰琢磨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老徐啊!那突厥屡次南下,烧杀抢掠,难道就不是有伤天和吗?”陆辰看着徐高峰反问道,“造这个东西只是为了抵御突厥而已!” “好吧!”听到陆辰这么说,再联想到每次突厥南下造成的灾难,徐高峰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 见徐高峰没有再说什么,陆辰也不再说什么,毕竟这种事,还是需要徐高峰自己想清楚比较好。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陆辰带着刘泾和冯怀直接离开了工坊区,回转府邸。 路上,一想到徐高峰说火炮试验成功了,陆辰就想起后世一位教授说过的话“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范围之内”,以及还有一句话,陆辰也是很喜欢的,那就是“大炮是用来丈量国土面积的”,每次想到这两句话,陆辰内心都有些激动。 在这个时代,陆辰就准备好好的丈量一下华夏的国土面积到底会有多大! 天色黑了下来,月上柳梢头,陆辰带着刘泾与冯怀直奔后山,冯怀的两个肩头,一左一右扛着两个箱子,刘泾则是背着两个绿色的木箱,至于里面是什么,他俩现在还不知道。 很快,来到的后山的一处山坳之中,陆辰带着刘泾与冯怀一露面,等在这里的苏定方和五十名背嵬卫直接起身列队迎接陆辰。 “公爷!”所有人齐齐敬礼。 陆辰摆了摆手,“公爷,人都到齐了!”苏定方来到陆辰近前,同陆辰汇报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扫视了整齐列队的这帮子最早跟着自己的五十名背嵬卫。 “最近火枪练得如何了?”陆辰扭头看向苏定方问道。 “每日都训练一个时辰!”苏定方回答道。 “你们五十人,以后就是背嵬卫里的飞虎营!”陆辰看着这几十个一直跟随着自己的汉子,高声说道,跟着,冲着刘泾与冯怀一招手,两人过来把带来的箱子放到了地上。 当箱子被陆辰给打开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惊。 因为箱子里的东西,是他们从来也没有见过的,但是却又有些熟悉的东西。 第三百八十章 如此甚好 熟悉是因为现在这里的东西与他们每天都会训练的燧发枪太相似了,而陌生则是因为,他们从来也没有见到过如此造型的“燧发枪”。 漆黑的枪体,全身散发着亚光的漆黑光泽,这些人何曾见到过设计的如此精美的枪械,所有人齐齐地吞咽了一口唾液,眼中充满的火热与贪婪。 “公爷,这是...?”苏定方贪婪的看了一样箱子里“燧发枪”,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这东西本公只分发给你们五十人使用,该怎么做,你们都清楚吧?”陆辰扫视了眼中充满火热之情的众人,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的问道。 “知道!”众人齐声回应。 “很好!本公不希望外面人听到关于这枪的事情!谁若是传了出去,别怪本公不留情面!”陆辰再次警告了众人一句。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只不过那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箱子里的QBZ191突击步枪。 “下面本公给你们演示这枪该怎么用!”陆辰直接伸手抄起一把突击步枪在手,打开保险,拉栓上弹,熟悉的手感,熟练的动作,尤其是拉栓上弹的清脆响声,一瞬间让陆辰有一种重返当年的感觉,只可惜,手中是熟悉的枪械,周围却已经没有了自己曾经的特战队员了。 “这把枪的射击距离的是八百步左右的距离!”陆辰指着枪上的瞄准镜说道,陆辰是把突击步枪的有效距离四百米换算成了这个时代的距离单位说的。 “八百步!”听到陆辰说的八百步距离,所有人不由得心下骇然,毕竟这个距离可是相当的远了,一名普通合格的弓箭手的射击距离大约是九十步到一百步之间,当然也有天赋异禀的,但是那距离也不会超过两百步,何况这样的人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而且,正常人的视距也就是两百步左右,当然说的是看得清清楚楚物体的情况下,若是说目视距离的话,自然是更远了,自家公爷说得很清楚,这箱子里的枪,可以在对方还看不清楚自己的时候,就击杀对方,这顿时又让所有人一阵子激动。 “现在本公教你们如何使用这把枪,最近一段时间,你们就在这后山,训练使用这些枪械吧!”陆辰直接无视了这些人那惊骇的表情,直接摆出射击姿势说道。 接下来,陆辰就开始讲解突击步枪的使用方法,从射击方式的调整到弹匣的更换,以及三种步枪瞄准射击的姿势等等。 接下来,就是分发枪支给这些背嵬卫士兵,刘泾负责记录编号。 “枪在人在!知道吗?”等到分发完毕,苏定方重新整队,冲着自己对面的这些背嵬卫士兵喊道,从陆辰对于这些“步枪”的重视程度来看,苏定方自然是知道这些“步枪”的重要性。 “知道!”所有人高声回应道。 “枪不在人也得在!”哪知道,就在这些人喊完以后,陆辰直接面容严肃的说道,“万不得已可以毁掉这些枪,但是你们每个人,对于本公来说,比这些枪重要得多!你们对本公来说,是如手足一般的存在,枪可以毁,人不能有事!明白吗?” “明白!”这些背嵬卫听了陆辰的话以后,顿时红了眼圈,齐齐的声嘶力竭地喊道,只不过虽然嘴上应了下来,心中却都涌动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老苏,开始训练吧!”这第一天的训练,自然是陆辰带着训练的,当然,一旁的苏定方也是跟着学习训练方式方法,毕竟不可能让陆辰每天都来训练这些人,若是让陆辰每天都来训练他们的话,他这个背嵬卫统领的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苏定方认真地学习着陆辰的训练方法,甚至还从刘泾那里借来了纸笔,一面学习一面记录。 等到陆辰离开,苏定方带队回营房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时分了。 转过天,陆辰正吃早饭的时候,就接到了禀报,说是秦琼等人来了。 “诸位仁兄,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陆辰冲着秦琼等人拱手施礼笑道。 “咱们兄弟几个可是来赴约来了!”程咬金冲着陆辰拱手回礼以后,扯着大嗓门说道。 陆辰自然知道“赴约”二字是什么意思了,陆辰笑着将几人迎进前厅,众人分宾主落座,苏嫦带着婢女给众人奉茶以后,退出了前厅。 “在下还以为诸位仁兄还要几日呢!”陆辰笑着说道。 “这种事可不能再耽搁了!”秦琼直接意有所指的说道。 “莫非秦二哥收到了什么风声?”陆辰看着秦琼笑眯眯地问道,心中则是在琢磨秦琼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柴绍跟秦琼他们透露了关于梁师都那面的事?不过陆辰转念一想,觉得柴绍不是这么办事不知轻重之人,秦琼应该说的不是这件事情。 “转过年,赵郡王要去岭南的事,你不知道?”秦琼看着陆辰反问道。 听到秦琼反问的话,陆辰放下心来,显然对于征伐梁师都的事,现在并没有被人知道。 “听说了!不过赵郡王跟在下现在有些不对路,所以...”陆辰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话也是没有说完。 “说来也奇怪,为何赵郡王会如此对待陆贤弟呢?”一旁的程咬金直接有些诧异的问道。 “财帛动人心,诸位现在可都尝到了‘盛世’带来的甜头,唯独赵郡王没有,再加上有心人煽风点火,呵呵,只怕最近‘盛世’不会太平了!”一旁的张士贵捋着胡子冷笑了一声说道。 “不管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若是那赵郡王真要找事,在下也不是那软柿子!”陆辰冷哼了一声说道,“至于他前往岭南的事,与在下可没什么关系!” “确实与贤弟无关,不过与天策府可有点关系!”秦琼笑着说道,“此次赵郡王前往岭南,那赵郡王可是找到陛下面前要人了!至于秦王殿下会派谁去辅佐赵郡王,现在还未可知...”秦琼同陆辰说道。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事不宜迟,今日便开始如何?”陆辰点了点头,虽然秦琼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话里的意思陆辰已经明白了,不过陆辰自然知道,李道宗这次前往岭南可是带着李靖去的,至于自己面前的这几人,可是都没有去的。 “也好!”秦琼点了点头,毕竟早点完事,他们几人心中也算是无牵无挂了,就算是前往岭南也不会因为未曾履约而心怀愧疚了。 几人与陆辰一起,直接前往陆家庄外的背嵬卫的后备军的大营,当然,这里面除去必要的陆家庄的正常守备人员以后,其他所有背嵬卫的统领和士兵也都全部被通知前往了后备军的大营。 “本公答应你们的事可是办到了!这些国公可都被本公给找来了,至于你们能跟这些国公学到什么,就看你们自己的了!”站在点兵台上,陆辰神色淡然地通过铁喇叭高声说道。 说完这番话,陆辰直接放下铁喇叭,扭头冲着秦琼继续说道:“二哥,诸位仁兄,就这些人了,你们怎么分配,谁带领多少人,在下就不掺和了,诸位仁兄,就看你们自己分配吧!”陆辰说完,就退到了一边去了。 既然是让秦琼这些国公带着自己的这支卫队进行“演习”,自然是要放权给这些公爷来施为了。 秦琼等人点了点头,“知节,是你们先选,还是为兄先来啊?”秦琼看着程咬金笑着问道。 “自然是二哥先选了!不过俺觉得,就这些人,应该差不多吧!”程咬金扫视了一眼站在点兵台下面的这些背嵬卫和后备军士兵的精神面貌,笑着说道。 “嗯!知节所言不差!”刘弘基以及张士贵也纷纷点头赞同程咬金的说法。 “那就随便吧!当然,这些背嵬卫可也得咱们几人平分才行!”虽然精神头都不错,但是显然,后备军跟背嵬卫一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因此秦琼笑着说道。 “这是自然,正好这背嵬卫也有五名统领,咱们也是五人,就一人带一个统领吧!”柴绍点头回应秦琼说道。 “如此甚好!”其他几人听了柴绍的建议,也点头应道。 就这样,如何分配这些士兵,就被秦琼等人三言两语定了下来,最后柴绍带走了苏定方,秦琼带走了方启,刘弘基带着杜君绰,张士贵带着彭遵,程咬金则是将廉修德招到了自己的麾下。 “这对阵该如何对阵呢?”人员都分配好了,但是五人各带一队,这对阵也是个麻烦事,毕竟四个人可以打二对二之类的,但是五个人恐怕就得打轮转了。 最后几人决定用一个特别公平公正的方法来决定对阵的次序,那就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公平公正的方法——抓阄。 看到几位国公在那抓阄,一旁的陆辰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第三百八十一章 这家伙还真敢整 经过公正公平的抓阄以后,首轮军演的对阵双方是宿国公程咬金与翼国公秦琼,接下来就是柴绍对阵张士贵,刘弘基则是轮空,至于刘弘基后面要对阵谁,自然是轮转进行了,其实这个轮转也不过是那么回事,基本上就是每人都会互相对阵一次。 “二哥,没想到咱们哥俩先对上啊!”程咬金看着抓阄结果,哈哈大笑起来,“二哥,这么多年,你可是很少出手了,现在你这身体还能不能上阵啊?还能不能来个‘飞马植枪’啊?”程咬金看着秦琼问道。 “你到时候试试不就知道了?”秦琼没有回答程咬金的话,反而眉毛微微一挑,捋着胡子微笑着看着程咬金说道。 “那咱们可就战场上见真章了哦!二哥!”程咬金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看着秦琼笑道。 “那就战场上见了!”秦琼笑着点了点头。 尽管现在是秦琼与程咬金在说话,但是其他几人脸色也都是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神情,毕竟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演习”,但是这些带兵之将之间的争强好胜之心自然不会降低的,不能真刀真枪的动手,但是这“演习”之上,互相交手一番,也是这帮人求之不得的。 接下来,自然是按照开始的分配,每位公爷都带着“自己的队伍”前往自己的营地,别忘了陆辰的手里可是攥着长安周边的一万五千亩土地。 这些土地陆辰可都是选的陆家庄周边的地区,当然后山那些土地,包括毒盐矿的那些山头,也都被陆辰给收入囊中了,可以说,陆辰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地主阶级”了。 因此,这五个公爷带着各自的队伍,也都有了驻扎地。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尽管是这几位公爷初次执掌队伍,但是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很快几个营地就修建了个差不多,甚至营地里都竖起了大旗,大旗上那醒目的“秦”、“程”、“柴”、“张”以及“刘”的大字就随风飘扬了起来。 随着几位公爷的安营扎寨,长安城那面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毕竟这么醒目的大旗,老远就能被人看见,常宝在接到手下不良人的汇报后,直接就撩袍端带急匆匆的去同李渊禀报去了。 至于其他世家和王爷也都收到了下人的禀报。 “竖旗?还是那几位公爷?”听到管家萧桓的禀报,坐在书房里正看书的萧瑀,直接放下手里的书卷,有些诧异的看向萧桓。 “启禀大人,那陆家庄外确确实实的竖起了几杆大旗,上面都是那些公爷的姓氏!”萧桓恭敬的点头说道,言语中多少带着兴奋之意。 “呵呵!这陆辰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听到萧桓的禀报,萧瑀直接冷笑了一声,“私自让公爷带兵兵演,这可是大忌啊!”萧瑀面容有些阴鸷的说道,只不过这语气多少还带着一丝丝的兴奋。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凡是大规模的“兵演”和“阅军”那可都是皇帝的权力,尤其是这种涉及到两军对阵的兵演,正常情况下,就算是这些公爷执掌的军队,平日里也不过是演练一下军阵,大多数都是单兵训练和小队训练,如同这般的摆阵厮杀演练是没有的。 而且,这种摆阵厮杀演习大多是给皇帝观看的,日常是没有这些的,何况,就算是有私下演习,也大多是这些公爷自己练兵,像陆辰这样让这么多公爷参与的,也只有皇帝可以,陆辰这么做显然有些越制了。 萧瑀琢磨了一下,眼中阴郁的目光闪动,直接起身,“更衣,备车!老夫要进宫求见陛下!”萧瑀直接起身,同萧桓吩咐了一声。 “是!”萧桓躬身领命,转身离开书房去给萧瑀准备进宫的衣物和车驾去了。 “这家伙还真敢整!”当然,李秀宁也在公主府收到了下面人的禀报,不过李秀宁倒是不当回事,“本宫,倒是很好奇,军师训练出来的兵是什么模样的!”李秀宁琢磨了一下,也直接起身,吩咐叶竹给自己更衣,当然她不是要去皇宫,而是准备去陆家庄看热闹。 “还真没有这家伙不敢做的事!”李道宗也接到了禀报,听到陆辰居然让几位公爷帮他训兵,还进行兵演,李道宗也好奇起来这背嵬卫的兵是啥样了,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李渊给了陆辰三千背嵬卫,不过这些兵基本上都是在陆家庄那趴窝,每日也不过是能听见操练的口号,具体素质什么样,还真没有人见过,因此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李道宗也充满了好奇,同时吩咐管家范林,给自己备马,他也准备去陆家庄看看热闹。 “王爷,难道您就不担心陆县公吗?”范林一面命人服侍李道宗更衣,一面面露担忧之色说道。 “担心?本王为何要担心?不过是一个兵演而已!”李道宗有些诧异的看着范林,一时间没有想明白范林话里的意思。 “王爷,让几位公爷带兵训兵,多少有些越制啊!若是有心人去到陛下那...”范林低声在李道宗耳边说道,只不过范林的话没有说完,李道宗两道漆黑的剑眉就是微微一挑,也明白范林话里的意思。 “本王还真是疏忽了!”被范林这么一提醒,李道宗也是惊醒了一下,那帮文人可都是“唇齿如刀”的家伙,如今陆辰搞了这么一下,绝对会被扣上“越制”的帽子,何况还是关系到军队之事,这可是有些忌讳的。 “本王先入宫!”李道宗琢磨了一下,直接沉声说道。 很快,李道宗就来到皇宫门口,结果就在李道宗往宫内走的时候,发现另一边,萧瑀也在内侍的引领下同样往宫内走去。 在李道宗看向萧瑀的时候,萧瑀也看到了李道宗,虽然他是尚书右仆射,但是人家李道宗可是实打实的手握兵权的亲王,而且在品阶上,人家李道宗也比你这个尚书右仆射高着呢,萧瑀不知道李道宗来皇宫是什么目的,不过萧瑀还是冲着李道宗拱了拱手。 很快,两人在暖阁宫殿的门口碰了面,“见过任城王!”萧瑀冲着李道宗施礼说道。 “萧仆射不必多礼!多日不见,萧仆射倒是有些老当益壮的感觉了!”李道宗看着萧瑀打了个哈哈说道。 “托王爷的福,老夫身子骨还行,王爷倒是依旧风采照人啊!”萧瑀虽然心中很不愿意见到这个都快跟陆辰穿一条裤子的王爷,但是表面上还是恭敬的说道。 “嗯!萧仆射无病无灾,倒真是我大唐之福!”李道宗不咸不淡的回应了一句。 “王爷,萧仆射,陛下传召二位!”就在这时,常宝从殿里走出来,先冲着李道宗施了一礼,跟着又冲着萧瑀拱了拱手,这才说道。 “有劳常知事了!”李道宗冲着常宝点了点头,萧瑀则是冲着常宝拱了拱手,两人齐齐的说了一声。 “分内之事!二位别让陛下等久了!”常宝用带着催促的语气说道,只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常宝则是看着萧瑀,并没有看向李道宗。 李道宗与萧瑀正冠抖袖以后,脱掉靴子,跟着常宝走进了大殿,直奔暖阁而去。 “启禀陛下,任城王与萧仆射来了!”来到暖阁门口,李道宗与萧瑀自觉的等在了门口,常宝进去禀报李渊这二人到了。 “传!”听到常宝的禀报,李渊放下手里的朱批御笔,冲着常宝说道。 “二位,进来吧!”等到李渊的同意,常宝这才将二人让进了暖阁。 “臣,李道宗,拜见陛下!” “臣,萧瑀,拜见陛下!” “免礼!”看着给施礼的二人,李渊直接回应道,李道宗与萧瑀这才跽坐到了李渊对面。 “有什么事不能明日早朝再说,竟然需要在这个时候求见朕?”李渊看了看李道宗,又看了看萧瑀,这才问道。 “启奏陛下,臣有本急于启奏,这才求见陛下!”萧瑀冲着李渊深施一礼说道。 “哦?是什么事让时文如此急切的想要奏于朕知?”李渊一脸诧异的看着萧瑀,毕竟萧瑀的性格他还是很了解的。若不是急切之事,他也不会这么急于求见自己。 其实萧瑀除了是李渊身边的老臣之外,他俩更是亲戚,萧瑀的妻子独孤氏萧瑀的妻子,是文献独孤皇后的娘家侄女。李渊是文献独孤皇后的亲外甥,李渊与萧瑀之妻是姑舅表兄妹。 所以,从亲戚关系上来说,萧瑀还是李渊的妹夫。 “那陆县公在陆家庄周边,让几位公爷带兵兵演之事,陛下可知?”萧瑀也不拖泥带水,直接了当的说道。 萧瑀之所以这么急着把这件事说出来,主要原因还是来自旁边的李道宗给他的压力,在入宫之时,看到李道宗的出现,萧瑀就知道,这位王爷恐怕也是为了陆辰在陆家庄的“兵演”之事而来的。 第三百八十二章 望远镜 “还有这事?”听到萧瑀的奏禀,李渊一脸“一无所知”的表情看着萧瑀,实际上李渊怎么可能不知道,在那几杆大旗竖起来的以后,李渊就已经接到了常宝的汇报了,只不过现在李渊倒是想要看看这萧瑀想要说什么。 “确有其事!甚至还竖起了那几位公爷的大旗了!”萧瑀看到李渊那“一无所知”的表情以后,心下也稍安,对于自己这抢先启奏也多了几分底气,直接冲着李渊施礼继续说道。 “哦!那爱卿是何意呢?”李渊看着萧瑀继续问道。 “臣以为陆县公此举甚是不妥!让多名公爷进行兵演,实属越矩之事,此事陛下当予以重罚,不然朝中其他人若是皆如此效仿,那还得了?”萧瑀看着李渊,神情严肃地说道。 “陛下,臣有话说!”就在萧瑀话音刚落的时候,一旁的李道宗直接冲着李渊施礼的说道。 “莫非承范有不同意见?”听到李道宗的声音,李渊直接扭头看向李道宗,而萧瑀心中则是暗骂了李道宗一句“多事”。 “启禀陛下,臣确实有些不同意萧仆射的说法!”李道宗冲着李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说来听听!”李渊饶有兴致的看着李道宗说道。 “是!”李道宗应了一声,“萧仆射说陆县公让那几位公爷进行兵演乃是越矩之事,不过萧仆射有没有想过,那几位公爷所带之兵并非大唐的府兵呢?”李道宗说着直接看向萧瑀,等待着萧瑀的答复。 “这...”被李道宗这么一说,萧瑀心中也是猛然警觉了过来,确实让这几位公爷进行兵演是越矩之事,但是前提是这几位公爷带的是大唐的府兵,但是现在陆辰显然让这几位公爷兵演的是他自己的背嵬卫,这中间可就有不少的说法了,而萧瑀现在显然有些懊恼,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就算是这背嵬卫是那陆县公的卫队,但这也是陛下所赐,若是如此说来的话,也算是我大唐的部队吧?”萧瑀眼珠一转,看着李道宗直接反问道。 “呵呵!”听到萧瑀的话,李道宗直接冷笑了一声,“既然是陛下所赐,要么是陆县公所有,要么是陛下所有,何来归属大唐统领?若是按照萧仆射的意思,是否您府上的卫队,本王也有指挥权呢?”李道宗毫不客气地质问了萧瑀一句。 李道宗这一句话,直接就把萧瑀问得有些气短,毕竟真要说起来“私兵”,若是寻根究底的话,不光是萧家的护卫人数,任何一个世家的护卫人数单是明面上的护卫人数都远超陆家庄的背嵬卫的人数,若是加上暗中自家培养的,恐怕那数字都要以万为单位来计算。 “就算如此,那陆县公恐怕也无权让如此多的公爷为他训兵吧?难道这不是越矩之事吗?”萧瑀看着李道宗,直接沉声反驳道。 “萧仆射,此话差矣,本王认为,若是陆县公让几位公爷带着府兵进行兵演,确实有越矩之责,但是现在几位公爷乃是帮着陆县公训练的是他的背嵬卫,何况,几位公爷也只不过是因为大家的交情,偶尔为止,这事又如何算得上越矩呢?”李道宗看着萧瑀,嘴角含笑地反问道,“就好比萧仆射邀请三五好友谈天说地,其间肯定有针砭时弊之言吧?甚至也有萧仆射邀请好友书写之事,莫非其中若是偶尔有不敬之处,就要问责么?若是萧仆射真能如此,那本王倒要尊称萧仆射一声‘圣人’了!” “这...”乍一听之下,李道宗这话说得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萧瑀还是觉得里面什么地方不对,但是一下子又想不通哪里不对。 “好了!”看到萧瑀被李道宗怼个够呛,李渊在一旁看戏,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直接出言阻止了两人之间的“辩论”。 “萧时文一心为公,朕是知晓的,承范就事论事,朕也挺明白了!陆县公这个‘兵演’的事朕现在也算是知晓了,在朕看来,这陆辰就是孩子心性,那背嵬卫这所谓的兵演估计也就是陆辰让那几位公爷陪他玩个带兵打仗的游戏而已,无伤大雅!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朕准的也就是了!”李渊直接就把这件事给定性了,说完,看向李道宗与萧瑀,“两位爱卿,可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既然陛下都如此说了,那臣等自然是要遵旨的!”听到李渊都这么说了,萧瑀也知道了,想要用这件事攻击陆辰恐怕是办不到了,毕竟李渊说了,陆辰让秦琼和程咬金这几位国公进行的兵演,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玩带兵打仗的游戏,自己要是再抓着不放,恐怕会得不偿失。 何况,萧瑀本身也没有说就地把这件事放大化的意思,若是如此,他不如在明日的早朝参陆辰了,何必如此私下来找李渊,其实跟陆辰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萧瑀这些世家之人也看明白了,想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来收拾陆辰是不现实的,而萧瑀今天如此做,只不过是想要利用这件事达到恶心陆辰的目的。 当然,萧瑀也存着在李渊面前找存在感的意思,毕竟自从陆辰出现以来,萧瑀这些世家的老臣,以前李渊身边的近臣,可都感觉到了陆辰的威胁了,李渊宠信陆辰的程度,让他们感到了心惊,现在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想要一下子扳倒或者整死陆辰,而是想要潜移默化的给李渊造成陆辰就是佞臣的感觉,就好似今天这种小事,一点点的累积,到最后来个“量变到质变”,然后找到一件确切之事,一下子整死陆辰,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只不过李道宗的到来,打乱了萧瑀的计划而已。 “嗯,既然没有其他事情了,你们就退下吧!”李渊看着李道宗与萧瑀,直接摆了摆手说道,“朕有些乏了,准备歇息一下!” “是!”李渊都这么说了,那就是下了逐客令了,李道宗与萧瑀冲着李渊施礼以后,退出了暖阁。 两人各自穿好靴子以后,直接互相一拱手,齐齐地冲着对方“哼”了以后,一左一右,两个方向的离开了皇宫。 “老狐狸!”看着萧瑀的背影,李道宗直接啐了一口,跟着李道宗快步离去。 “狼崽子!”李道宗转身的时候,萧瑀恰好转头看向李道宗,看着李道宗那快步离去的背影,萧瑀也是直接冷哼了一声说道。 出了皇宫,李道宗自然是带人去陆家庄看热闹去了,萧瑀则是在仆人的服侍下上了马车,坐在马车里,萧瑀一想到刚才暖阁中李道宗与自己的对话,萧瑀心中不由得有些烦闷,不过一想到明天早朝会有人当出头鸟,萧瑀忍不住心情有好了一些,毕竟那件事可是有前车之鉴的,想到这里,萧瑀心情有好了一些。 “常宝,去看看陆辰那家伙这次兵演是怎么回事!”等到李道宗与萧瑀离开以后,李渊沉思了一阵子,然后吩咐常宝道。 李渊沉思到不是在琢磨陆辰这所谓的“越矩”之事,而是在琢磨,陆辰为何在这个时候研究起了“兵演”,若是说为了梁师都一事,这背嵬卫也用不上啊! 何况,李渊也并没有打算让陆辰跟随李秀宁去征伐梁师都,毕竟李渊最近已经在琢磨要给陆辰赐婚了,若是此时派陆辰去协助李秀宁攻打梁师都,自己那闺女还不得闹死自己啊! 因此,李渊就让常宝派人去盯着这次“兵演”,想要摸清楚陆辰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常宝直接领命吩咐人办这件事去了,毕竟现在基本上长安城里有名有姓的都知道了陆家庄外竖起大旗的事了,不良人大模大样的观察也没什么问题。 “公爷!您站着这里能看清楚吗?”站在陆辰身边的刘泾低声询问着陆辰,此时陆辰带着刘泾与冯怀正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平原上的几个兵营,冯怀也不知道在哪掏出来个面饼,正在那吃呢!刘泾则是抻着脖子,想要看清楚陆辰在看什么。 “用肉眼自然是看不清楚的!用这个自然就能看清楚了!”陆辰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筒状物,直接一抽,就变成了一头粗一头细的一个长筒,而这个东西,自然是陆辰让向政按照自己的图纸打造的“望远镜”了。 虽然这玩意的倍数并不如陆辰从基地里带出来的军用望远镜,但是陆辰心中觉得,这个时候,用这玩意比用军用望远镜看起来拉风,因为用这个望远镜的时候,再加上阵阵风吹,让陆辰有种“海贼王”的感觉。 “公爷,这就是您说的那个千里眼吧?”看到这个望远镜,刘泾好奇地问道。 “正是!”陆辰一面看着下面的五个军营,一面点了点头,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一张大脸出现在眼前,直接把陆辰吓了一跳,好悬没把望远镜给扔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贼心不死 “你干嘛呢?!”陆辰把望远镜从眼前拿了下来,盯着站在自己面前一手拿着面饼,一脸好奇的冯怀问道,这家伙突然直接让陆辰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一张大脸,直接吓了陆辰一跳。 “公...公爷...”冯怀一脸好奇的磕磕巴巴的说道,主要是他嘴里还咀嚼着面饼,因此说话有些磕磕巴巴,含含糊糊的说道。 “把饼咽了再说话!”陆辰直接瞪了冯怀一眼,“本公没告诉你食不言寝不语吗?你再噎到!”陆辰说着冲着刘泾使了个眼色,刘泾直接把腰间带着的竹水筒打开,递到了冯怀面前。 冯怀接过来直接“吨吨吨”的喝了几口,然后一抹嘴,把水筒还给了刘泾。 “说吧!什么事?”见冯怀把嘴里的饼都咽了下去,陆辰这才看着冯怀问道。 “公爷,俺也想看看这千里眼!”冯怀憨笑着说道。 “就为了这事儿啊?”陆辰还以为这小子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呢,整了半天就是想要玩一下自己手里的望远镜。 “拿去玩去吧!”陆辰直接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冯怀,冯怀如获至宝一般喜滋滋的举起望远镜观瞧,刘泾则是羡慕的看着。 “你俩换着玩!”陆辰自然注意到了刘泾的表情,心中暗笑:“这两个人果然还是小孩心性!”不过陆辰转念一想,这两个小子还都是孩子呢,他们这个岁数在后世可还都在上中学呢! 陆辰走到一旁,在一块大青石上坐了下来,看着这两个孩子在那抢望远镜。 “这就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吧?”看着在那打闹的刘泾和冯怀,陆辰忍不住面露微笑,就在这时,就看到远处有纪通带着人急匆匆的向着自己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怎么了?”陆辰看向跑到自己面前的纪通问道,今天纪通负责执勤,因此暂时还没有进入到那几个公爷的队伍中。 “公爷,庄子外面来了好多人!”纪通冲着陆辰直接敬礼以后说道。 “哦?都有谁?”听到纪通的禀报,陆辰直接微微一挑眉,颇感兴趣的问道。 “很多人属下不认识,不过大帅来了!”纪通同陆辰汇报道。 “她来做什么!”听到纪通说李秀宁来了,陆辰立马起身,“刘泾,把望远镜给我!”陆辰直接冲着正在玩着望远镜的刘泾喊了一声。 “是!”听到陆辰的声音,刘泾赶忙跑过来,把望远镜呈送到陆辰面前,陆辰拿起望远镜直接往庄口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一队护卫护送着一架装饰精美的马车正缓缓往庄口行来,在这队人马后面,不远处,还有不少穿着讲究之人也骑马跟在后面。 “看来这次军演出的风头不小!”陆辰放下望远镜,“啪”的一声,将望远镜收缩了起来,往怀里一揣,“走吧,随本公去迎接殿下!”说完迈步往庄口走去。 “不知平阳公主殿下驾到,臣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来到庄口,陆辰冲着李秀宁的鸾驾拱手施礼说道。 “陆县公,免礼!”李秀宁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谢殿下!”陆辰谢过以后这才直起身来,而此时,马车的帘笼被挑了起来,在叶竹的搀扶下,李秀宁下了马车,微笑着看着陆辰。 “不知殿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陆辰看着李秀宁问道,同时目光向李秀宁队伍的后方看去,就看到不少人也纷纷下马,站在原地向着自己这个方向观望。 陆辰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因为那里面有几个人显然是世家之人,陆辰嘴角微不可查的微微一挑,就神色如常的看向李秀宁。 “你可是本宫的军师,你这里进行兵演,本宫怎么能不来看看呢?”李秀宁看着陆辰笑着说道。 “殿下,里面请!”听到李秀宁这么说,陆辰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闪身把李秀宁请进了庄子里,李秀宁也不客气,直接带人迈步走进了陆家庄。 “没有必要,就不要让其他人进来了!”待到李秀宁带人走进庄子以后,陆辰直接低声吩咐了纪通一句,纪通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 陆辰跟在李秀宁的身后也走进了庄子,纪通则是直接冲着其他背嵬卫士兵一挥手,这些士兵直接就把庄口警戒了起来。 跟在李秀宁后面来的那些人,见到这些士兵的警戒模样以后,直接纷纷上马,拨转马头,急速向长安方向奔去,纪通则是看着这些人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发现远处又是一队人马飞驰而来,本来纪通还想阻拦的,结果当看清楚马上之人的时候,纪通就知道这个人自己没法拦了。 来人直接来到纪通面前,一勒马缰,此人胯下坐骑打了两个响鼻就站在了原地,在护卫的服侍下,来人下得马来。 “见过任城王!”纪通带着手下的背嵬卫士兵赶忙冲着来人施礼,带队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从皇宫出来的的李道宗。 “免礼!”李道宗直接摆了摆手,“陆兄可在?”李道宗看着纪通直接问道。 “我家公爷刚刚陪着平阳公主殿下进庄子里去了!”纪通恭敬的回答道。 “嗯!”李道宗点了点头,直接就迈步走进了庄子,纪通本来想要说什么,不过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按照这位王爷与自家公爷的交情,自己要是拦着的话,恐怕到时候挨揍的就是自己了。 陆辰刚刚把李秀宁给让到了前厅坐下,苏嫦刚刚奉茶,就见有背嵬卫来到了前厅门口。 “什么事?”看到背嵬卫站在前厅门口,陆辰直接看着这名背嵬卫问道。 “启禀公爷,任城王来了!”背嵬卫同陆辰敬礼以后说道。 “我就说这家伙肯定得来!”一听到背嵬卫禀报说李道宗来了,陆辰直接笑着吐槽了一句,同时看向李秀宁。 “承范这家伙自幼就喜欢看热闹,你这里有这么大的热闹可以看,怎么可能少了这家伙!”李秀宁也是笑着说道。 “三姐,陆兄,本王可是听到你们在背后说人了啊!”就在两人刚刚吐槽了李道宗一句的时候,李道宗已经站在了前厅门外了,看着陆辰与李秀宁笑着说道。 “下去吧!”看到李道宗都已经站在前厅门口了,陆辰直接冲着前来禀报的背嵬卫一摆手,背嵬卫冲着几人敬礼以后,快步离开了前厅。 “怎么?王爷也是对在下的这次兵演感兴趣?”陆辰看着毫不客气直接坐到椅子上的李道宗笑着问道。 “确实有兴趣,不过在看热闹以前,本王有件事要提醒一下陆兄!”李道宗点了点头,同时看了一眼奉茶以后离去的苏嫦,然后才看向陆辰说道。 “哦?”听到李道宗说有事要跟自己说,陆辰微微一挑眉,看向李道宗,“不知是何事?” “在来你这里以前,本王可是先进宫了一趟!”李道宗看着陆辰,跟着就把在宫里遇到萧瑀同李渊奏禀关于陆辰私自让那几位公爷兵演,并且说陆辰有“越矩之责”的事说了一遍。 “呵呵!看来这姓萧的贼心不死啊!”听了李道宗的诉说以后,陆辰冷笑了一声说道。 “本宫倒是觉得这萧瑀并不是要参倒你,估计是想要恶心一下你,同时让阿耶对你产生戒心,这恐怕才是萧瑀的本意!”李秀宁秀眉微蹙,沉吟了一下以后,淡淡的说道。 “不过这姓萧的恐怕打错算盘了!”李道宗点了点头,很是赞同自己三姐的推测,跟着直接笑道,“本王可不会让那老家伙那么容易就打响如意算盘的!”李道宗很是得意的继续说道。 “多谢王爷的周旋,不过他们参不参在下,那都是不无所谓的事!”陆辰冲着李道宗拱手道谢以后,说道,毕竟李道宗可是帮着自己反驳了萧瑀。 “你这兵演啥时候开始啊?”李道宗摆了摆手,示意陆辰不必多谢,跟着这才满脸期待的看着陆辰问道。 “这件事恐怕二位可是来早了,军演最快也得明日早朝以后!毕竟明日可就是开年第一次朝会,那几位公爷可是都已经离开庄子,回府去了!”陆辰看着李秀宁与李道宗笑着说道。 其实在分配好队伍以后,秦琼等人就同陆辰告辞回府了,毕竟明日乃是开年第一次朝会,他们也是要准备上朝的。 “那你不早说!”李道宗直接幽怨地瞪了陆辰一眼,显然对于自己这么急匆匆赶来,却没有热闹看,感到很是有些失望。 “那岂不是说本宫也白来了?”李秀宁看向陆辰说道。 “在下也没想到您二位会来啊!”陆辰直接摊了摊手,表示这事可不能怪自己,只能怪这二位看热闹心切,没打听清楚就直接跑到自己这来了,难道自己还能拦着他们不让他们来吗? “既然如此,那承范,阿耶那面是什么意思?”李秀宁看向李道宗意有所指的问道。 第三百八十四章 明日赐婚 “叔父虽然同意了殿下所言,甚至也赞同陆兄一同前往,只不过陛下还是觉得这件事需要通知四姐一声,毕竟陆兄乃是未来的驸马爷,这尚未成婚,就派去征伐梁师都,叔父心中总是有些不忍的!”李道宗就把李渊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同两人说了一遍,同时还看向了陆辰。 “在下这面好说,在下也是担忧琅琊公主的态度!”陆辰看着李道宗点了点头说道。 “所以这件事恐怕还是要询问一下四姐那面!相信陛下近日也会把这件事同四姐探讨的!”李道宗对于陆辰的话深以为然,点头说道,同时看向李秀宁。 “琅琊不是那么不明事理之人,何况军师此去并不需要上战场,这件事也是军师策划的,他若是此去真的能够拿下那梁师都,那可是一份天大的功劳!”李秀宁思索了片刻以后,面容严肃的说道,“而且,若是本宫猜测不错的话,军师的这次兵演恐怕就是为了这件事做准备吧?”李秀宁说完看向陆辰。 “是!”陆辰毫不含糊的点了点头,“这支背嵬卫到时候希望殿下能够让在下单独带领,他们如何作战,希望殿下能够全权交给在下指挥!”陆辰冲着李秀宁一拱手请求道。 “这是自然!这背嵬卫乃是你的亲军卫队,自然是由你来指挥了!”李秀宁笑着点头说道。 “既然没有热闹看了,那本王就告辞了!”李道宗起身同陆辰告辞。 “本宫也回去了!”李秀宁也起身说道。 “二位不留下用膳了?”陆辰起身相送,同时笑着问道。 “你陆县公的饭菜自然是吸引人的,只不过还有事要办,只能留待下次了!”李道宗笑着说道。 “殿下也有事?”陆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李秀宁。 “你以为征伐梁师都就是你动动嘴就行啊!既然要让娘子军行动,本宫自然是要做些安排了!”李秀宁直接白了陆辰一眼。 “嘿嘿!”看到李秀宁的白眼,陆辰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陆辰将李秀宁与李道宗姐弟送出了陆家庄,看到两人乘车骑马离去,这才转身带着刘泾和冯怀回转自己的府邸。 “三姐,你说那姐夫他们真的回府了么?”李道宗身子稍微倾斜了一点,隔着窗帘用探询的语气问道。 “回啥回!”隔着窗帘就能听到李秀宁那颇有些不屑的语气,“不说别人,嗣昌有没有回府,本宫不知道吗?”李秀宁冷笑了一声说道。 “那为何你还要离开呢?”李道宗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陆县公是不希望咱们两个卷到这件事里去,这才那么说,让咱们离开!”李秀宁叹了口气说道,“你都说了,那萧瑀今天已经去阿耶那进言了,明日可是有大朝的,难道其他那些人会得不到消息?” “我明白了!”李道宗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至于李秀宁后面没说的话,李道宗自然能够想明白。 “而且,这件事,恐怕陆县公又会给那些人挖坑了!”李秀宁说完就不再言语了,至于李道宗也是坐在马上沉默不语,开始了沉思。 “公爷,那些公爷明明没走,为何您要对殿下和王爷说他们走了呢?”刘泾跟在陆辰身边,有些不解的问道。 “那萧瑀已经进宫进言了,这件事知道的不光是萧瑀一个,明日是开年第一次大朝,肯定会有头铁的参本公,本公不想把公主殿下和王爷牵扯进来!”陆辰看着刘泾,笑眯眯的说道,“而且,明日本公也是要上朝的,到时候本公准备再坑他们一波,毕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粮草自然是要找到着落之处才行!”陆辰说完,扭头看向远处那飘扬着五杆大旗的方向。 回到宅邸不长时间,秦琼等几位公爷就相继联袂而来,进了前厅,很是不客气地直接落座,等到苏嫦带人奉茶以后,纷纷端起茶盏痛饮了一番。 “诸位仁兄,这是要回府了么?”陆辰看着秦琼等人笑着问道。 “是啊!”程咬金点了点头应道,“明日乃是大朝之日,自然是要回府准备一下的!”其他人也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那在下就不留诸位仁兄了!”陆辰点了点头说道。 “刚才公主来了?”柴绍看着陆辰问道。 “是!公主和任城王都来了,不过已经回去了!”陆辰如实回答道。 “那吾等就告辞了!”歇息了片刻以后,柴绍等人起身同陆辰告辞。 “真是有劳各位仁兄了!”陆辰起身相送,同时说道。 “这有什么!这才多少人!千军万马都不在话下!何况,你这兵练得都不错!”程咬金直接哈哈一笑说道。 陆辰再次来到庄口,将众人送离。 “殿下,陛下来了!”琅琊宫内,宫女怜翠小跑着来到李颜珺面前,施礼禀报道。 “啊?阿耶来了?”听到怜翠的禀报,李颜珺赶忙放下手里的女红,起身快步往宫外走去。 “女儿见过阿耶!”来到李渊面前,李颜珺给李渊施礼说道。 “免礼!”李渊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阿耶来找女儿何事?”李颜珺上前搀扶李渊,父女二人往宫内走去,尽管嘴上这么问着,李颜珺心中则是思绪翻涌,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在猜测李渊此来是不是要跟自己说关于她同陆辰的赐婚一事的,一想到这件事,李颜珺不由得脸颊发热。 搀扶着李渊进到宫内,父女二人落座以后,李颜珺看着李渊轻声问道,同时一旁的春娥与怜翠给父女二人分别奉茶。 “朕此次来寻你,有两件事要说!”李渊看了一眼春娥与怜翠,两名婢女赶忙躬身退出了房间,其他的宫女和内侍也纷纷退到了房间外面,把空间留给了这对父女。 “不知是哪两件事?”李颜珺听到李渊说有两件事,不由得一愣,因此她心中想到的只有赐婚一事,至于另一件是什么事,李颜珺就想不出来了。 “第一件事,自然是关于你与陆辰的婚事!朕准备明日便下旨赐婚,你意下如何?”李渊看向李颜珺,但是目光却被李颜珺身后那梳妆台的镜子给吸引了,直接起身迈步走了过去,惊讶地看着镜中自己的面容,“这便是陆辰送给你的‘镜子’?”李渊看着梳妆台上镶嵌的梳妆镜很是好奇的问道。 “启禀阿耶,这梳妆台正是陆县公送与女儿的!”李颜珺笑着说道,看到李渊那带着惊讶的表情,李颜珺心中还有一丝小得意,毕竟整个皇宫之中,也就自己才有如此“奢华”的“镜子”,而且,极受自己阿耶宠爱的尹德妃派人去找陆辰求取的时候,可是被陆辰毫不客气地给拒绝了。 “这家伙倒是会讨人欢心!”李渊直接哼了一声说道。 “阿耶,你要是喜欢,回头让人把这个梳妆台给你搬过去?”李颜珺看着李渊那有些吃味的表情,忍不住笑着说道。 “朕要你这梳妆台干嘛!”李渊研究了一会儿镜子,回到座位上坐下以后,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女儿说道,其实李渊是想到了尹德妃同自己央求的事,当初尹德妃派人去找陆辰“索要”这梳妆台,可是被陆辰直接给“撅”了回来,尹德妃就给李渊吹过枕头风,李渊本来是在刚才看到梳妆台的时候,让李颜珺跟陆辰说说这个事的,哪知道李颜珺一句话就把自己后面想说的话堵死了,自己要是要了这梳妆台,那自己这父亲的面子往哪搁。 李渊说完话以后,不由得多看了自己这闺女一眼。 李颜珺其实刚才听到李渊的话,就琢磨着李渊突然对这梳妆台感兴趣是为了什么,直接就联想到了尹德妃,因此李颜珺这句话也算是把自己这条路也给李渊封死了。 “阿耶,您刚才不是说明日要宣布赐婚之事么?”李颜珺看着李渊有些羞怯的说道。 “对!对!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没有?”李渊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李颜珺问道。 “女儿全凭阿耶做主就是!”李颜珺低下头,羞怯地低声说道。 “既然你不反对,那阿耶一会儿回去就拟旨,明日便昭告天下!”李渊点了点头。 “另外还有一件事,阿耶也要提前跟你说一声!”李渊看着低头摆弄衣角的李颜珺,琢磨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 “不知阿耶还有何事?”听到李渊声音里的严肃,李颜珺不由得抬头看向李渊。 “虽然阿耶明日会下旨赐婚,只不过恐怕你与陆辰的婚事,需要等到他回来以后才能举办了!”李渊看着李颜珺继续说道。 “莫非阿耶要派他出京?”听到李渊的话,李颜珺不由得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渊问道。 “并非阿耶要派他出京,而是有件事是因他而起,他必须得去!”李渊看着李颜珺,不由得有些为难的说道,毕竟上战场征伐梁师都这件事还是带有危险性的! 第三百八十五章 同意他去 “女儿知道他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想到陆辰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李颜珺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只是不知,这次他又想出了什么主意?”李颜珺看着李渊问道。 “他提议征伐梁师都!”李渊看着李颜珺,面容严肃的说道,“闺女,说实话,阿耶也很想灭掉那梁师都,那梁师都与突厥的阿史那咄苾沆瀣一气,蛇鼠一窝,亡我大唐之心日盛,梁师都占据有利地势,几次三番的纵容突厥南下洗劫我大唐,奈何大唐之内尚未平静,一直无法分心这梁师都,这次陆辰能够提出征伐梁师都之事,实在是深得阿耶之心思...”说到这里,李渊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李颜珺,看到李颜珺只是静静的在听自己说,这才继续往下说。 “这次你三姐会带着娘子军过去,陆辰作为娘子军的军师,他必然是要随军前往辅佐你三姐,所以,即使明日阿耶为你俩赐婚,恐怕也要他征伐梁师都回来以后,才可以完婚!”李渊说完,直接就看着李颜珺,明显是在等待李颜珺的答复。 “也就是说,阿耶是同意陆辰前去的,是么?”李颜珺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反问了李渊一句。 “若是闺女你不同意,阿耶可以让陆辰留下!”李渊并没有表态,而是看向李颜珺说道,显然是把陆辰这次征伐梁师都的去留的决定权交给了李颜珺。 “女儿同意他去!”李颜珺怎么会看不出来李渊的意思,说是李渊把这个决定权交给了自己,其实李渊也是更偏向于陆辰随同李秀宁一同前往的。 “真的?”听到李颜珺的话,李渊有些惊喜的看着李颜珺,李渊已经做好了李颜珺不同意的准备,毕竟陆辰这次可是去上战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陆辰此行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怎么跟坐在自己面前的闺女交代,自己刚赐婚,自己闺女就丧夫了,这还了得? 因此,若是李颜珺不同意的话,李渊就决定不让陆辰去了。 可是让李渊没有想到的是,李颜珺竟然很是干脆地就同意了。 “既然这件事是他提出来的,想必他也必然是有把握的,他可是不做没有把握之事的!”李颜珺虽然与陆辰没有见面几次,不过她现在可不是没有消息来源,苏嫦可是隔三岔五的就会进宫同她说话,当然,这也是经过陆辰同意的,甚至陆辰还吐槽过,李颜珺在宫内居住,影响了两人见面。 听到李颜珺这么说,李渊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别看陆辰做事总是不按常理,有些天马行空,但是不论陆辰做什么,最后肯定是有目的性的。 “他要做的这件事,也是为了大唐着想,女儿可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拦着他!何况,女儿也相信他一定能做成这件事,不过,阿耶,他此番前去,女儿也有一事相求!”李颜珺说到这里,看向李渊。 “闺女,有话但讲无妨,不论是什么事,只要阿耶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李渊神情严肃地看着李颜珺,只不过心中的情绪多少也有些起伏。 “陆辰此去时间必然不会太短,他离去,陆家庄就无人掌管,女儿想替他暂管陆家庄!”李颜珺眼中充满了坚定之意,看着李渊说道。 “这...”听到李颜珺的话,李渊不由得犹豫了一下。 也不怪李渊犹豫,毕竟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办,尽管李渊明日会赐婚,同时也会宣布婚期,但是这婚期乃是袁天罡与李淳风共同测算出来的,此时的袁天罡虽然依旧是火井令,不过在娘子关与陆辰相见以后,就来到了长安找寻李淳风说了陆辰一事。 此时的李淳风还是天策府的记室参军,而在见过袁天罡以后,知道了陆辰的事情之后,陆辰几次前往天策府见李世民的时候,李淳风都是躲在角落里观察陆辰,并没有与陆辰照面,而陆辰虽然也想要见一见这位“神人”,只不过几次都是有事情前往天策府,因此也就没有见成,可以说两人是几次的“擦肩而过”。 至于火井令的事,说是火井县的县令,但是袁天罡本身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之人,因此,火井县更多是由县丞、主簿和县尉在管理。 至于袁天罡与李淳风一同掐算的这个婚期,是在三个月之后,那时候显然陆辰已经前往朔州与娘子军汇合,与李道宗所在的灵州,一左一右的夹击梁师都了。 尽管李渊赐婚了,但是李颜珺与陆辰还没有成婚,这个时候,在礼法上,李颜珺是不能出宫的,甚至与陆辰见面都不行,但是李颜珺这话说得还不无道理,毕竟陆辰若是离开了陆家庄,陆家庄必然会出现无人做主的局面,到时候,那些世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就算李渊想要帮陆辰守住这陆家庄,李渊又哪有那个精力去这么做呢? 何况,那些世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李渊又能帮得了多少,太子李建成?为了“维系”世家,李建成又如何能够阻止?再说了,那些世家又如何会把这种事告诉李建成呢? 李世民的天策府还一大摊子事儿呢!也不可能时刻关注陆家庄,那时候,李秀宁与陆辰一同离开了长安,而且,不论是谁,可都没有陆辰那能耐,直面硬刚那些世家。 而无疑的是,李颜珺这位陆辰的赐婚未婚妻绝对是坐镇陆家庄的最好人选,只不过这风评到时候... “阿耶莫非担忧的是女儿的风评?毕竟女儿如此做,确实有些违背了礼法!”李颜珺何等聪慧,自然是看出了李渊因何而为难,直接把李渊担忧之事给说了出来。 “正是此事!”听闻李颜珺的话,李渊直接点了点头。 “那陆辰的风评好么?”李颜珺直接看着李渊再次问道,只不过问了这话以后,李颜珺直接是嘴角含笑,显然是想到了陆辰在长安城里的名声。 “好坏参半吧!”被李颜珺这么一问,李渊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说道,毕竟跟陆辰交好之人,对于陆辰那是赞不绝口,被陆辰坑的那些世家,则是给陆辰起了不少的绰号,什么“净街虎”、“长安一霸”、“佞臣”之类的,可没少传播。 “对啊!既然那些人都如此称呼陆辰了,女儿又早晚会嫁他,为了这大唐,女儿这风评又算得了什么呢?”李颜珺微笑着看着李渊再次问道。 “是啊!”听到李颜珺的话,李渊心中顿时一阵明悟,不由得心中暗道,“老子把女儿都嫁给他了,这点名声算得了什么,再说了,老子可是皇帝,这天下都是老子说了算,只不过现在世家势大,处处掣肘,等到那些世家被削弱了,还不是老子说什么是什么!怕他们作甚!” 思索到此,李渊心中直接敞亮了起来,“闺女,就按照你说的办,待陆辰前往朔州,阿耶就送你去陆家庄坐镇!”李渊直接很是郑重的说道。 “多谢阿耶成全!”听闻李渊同意了,李颜珺直接起身冲着李渊款款一礼。 “闺女,不必如此!”李渊起身,将李颜珺搀扶起来,“是阿耶对不起你们夫妻,耽误了你们的婚期!”李渊面有愧色的说道。 “为了大唐,女儿自然是义不容辞的!阿耶不必愧疚!”李颜珺看着李渊眼光波动的说道,“女儿只希望陆辰此次能够平安归来也就是了!” “阿耶同你保证,必然让那陆辰平安归来!”李渊郑重地答应了李颜珺。 事情商议结束,父女俩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李渊这才离开琅琊宫,离开琅琊宫以后,李渊直接回去就拟了一份赐婚的诏书。 “明日朝会,就将这份诏书宣读了!”拟完诏书以后,李渊再次检查了一份,确认没有问题以后,这才将诏书放好,李渊看向身旁的常宝吩咐道。 “是!”常宝应了下来。 “公爷!该上朝了!”陆辰卧房的房门被刘泾轻轻的扣响,随着陆辰一声“进来”,刘泾这才推开房门,在刘泾身后,是苏嫦带着婢女带着陆辰的公爷服,以及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每次都得这么早起来上朝,所以说本公很不喜欢上朝!”陆辰洗漱完毕以后,坐在椅子上,苏嫦给陆辰打理着头发,陆辰看着窗外那黑漆漆的天色,忍不住吐槽道。 “公爷,也就您敢说这个话!外地的那些官员,想要上朝还不得呢!”苏嫦一面给陆辰打理着头发,一面笑眯眯的说道。 “最近公主有没有话传过来啊?”听到苏嫦的话,陆辰打了个哈欠,然后问道。 “公主那里一切如常,只不过公主说,那尹德妃倒是去找过公主两次,应该还是因为您没有答应给她梳妆台的事!”苏嫦思索了一下以后,轻声回答道。 第三百八十六章 别有洞天 “哦!”陆辰应了一声,“那公主是什么意思?”陆辰想要知道李颜珺对于这件事是什么看法。 “既然公爷都回绝了,殿下也是直接回绝了!”苏嫦拿起玉簪将陆辰的头发别好,很是淡然的说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起身在婢女的服侍下穿好公爷服。 “本公上朝去了!”陆辰迈步走出了房间,门外刘泾与冯怀都等在了门外。 “公爷,将油槌吃了再走吧!”就在这时,身后的苏嫦喊了陆辰一声。 陆辰回身看向苏嫦,一旁的侍女手上的托盘里摆着一碗“油槌”,“这玩意叫油槌?”陆辰看向碗里的“油槌”,这东西显然是油炸过的食品,外形长得有点像“茧蛹”,看着这玩意,陆辰说实话真没有什么食欲。 “马上就要到上元节了,都要吃油槌的!”看到陆辰那有些嫌弃的眼神,苏嫦在一旁低声说道。 听到苏嫦这么说,陆辰才明白过来,这碗里的“油槌”应该就是后世的“元宵”的前身,苏嫦都这么说了,陆辰也只能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到嘴里,虽然卖相不咋的,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有些甜,仔细品尝一下,是红糖的味道,至于“馅儿”,不好意思,没有,这玩意就是个油炸的红糖面团子。 “这油槌不太好吃,回头本公教你们做‘元宵’!”陆辰随便吃了几个,跟着拿起一旁的茶水顺了一口说道,毕竟这玩意是纯面团,就算是油炸了,吃起来也是有些噎得慌的。 “是!”虽然苏嫦等人并不明白陆辰嘴里说的“元宵”是何物,不过自家公爷的发明创造多了,尤其又是炒菜又是火锅的,自家公爷再发明一种好吃的食物,这些人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了。 “走吧!”陆辰招呼了刘家与冯怀一声,带着两人离开了陆家庄,直奔长安城,毕竟今天是新年第一次大朝,陆辰这位“闲散人士”也得上朝的。 皇城门外,依旧是文东武西的聚堆聊天,柴绍、秦琼这些国公聚在一起说着话,萧瑀、郑善果这些世家官员则是凑在一起聊着天,就在这时远处的马蹄声以及那写着“陆”字的硕大灯笼的出现,直接让所有人的声音都小了不少,甚至不少人都停下的话语,静静的看着那由远及近的“陆”字灯笼和马蹄声。 很快一辆悬挂着“陆”字灯笼的马车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当看到这辆马车的时候,众人都是一愣,因为这辆马车明显与他们以前见到的马车不同,这是一辆四轮马车,车厢是相当的宽大。 甚至在车厢的一角,还有一个小烟囱正在冒烟,马车一左一右是刘泾与冯怀,来到皇城门前,马车停了下来,刘泾翻身下马,来到马车厢门外敲了敲门:“公爷,到了!” “嗯!”随着车厢里,陆辰的回应,刘泾打开了厢门,陆辰从马车里走了下来,“嚯!真冷!”陆辰嘴里哈着白气,颤抖了一下,直接抱怨了一句。 “诸位都在啊!”陆辰转头看向正看着自己的这些朝中文武,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对于陆辰的招呼,这些人的回应明显不同,萧瑀等人直接皮笑肉不笑地冲着陆辰点了点头,而柴绍、秦琼以及程咬金等人,则是直接凑到了陆辰的身边。 “陆贤弟,你这又是搞出好东西了?”程咬金不管那一套,直接打量起陆辰的这辆马车,笑嘻嘻地问道。 “就是改造了一下马车而已,哪有什么好东西!诸位仁兄上去坐坐?外面实在是有些冷!”陆辰看着程咬金等人笑着说道,同时还瞟了萧瑀等人一眼,那些人这时候可都围着一个小炭盆取暖呢,这大冷天的,在外面,那个炭盆能有多少的温度。 “那咱可不客气了!”程咬金直接就钻进了马车车厢之内,进到车厢,程咬金就是一愣,这马车里可谓是“别有洞天”啊! 宽大的马车厢,中间一个小铁炉,铁炉上是一把小铜壶,车厢两边都是真皮的座椅,就这个车厢里,坐五六个人一点都不费劲。 “别挡着啊!”程咬金刚上车就愣在了那里,再加上那身材,直接就把马车厢门给堵死了,陆辰直接推了推程咬金那硕大的肥臀。 “哎!哎!”程咬金被陆辰这么一推,才反应过来,直接去到了车厢最里面坐了下来,随后陆辰等人也上了马车。 看着陆辰和秦琼、柴绍等人进了车厢,萧瑀等人不由得也是有些吃惊,毕竟这几位身材可都不瘦,这么一辆马车居然能装下这么多人? “奇技淫巧而已!”萧瑀直接冷哼了一声说道,同时伸出双手在炭盆上烤火取暖。 “陆贤弟,回头给俺老程也整这么一辆?”坐在软乎的真皮座椅上,程咬金看着陆辰笑嘻嘻的说道。 “行啊!成本就在你的分红里扣,怎么样?”陆辰看着程咬金同样是笑眯眯的说道。 “没问题!”程咬金毫不含糊的点头应了下来,就这么一个来月的时间,“盛世”给程咬金的分红,那比程咬金几年的收入都多。 车厢里有小铁炉供暖,秦琼等人也是把外面穿着的裘皮大氅都给脱了下来。 “距离开门还有一段时间,要不咱们喝会儿茶?”陆辰看着几人笑着说道,同时伸手在座椅下面一拽,一张收缩在座椅下面的小桌面就被陆辰给抽了出来,同时,陆辰又打开一旁的一个小柜子,从里面拿出几个茶杯以及一个茶壶。 陆辰用红酸木茶匙盛了两勺茶叶放到茶壶里,跟着用铁炉上铜壶的开水直接开始冲泡起了茶叶。 其他几人就静静的看着陆辰操作,同时惊讶于这车厢里那层出不穷的“机关”设计,同时互相对视了一眼,那眼中都有一个含义,就是都准备跟陆辰这弄这么一辆马车。 “来,诸位仁兄,尝尝在下的手艺!”一番操作以后,陆辰将茶水注入茶杯,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众人喝茶。 阵阵的茶香,自然是顺着马车车厢飘散了出去,而萧瑀等人自然是闻到了味道,不由得抿了抿嘴唇,看向马车的方向。 “他们居然在车里饮茶!”王珪看着马车的方向,话语中多少带有着一些气急败坏的语气。 “哼!你若因此而生气,那就是着了他的道了!”萧瑀看了王珪一眼,提醒了王珪一句,“他是什么脾性,这么久了你还不清楚?偌大年纪,这点气都沉不住,何谈大事?” “是!萧仆射说的是!”被萧瑀这么一说,王珪赶忙点了点头应道,只不过还是瞟了几眼马车。 “陆贤弟,你是故意的吧!”秦琼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以后,眼中带着戏谑之意看着陆辰问道。 “二哥怎么如此说呢?”同样在饮茶的陆辰扭头看向秦琼。 “没什么!”秦琼笑着摇了摇头,只不过心中还是暗笑,就这茶香飘出去,萧瑀那些人还在那苦哈哈的围着炭盆取暖呢,陆辰明显是要看那帮人的哈哈笑的。 几人闲聊了一阵,随着晨钟响起,皇城门开,到了进宫上朝的时候了。 几人鱼贯下车,喝了热茶以后,身上自然是暖和许多,随着朝阳升起,几人自然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相较于萧瑀等人,几人自然是一脸的得意,几人瞥了一眼萧瑀等人,直接“浩浩荡荡”的迈步走进了皇城,至于萧瑀等人只能恨恨地看着几人的背影,尤其是陆辰。 来到太极殿,正冠抖袖,脱下靴子以后,迈步走进了太极殿,文东武西位列两边,等待着李渊的到来。 “陛下驾到!”伴随着常宝的一声高喊,李渊在常宝的搀扶下走进了太极殿,登上御阶,跽坐于龙书案之后。 “拜见陛下!”殿中所有文武齐齐地冲着李渊施礼。 “免!”李渊冲着常宝一示意,常宝高声唱喏。 “谢陛下!”一众文武包括陆辰在内,再次施礼致谢,然后就是其他文武直接跽坐于地,陆辰盘膝而坐。 “有本奏来!”等到所有人都按部就班以后,常宝再次高声唱喏。 “臣,有本!”随着常宝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浅绿色官袍的御史直接出班说道。 “有本奏来!”李渊点了点头,常宝这才再次说道。 “臣弹劾长安县公陆辰!”这名御史直接看了陆辰一眼以后,高声说道。 “嗯?”听到这名御史居然要弹劾陆辰,程咬金等人直接都是一愣,心下琢磨现在怎么还有这么头铁的巡察御史敢弹劾陆辰,顿时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眼神看向这名巡察御史。 “哦吼!这真是开年第一个惊喜啊!”听到有人弹劾自己,本来还老神在在坐在那的陆辰,直接抬头看向这名巡察御史,接着,就看向萧瑀等人的方向,而与此同时,萧瑀也是看向他,只不过萧瑀微微摇了摇头,看到萧瑀这个动作,陆辰的双眼不由得就眯了起来。 第三百八十七章 你别被人当刀使了 看到萧瑀微微摇头,其实陆辰心中也是有些意外的,萧瑀这意思表达的很明显,这个巡察御史弹劾他的事情,他是不知情的,陆辰不由得心中暗自琢磨,莫非这是自发的? “二哥,你知道这是何人吗?”陆辰微微侧了下身子,凑到秦琼身旁低声问道。 “不认的,面孔很陌生!”秦琼辨认了一番以后,然后微微摇头表示他也不认识这个穿着代表着八品的青色官袍的监察御史。 “此人好像是李素立!”就在这时,一旁的柴绍低声说道。 “很有名吗?”听到柴绍的话,陆辰直接扭头看向柴绍好奇的问道。 “此人以刚直不阿而出名,深受陛下信赖!”柴绍同陆辰介绍道,“据说很快就要升任侍御史一职!” “侍御史!”听到柴绍的介绍,陆辰忍不住深深地看了这位现在还是监察御史的李素立一眼。 “侍御史”这个职位品阶高吗?并不高,只有从六品,别看只有从六品,但是却是在御史台中仅次于御史中丞的官职,相当于御史中丞的副手,此时的御史中丞乃是温彦博,而这个李素立未来就会成为温彦博的助手。 这个职位可以说既清要又清贵,这个职位在内可以直接弹劾朝中大臣,当然到了国公这些级别以后,他若要弹劾,还是要禀报给御史中丞的,而在外,则是可是受命办案,领兵平乱! 简单来说,职位不高,权力极大。 而如此一个刚直不阿之人,要是萧瑀这些人能够指使得动的话,那纯属于笑话了,不过,陆辰在听到李素立弹劾自己以后,陆辰也明白了,这帮世家明显是给这位刚直不阿之人透露了一些消息甚至是证据,才会让这个人物弹劾自己。 这帮人好算计啊!这是要借助李素立这刚直不阿之人的清名来给自己施压来了,陆辰能对这些世家下手,但是这种刚直不阿之人,陆辰还真不太好意思下手,而且,能够在这个时代有这么个名字,甚至能够坐到侍御史这个位置上的人,这名声绝对是被百姓赞扬的,要是自己对这个人下手,他自己的内心那关也过不去。 这世家之人还真是好算计!陆辰直接眯着眼看向郑善果等人,而郑善果等人此时正在低声交头接耳,不时地偷看陆辰,不过在看到陆辰那眯着眼看他们的表情的时候,这些人直接停止了交谈,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显然都想要表示自己与此事无关。 听到李素立弹劾陆辰,李渊直接眉毛就是微微一蹙,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李渊马上就恢复了如常的表情,看着李素立问道:“李爱卿,因何事要弹劾陆爱卿啊?”李渊声音里虽然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是听在这些人耳朵里,多少还是听出一丝不太高兴的意味在里面。 “臣不光要弹劾陆县公,还要弹劾翼国公、宿国公、霍国公...”李素立依旧是一副严肃的表情,一口气把帮着进行“军演”的五名公爷一起给弹劾了。 “嚯!”听到李素立报出来的弹劾之人的名字和职位,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李素立身上,不少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都知道这位以刚直不阿而出名,没想到头铁到这个程度,这是要把这一帮子公爷来个“一网打尽”啊! 听到李素立报出来的人名,李渊越听脸色越差,甚至到最后李素立说完名字,李渊的脸都阴沉似水了。 毕竟李素立这次弹劾可以说是大唐建国以来涉及人员最多,品阶最高的一次弹劾了,毕竟这里面品阶最低的就属陆辰这个长安县公了,但那也是正三品的品阶了,剩下的除了刘弘基是个二品的郡公以外,剩下那四个可都是一品的国公。 李素立这一下子弹劾这么六个人,若是这坐实了,李渊这脸可就彻底丢没了。 “臣弹劾这几位公爷肆意妄为,私自进行兵演,此乃越制之责!”李素立冲着李渊施礼以后,不卑不亢地说道,“另外,臣还要单独弹劾陆县公种植不时之物,劳民伤财!”李素立说完就站在了原地,静静的等待着。 “这...”听到李素立的弹劾之言,程咬金、秦琼等人都是看向陆辰,同时脑中也是打了个厉闪,毕竟他们当时与陆辰相谈甚欢,同时陆辰也是帮了他们不少,对于陆辰提出的兵演的要求也是毫不含糊的答应了下来。 现在想来,几人都是忘记了这“越制”的问题了,他们可是公爷的身份,就兵演之事来说,他们若是带兵兵演的话,那是需要李渊发话的,但是显然,在陆家庄进行兵演这个事,他们都是出于“兄弟义气”做的这件事,结果所有人都忽略了“越制”的问题了,现在被李素立这么一弹劾,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紧,不由得看向陆辰。 毕竟在所有人当中,陆辰的“鬼点子”是最多的,因此几人都是用带着丝丝求助的眼神看向陆辰。 可是陆辰此时也有些懵逼,毕竟这“越制”的问题他从来没考虑过,他只琢磨过让这几位战功赫赫的公爷帮着自己训兵,这“越制”一事,又是从何而来呢? 其他几人带着丝丝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己,陆辰自己心中也是有些无奈,自己也不明白这“越制”一说从何而来啊,尽管心中不是很清楚,但是陆辰表面上还是要表现得很平静。 “哦!陆爱卿兵演一事,朕已经知晓!”就在陆辰正在思索如何应对的时候,就听到坐在龙书案后面的李渊直接发话说道,“陆爱卿此次兵演用的乃是他自己的背嵬卫,而秦琼等人帮助陆爱卿进行此次兵演,也不过是朋友之间的互助而已,算不得越制!” 李渊这话一说完,大殿之内本来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李渊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驳回了李素立对这几人越制之责的弹劾,而程咬金等人在听到李渊的话以后,也都是长舒了一口气,安定了下来。 至于陆辰则是看向李渊的方向,李渊此时也是看向陆辰,目光中充满了戏谑的意味。 “既然陛下已然知晓陆县公的兵演之事,那陆县公种植不时之物,这劳民伤财之责也是推脱不了的!”李素立也明白,既然李渊说兵演的事他已经知道了,那这“越制之责”这几人是不会背负了,其实李素立在听到李渊的话以后,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是“刚直不阿”,但是他不是傻子啊,这越制之责若是真坐实了,这几位公爷虽说必然受到处罚,但是以这位陆县公的风评和名声,难保不会对自己下黑手,因此在这次弹劾以前,他就让他的夫人带着自己的儿子去投奔自己的堂兄李叔慎去了,别看他现在职位不高,但是他的堂兄李叔慎可是现在的刑部侍郎,就算自己被陆辰报复了,相信李叔慎也会保住自己的家人,当然,虽然这位陆县公的风评不算太好,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位陆县公有“祸及家人”的行为,这点是让李素立敢于再次弹劾陆辰的一丝丝的底气。 “不知这位李御史,本公这不时之物所指为何?”就在这时,陆辰直接起身来到李素立面前,笑着问道,“不知本公的这劳民伤财又是从何而来?” “不时之物自然是指陆县公在这冬季种植绿蔬了!”李素立看着陆辰很是不卑不亢地说道。 “哦!”陆辰点了点头,这绿蔬这种反季的大棚蔬菜,在这个时代确实是“不时之物”,“本公确实种植了绿蔬,甚至还进献给了陛下以及几位王爷和公主,还有本公的一些好友,只不过这劳民伤财恐怕谈不上吧?”陆辰看着李素立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李御史,你可别被人给利用了,当刀使唤了!那对你的清名可没有什么好处!”陆辰说着,目光直接看向郑善果等人,而这些人显然不敢同陆辰对视,都是闪躲着陆辰的目光,看向别处,陆辰嘴角直接露出不屑的笑容。 听到陆辰的话,看着陆辰一副淡然且有恃无恐的表情,李素立不由得心中一凛,确实,他在首次听说陆辰的这两项“罪名”的时候,甚至还自己跑到陆辰的陆家庄外观望了一番,看着工坊区的烟雾,加上几位公爷的大旗,李素立心中确实就把这件事决定了下来,但是现在细细想来,这其中确实有些蹊跷。 “本公现在同李御史说本公种植绿蔬没有劳民伤财,恐怕李御史似乎也不会相信,不若明日请李御史前往陆家庄一行如何?若是本公真的有劳民伤财之嫌,李御史再弹劾本公如何?”陆辰看着李素立笑着说道,同时邀请了李素立往陆家庄一行,“陛下,不知臣如何处置是否可以?”陆辰说着转身冲着李渊施礼问道。 第三百八十八章 赐婚 “就依卿所奏吧!”听到陆辰的奏请,李渊点了点头,同时看向李素立,“朕知李爱卿一心为公,所以此次陆家庄之行务必慎重!朕等着你的奏疏!”李渊看着李素立叮嘱道。 “谨遵陛下旨意!”李素立冲着李渊施礼以后,转头看向陆辰继续说道,“明日下官会前往陆县公的陆家庄,还望陆县公不要做一些文过饰非的行为!”李素立面容严肃的看着陆辰。 “李御史放心,本公向来不屑于如此!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陆辰微微一笑,看着李素立说道。 看到这件事如此了结,坐在文官堆里的刑部侍郎李叔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李素立昨日把家小送到他家里的时候,李叔慎就问过李素立为何如此,然后李素立当时毫不掩饰地就把今日的打算告诉了李叔慎,当时李叔慎也是被自己这位堂兄吓了一跳。 作为刑部侍郎,他可是比自己这位兄长对于朝中之事了解得更多,不说其他国公,单是这位长安县公就够吓人的了,那郑善果家大门被毁的事还历历在目呢,人家可是世家郑家还是当朝的礼部尚书,陆辰都不给面子,直接拆了大门,自己这位兄长现在还只是八品巡察御史呢,就算是马上要被当今陛下升为了“侍御史”,那也不过是个六品官,怎么跟“凶名昭著”的陆辰相比。 别说自己这个兄长了,就算是自己这个刑部侍郎在这些人面前也不够看啊,当时李叔慎就劝过自己这位兄长,就算是要博清名,也不能玩命啊! 但是,自己这位兄长的脾气,他也是清楚的,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脾气,为人刚直,当然,若不是因为如此,李渊恐怕也不会把侍御史这么清要的职位给自己这位兄长的,而李叔慎也只能答应李素立,尽全力保全李家,至于自己这位兄长要做此事,那过后,他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看着陆辰对李素立的态度,李叔慎思绪万千,不过总归是松了一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至于其他的世家官员,则是有些错愕地看着陆辰,显然对于陆辰的表现感到诧异。 对自己这些人,陆辰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各种的嘲讽挤兑,怎么到了李素立这里,不但没发脾气,甚至还邀请李素立去实地考察,这不对啊!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尤其是那些出了这个主意,给李素立“递刀子”的那些世家,都有一种压抑和郁闷的感觉,憋得要多难受有多难受,甚至有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陆贤弟,怎么感觉今天的你有点不同呢?”陆辰回到位置上重新盘膝坐下,程咬金直接微微侧着身子凑了过来低声问道。 “有何不同?我还是我啊!”陆辰有些不解的看向程咬金问道。 “不对啊!按照你以前的脾气,高低不得挤兑他一场吗?”程咬金看着陆辰继续问道。 “程大哥,你好像把陆某人给想偏了!”听到程咬金的话,陆辰直接哑然失笑,“在下挤兑谁不也得看对方是谁吗?如此刚直不阿的官员,乃是朝堂之上少有之人,这种官员乃是大唐所需之人,在下挤兑世家之人,而是因为那些人多他不多,少他不少,他们手里有的是民脂民膏,在下不收拾他们收拾谁?”陆辰冲着程咬金低声说道。 “陆贤弟所言甚是!”没等程咬金说话,一旁的秦琼直接点头,很是赞同陆辰的话。 “那些世家之人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可都是逮住蛤蟆攥出尿的德性,在下不收拾他们收拾谁!他们攥老百姓,在下就攥他们!”陆辰瞥了另一边正往自己这面看过来的郑善果等人,冷笑了一下说道。 “虽然陆贤弟这比喻很形象,但是却有些脏了!”听到陆辰的话,柴绍直接扭过头来,笑着说道,毕竟在这太极殿上,谈论这些话题,多少有些腌臜了一些。 “这些只是柴兄的心中所觉罢了!若真是说起这些,那些人的心可比在下所言之事脏得多了!”陆辰笑着说道,而陆辰的话,这几位一时之间竟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接下来,自然是没有陆辰这些人的事情了,剩下的就是听着那些文武大臣汇报一些事情,陆辰听得也是昏昏欲睡。 终于,常宝高喊了一声:“何人还有本奏?” 常宝喊完等待了片刻以后,无人出班奏禀,常宝转身冲着李渊施礼,那意思很明显,今日朝会众臣已无本章。 “嗯!”李渊点了点头,同时给常宝使了个眼色,常宝直接冲着殿外一招手,一直等在太极殿外的宣旨内侍林郎,撩袍端带小跑着进了太极殿。 “拜见陛下!”来到御阶之下,林郎躬身施礼。 看到林郎现身,大殿内的文武群臣全都用带着意外的眼神看着林郎,因为林郎的出现就代表着李渊有圣旨要宣布了,因此众人纷纷在心中猜测,李渊今日这道圣旨是要说什么,因此目光都汇聚到了林郎的身上。 林郎恭敬的接过常宝双手递给自己的黄绢圣旨,跟着冲着李渊施礼以后,这才转身,面向群臣,缓缓的展开圣旨,当看到圣旨内容的时候,林郎微不可查的直接偷瞄了陆辰一眼,林郎这个眼神自然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所有人顿时都明白了,这圣旨肯定是关于陆辰的了,而陆辰在感受到林郎的眼神以后,也是微微一愣,不过心下也顿时有了一丝明悟,恐怕李渊是借着这次大朝的机会宣布自己与李颜珺的婚事了。 “长安县公陆辰,上前领旨!”林郎直接看向陆辰高声宣布道。 “臣,长安县公,陆辰,接旨!”听到林郎喊自己了,陆辰只能再次出班,冲着李渊施礼以后,再冲着林郎手里的圣旨施礼,这才“勉为其难”地跽坐于地接旨。 “圣明皇帝制曰:今有琅琊公主,朕之四女,系皇后窦氏所出,身份贵重,自幼聪慧灵敏,孝淑柔顺...”林郎高声宣读着圣旨前半部分。 在陆辰听来,基本上就是李渊在夸奖琅琊公主李颜珺怎么怎么好,年纪如何等等,简单来说就是到了赐婚的年纪了。 “今闻长安县公,人品贵重、博学多才、仪表堂堂、且未有家室,与公主婚配堪称天设地造,朕心甚悦。为成佳人之美,兹将公主下降与陆辰完婚。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太史局有监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林郎继续宣读着后半部分。 在听到关于赐婚给陆辰的部分,虽然这些文武大臣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了李渊在圣旨里对陆辰的溢美之词,实在是有些不忍直视,甚至陆辰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主要是李渊这话写的,在陆辰看来,直接就想高喊一声:“说得太他么对了!” 那些世家文臣则是不由自主的一面听着林郎宣读圣旨,一面把目光从林郎身上汇聚到了陆辰身上,而在听到李渊赞美陆辰的词语以后,直接忍不住再次用目光品评起陆辰来。 在他们看来,这仪表堂堂他们可以接受,毕竟陆辰本身就有这英武之气,说仪表堂堂也不是不对,至于博学多才,这些人也承认,毕竟陆辰时不时总是搞出一些特别的东西出来,而且,单是陆辰贡献的炼铁之法就担得起这种称赞。 唯独让这些人感到值得诟病的就是“人品贵重”这句话,陆辰身边的程咬金、秦琼以及柴绍等人倒不觉得这么称赞陆辰有什么不对,毕竟陆辰可是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因此在听到李渊称赞陆辰的时候倒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唯独觉得李渊如此大肆称赞,实在是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 但是与此相反的,那些世家官员可都不觉得陆辰人品有多贵重,甚至觉得这家伙的人品简直不仅是无赖,更是无耻,因此在听到李渊称赞陆辰人品贵重的时候,不由地齐齐暗中撇嘴。 “臣,长安县公,领旨,谢恩!”陆辰跽坐着,恭恭敬敬地把林郎手里的赐婚圣旨给接了过来,接完圣旨以后,陆辰这才起身,再次冲着李渊施礼谢恩。 “免礼!”李渊微笑着示意陆辰免礼,陆辰再次谢恩以后,这才起身,将圣旨揣到了自己怀里,而那些看到陆辰如此动作的人,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敢把圣旨如此随意揣到怀里的,恐怕也就陆辰了,而李渊显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并没有追究陆辰“失礼”的打算,其他人见李渊都没说话,也自然就来个“视而不见”了。 “恭喜啊!妹夫!”等到陆辰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的时候,柴绍直接就凑了过来,这声“妹夫”喊得那叫一个亲切。 “以后咱们是不是要称呼陆贤弟为陆驸马了!”程咬金等人也纷纷打趣起了陆辰。 第三百八十九章 这楼本公要了 “多谢!多谢!”陆辰则是拱手同周围打趣自己的公爷们道谢。 这赐婚圣旨一下,顿时陆辰这面这帮人吵吵闹闹起来,至于萧瑀那些人,虽然心中颇有不忿,但是还是面带笑意冲着陆辰这面拱了拱手,算是恭喜陆辰了,至于那脸上的笑容,不见得有多少真诚之意在里面。 而且,在冲着陆辰道喜了一下以后,萧瑀等人则是直接冲着李渊施礼,“恭喜陛下,获得如此佳婿!”萧瑀等人恭喜李渊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倒是真诚了许多,至于心中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这些文臣对自己的恭喜之声,李渊也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直接面含微笑的点了点头,同时看向武将那面。 在听到文臣恭喜李渊的声音以后,这些武将也是明悟了过来,只不过都是齐齐地扭头看向了那帮子文臣,此时程咬金低声在陆辰身边说道:“这帮子酸儒,还真是如贤弟所言,心还真是脏!” “呵呵!”陆辰笑了一下,并没有应答程咬金的话,这帮子世家文臣,肯定是要抓紧机会抬高自己的,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陆辰直接瞟了萧瑀等人一眼,萧瑀等人也是冷眼看向武将这边。 武将这帮人也齐齐地恭贺了李渊一句,李渊同样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于这帮武将落后于文官恭贺自己,并没有感到任何不满。 “退朝!”等到文武都恭喜过李渊以后,李渊冲着常宝点了点头,常宝这才高声宣布退朝。 自然是等到李渊在常宝的搀扶下离开太极殿以后,这文武大臣才从太极殿内离开。 “陆贤弟,今天你可得做东了!”出了太极殿,陆辰就被程咬金等人给围了起来,秦琼笑眯眯地看着陆辰说道。 “二哥说的是!”程咬金等人纷纷起哄。 “行!昌源楼,本公做东!”陆辰也是笑着应了下来,直接说道。 “不去陆家庄吗?”听到陆辰答应去昌源楼做东请客,程咬金有些诧异的看着陆辰问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回到陆家庄,这午饭恐怕就吃不上了!”陆辰直接指了指天空太阳的方向,笑着说道。 “那晚上,可还有一顿!”程咬金直接继续说道。 “行!”陆辰点了点头,毕竟这几位晚上还是要跟着自己去陆家庄的,他们几人的“大营”还在庄子里呢! 至于那些文官,当然也有凑过来恭喜陆辰的,这些人,基本都属于官阶不高,同时还不是世家之人,基本属于边缘型官员,陆辰倒是没有摆架子,同样面带微笑地回应着这些人,至于那些世家官员则是直接皮笑肉不笑地同陆辰点了点头,拱了下手,就直接离去了。 倒是李素立过来先是恭喜了陆辰一下,同时扔下一句:“陆县公,莫要以为成为驸马就可以肆意妄为,该参你下官依然会秉公执行!” 对于李素立这种刚直不阿的官员,陆辰是打心底佩服的,无论任何时代,官场上这种人都是稀少的,你可能会说他不懂变通,不懂人情世故,但是也正是因为这种人的存在,才会给人一种“正道有光”的感觉,何况陆辰乃是军人出身,更是欣赏这种品质。 “这是自然,李御史自管秉公执行就是!”陆辰笑着点了点头,李素立深深的看了陆辰一眼以后,这才转身离去。 离开皇城,秦琼、柴绍这几位国公都没有骑乘自己的坐骑,而是都跑到了陆辰的马车上,至于坐骑自然是由护卫牵着跟在了马车的后面。 此时长安城大街上,自然是行人攘攘,陆辰如此特殊的马车出现在了大街上,顿时成为了最吸引目光的存在,毕竟两轮马车他们见得多了,这种四轮马车可是很少见的。 来到昌源楼门口,掌柜的直接就迎了出来,毕竟如此引人注目的马车,自然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拥有的,何况马车上那“陆”字的灯笼在那挂着,这辆马车是谁的,自然是昭然若揭了。 何况,陆辰的长随刘泾以及贴身护卫冯怀还跟在马车旁边呢,这要是认不出来,那他这个掌柜的就别干了。 刘泾下马打开马车车门,陆辰从马车里走了下来,昌源楼掌柜赶忙迎了上来,“公爷,今日怎么得闲来昌源楼了?”那一脸谄笑的样子,直接把后面从马车上走下来的秦琼、柴绍等几位公爷看得就是一愣。 “昌源楼不是城南杜家的产业吗?”众人看着昌源楼掌柜那表情不由得微微吃惊,程咬金直接扭头看向柴绍问道。 “我哪知道!”柴绍直接瞥了程咬金一眼,不过这件事确实挺纳闷的,别看昌源楼掌柜这人就是个掌柜的,但是那也分谁家的,要知道这昌源楼乃是城南杜家的产业,一般品阶低的官员来这吃饭,这掌柜的可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就算是他们这些公爷来此吃饭,这掌柜的也只不过是商业性质的热情,与此时对陆辰的热情态度,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一样。 “陈掌柜,没看到这几位公爷吗?”陆辰冲着昌源楼陈掌柜的提醒道。 “哎呦!不知各位公爷驾到,小人怠慢了!还望诸位公爷恕罪!”陈掌柜冲着柴绍等人赶忙躬身施礼赔罪。 “陈掌柜,无需如此!”秦琼等人并非小肚鸡肠之人,看到陈掌柜已经赔罪,直接纷纷摆手示意。 “陆贤弟,这陈掌柜怎么如此热情?”此时柴绍凑到陆辰身边低声问道,虽然他问的声音很低,但是还是被陈掌柜听到了。 “霍国公,这间昌源楼现在已经是陆县公的产业了!”没等陆辰回答,陈掌柜就冲着柴绍等人解释道。 听到陈掌柜这话,几人脸上不禁显露出惊讶的表情,毕竟,从来都是听说世家占地占产业,可从来没听说世家会把产业送给别人。 当然,陆辰与世家对赌的事情,自然不算在内,这能从世家手里“白拿”产业的事,陆辰也算是第一人了。 “诸位仁兄,咱们进去说话?”陆辰冲着秦琼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秦琼等人虽然有话想要询问陆辰,但是显然昌源楼门口这个地方并不是很合适的讲话之所,几人点了点头,直接与陆辰一起进了昌源楼。 陈掌柜自然是陪伴在众人身边,众人身后就是一众的侍卫了。 “公爷,二楼的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陈掌柜赔着笑说道。 “干得不错!”听到陈掌柜的话,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初杜如晦把这昌源楼的地契送来陆家庄的时候,陆辰都没有想到杜家会来这么一手,毕竟当初做拍卖会的时候,陆辰可是给了对方费用的。 虽然后续还会借用昌源楼地方举行拍卖会,但是那都是会给费用的,何况,这昌源楼乃是东市这里数一数二的酒楼了,那一个月的利润可都不是小数,陆辰万万没有想到,这杜家竟然会把昌源楼送给自己。 “杜郎中,这是何意?”陆辰并没有去看杜如晦摆在自己旁边茶几上的昌源楼地契,反而是嘴角含笑看着杜如晦问道。 “小官若是说,这是杜家想要同陆县公结个善缘,陆县公觉得这话可信否?”杜如晦站在陆辰面前,同样面带微笑的说道,只不过一双虎目之中充满了诚意,陆辰看着杜如晦,总是觉得,这么一个彬彬有礼的书生模样的人物,居然有着一双虎目。 “当然可信!”陆辰笑着应了一句,“看来杜家已经落子了?”陆辰端起一旁茶桌上的茶盏,轻饮了一口以后,很是云淡风轻的问道。 “那大人落子了没有?”杜如晦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陆辰的话,反而是直接反问了陆辰一句。 “本公乃是闲散浪荡的一名县公,何来落子一说?”听到杜如晦的反问,陆辰直接剑眉微微一挑,轻轻用盖碗的碗盖,摩挲着杯沿,笑眯眯地继续反问道。 “局内人,局外人,这都不过是县公一念之间的事而已!”杜如晦目光炯炯地看着陆辰说道,“这昌源楼是杜家的善意,县公若有用到杜家的地方的话,杜家自然会鼎力相助!”杜如晦直接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行!这楼本公要了!你们杜家也可以安心了吧?”陆辰放下手里的茶盏,敲了敲地契,“对了,这是你们家主杜宗的意思,还是杜郎中你的意思呢?”陆辰看向杜如晦问道。 “家主的意思,也是下官的意思!”杜如晦笑着回答道,杜如晦的笑给了陆辰一种别样的感觉。 这“房谋杜断”里的“杜断”的笑容还真不是太“好看”啊!看着杜如晦的笑容,陆辰忍不住在心中暗道。 “既然县公已经答应了,那下官也该告辞了!”杜如晦没有再等陆辰说什么,直接就同陆辰告辞。 看着杜如晦离去的背影,再看了看茶几上那昌源楼的地契,陆辰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三百九十章 你还敢提绿蔬 杜如晦说“即是家主的意思,也是他的意思”,在陆辰看来,恐怕做出这个决定的更多的是他说服的杜家家主杜宗,毕竟当初在拍卖会上,杜家就已经对自己释放了善意了,何必再多此一举呢? 再者说了,陆辰此时与李世民的关系表面看来可还没那么亲密,而且,那车队给皇室送分红,这些世家又都不是瞎子,要是再琢磨不出来这拍卖会背后站得是陆辰和皇家,那这些世家就不但瞎了,更是傻子了。 不过就算是那些世家知道这件事,陆辰现在也不在乎了,陆辰就不相信,下一局这帮子世家不入局! 这是“阳谋”,若是这些世家不知道这里面有皇室参与了,这些世家有可能不来,但是,现在既然知道他们的钱里面有一部分是皇室的分红,这些世家就算心里看不上皇室,但是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陆辰现在的身份是“局外人”,因为陆辰现在是李渊面前的“红人”,是李渊的乘龙快婿,是李秀宁的娘子军军师,是李建成与李世民都要“登门拜访”的人,是贡献了炼铁之法之人,是手里握着三千多名装备精良的背嵬卫的县公。 虽然陆辰现在只是“局外人”,但是谁也不能保证陆辰不会下场,成为一个“局内人”,以陆辰的实力,若是下场绝对会左右这“夺嫡”的棋局,最开始所有人都不在意的长安县公短短的时间之内,就已经搅得长安有种“风起云涌”的感觉了。 至于杜家如此“投资”陆辰,可以说是杜如晦在为杜家寻出路,在杜如晦和杜家家主杜宗看来,就算是李世民失败了,那么陆辰也不会倒台,陆辰不下场,杜家有陆辰作为“退路”,陆辰若是下场,那么以陆辰与世家之间那关系来看,陆辰很大可能也是站在李世民这一面,毕竟与陆辰“有仇”的那几位可都是站在李建成的“东宫”立场的。 不管陆辰怎么选择,杜家这次“下注”在陆辰身上,那都是“稳赚不亏”的事情。 陆辰嘴角含笑看着离去的杜如晦,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这‘杜断’还真是看得真切!”陆辰心中暗赞了杜如晦一句,做事是真的很果断,不拖泥带水,不过恐怕杜如晦还是看得不够远啊,陆辰不但是下场了,以后还会是整个“棋局”的导演。 陆辰自然是不会把这些事说给秦琼等人知道,只不过是告诉秦琼等人这杜家以这昌源楼为股份,加入了陆辰的“餐饮业”而已。 一听到陆辰说到饮食声音之事,程咬金那一对大眼珠子顿时就瞪了起来,“贤弟,咱们都是自家兄弟,这买卖...”程咬金直接搓着手一脸谄笑的看着陆辰,毕竟那“盛世”可是让这几位公爷都尝到了甜头,现在陆辰一说要做什么买卖,那形象在他们眼中就跟财神爷差不多,程咬金是这么说的,其他几位公爷的眼神也自然是看向陆辰。 “诸位仁兄,这昌源楼的买卖诸位就不要参与了!不过在下可以保证,在下还有不少买卖要做,到时候必然有诸位一份,如何?”陆辰看着程咬金等人笑着说道,“毕竟这昌源楼里现在可是有那城南杜家的份子,这若是传扬出去...”陆辰说到这里没有说下去,而是直接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然后就那么看着这几位公爷。 陆辰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这几位公爷可顿时都明白了,陆辰不让他们参与这昌源楼,乃是为了他们好,虽然在天策府里,他们与杜如晦共事也都相熟,但若是真得把身家都牵扯上,多少还是有些不便的,几人也都点了点头,没有继续纠缠这个事。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敲响了,陆辰直接给刘泾使了个眼色,刘泾过去打开了房门,一看是陈掌柜。 “公爷,是否可以上菜了?”陈掌柜走了进来,直接施礼以后看着陆辰躬身问道。 “上菜吧!”陆辰点了点头,得到陆辰的首肯以后,陈掌柜这才躬身退出雅间,吩咐外面的伙计开始上菜。 “哦?妹夫这是把炒菜教给昌源楼了?”看着伙计陆续端上来的炒菜,柴绍现在对陆辰那一口一个“妹夫”,称呼的那叫一个顺口。 “既然这昌源楼已经是在下的了,自然是要用来赚钱的了!”陆辰笑着说道,“这厨娘可是在下家里来的,教会这昌源楼的后厨以后,这厨娘还是要回去的!” “那咱老程可不客气了!”一听这桌子菜是陆辰府上厨娘做的,程咬金毫不客气的直接伸筷子就夹了一筷子菜塞到了嘴里。 “要咱说,还是贤弟府上这厨娘的炒菜地道!俺们家里的也都没少跟着你府上的厨娘学,可惜做出来那味道还是有些差距!”程咬金一口菜下肚以后,直接感叹着说道。 其余几位公爷除了柴绍以外,都是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几位公爷可都是把自己府上的厨师都给赶到陆辰府上学习炒菜去了,当时看着那二十来个厨子,陆辰都有一种想要开一个厨艺培训学校的心思了,就连名字都想好了,毕竟这名字在后世实在是太响亮了。 “妹夫,有件事为兄想要同你询问一下,毕竟这件事对于你与琅琊公主的婚事十分重要!”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以后,柴绍看着陆辰很是郑重的说道。 “不知是何事?”看着柴绍郑重的表情,陆辰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柴绍问道。 “虽然陛下已经为你与琅琊公主赐婚了,但是这成婚以前可是还有不少事要办的!”柴绍看着陆辰说道,而陆辰自然也了解过这个时代结婚的流程,那可比后世那些穿婚纱进教堂的繁复的多了。 此时的婚礼仪礼那是讲究“六礼”的,从议婚到成婚,那是要经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一套相当繁复和讲究的流程的,现在摆在陆辰面前的第一道关就是“纳采”。 “纳采”可不单单是需要“媒人”,还需要父母与媒人一起同往,现在摆在陆辰面前的问题是,媒人可以找,这媒人李渊就可以指定,自然是德高望重之人,但是这“父母”一事却是很麻烦的,毕竟陆辰孑然一身,这“父母”二人何处而寻? “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纳采一事,贤弟准备如何做?”柴绍看着陆辰问道,其他人的目光也自然是汇聚到了陆辰身上,等待着陆辰的回答。 “这倒真是个难事,不过特事特办嘛!在下确实父母不在,总不能为了这事,认个父母吧!”陆辰看着柴绍说道,“不行就在下亲自与媒人一起前去纳采呗!”陆辰一脸的无所谓。 “你看,柴驸马,咱们陆贤弟那就是个奇男子,这么办咱老程觉得行!”程咬金直接冲着陆辰一竖大拇指说道。 “老夫倒是觉得陆贤弟这话在理!”一旁的秦琼也是捋着胡子点头赞同,“毕竟陆贤弟现在可是陛下钦点的驸马,除了陆贤弟的亲生父母,还有谁有资格代表陆贤弟纳采呢?” “不过,老夫倒是觉得,陆贤弟应该把这件事与陛下奏报一声,毕竟陆贤弟若是如此做的话,多少还有有些于礼不合的!若是陛下能够下诏允许,相信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说词了!”秦琼稍微沉吟了一下以后,捋着胡子提议道。 “到时候咱们也可以联名奏禀此事!”一旁的刘弘基接着说道,同时看了其他几人一眼,其他几人纷纷赞同的点头。 “那在下就先谢过诸位仁兄了!”陆辰直接冲着几人拱手道谢,而陆辰也明白,柴绍以及秦琼等人提起这事,也确实是替自己着想,本身他被李渊赐婚一事,那些世家官员就颇有微词,若是再做出于礼不合之事,恐怕那些世家就有借口了。 “都是自家兄弟,说谢可就太见外了!不过咱老程最近可是没怎么吃过绿蔬了!”程咬金直接大嗓门的说道,同时最后不忘诉个苦。 “程大哥,你还敢提绿蔬,上次的事你是忘记了是吧?”听到程咬金提起绿蔬二字,陆辰就想起来上次被程咬金糟蹋的那好几笼地了,顿时忍不住揶揄了程咬金一句。 “那只是不小心嘛!”程咬金嘿嘿笑着说道。 “回头送几筐给诸位仁兄府上就是!”陆辰看着程咬金那厚脸皮的模样,只能同样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这么一小盘菜,为何要价如此之高?你这里是黑店吗?”就在陆辰等人在雅间里相谈正欢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叫嚷声。 本来雅间隔音还是不错的,奈何这口音很是生硬,听着不像大唐之人的声音,何况那叫嚷之声也确实不小,就算是雅间隔音不错,还是隐约的传到了雅间之内,而这声音的传来,顿时就让雅间里的众人微微皱眉。 第三百九十一章 吃饭给钱 天经地义 “狗娃,去看看怎么回事!”陆辰放下酒杯,冲着刘泾下令道。 “是!”刘泾躬身领命,直接一挑门帘,推开雅间房门走了出去。 来到雅间门外,扶着二楼的栏杆往一楼的大厅内望去,此时一楼大厅已经恢复成了日常做生意的模样,至于那拍卖台,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舞台,而东南角方向正是争吵声传来的方向。 此时,下面一楼很多正在吃饭的客人,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抻着脖子看向那里,对于看热闹,那是大部分人的天性。 东南方向的一张桌子处,几名身穿呼符,头戴包巾的胡商模样的男子,正在冲着陈掌柜大呼小叫,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因为炒菜盘子小,价钱高,那架势,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模样。 陈掌柜一副想要息事宁人的模样,在解释着什么。 刘泾看着不禁微微皱眉,显然心中有些不爽了,若是以前这昌源楼还是杜家产业的话,刘泾不会有什么不快,顶多就是回去把这件事告诉自家公爷,看个笑话就完事了,现在这昌源楼已经是自家公爷的产业了,自家公爷可说过,对于这些“外邦”之人,那是不需要客气的。 看到陈掌柜一副好言宽慰的模样,刘泾心中就觉得特别的不爽,这帮子人在大唐做买卖,就得守大唐的规矩,说白了,这昌源楼现在是自家公爷的产业了,那这帮子胡商想要在这里吃饭,那没问题,但是必须守自家公爷的规矩,不然就是不给自家公爷面子。 刘泾看了几眼以后,就返身回了雅间。 “狗娃,怎么了?”看着刘泾那气呼呼的模样,陆辰看着刘泾好奇的问道。 “是几个胡商在闹事!”刘泾很是不爽的说道。 “哦!”陆辰点了点头,毕竟刚才隐约传来的生硬的话语,陆辰就觉得这帮人不是大唐本土之人,“狗娃,你跟冯怀去处理一下吧!”陆辰看着刘泾说道。 “是!”刘泾躬身应道,至于冯怀则是放下了手里的鸡腿,起身也应了一声。 其实这帮子公爷在席间吃饭,作为贴身护卫的冯怀以及贴身长随的刘泾是没有资格在这里吃饭的,而陆辰竟然允许这两人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吃饭,不过对于这种事,其他几位公爷也都见怪不怪了,何况这几位国公也都很喜欢这两个孩子,尤其是憨憨的冯怀,特别被几名国公钟爱。 刘泾与冯怀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雅间,雅间外传出来“咚咚”的脚踏楼板的声音,听声音就知道,绝对是冯怀在楼板上跑呢! “陆贤弟,有没有兴趣看看这两个小子怎么处理这件事?”程咬金看着陆辰笑嘻嘻的说道。 “要不看看去?”听到程咬金这么说,陆辰也来了兴致,也想看看这两个小子会怎么处理那几个胡商,其实这个事,也算是陆辰想要给刘泾的一次“测试”吧! “同去!同去!”听到陆辰这么说,秦琼等人也是直接起身离席,几人呼呼啦啦的出了雅间,都凭栏下望。 此时陈掌柜还在同那几个胡商说着什么,几个胡商依旧是一副颇有些“蛮横”的态度。 “这长安城里的胡商如此狂妄?”看到那几个胡商有些“嚣张”的样子,陆辰忍不住转头看向程咬金问道,这种事,估计程咬金要比其他几人更清楚。 “陆贤弟有所不知了吧?”听到陆辰的问话,程咬金直接颇有些得意的说道。 “还请程大哥告知!”陆辰很是配合的冲着程咬金拱手说道。 被陆辰这么一说,程咬金顿时打了个激灵,“陆贤弟不必如此客气!”程咬金赶忙说道,跟陆辰相处久了,程咬金也算是熟悉一些陆辰的脾气和秉性了,陆辰对你客气,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有事说事,说完拉到,两不相欠;还有一种,就是这家伙指不定背后就要算计你了,不论是哪一种,程咬金都不想遇到。 “这些胡商,虽然都有自己的商路,但是想要在大唐做买卖,还是需要靠山的,那些在东西市能够做大的胡商,背后可都有世家的影子,当然也有咱们这些国公和王爷!”程咬金倒是毫不隐瞒的说道。 陆辰点了点头,对于程咬金所说之事,一点也不感觉到意外,若是这些胡商没有这些“靠山”,除非是想要做“一锤子买卖”,若想长久在这长安城里做生意,必然是要有“投献”的,不然,哼哼,要是小生意就那么回事了,要是大生意,只怕做得成生意,回不了家! 从这几名胡商的穿着和话语看来,应该是久在长安之人,而他们“投献”的对象,显然势力不小,不然他们可不敢在这杜家的昌源楼闹事。 而在想到这些的时候,陆辰突然有一种想法,这几个胡商会不会是受到什么人授意,故意来昌源楼找事的呢? 就在陆辰暗自琢磨的时候,刘泾已经跟冯怀两人来到陈掌柜的背后。 “陈掌柜,这是怎么回事?”来到陈掌柜身边,刘泾直接沉着脸问道。 “原来是两位小郎君!”本人这么沉声一问,声音中显然充满了不悦,陈掌柜本来被这几个胡商搞得就不痛快的心情,更加有些不爽,不过转头看到是刘泾和冯怀,陈掌柜马上就笑着同刘泾与冯怀打招呼。 “不知道几位公爷都在楼上吃酒吗?这吵吵闹闹得扰了几位公爷的兴致,这罪责你担当得起吗?”刘泾一脸不高兴的模样,看着陈掌柜喝问道。 “是!是!”陈掌柜被刘泾这么一说,同时眼角余光也扫到了二楼凭栏而立向下观望的几位公爷,顿时额边鬓角都冒了冷汗了,连连应是。 “小人不也是怕扰了几位公爷的雅兴,在这好言相劝这几人嘛!”陈掌柜赶忙解释道。 “这种人解释什么?”刘泾冷眼扫视了一下那几名撇着嘴的胡商,冷声说道。 “你是何人?”几名胡商看到陈掌柜对着刘泾这个少年连连的点头哈腰,不由得直接出声喝问道。 刘泾上下打量了几名胡商一眼,冷笑了一声,“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刘泾没有回答那几名胡商的喝问,而是反问道。 “不就是一家饭庄么?怎么店大欺客还不许吾等说么?”胡商中的一名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胡商说道。 “店大欺客?”刘泾闻言直接冷笑了一声,“诸位,你们说本店的菜价是店大欺客吗?”刘泾扭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人群,直接高声问了一句。 “这菜乃是老夫至今为止吃到的最好的美味佳肴,店家的价格,对于如此菜品来说,并不算贵!”一名身着华服的老者,直接回答道,随着老者话音落下,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应和。 “怎么样?其他所有人都觉得物有所值,唯独你们觉得店大欺客?”刘泾抱臂环胸冷眼看着几名胡商,“还有,这里是大唐的地界,你们这些外来做买卖的,老老实实做你们的买卖,老老实实守着大唐的规矩,愿意吃呢,就进来吃,不愿意吃,就滚蛋!”刘泾说完直接冲着一旁的冯怀使了个眼色。 看到刘泾的眼色,冯怀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依旧是一副看戏的模样站在那里。 “怀哥,把他们都扔出去!”刘泾没辙,只能叹了口气,同冯怀说道。 “哦!”听到刘泾的话,冯怀直接“哦”了一声,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几名胡商的面前。 别看冯怀身材魁梧高大,动作可是一点也不慢,众人就觉得面前一阵风略过,那身材并不矮小的胡商,最轻的一个最起码也得有个一百六七十斤,结果就好像小鸡仔一样,被冯怀直接掐着后脖梗子就一手一个给拎了起来,也不管手里胡商在那大呼小叫,手刨脚蹬,冯怀拎着两个人就走向了昌源楼的大门。 “嗖!”“啪”“啊!”连续的声响,两名胡商在空中直接画出一道弧线,就被冯怀直接从昌源楼的大门里给扔到了东市的大街上,大街上的行人直接被飞出来趴在地上的两人给吓了一跳,不由得停下脚步往昌源楼门口张望。 一看自己人被冯怀好似小鸡仔一样拎着扔了出去,其他几名胡商直接纷纷就想跑,那刘泾能让他们跑了? 刘泾直接把腿一抬,踩到了一张桌子上,拦住了剩下几名胡商的去路。 “陈掌柜,他们几个的饭钱给了吗?”被刘泾这么一拦,其余几名胡商都愣在了原地,而刘泾则是没有搭理他们,扭头看向陈掌柜问道。 “并没有!”陈掌柜也被刘泾与冯怀的这番操作给惊呆了,不过在听到刘泾的问话以后,还是立马应道。 “各位,吃饭给钱,天经地义!”得到了陈掌柜的回答,刘泾直接冲着那几名胡商一伸手,然后笑眯眯的说道,只不过刘泾这笑容在那几名胡商眼里看来,怎么看都是恶魔的微笑。 第三百九十二章 谁让你树敌那么多 看着站在原地,瞪着自己的几名胡商,刘泾冷笑了一声:“穿着这么体面,不会是没钱吧?”刘泾带着讥讽的说道。 “给你!”领头的那名胡商,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从里面拿出几十文钱,放到了刘泾面前的桌子上,跟着就准备带人离开。 “陈掌柜,数目对吗?”哪知道,刘泾依旧是拦着几人,只不过是扭头看向陈掌柜问道。 “多了五文!”陈掌柜确认了一下以后,这才抬头看向刘泾说道。 “退还他们!”刘泾直接示意陈掌柜把多出来的五文钱退还给了胡商,胡商领头之人冷哼一声,接过铜钱揣到了怀里。 刘泾这才把拦住几名胡商的腿收了回来,几名胡商恨恨地瞪了刘泾一眼以后,这才一甩袖子,往昌源楼门外走去。 刘泾那一关他们是过去了,但是冯怀还站在门口呢,刘泾看着几名胡商的背影,嘿嘿一笑,然后冲着冯怀喊道:“怀哥,还有几个呢!” 那几名胡商听到刘泾的喊声不由得一愣,接着眼前一黑,就发现冯怀正站在自己几人面前,“我们可是给过钱了!”看着冯怀的大手直接冲着自己就抓了过来,那几名胡商齐齐的高声喊道。 “你们给的是饭钱,但是你们打扰了几位公爷的雅兴,这事可没完呢!”刘泾站在几名胡商身后,嘿嘿一笑说道。 随着刘泾话音落下,这几名胡商就如同前面那两个一样,被冯怀一手一个,直接就扔出了昌源楼的大门,街上正看热闹的路人,就看到接二连三的从昌源楼里又飞出来几个胡商,随着“噗通”和“哎呀”的声音,昌源楼门口的东市大街上,就躺了一群胡商。 “这是怎么回事啊?”看着这一地的胡商,路人停下脚步,有相熟的顿时询问起来。 “不知道啊!咱也是路过,前面飞出来两个,后面又飞出来这几个!”有看到刚开始被扔出来那两个胡商的人,跟其他人解释了起来。 此时刚开始被冯怀扔出来的那两名胡商,已经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过来的搀扶其他被冯怀扔出来的那几名胡商,至于冯怀则是站在昌源楼的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几名胡商,那些看热闹的路人,此时也注意到了冯怀,毕竟冯怀这一堆一块地想要不被人注意也太难了,只不过那有些俊俏的脸庞,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 不过这些路人只是看冯怀的身型,就知道,这些胡商肯定是被冯怀给扔出来的。 “这小子挺黑啊!”看到那几名胡商都被刘泾和冯怀给收拾了以后,程咬金直接扭头笑着同陆辰说道。 “做得挺好的!”陆辰倒是对于刘泾跟冯怀的处理比较满意,只不过这个满意是暂时的,他还想要看看刘泾后续有没有其他的后手。 就在这时,就看到刘泾冲着两名背嵬卫招了招手,那两名背嵬卫直接凑到了刘泾身边,刘泾低声同那两名背嵬卫交代了几句以后,那两名背嵬卫就转身往后厨方向走了去。 “看来这小子有点开窍了!”看着那两名背嵬卫离去的方向,陆辰这次才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诸位仁兄,恐怕后面没啥热闹看了!咱们回去再喝一会儿?”陆辰看向其他几位公爷笑着说道,其他几人点了点头,几人直接又回到雅间里就座,继续吃喝谈笑起来。 就在陆辰与其他几位公爷吃喝谈笑的时候,刘泾与冯怀从雅间外面走了进来。 “公爷,都办好了!”刘泾与冯怀齐齐冲着陆辰躬身施礼,陆辰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去另一边的小桌自己吃饭去,两人再次施礼以后,去到一旁的小桌坐了下来。 “对了!妹夫,还记得前几日,你去为兄府上的时候,有人跟着你吗?”此时,柴绍似乎是想起什么来似的,看着陆辰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听到柴绍这么说,陆辰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但是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就是前几天,你带着马车过来的那次!”柴绍再次提醒陆辰。 “哦!”被柴绍这么一提醒,陆辰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实在是,在下进了长安城,那盯着在下的眼睛可就不少!若不是柴兄提醒,在下还真想不起来!”陆辰颇有些无奈地笑道。 “谁让你树敌那么多!”程咬金吃着一块羊排,抬头看了陆辰一眼以后,调侃道。 “但是在下的朋友也不少啊!”陆辰看着程咬金反驳道,虽然真正称得上“朋友”的恐怕就是娘子军的那些人,至于其他的那些“朋友”,就算是程咬金这些国公,现在在陆辰看来,也是通过“利益”交的朋友,至于以后什么样,那还要发展着看了。 不是说陆辰不相信程咬金、秦琼以及柴绍等人,而是说实话,与这些人相处时日尚短,虽然历史上这些人都是出了名的忠义之士,甚至秦二爷更是兄弟义气的代表人物之一,只不过现在还有一层“各为其主”在内,所以有些事情,陆辰还真不能同他们说得太多。 不过该说的话,陆辰还是要说的。 “柴兄,还没说完呢,跟着在下的那几人怎么了?”陆辰直接岔开话题,看着柴绍问道。 “妹夫,你跟赵郡王有过节吗?”柴绍有些纳闷地看着陆辰,直接试探性的问道,毕竟不论是在柴绍的记忆中,还是在李秀宁的记忆中,虽然不知道陆辰与李孝恭之间的关系如何,但是也不至于被李孝恭派人跟踪才是。 “过节?谈不上!”陆辰直接摇了摇头说道,“只不过这件事倒是有些蹊跷!”陆辰佯装想不通的模样说道。 “要不要为兄帮你探探口风?”柴绍看着陆辰询问道。 “不必!”陆辰直接再次摇头说道,“不过虽然不知道这赵郡王为何派人跟踪自己,不过在下倒是能想到一些事情,兴许与赵郡王此举有关!”陆辰用带着猜测性的语气说道。 听到陆辰这么说,其他几人也都直接看向陆辰,等待着陆辰接下来的话语,不过陆辰却没有继续说,而是同刘泾使了个眼色,刘泾直接起身去到雅间房门处,打开房门直接走了出去,守在了门外。 “陆贤弟有话可以说了吧?”见刘泾出了雅间,张士贵这才看向陆辰说道。 “在下那日前去赵郡王府上的时候,被赵郡王直接闭门不见的事,诸位仁兄应该都清楚吧?”陆辰稍微沉吟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 几位公爷听到陆辰的话,都是点了点头,毕竟给陆辰吃“闭门羹”这种事可以算是长安城里数得上的“新闻”了,自然会被人“传颂”的,所以这几位公爷想要不知道都难。 “莫非赵郡王此举与对你的闭门不见有关?”刘弘基带着猜测的语气问道。 “诸位仁兄,知道赵郡王为何对在下闭门不见,还颇有怨气么?”陆辰把玩着酒杯,笑着问道。 几位公爷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是微微摇了摇头。 “呵呵,这事的源头还在那些世家!”陆辰笑着说道,“咱们的‘盛世’的收入不错吧?”陆辰放下酒杯看着几位公爷。 几位公爷听到陆辰的问话,都是点了点头,虽然盛世开业的时间不长,店铺也不算太多,但是卖的可都是新奇的东西,尽管时间不长,但是这几位公爷可都是赚得盆满钵满的,有道是“不招人妒是庸才”,何况是这种赚钱的买卖,眼红的人自然不会在少数,更何况,那些世家呢! 但是那些世家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对陆辰出手,毕竟前面陆辰可没少坑他们,同时上次的事以后,双方也口头达成了“互不侵犯条约”,因此,这些世家还不敢同陆辰撕破脸,最主要的是,陆辰手里掐着他们的命脉呢,真要撕破脸,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们,故此,借刀杀人才是最好的手段。 何况,这种“借刀杀人”的手段,可是他们这些世家最擅长的手段了。 陆辰就把世家之人散播盛世的事情到李孝恭耳朵里,然后李孝恭自然是心中不爽了,这跟踪之事,恐怕就是因为这个事的猜测,同几位公爷说了一下。 “那妹夫,你准备怎么做?”众人在听了陆辰好似“猜测”一般的分析以后,柴绍直接看着陆辰问道,“需要吾等如何相助?” “既然那些世家希望借赵郡王的手来收拾在下,那在下自然是要让那些世家之人如愿了!”陆辰一面把玩着酒杯,一面笑嘻嘻的说道。只不过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邪恶。 “只不过,若想要做成这件事,恐怕咱们的盛世要放弃一项买卖了,不过在下可以保证,这次损失的,在下以后让诸位仁兄加倍赚回来,不知几位仁兄意下如何?”陆辰说着看向柴绍等人,尤其是张士贵和刘弘基两人。 第三百九十三章 飞马植枪 一听说陆辰为了这件事,想要放弃现在红火的“盛世”的一项买卖,几位公爷不由得微微皱眉。 “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柴绍自然也看出来其他人的表情,不过相比来说,他可以说是在这几人中与陆辰关系最近的人,毕竟过段时间陆辰就要成为柴绍的妹夫,而两人也会是“连襟”,因此柴绍代表这些人问了这么一嘴。 “不知道诸位仁兄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陆辰没有回答柴绍,而是继续笑着问道。 “什么话?”几人齐齐地看向陆辰问道。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当然,这句话还有后半句,陆辰并没有说,毕竟同这些人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不过就这么言简意赅的一句话,也算是把陆辰的意思给表达出来了,“那些世家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再想用以前的方法,这些世家肯定不会上套的,所以必须要给一些诱饵,而诱饵的诱惑性越大,咱们收获也就越大!”陆辰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眯眯地看着几人。 “但是你这饵有些太大了吧?别到时候做了赔本买卖啊!”程咬金看着陆辰提出意见。 “程大哥,在下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陆辰直接看着程咬金反问道。 “既然陆贤弟已经决定了,那咱们就支持陆贤弟就是了,需要吾等怎么配合你?”这时,秦琼直接说道,而秦琼一发话,其他人也都不再言语了。 “演戏!”陆辰直接笑着说道,“你们可都是在盛世有分子的人,在下虽然是所有人,但是,若是把一项买卖给送了出去,诸位应该是什么反应呢?”陆辰说到这里直接冲着众人眨了眨眼睛。 “没问题!”这些人自然明白陆辰话里的意思,直接纷纷点头应了下来,也许钩心斗角这几位差点意思,但是要论到发火生气,这些公爷那可都是“无师自通”之人。 “不知贤弟准备把什么买卖送出去?”秦琼再次问道。 “铁炉!”陆辰也不隐瞒,直接说道。 “这...”一听到陆辰居然是要把现在售卖情况最好的铁炉给送出去,几人不由得脸色微微变了一变,不过既然说过要支持陆辰,几人也不过是脸色稍微一变,就没有再说什么。 “这眼瞅着就要开春了,到时候这铁炉还会有人用么?再说,今年冬季那些得到这个买卖的人,真就觉得能够赚到钱么?”陆辰冷笑了一声说道。 “既然陆贤弟已然决定了,吾等能做的唯有支持了!”秦琼等人点了点头,毕竟陆辰所说的话不无道理,这铁炉也就冬季取暖使用,过了冬季,这售卖效果自然是不比现在了,再一个,以他们了解的陆辰的性格来说,指不定陆辰已经有了替代品了,才会把这铁炉的买卖送出去。 “再说了,在下只是说把售卖的生意送出去,可没说把制作工艺也送出去啊!”陆辰狡黠地眨了眨眼说道。 “你这...”看着陆辰那狡黠的样子,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一般直接笑了起来。 “也差不多了!咱们该回去了!”陆辰起身,“别忘了,在下的背嵬卫还指望诸位仁兄操练呢!”陆辰笑着说道。 众人也都点头,众人离开雅间,直接下楼离开了昌源楼,陈掌柜自然是躬身相送。 上了马车,马车平稳的出城,众人则是坐在马车车厢里吃着茶聊着天。 到了陆家庄,几位公爷就去自己的“大营”巡视去了,而此时,刘泾才凑到了陆辰的身边。 “有事?”看着刘泾,陆辰直接问道。 “那几个胡商有问题!”刘泾在陆辰身边低声说道。 “哦?怎么说?”陆辰端起苏嫦奉上的茶盏,轻呷了一口,然后看向刘泾问道。 “那几名胡商来自吐蕃,不过却是受王家指使过来找事,那王家在东市也有一处饭庄,名为宴宾楼!”刘泾把那两名背嵬卫“打听”到的消息禀报给了陆辰。 “王家...”陆辰放下手里的茶盏,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敲了几下,“本公记得那王颁似乎是带着王钧回转太原了,这事是王珪搞的?”陆辰看着刘泾问道。 “那几个胡商说,是宴宾楼掌柜找的他们,似乎是因为咱们的昌源楼抢了宴宾楼的生意,这才找人闹事,至于王珪知不知道这个事,就不清楚了!”刘泾把了解到的消息都告诉了陆辰。 “宴宾楼的事不用理会,再捣乱就按照今天这个法子处理,不过想来,经过今天这么一次,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不会有人来捣乱了!”陆辰琢磨了一下说道,跟其他的事比起来,宴宾楼这种事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但是陆辰有一点忽略了,那就是那几个胡商是吐蕃的。 “对了,王颁的那个孙子的事如何了?”陆辰看向刘泾问道,这件事他已经把人家孙子给废了双腿,明面上,他已经不能再出手了,至于李家,更是不方便下手,所以这件事,陆辰是交给叶通去办的,这日子也不短了,叶通也一直没有来禀报进展,因为今天这事,陆辰不由得就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叶通并没有消息回禀,要不要小人派人去宏源镖局走一趟?”刘泾低声问道。 “嗯!去问问叶通!你亲自去一趟,就别找其他人了!”陆辰点了点头,毕竟陆辰可不希望这王钧能活着回到太原王家祖宅。 “是!”刘泾直接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开了前厅。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的震天的呼喊声,陆辰侧耳一听,就知道是那面的“军演”应该是开始了,至于对阵的双方,应该就是程咬金与秦琼了。 “冯怀,陪本公去看看!”听到那震天的喊声,陆辰不由得回想起了后世在军营中的日子,顿时起身冲着一旁的冯怀一招手,主仆二人直接奔两军对垒之处而去。 依旧是山坡上,陆辰拿着望远镜开始观看起两军对垒。 一左一右,相隔数百丈之远,两杆大旗,左面的大旗上是“秦”字,右面的则是“程”字,大旗之下,秦琼与程咬金都是端坐于坐骑之上,秦琼手里是一杆长枪,亮银枪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程咬金这是将一柄马槊横担于马上。 “秦二哥,现在还能飞马植枪吗?”程咬金扯着嗓子,冲着秦琼喊道,言语间有些调侃的意味。 “那你就看好了!”秦琼冲着程咬金微微一笑,花白的胡须随着寒风轻轻摆动,跟着陡然间,一抖马缰,秦琼胯下的忽雷驳,猛然就窜了出去,数百丈的距离,对于忽雷驳来说不过是转瞬之间。 马上就要接近程咬金这么阵营的时候,秦琼直接一带马缰,忽雷驳直接四蹄翻飞一个转弯,就在此时,秦琼手里的长枪直接撒手而出,长枪的二尺有余就插入了地面之下。 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季,就算是快要开春了,但是那地面的硬度也是不小的,就是这样的地面,秦琼直接单手把一柄长枪插入地面二尺有余,可见秦琼这膂力有多强了。 长枪二尺有余被插入了地面,剩下的枪杆还在微微晃动。 秦琼带住忽雷驳,看着程咬金笑道:“知节,为兄这一手还不算生疏吧?!”秦琼说完,没等程咬金答话,直接拨转忽雷驳的马头,一溜烟的回到了自己的阵营,而秦琼这面的阵营则是发出惊天的叫好声。 不光秦琼这面阵营叫好,其他观战的阵营,包括程咬金后面的士兵也纷纷叫好喝彩。 “闭嘴!你们现在是老子的手下,帮敌人叫好,成何体统!”听到自己身后的兵也在叫好,程咬金直接呼喝了一声,顿时程咬金背后的那些背嵬卫的叫好声就消失了。 “秦二哥这是威风不减当年啊!”程咬金冲着秦琼喊道,其实看到秦琼再次秀了这么一手“飞马植枪”,程咬金心中也是一阵子激动,秦琼这手功夫自从秦琼负伤在身以后,可是许多年都不曾见到了,没想到,今日还能再次见到这一手“飞马植枪”,怎么可能不让程咬金一阵阵的心潮澎湃。 “儿郎们,有谁能去把这枪给拔出来?”程咬金直接高声喝问道,“记住,只能单人独骑拔枪!” 若是没有这个前提,这要是上去三五个人一起拔,这枪不就轻轻松松地拔出来了吗? 若是如此,那秦琼这“飞马植枪”又如何能够成为其的成名绝技之一呢! “公爷,末将愿意一试!”就在程咬金刚刚喊完的时候,此时担任程咬金副将的廉修德,直接毛遂自荐地说道。 “哦?修德,你愿意试一试?”程咬金闻声看向廉修德,看着这个精壮的汉子,程咬金笑着问道。 “是!末将愿意试一试!”廉修德再次拱手很是认真的说道。 “好!那你就姑且一试!”程咬金直接含笑点头应允了下来,眼中对于廉修德充满了赞赏之色。 第三百九十四章 俺想试试 半山坡之上,陆辰坐在椅子上,一旁还有苏嫦带人送过来的茶几,上面摆着茶水糕点,一旁甚至还有婢女在侍弄着小炉子烧水,方便陆辰喝热茶,冯怀则是站在陆辰的身后,也抻着脖子往场中看去。 陆辰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直接递给冯怀,冯怀欢喜地接过来往“校场”里看去,陆辰则是端起茶盏清饮了一口:“冯怀,秦二哥的飞马植枪,你能拔出来不?”陆辰有些好奇的问道。 毕竟冯怀这一堆一块在这摆着呢,而且这家伙那膂力也是陆辰生平仅见了,直接一拳闷倒野猪的人,所以陆辰颇为好奇的问道。 “应该差不多吧!就是不知道马能不能扛得住俺使劲!”冯怀憨厚地琢磨了一下,然后说道。 冯怀一说这话,陆辰马上想起来一件事,给冯怀的坐骑还没找到呢! 别看平时冯怀也骑马,但是那马驮着这家伙缓步慢行还行,但是真要上了战场,让马奔跑起来,估计没几里地,那马就得累的吐沫子,实在是这家伙那是真的“身大力不亏”啊! 想到这里,陆辰反而在琢磨,这世上是否真的有《隋唐演义》里,驮着李元霸和那两个擂鼓瓮金锤到处乱跑的一字板肋墨麒麟了,估计冯怀再加上他那两柄大斧子,也就这马能驮得动了。 可是如此的宝马良驹上哪去弄啊!毕竟那?《隋唐演义》也只是演义,这一字板肋墨麒麟到底存在不存在都不好说,不过李世民倒是有几匹好马,毕竟李世民可是把这几匹马都刻在了石壁上,被称作“昭陵六骏”,其中最后一匹可是被称作“白蹄乌”。 在陆辰看来,这“白蹄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乌云盖雪”,何况,“白蹄”二字来源于突厥语“bota”,意为幼马或幼骆驼,通体漆黑,四蹄雪白,而且这种马负重和奔跑能力都极强,若是能把这“白蹄乌”给弄来,相信应该能驮得动冯怀了。 冯怀并不知道自家公爷在这一瞬间,就已经决定从李世民那薅羊毛了,依旧是津津有味地看着校场中“两军”的较量。 廉修德在得到了程咬金的首肯以后,直接催动战马,向着秦琼插在地面上的长枪冲了过去。 “公爷,看来这廉修德想要试一试啊!”看到廉修德直接策马冲出,跟在秦琼身边,现在同样担任“副将”之职的方启,笑着在秦琼身边说道。 “勇气可嘉!”听到方启的话,秦琼捋着胡须笑着点了点头,当年他可是在对阵王世充的时候,在洛阳城下就玩过这么一手,当时可是“城中十余人,共拔不能动”,意思很简单,就是王世充派出来十余名手下,轮番上阵拔枪,没有一个能拔出来。 如今的秦二爷虽然肯定不如当初攻打王世充时候的龙精虎猛了,毕竟身有暗伤这么多年,气血亏损许久,这枪插入地面的深度肯定是不如当年了,但是也不是轻易能够拔出的,廉修德敢于第一个冲出来拔枪,这勇气就值得秦琼赞赏。 廉修德抖动马缰疾驰而出,来到长枪近侧,一勒马缰,马匹侧身,廉修德伸出右手,抓住枪柄,单臂较力,可惜长枪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长枪倒是被拔出了寸许,但是胯下坐骑已经疾驰而过,廉修德一下没有拔动,随即撒手,一脸遗憾的策马奔回本队。 “公爷,末将有辱使命,未能将长枪拔出,还请公爷责罚!”廉修德来到程咬金面前,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冲着程咬金拱手称罪。 “哈哈!”听到廉修德的话,程咬金直接哈哈一笑,并没有因为廉修德未能将长枪拔出感到羞恼,“修德,若是二哥的飞马植枪这么容易就被拔出来,可就称不上绝技了,当初那王世充派了十余人轮番上阵都未能将长枪拔出,虽然本公与二哥都已上了年岁,但是可还不是你们这些娃娃能够比拟的!你敢于首当其冲,这份勇气就很难得了,何罪之有?去一旁歇息一下吧!” “多谢公爷!”被程咬金这么一说,廉修德再次冲着程咬金施礼,这才翻身上马,回归到程咬金身侧。 “还有谁想试试吗?”程咬金再次高声喝问道。 虽然刚才在廉修德冲出去的时候,依旧有些人蠢蠢欲动,但是见到廉修德都无功而返以后,不少人也偃旗息鼓了,毕竟这些背嵬卫还是很清楚自己与廉修德之间的差距的,尽管廉修德作为副统领,但是平时也是与这些背嵬卫混在一起的,双方什么实力都是知根知底的,对于下面挑战这些统领的事,陆辰向来是倡导的,只要你能击败这几个副统领中的一个,你就有机会升职,平时这帮背嵬卫可是没少被廉修德这帮子统领收拾。 因此,在见到廉修德都失败以后,这些人也很有自知之明地放弃了,再一个,这帮人很多是没有坐骑的,总不能步行过去拔枪吧? “这就放弃了?”看着程咬金喊声传出很远,居然没人出阵,陆辰不由得微微皱眉。 “公爷莫非是恼火无人应战吗?”看到陆辰皱眉,一旁正在给陆辰添茶的苏嫦轻声问道。 “是啊!本公的兵怎么能够如此畏首畏尾呢?”听到苏嫦的问话,陆辰点了点头说道。 “那公爷有没有想过,兴许是因为他们没有战马呢?”苏嫦笑吟吟地说道,“这些背嵬卫的士兵大部分按照公爷的说法,都叫‘步兵’,而婢子刚才看了一下,似乎拔枪是需要骑马的,没有坐骑,他们就算是想要过去拔枪也无法做到呢!”苏嫦用着宽慰的语气同陆辰说道。 “哎呀,苏嫦,没想到你居然看得如此透彻,本公还是有些疏忽了!”被苏嫦这么一说,陆辰也是醒悟了过来,对啊,这“飞马植枪”讲究的是骑兵拔枪,步兵过去拔枪算什么事呢! “公爷,俺想试试!”就在这时,一旁的冯怀憨笑着说道。 “你又没有坐骑,走着过去啊?”陆辰直接瞥了冯怀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再说了,你这身子板,要是走着过去拔枪,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那公爷的白狐能借俺用用不?”冯怀憨笑着,小心翼翼地搓着手问道。 虽然冯怀有些憨,但是他不傻,凡是跟在陆辰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陆辰有两样宝贝,一是白狐,二是手枪,现在一天饲养白狐的花费,都够一家三口吃三天了,而且本身白狐的身材就比普通的马匹要壮着三圈,冯怀觉得白狐驮着自己跑过去,应该不会费劲。 “哦?”听到冯怀的询问,陆辰微微一挑眉毛,上下打量了一下冯怀,要是冯怀不带着那两柄斧子,白狐驮着冯怀跑一圈,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冯怀过去拔枪,不管拔得出,拔不出,陆辰都觉得应该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而且,若是冯怀把这长枪拔出来了,也不算扫了秦琼的面子,冯怀是什么实力,这些公爷可都很清楚的,若是冯怀把这长枪拔出来,还真不会让这几位公爷感到生气,甚至会觉得冯怀就是小孩心性,贪玩! “行吧!本公就满足你的心愿!”陆辰思忖了一下,点头应允了下来,跟着直接将手指含在口中吹了一声口哨,随着口哨声传出,很快,一阵子马蹄翻飞的踏地之声由远及近传来,通体雪白,那皮毛在阳光下都熠熠发光的白狐自远处急奔而来,来到陆辰面前停了下来,一面打着响鼻,一面用蹄子刨着地面。 最近陆辰出门一直乘坐马车,而白狐又是天生好动的性子,因此,白狐一直是处于“散养”的状态,只有吃东西的时候,才会自己回到马厩。 陆辰起身抚摸着白狐的脖子,白狐则是不停地打着响鼻冲着陆辰喷气,还把脑袋往陆辰身上拱。 “小子,最近是不是无聊了?”陆辰拍了拍白狐的脑袋笑着问道。 白狐只是不停地打着响鼻,蹄子不停地刨着地面。 “现在让你活动活动,带着冯怀去把那把枪拔出来,如何?”陆辰抚摸着白狐脖子上的鬃毛,同时指了指远处校场中央插着的那杆长枪。 也不知道白狐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总之白狐看了冯怀一眼以后,又扭头看了校场中央那柄插在地面上的长枪以后,直接“唏律律”地叫了一声。 “冯怀,把斧子放下,跟白狐去遛一圈吧!”陆辰看向冯怀说道。 “哎!”冯怀直接把后背插在腰间的两柄斧子拽了出来,弯腰放到了一旁,然后才走到白狐身边。 “白狐,咱俩去把那长枪给公爷拔出来!”冯怀来到白狐面前,冲着白狐憨厚一笑,然后说道。 白狐并没有搭理冯怀,而是看向陆辰,陆辰点了点头,白狐这才扭过头,看向校场中的长枪,硕大的眼睛中似乎有精光闪动。 第三百九十五章 拳怕少壮 “怎么了?知节?莫非无人能够拔出本公的长枪吗?”看到程咬金那面继廉修德以后,无人出阵以后,秦琼直接带着调侃意味的冲着程咬金喊道。 “二哥,非是小弟这里无人出阵,乃是想要出阵之人,并无坐骑!”程咬金自然收到了几个人的请命,只不过这几位都不善骑乘之术,这几人步下能耐自然是不含糊的,这一点廉修德也同程咬金介绍了,奈何,这几人似乎天生就不适合骑马。 这几人在廉修德心中也是挂了号的,若是这几人善于骑乘,恐怕第一批进入正式背嵬卫人选里,就会有这几人,可惜,这几人骑马竟然头晕,这就是让廉修德感到颇为无语之事,而且,这件事廉修德也禀报过陆辰,陆辰则是笑着让他继续训练这些人步下的能耐,以后有别的用处。 这“飞马植枪”讲究的是证明马上的能耐,步下的话,还是多少有些不讲究了,这时候的两军对垒,除非是冲锋陷阵,不然还是讲究一个兵对兵,将对将的。 听到程咬金的喊话,秦琼也是点了点头,毕竟双方全算上,有坐骑的也就二十来人,程咬金这话倒是不无道理。 就在这时,就见远处山坡之上,一匹白马飞驰而下,马上端坐一名身材高大之人,所有人此时都扭头看去,一眼就认出来飞驰而来的正是陆辰的坐骑白狐。 “莫非陆贤弟也想试一试?”距离并不近,因此远远看着马上端坐之人,秦琼忍不住心中暗自琢磨道,这不仅是秦琼的想法,也是其他所有人的想法,都认为是陆辰技痒难耐,也想试试这“飞马植枪”。 结果当白狐跑近一看,所有人都是一愣,因为坐在白狐背上的并不是陆辰,而是陆辰的贴身侍卫冯怀。 “这小子怎么来了!”看到坐在白狐背上的冯怀,秦琼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要说别人拔不出来自己的长枪,秦琼还是有信心的,但是这小子可是十有八九会把自己的长枪给拔出来。 不过秦琼倒是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只不过是扭头看向半山坡上的坐在椅子上吃茶的陆辰,虽然看不清楚,但是秦琼等人一眼就看出来了,那逍遥自在模样的除了陆辰也就没有别人了。 至于陆辰为何派冯怀前来,若是说冯怀主动要求的,恐怕这些人都不信,更多的可能是陆辰想要派冯怀来刺激一下这些人。 因此,秦琼等人都是看着冯怀骑在白狐身上,风驰电掣地冲到了校场中央,其他的马匹来到长枪边上都是减速转弯,而白狐则是速度不减,直接就绕过了长枪,那健美的身形,如同一匹飘动在半空的白色绸缎一般,轻柔地就绕过了长枪。 不过当注意到白狐的四个蹄子的时候,所有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因为当白狐掠过长枪的时候,白狐四个蹄子下面的石子都被马蹄给踏碎了,就在白狐绕过长枪的一瞬间,冯怀直接伸手抄住了长枪的枪柄,当白狐掠过以后,那柄长枪已经被冯怀给扒了出来,单手将长枪横着举过头顶。 白狐则是“唏律律”的长鸣一声,一副得意的样子,带着背上的冯怀,直接在校场里奔跑了一圈,这才停下脚步。 “好!”伴随着白狐停下脚步,校场里发出震天的叫好声,而远在山坡上坐着“看戏”的陆辰,通过望远镜也看到了冯怀拔出了长枪,在听到了震天的叫好声以后,微微一笑,念叨了一声“还不错”以后,放下望远镜,端起茶盏继续喝起茶来。 冯怀翻身下马,手持长枪,大步流星地走到秦琼的马前,双手恭恭敬敬地把长枪呈送到了秦琼面前,“公爷!”冯怀躬身说道。 “真是年少有为啊!”秦琼看着冯怀,笑着点了点头,直接把冯怀手里的长枪接了过来,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二哥,看来你这绝技被这小子给破了啊!”程咬金此时已经催马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 “拳怕少壮啊!”看着冯怀那还年轻的脸庞,秦琼捋着胡子笑吟吟地说道,“不过像冯怀这样的小子,到底还是少了一些!”不过秦琼还是找补了一句,毕竟确实如秦琼所说,好似冯怀这样的人物,还真不多见。 “是你家公爷让你来的?”秦琼看着冯怀笑吟吟地问道。 “是!”冯怀直接点头应道,在来拔枪之前,陆辰特意叮嘱冯怀,若是他把枪拔了出来,到时候秦琼等人若是问起是谁让他来的,让他直接说是陆辰让他来的,毕竟,若是说冯怀自己主动要来,无论如何,都会让这几位公爷心中产生一些疙瘩,但是若是把这个责任推到陆辰身上,那就是另有深意了。 秦琼直接与程咬金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你家公爷还说别的了吗?”秦琼看着冯怀再次问道。 “公爷说,这帮子小子成天在营里训练,得让他们长长见识!”冯怀说的自然是陆辰事先交代好的。 “哈哈!”听到冯怀的话,秦琼与程咬金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而冯怀则是有点懵地站在原地。 “你家公爷的意思,吾等都知道了,你回去吧!”秦琼点了点头,示意冯怀可以回去同陆辰复命了。 “是!”冯怀再次冲着秦琼与程咬金施礼以后,转身走向一旁的白狐,结果这次,白狐在看了冯怀一眼以后,直接一转身,四蹄飞扬地自己往陆辰所在的山坡跑去,而冯怀则是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向白狐奔跑的方向。 “傻小子!自己走回去吧!宝马良驹都是有灵性的,它能带着你过来就不错了!”就在这时,程咬金骑马来到了冯怀的身边,直接笑着说道。 “是!”冯怀应了一声,再次冲着程咬金施礼以后,直接甩开两条大长腿,一溜烟的也往山坡跑去,那奔跑的速度,直接把程咬金以及其他关注冯怀的众人吓了一跳,“这小子跑得这么快!”冯怀那奔跑的速度,可不比一般的坐骑速度慢。 “回来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冯怀,陆辰放下手里的茶盏,笑眯眯地问道,“感觉如何?” “还行!”冯怀施礼以后回道。 “你小子...”陆辰笑着指了指冯怀,“这次安心了吧?”陆辰笑着问道。 “嘿嘿!嗯!”冯怀点了点头。 此时,刘泾已经来到了位于西市东门外的光德坊,进入光德坊西街,沿着坊间的永安渠往前走,在永安渠后面西南方向,与胜光寺同一条街的街头,这里就是宏源镖局所在之地。 骑马来到挂着宏源镖局牌匾的大门前,刘泾翻身下马,抬头打量了一下宏源镖局,还别说,这镖局占地还真不小,三进的院子,此时门外有两名穿着粗布短衫趟子手模样打扮的青年人正站在门前。 “这位郎君是要走镖吗?”其中一名长得胖乎乎,一脸和气模样的青年,看到刘泾下马,直接迎了上来,一脸笑意的问道。 毕竟如今的刘泾与在娘子军中在铁匠坊中跟着自家老爹讨食的时候那是天差地别了,此时的刘泾虽然不算锦衣玉食,但是那一身打扮,也不是平常人家能够比拟的。 “叶镖头在家吗?”刘泾看着面前的青年,直接问道。 “咱家镖头此时正在前厅,不知这位郎君是要走镖还是要护卫?”胖乎乎的青年继续问道。 “恐怕在下所言之事,还是要跟你们的叶镖头说才成!”刘泾看着胖青年笑眯眯的说道,只不过眼中却是精光一闪而逝,胖青年看见刘泾的表情,顿时心中一凛。 “还请这位郎君稍后,小人这就进去禀报!”胖青年冲着陆辰一拱手,同时冲着一旁的瘦高的青年使了个眼色以后,一路小跑着进了镖局大门,去通知叶通去了。 很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大门里响起,宏源镖局叶通为首,身旁还跟着几名精壮汉子,从宏源镖局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原来是刘...”叶通一看是刘泾,顿时赶忙赔笑拱手就想要同刘泾打招呼,结果话说到一半,就被刘泾直接抬手给打断了。 “叶镖头别来无恙啊!”刘泾抢先冲着叶通拱手笑道,而叶通自然是心领神会,拱手答谢,将刘泾领进了宏源镖局。 “叶镖头,我家公爷有些不高兴了!”被叶通带进书房密谈的刘泾,坐下以后,看着叶通直截了当的说道。 “不知小人何处惹得公爷不快了?”听到刘泾的话,叶通顿时额头就见了汗了,毕竟他现在也是陆辰手下之人,自家主子不高兴了,而且还是因为他,那这事情对他来说就了不得了。 “那王家王钧的事一直没有消息,公爷今日问起此事...”刘泾说到这里闭口不言了,只是看着叶通,而叶通这位绿林出身的汉子,竟然被刘泾看得心中有些发毛。 第三百九十六章 这件事办得不错 “王钧之事,在下已经通知绿林道的朋友守在晋州与汾州守候,只要王家出现,找准机会,他们就会...”叶通虽然看着刘泾的模样,感受到了丝丝的压力,按说,以刘泾的年龄和身手,未必能够压制得了叶通。 但是刘泾可是陆辰的贴身长随,不论是与陆辰相熟之人,还是陆辰手下之人,都知道陆辰这位公爷有多看重刘泾,而刘泾来此则是代表着陆辰来问话,这才是叶通感受到的压力的来源,因此叶通同刘泾汇报的时候,还是恭恭敬敬的。 “很好,在下会把叶镖头这番话带回去的!”虽然叶通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刘泾还是点了点头,“对了,还有一件事,公爷让你联络的那些镖局进行得如何了?”刘泾看着叶通再次问道。 “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自上次回返镖局以来,在下都一直在做这件事!”叶通继续汇报道。 “嗯!不错!”刘泾面容严肃地点了点头,“行了!在下这次来就是为公爷打听这两件事的,叶镖头的话,在下会全部禀报给公爷!”刘泾起身同叶通告辞。 “有劳刘郎君了!”见刘泾起身作势要离开,叶通赶忙起身相送。 “出了这个门,你是叶镖头,在下不过是一个上马谈买卖的!”刘泾看了一眼书房的门以后,继续说道。 “在下明白!”叶通点了点头,说着推开了书房的门,刘泾与叶通一前一后地离开了书房。 “叶镖头留步,事情就按照咱们说好的来就行!”站在宏源镖局门口,刘泾冲着叶通拱手笑道。 “是!既然是公爷托镖,在下自然是要尽心尽力而为,明日叶某便亲自去庄上取镖!”叶通也是直接冲着刘泾拱手笑道,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就有劳叶镖头了!在下,告辞!”已经翻身上马的刘泾,直接再次冲着叶通一拱手,不待叶通回话,直接拨转马头,离开了宏源镖局。 “总镖头,是有大买卖了吗?”一旁刚才站在门前的胖乎乎的青年,有些兴奋地跟在叶通身边问道。 “嗯!天大的买卖!”叶通直接瞪了青年一眼,跟着快步走回了书房。 “呃...”被叶通直接呛了一句的青年,顿时有些臊眉耷眼地站在了原地。 “镖局什么规矩你不知道?还跑到师傅旁边寻根问底,师傅这次没揍你,算是你小子捡个便宜!”一旁的瘦高个青年,看到胖青年被噎了回来,直接笑嘻嘻地揶揄起了胖青年。 原来这两个青年人都是叶通的徒弟,瘦高个叫叶新,胖乎乎的叫叶宝,这两位青年人都是叶通当年走镖的时候,捡回来的遗孤。 “叶新,我可是你师兄,你就这么跟师兄说话?”被叶新揶揄了一番的叶宝,直接瞪着叶新说道。 “你就比我大一个月,咱俩同时入得门,凭啥你就是师兄?”一听到叶宝自称师兄,叶新顿时不服气地反驳道。 “长者为尊,不知道吗?”叶宝直接给了叶新一个白眼,很是得意的说道。 “你没听过达者为先吗?”叶新也是不服气地反驳道。 “那就手上见真章了!”被叶新这么一反驳,叶宝直接亮开了架势,冲向了叶新。 至于一旁路过的人,似乎对于这两人日常的打闹已经习以为常了,都是看了一眼争吵的两人以后,就神色如常地离开了,院子里就剩下这两个在你追我赶的青年人。 “唉!”送走刘泾以后,叶通就回到了书房,坐在椅子上直接叹息了一声,刚才叶宝问他是什么“大买卖”,他说是“天大的买卖”,可不就是么? 这买卖要是做不好,这在长安城里立足二十余载的宏源镖局恐怕一夜之间就会灰飞烟灭,毕竟一面是太原王家的嫡孙,一面是现在红得发紫的长安县公陆辰,那个凭借一己之力,压得整个长安城内官员都得低头的人物。 这次那帮子人若是能得手还好,要是失败了,到时候自己这满门上下百十来口,恐怕都要面对王家的怒火。 “咱们公爷可从来不会让自己人吃亏,护犊子护得紧,没见上次为了苏定方和杜君绰,把礼部尚书家的门都给拆了么?若不是有那些公爷阻止,恐怕咱家公爷能一把火烧了尚书府!”就在叶通思前想后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那日钱俊楠同他说的话。 一想到这里,“啪”的一声,叶通给了自己一个嘴巴,随着这一个嘴巴,感受着脸上的疼痛,叶通竟然自嘲地笑了起来,“自己这个绿林道的人居然畏首畏尾了起来,学会文武艺,卖于帝王家,自家公爷可是马上成为驸马爷的人物了,而且,那些个国公王爷,对于自家公爷也是礼敬有加,自己既然决定跟着自家公爷了,自己还怕个球!”想通了以后,叶通的豪气又回来了。 刘泾回到陆家庄,就直奔山坡来找陆辰,此时,陆辰正津津有味地通过望远镜,看着秦琼与程咬金进行排兵布阵的较量,这还是陆辰第一次看到真实的古代排兵布阵。 “这布阵还有这么多讲究呢?”陆辰看着下面那些士兵东跑西颠,手里还举着写着名字的木牌,毕竟很多时候,布阵还是需要不少辅助物品的,类似于什么轒辒车、飞云梯、车弩、巢车等等。 看到云梯这些名字,陆辰还是能明白的,毕竟后世的那些电视剧里还是有这种道具的存在,但是轒辒车是个什么玩意,陆辰还是没有见过的,回头问问这玩意到底是个啥,当然还有那木幔到时候也得瞅瞅。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响起,陆辰方向望远镜,寻声望去,看到是刘泾来了。 “公爷!”距离陆辰还有十几丈远的距离,刘泾直接翻身下马,紧走几步,来到陆辰面前施礼说道。 “嗯!怎么样?”陆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刘泾问道。 刘泾直接看了那两个正在侍弄炉子的婢女一眼。 陆辰直接摆了摆手,两个婢女起身施礼以后,退到了远处。 “说吧!”在确定两名婢女听不到自己与刘泾说话的距离以后,陆辰示意刘泾可以说了。 刘泾这才把去了宏源镖局的前后经过详细的禀报给了陆辰,以及叶通的安排这些事,都说了一遍。 “晋州与汾州吗?”听完刘泾的禀报以后,陆辰直接手指轻敲着椅子的扶手沉思了片刻,“他这安排倒是比较周全!”片刻以后,陆辰点了点头。 晋州与汾州,不管是水路还是旱路,都是长安到太原必经的两座城,按照王钧的伤势,这两座城也是王钧回转太原必然会歇脚的地方,只不过以王家的实力,入城以后,那所住之处必然戒备森严,如何下手就是个问题了,当然,这是叶通他们的问题,对于陆辰来说,想要在途中弄死王钧,他有的是办法。 “对了,公爷,那叶通还说,联系的那些镖局正在来的路上!”刘泾再次禀报道。 “嗯!这件事办得不错!”陆辰点了点头,毕竟距离上次见叶通也就十多天的日子,依照现在这个时代的交通方式,能够在他出发前,安排好这些镖局“物流”的事,就不错了。 校场中,厮杀声震天,显然秦琼与程咬金已经指挥着各自的队伍,开始同对方玩起了“冲阵”的“游戏”了。 “回去吧!”陆辰看了一眼校场中的“厮杀”,然后起身向着自己府邸的方向走去,身旁白狐默默跟随,冯怀与刘泾依旧是一左一右的跟随,至于遗留下的那些东西,自然是有仆人来收拾的。 “公爷,不再看看了?”手里捧着糕点,一口一个吃着的冯怀倒是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校场内,然后含糊的说道。 “没啥看得了!”陆辰直接笑着摇了摇头,在看了一阵子以后,陆辰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连火炮都造出来了,还怕这摆阵,若是自己的对手敢摆阵,自己就直接教他们“做人”。 这兵演的目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让这些背嵬卫有些事情做,以及明白一下军阵之事,而且,陆辰最终目的是让杜君绰这些背嵬卫的统领,跟在那几位公爷身边学习如何带兵打仗。 至于苏定方,陆辰倒是不觉得他能学到什么,毕竟这位可是大唐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两大军神之一,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到他发挥“一人灭三国”的本领的时候。 晚上,几位公爷自然是在陆辰这里“豪饮”了一番,陆辰也没有“小气”,自然是让几位公爷吃喝那叫一个志得意满。 接下来几日,陆辰每日的娱乐项目都是看“兵演”,同时也看到了这几位公爷的不同带兵之处,若说程咬金带兵冲阵是性烈如火,那么柴绍带兵就是一个“稳”字,这个稳到最后,就是把对方的兵力一点点地蚕食殆尽。 第三百九十七章 你就不必揣测了 当日席间陆辰自然提到想要见识见识轒辒车和木幔以及撞车这些所谓的“战车”是什么模样的,几位公爷直接都拍着胸脯保证,陆辰什么时候想要看,随时都可以去军营里见到。 连续多日的兵演,已经结束了,何况这几位公爷你也是身居要职,能够这么多日帮着陆辰训兵就已经不错了,陆辰今日吃过早饭以后,正坐在前厅喝着茶,琢磨着今日该做点什么的时候,苏嫦来到陆辰面前禀报说是钱俊楠来了。 “拜见公爷!”钱俊楠在苏嫦的带领下,来到前厅,同陆辰见礼以后站在了陆辰的对面。 “钱掌柜,多日不见,好像你又胖了?”陆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钱俊楠,那张脸肉眼可见的又肉乎了不少,陆辰半调侃地笑着说道。 “托公爷的福,小人吃得好,睡得好,自然而然地就又胖了一些!”钱俊楠笑嘻嘻地回答道,虽然面色带着笑容,只不过眼角眉梢还是有着一丝愁态。 “你这就是心宽体胖呗?”陆辰将手里的茶盏放到一旁的茶几上,笑着看着钱俊楠,“说吧,什么事?” 听到陆辰的问话,钱俊楠看了一眼左右。 “坐下说吧!”陆辰直接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钱俊楠坐下说话。 钱俊楠冲着陆辰施礼以后,这才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陆辰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公爷,盛世的各个店铺最近有不少来捣乱的,尤其是铁炉铺子,不仅生意减少了不少,找麻烦的也属这个铺子是最多的!”钱俊楠一面说着,一面偷眼观瞧着陆辰的表情,毕竟他现在可是盛世的大掌柜,这生意出了差池,公爷第一个就要找他问责。 见到陆辰竟然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是如常的神色,钱俊楠的心骤然提了起来,不论是陆辰生气还是暴怒,那他都是能够接受的,唯独陆辰如此平静,让钱俊楠揣摩不出陆辰心中所想。 “那些人是不是打着赵郡王的旗号?”陆辰看着钱俊楠笑着问道。 “公爷,您...您都知道?”钱俊楠惊讶地看着陆辰,据钱俊楠所知,最近陆辰可是没有在长安城里露过面,除了那次大朝的时候陆辰在长安城里露过面,最近都说陆辰是一直窝在陆家庄在搞他的兵演呢! 现在陆辰竟然一下子就道出了来找茬之人的身份,直接让钱俊楠心中一阵子忐忑,因为这表明,陆辰虽然身在陆家庄,但是却对长安城里的一举一动那都是了如指掌的,至于若是说这是陆辰与李孝恭“合谋”的事,钱俊楠是打死也想不到的。 钱俊楠在打听到是谁来盛世捣乱之事上,也是在洛黎芙的帮助下费了不少力才打听到的,显然自家公爷的渠道,要比自己跟洛黎芙高明许多,那自己以后就更要尽心尽力的干好自己的活了。 “至于本公如何知道的,你就不必揣测了!你做好你的事就行了!回头你把铁炉铺子的契卷拿给本公!”陆辰冲着钱俊楠说道。 “契卷?”钱俊楠有些疑惑地看向陆辰,“公爷,莫非您想...”钱俊楠脑子稍微一活动,就想到一件事,那就是“息事宁人”,当然,这也是钱俊楠在独自执掌荣昌典当铺的时候,经常使用的手段,但是让钱俊楠想不通的是,为何一向以“强势”示人的自家公爷,为何会做出这种“息事宁人”的态度呢? “本公打算把这铁炉铺子送给赵郡王!”陆辰倒是毫不含糊点头承认了。 “公爷,那铁炉铺子现在可是盛世最赚钱的买卖,您这...”听到陆辰的话真的证实了他的心中所想的时候,钱俊楠忍不住有些激动的说道。 “胖子,现在是确实是最赚钱的,可是若是冬天过去了呢?”陆辰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以后,看着钱俊楠笑眯眯地问道。 “这...”被陆辰这么一说,钱俊楠也琢磨过来了,现在铁炉铺子赚钱是因为是冬季,而且这东西是新奇的东西,更是能够用便宜的石炭取暖,所以收益相较于其他买卖是最赚钱的,可是当天气暖和以后,这铁炉的需求还会如现在这么多么? “再说了!本公既然能造出铁炉子,就不能造出替代之物了么?何况,店铺买卖给了他们,这制作方法不还是在本公这里么?”陆辰一句话再次点醒了钱俊楠。 “还是公爷想得深远,是小人想得片面了!”钱俊楠赶忙冲着陆辰施礼告罪。 “买卖渠道固然重要,但是没有货源,又怎么办呢?”陆辰放下茶盏看着钱俊楠笑道,“所以,做买卖,不光要有渠道,还要有货源,当货源与渠道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买卖,退而求其次也是要把货源掌握在手里!”陆辰冲着钱俊楠做了个握拳的手势,钱俊楠一脸受教的表情点了点头。 其实在后世来说,关于货源重要还是货源重要,一直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但是在这个时代,陆辰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货源比渠道重要,因为他造出来的东西,那都是时代没有的东西,“唯一性”才是财源的保障,至于“渠道”,不好意思,陆辰有能耐打造出全新的来。 就因为这些,陆辰敢于说出这个话来。 “行了,这件事你不用插手,做好你的事就行,其他的本公会解决!至于后面是否需要你出头,等待本公的指令就是!”陆辰看着钱俊楠说道。 “是!”钱俊楠起身,冲着陆辰躬身施礼以后,就离开了陆家庄。 下午,钱俊楠就把铁炉铺子的契卷给送了过来,陆辰简单看了一下,确认了以后,就收了起来。 钱俊楠前脚离开陆家庄,陆辰就带着人也直接出了陆家庄,直奔长安城里的赵郡王府而去。 当看到陆辰骑着白狐带人进了长安城以后,尤其是来到了赵郡王府门前的时候,很多世家的眼线就纷纷让人回去禀报自家大人去了,毕竟最近赵郡王一直在找盛世麻烦的事,在长安城里都传遍了。 现在陆辰带人出现在了赵郡王府,很多人都纷纷猜测,这位“净街虎”会不会像上次毁了郑家府门一般,也给赵郡王李孝恭也来这么一下子。 有属于纯纯看好戏的,也有属于萧瑀那些为了此事“煽风点火”的世家之人,不过现在这些人都是一副眼含期待的模样,想要知道陆辰会如何应对最近李孝恭的这些操作,若是陆辰真要如同对付郑善果一般对付李孝恭,那是这些世家最期望的。 到时候,陆辰不但李家兴许因为这件事了解到陆辰的“嚣张跋扈”而让陆辰在李渊面前失宠,同时,世家这面也不会给陆辰好脸色,到时候陆辰就会变成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了。 结果,就在这些人满含期待的眼神中,刘泾上去扣响了赵郡王府门上的兽首铜环。 伴随着铜环拍打大门的声音,阍人打开角门走了出来,“何人叩打王府府门?”阍人打量了一下刘泾,嘴角微挑,很是不屑地问道。 “长安县公前来拜会赵郡王!”刘泾来到阍人面前,从怀中掏出拜帖,双手呈送给阍人,笑着说道。 “长安县公?!”阍人接过刘泾手里的拜帖,扫了一眼,跟着上下打量了一番刘泾,同时又扭头看向门前台阶下站立在白狐旁边的陆辰,点了点头,“等着!”阍人扔下这么一句话,直接钻进角门。 功夫不大,王府大门后响起了脚步声,跟着角门打开,管家李福带人从角门里走了出来,满面堆笑地冲着陆辰躬身施礼:“有劳陆县公久候,我家王爷已在前厅等候公爷!公爷,里面请!” “有劳了!”陆辰冲着李福点了点头,直接带着刘泾与冯怀跟在李福身后进了赵郡王府。 “什么意思?” “不是应该吵一顿吗?” 见到双方如此和气,一旁等着看热闹的人顿时有些难以置信,当然,这是那些一般等着看热闹的人的想法,至于那些世家之人则是微微皱眉,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涌现出来,因为陆辰的操作有些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陆县公大驾光临,本王这府邸可算是蓬荜生辉了!”看到陆辰在李福的引领下来到前厅台阶之下,李孝恭直接从前厅里迎了出来,笑吟吟地看着陆辰说道。 “王爷,客气了,许久不见,王爷是身材依旧啊!”陆辰冲着李孝恭拱手笑道,两人直接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神色。 “托公爷的福,本王这身子骨还算硬朗!”李孝恭朗声笑道,把陆辰让进了前厅。 两人分宾主落座,李福带人奉茶以后,所有人都退出了前厅,唯有李孝恭与陆辰二人在前厅之中谈话,就连门前的护卫,也都站在了前厅的台阶之下护卫。 第三百九十八章 陆县公倒是个聪明人 “不知陆县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李孝恭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然后不咸不淡地说道。 “本公为何而来,难道王爷不清楚么?”陆辰也同样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以后,看着李孝恭问道。 “本王这几天一直都在府中,如何能得知陆县公为何而来呢?”李孝恭一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表情,轻笑着看着陆辰。 “王爷确实是坐在家中,但是您下面的人,可是没少活动啊!”陆辰直接意有所指的说道。 “本王手下那么多人,难道本王还能成天看着他们不成么?”李孝恭佯怒般地反问陆辰,声音都高了不少,声音更是从前厅里传了出去,引得台阶下的护卫都忍不住回头偷瞄了一眼。 “莫非陆县公此次前来是对本王登门问罪的么?”李孝恭继续高声喝问道。 “在下哪敢问罪王爷,毕竟最近盛世那面王爷手底下的人,没少活动,在下就是想要问问王爷知不知道此事!”看着有些气愤的李孝恭,陆辰直接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茶盏说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李孝恭看着陆辰继续沉声喝问。 “若是王爷安排的,自然是要问清楚缘由,若王爷不知此事,那陆某的脾气,王爷应该是知道的!”陆辰也收起了笑容,面容也有些阴沉地看向李孝恭。 两人的音量可都不低,不说外面站着的护卫,就算是偶尔路过的仆人也都隐约能够听得清。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莫非真以为本王怕你不成?”李孝恭直接沉着脸一拍桌子,起身盯着陆辰喝问道。 “王爷纵横沙场,俾睨天下,自然不会怕在下这一个小小的县公吗?”陆辰看着李孝恭冷笑了一声,丝毫没有被李孝恭那冰冷的眼神给吓到。 “何况,本公此次前来也不过是询问一下缘由,王爷何必动怒呢?”陆辰看着李孝恭继续说道。 “先礼后兵?”李孝恭看着陆辰冷笑了一声,重新回到主位坐下以后,看着陆辰说道。 “也可能只是礼呢?”陆辰看着李孝恭笑道。 “究竟是何缘由,陆县公这么聪慧难道想不到么?”李孝恭端起茶盏,再次饮了一口以后,很是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仿佛刚才有些气愤暴怒的并不是他一般。 “财帛动人心?”陆辰看着李孝恭依旧是面带笑容地问道,至于刚才两人对峙的事情,仿佛并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然呢?”李孝恭微微一挑眉,看着陆辰问道。 “若是此事,自然就好解决了!”陆辰点了点头,直接从怀里把铁炉铺的契卷给掏了出来,放到茶几上,“若是这间铺子给了王爷,是不是就解决问题了?”陆辰说着伸出两指,将契卷往李孝恭的方向推了一下。 “哦?”扫了一眼陆辰放在茶几上的契卷,李孝恭微微挑眉,“你陆县公是这么容易服软的人么?”李孝恭的话中带着几分讥讽之意,至于那契卷,李孝恭并没有立即拿起观看。 “本公又不是傻子,冤家宜解不宜结的道理还是明白的!”陆辰笑着再次推了推契卷,“本公自认已经树敌不少,若是能够用如此一间小小的店铺与王爷结个善缘,何乐不为呢?”陆辰笑着说道。 “陆县公倒是个聪明人!”李孝恭嘴角含笑地看着陆辰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了契卷,翻看了一下,“铁炉铺的?”李孝恭有些惊讶地看着陆辰。 “要跟王爷结善缘,礼物轻了怎么能行呢?”陆辰笑着说道,“王爷既然收下了这间铺子,那咱们之间的事是否就可以算是两清了呢?”陆辰看着李孝恭继续问道。 “这是自然,日后若是陆县公有什么事需要本王相助的话,尽管来找本王就是!”李孝恭点了点头,将契卷揣到了袖笼之中,笑着说道。 “那在下就不叨扰王爷了,就此告辞!”陆辰直接起身同李孝恭拱手告辞。 “那就恕本王不远送了!福伯,送客!”站在前厅门口,李孝恭冲着陆辰也是拱了拱手,然后招呼了一声管家李福。 “是!”李福听到李孝恭的吩咐施礼领命,“公爷,这边请!”李福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王爷,告辞!”陆辰再次冲着站在台阶上的李孝恭拱手告辞以后,带着刘泾与冯怀,跟着李福出了赵郡王府的府门。 陆辰翻身上马以后,带着刘泾与冯怀,直接就离开了李孝恭的赵郡王府。 “走了?”坐在椅子上品茶的李孝恭,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走进前厅的李福,李孝恭一旁茶几上摆着陆辰刚刚给他的契卷。 “回王爷的话,陆县公已经带人离去了!”李福冲着李孝恭施礼说道。 “嗯!”李孝恭点了点头,“饵已经准备好了,下面就是咱们的戏份了!”李孝恭放下茶盏笑着说道。 “王爷,需要现在就去找那几家人么?”李福来到李孝恭身边低声问道。 “不!”李孝恭摆了摆手,“福伯,今日陆贤弟刚刚来找过本王,若是此时立即就去联系,颇为不妥,等个两三日吧!”李孝恭琢磨了一下以后说道,“毕竟,消息传出去也需要点时间,是不是?” “还是王爷想得周全!”李福听完李孝恭的话以后,点了点头。 “对了,福伯,让消息散播得快点!”李孝恭再次叮嘱了李福一句。 “是!”李福应了一声。 “还有,让那些人都撤了吧!毕竟是为了演戏给那些人看,若是继续闹,万一陆贤弟真生气了,那就麻烦了!”李孝恭再次叮嘱道。 “明白!”李福点了点头,“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就按王爷的安排吩咐下去?”李福低声询问道。 “去吧!”李孝恭点了点头,李福躬身施礼以后,离开了前厅。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长安城内都传扬着一些消息,那就是陆辰这位号称“净街虎”的长安县公,在赵郡王李孝恭那里“碰壁”了,甚至不少人都觉得,这位以“嚣张跋扈”著称的县公,终于也遇到能收拾他的人了。 “王爷,消息散播得差不多了!”赵郡王府李孝恭的书房里,李福低声同正在写字的李孝恭禀报道。 “嗯!”依旧在低头奋笔疾书的李孝恭应了一声,好半天,才搁下笔,看了看自己面前宣纸上的几个字,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福伯,你还别说,这陆贤弟造出来的这宣纸,确实比以前的那些纸好上不少!”李孝恭活动着手腕笑着说道。 “王爷的字可是进步了不少!”一旁的李福看了看宣纸上的“洒下香饵钓金鳌”几个字,直接恭维的说道,李福可还记得,这句话还是出自陆辰的口中。 “福伯,你这可就有恭维的意思了!本王的字,你还不了解吗?你可是看着本王长起来的!”李孝恭笑着同李福说道,而在听到李孝恭的话中,李福那眼角满是皱纹的双眼不由得有些湿润。 “福伯,有些事不必你事事亲为,该让下面人做的,就让下面人做去!”李孝恭示意李福坐下说话,李福施礼以后坐在了李孝恭的对面。 “可是这件事还得小老儿亲自去才放心!”李福怎么会听不懂李孝恭话里的意思,直接笑着说道。 “这件事完事,福伯你也该歇歇了!该让那小子接手的事情,就让那小子练练,有本王在呢,出不了岔子!”李孝恭看着李福笑吟吟的说道。 至于李孝恭嘴里的“那小子”自然是在说李福的儿子李元忠。 “王爷说的是!”李孝恭都这么说了,李福自然是愿意的,李福起身施礼说道。 “那王爷,现在要不要去通知那几家?”李福同李孝恭低声询问道。 “算算时候也差不多了!让他们去王家的宴宾楼吧!”李孝恭点了点头说道。 “是!”李福领命以后,直接离开了书房,而李孝恭随后也离开了书房,去后宅更衣前往宴宾楼,等待那几位世家之人。 此时,萧瑀等人正在萧瑀的府里会面,谈论的正是如今传得沸沸扬扬的陆辰在李孝恭面前吃瘪的事。 “不可一世的陆辰看来在面对那些亲王也不太够用啊!”王珪一面摩挲着茶杯一面冷笑着说道。 “王中允,老夫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一旁的郑善果则是一脸慎重表情的说道。 “哦?郑尚书觉得有何不妥之处?”听到郑善果的话,萧瑀两道已经有些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看向郑善果询问道。 “那陆辰是什么秉性,相信在座之人都有所了解,他是那么容易就服软的人么?”郑善果继续反问了一下在座的这几人。 “这...”被郑善果这么一问,再加上陆辰平日对待他们的所作所为,众人不由得的齐齐地沉吟了起来,甚至都觉得郑善果的顾虑确实有其必要。 “会不会是这陆辰唯恐树敌太多?”一旁的韦挺捋着胡子,砸吧着嘴,有些慎重地问道。 第三百九十九章 价高者得 “韦贤弟之言,不无道理!”萧瑀捻着胡须稍一思索后,点了点头说道,“那陆辰虽然看起来桀骜不驯,且行事无常,但是此人绝对不是心粗之人,从他过往所做之事来看,此人绝对是谋定而动之人,他此番好似示弱的做法,正是其聪明之处!”萧瑀缓声说道。 “莫非其中还有什么深意不成?”一旁的王珪继续出言问道。 “如今长安城里谁风头正盛?”萧瑀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以后,看着王珪以及其他人反问道。 “风头最盛之人,自然是那陆辰了!”几人不假思索的就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对啊!诸位都能看出来此子最近是风头最盛之人,他自己又岂会不知?”萧瑀冷笑了一声,放下茶杯,“同样的,若是诸位处于陆辰如今的位置,几位是会继续如此高调行事,还是找机会降低风评呢?”萧瑀那鹰隼般的眼睛直接扫视了几人一眼。 “这...”被萧瑀这么一问,其余几人都沉吟了下来。 “树大招风之事,咱们世家之人深谙其道,难道以那陆辰的心智会不明白?所以此子之心思深沉之可怕,可见一斑!”许久,王珪直接点头说道。 “何况,此子手中所握之物,于吾等之家族,危害极大,但是若无完全把握,不能一击即中,还是要忍让此子一番!”萧瑀继续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萧瑀的说法,毕竟陆辰手里握着的那个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过这次能让那陆辰如此吃瘪,不管是他有意如此做,还是无意的,都算是让咱们出了口气!”郑善果淡淡的说了一句。 “公爷,赵郡王管家李福在外求见!”就前厅里这些人正在说话的档口,萧瑀的管家萧桓从前厅门外走了进来,直接冲着萧瑀施礼禀报道。 “你们看,该来的总归还是会来的!”听到萧桓的禀报,萧瑀直接看着其他人,笑着说道,“将他带进来吧!”萧瑀冲着萧桓点了点头。 萧桓领命转身离去,功夫不大,在萧桓的带领下,李福迈步走进了前厅,当看到这么多人在座的时候,李福稍微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神色恢复如常。 “见过萧仆射,见过王中允...”李福冲着萧瑀以及王珪等人一一施礼。 “李管家不必多礼!不知李管家此来所为何事?”萧瑀直接起身搀扶起李福,虽然李福只是李孝恭的王府管家,但是李福此来可是代表着李孝恭,这些人还真不敢过于托大。 “多谢萧仆射!”李福在萧瑀的搀扶下,直起身子笑道,其他众人也都起身,同李福点头示意。 李福环视了众人一眼,这才继续说道:“小老儿奉我家王爷令谕前来,邀请诸位前往宴宾楼一晤!” “既然王爷相邀,吾等自然是谨遵谕旨,还请李管家先行回复王爷,吾等稍候便到!”听完李福的话,萧瑀看了其他人一眼以后,冲着李福拱手说道。 “那小老儿就先行告退!”见萧瑀等人答应了下来,李福直接冲着众人拱手施礼说道,“还望诸位莫要让我家王爷久候才好!小老儿告辞!”李福说完,转身离开了前厅。 “王中允,那宴宾楼可是你王家的产业...”等到李福离开以后,郑善果凑到王珪身边低声说道。 “老夫也想不透这赵郡王为何要把这地点定在宴宾楼!”王珪捋着胡子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 “据说那昌源楼已经被杜家送给了陆辰,你们家的宴宾楼就在昌源楼的街对角,这李孝恭把地点定在此处,恐怕也是有同那陆辰较劲的意味在里面!”韦挺摸着胡子琢磨了一番说道。 “那他定在昌源楼多好!”王珪一翻白眼说道,李孝恭把这地点定在宴宾楼,这不是把他王家拉进去了吗? “定在昌源楼?”听到王珪那一股子不爽的话,一旁正在婢女的服侍下整理衣衫的萧瑀直接笑了起来,“若是定在昌源楼,你觉得那李孝恭敢吗?还是说以为陆辰服软了,咱们就可以踩他的面子?” “这...”被萧瑀这么一说,众人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理儿,那陆辰能够在李孝恭面前服软,一方面是最近风头太盛,想要降低风评;还有一方面,就是陆辰现在可是被李渊给赐婚的未来驸马爷了,那李孝恭怎么说也是李家的亲王,说到底,将来也是陆辰的亲戚,陆辰给李孝恭面子服软的可能性更大。 但是你要是因为这点事,就去蹬鼻子上脸,把酒宴定在昌源楼,那陆辰绝对会把你的桌子掀了。 萧瑀这话一说,这些人都沉默了下来。 众人很快就来到了宴宾楼,毕竟这是当朝王爷的邀请,这些人自然要给面子的。 “见过赵郡王!” “见过王爷!” 在宴宾楼掌柜的引领下,众人来到雅间,见到了坐在主位的李孝恭,齐齐给李孝恭施礼。 “诸位客气了!”李孝恭起身热情的同这几人打招呼,“都入座吧!”李孝恭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谢王爷!”几人齐齐的谢过李孝恭以后,才各自坐到了椅子上。 “有劳王爷久候,罪过!罪过!”坐下以后,萧瑀冲着李孝恭再次拱手告罪。 “是本王突然召集诸位前来,萧仆射何罪之有!应该是本王叨扰各位了!”李孝恭笑着回应道。 “王爷言重了!”萧瑀同样是笑着回应,“不知王爷召集吾等前来,所为何事?”萧瑀看着李孝恭问道。 “唉!”听到萧瑀的问话,李孝恭直接微微叹了口气,做出一副遇到了难题般的表情。 “不知王爷因何叹气?若是有吾等能够帮得上王爷的地方,还望王爷莫要嫌弃吾等老迈!”看到李孝恭叹气,萧瑀赶忙冲着李孝恭很是热情的说道。 “诸位应该都知道,本王不可能久居长安,而本王与那陆辰近日来也有些摩擦...”李孝恭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萧瑀等人。 “那陆县公乃是陛下的钦点的驸马,未来与王爷也是一家人,尽管那陆辰为人嚣张跋扈一些,只不过也是年少轻狂了一点,但是王爷与他乃是自家人,自家人有点摩擦也算正常,王爷何必叹气呢?”萧瑀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同时宽慰着李孝恭,只不过话里话外都带着对陆辰的看不上。 “其实那陆辰为人也还可以的!”李孝恭被萧瑀这么一说,微微点头,似乎是同意了萧瑀的话,“这不是因为我俩之间的摩擦嘛!那陆辰送了本王一间店铺,只不过这带兵打仗,攻城拔寨,本王自然是毫不含糊的,奈何,这做买卖...”李孝恭说着从怀中掏出了那铁炉铺的契卷,放到了桌面上,并且推到了萧瑀的面前。 “王爷,这是何意?”萧瑀通过契卷上面的文字,已经看出来,这是盛世下面的那间铁炉铺的契卷,心中一阵子暗喜,只不过表面上,还是装出疑惑的表情看向李孝恭。 “本王无法久居长安,实不相瞒,过段日子,陛下就会下旨,让本王出京办事!”李孝恭看着萧瑀继续说道,“本王不在京城,这店铺让下人打理的话,又不太放心,本王听闻萧仆射以及诸位家中都有善于经商之人,本王想要将此店铺转手!”李孝恭直接把自己召集这几人的目的说了出来。 “不知王爷想要将此店铺作价多少?”坐在萧瑀身旁的王珪以及其他几人,也都看到了契卷上面写的是什么了,因此,王珪直接出言问道。 王珪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人齐齐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颇有些不悦之意。 王珪被几人这么一看,顿时也觉得自己似乎显得有些急切了。 “如此好的店铺,王中允有些急切,也是情有可原的!”李孝恭笑着替王珪解了围,“若不是本王不能久居京城,这店铺,本王还真不舍得出手呢!”李孝恭看着桌面上的契卷,感叹的说了一句。 李孝恭这话说得一点都不突兀,毕竟这铁炉铺现在有多赚钱,这几人那是有目共睹的,若不是如此,他们也不会想起挑拨李孝恭与陆辰来,本来他们也只是想要利用李孝恭去收拾一下陆辰,或者这两人之间擦出什么不一样的“火花”出来,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陆辰居然把这店铺直接就送给了李孝恭,这是他们有些始料不及的。 而更让他们有些始料不及的,则是李孝恭居然摆宴要把这店铺出售掉。 “那王爷,准备如何作价?”萧瑀再次问出了与王珪相同的话。 “对于该作价几何,本王心中也无法确定,要不这样吧!咱们就学那陆辰,也来个竞拍如何?诸位之中谁出价合理,就归谁,如何?”李孝恭琢磨了一下,然后看着萧瑀等人提议道,当然,这招也是陆辰给他出的主意! 第四百章 肯定让王爷满意 “王爷,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呢,就不要进行竞拍了,吾等几人共同给王爷一个价格,只要王爷满意即可,如何?”萧瑀捋着胡子琢磨了一番,跟着看了其他几人一眼以后,这才看向李孝恭问道。 听到萧瑀的话,李孝恭心中微微惊讶了一下,对于陆辰出的这个竞拍的主意,显然是想要利用这间铺子,在这几人心中扎一根刺,到时候不管是谁家拿了这个铺子,其他几人肯定心中会暗暗觉得不爽的,有了这一根刺,以后就有机会扎更多的刺,但是萧瑀这话一说,显然这招就不好用了。 因为,就在萧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王珪、韦挺等人都是纷纷点头赞同萧瑀这个提议的。 萧瑀这一番话,就显然是要玩“盛世”和“拍卖会”的模式了,几人直接合起来入股这间铺子了。 萧瑀这话说的那是合情合理的,要求也不是什么出格的,李孝恭还真没法拒绝萧瑀这个提议,而李孝恭心中也是暗自感叹了一句,想要用这种小伎俩来算计这帮老狐狸,还真有些难度啊! 尽管李孝恭心中感到有些可惜,但是表面上还是面带笑意,神色如常地看向萧瑀:“既然萧仆射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又能说些什么呢?就按照萧仆射所说来办吧!希望诸位莫要让本王失望啊!”李孝恭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汤,不由得一皱眉,自从喝惯了陆辰送给他的茶叶以后,这茶汤他是实在喝不下去了,因此抿了一口以后,直接就把茶杯给放到了桌子上了。 “肯定让王爷满意!”萧瑀冲着李孝恭拱手笑道,“请王爷容许吾等稍微商量一下!”萧瑀说着冲着身旁的王珪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起身冲着李孝恭告罪了一声以后,齐齐的出了雅间。 “王爷,这帮子老狐狸鬼着呢!”看到萧瑀几人出了雅间,一直立于李孝恭身后的管家李福,凑到李孝恭耳边低声说道。 “呵呵!福伯,能够坐到他们现在这个位置,哪个不是人精?”李孝恭冷笑了一声说道,“只是可惜,这计划还是出现了小瑕疵!”李孝恭显然依旧对于刚才萧瑀的提议,感到耿耿于怀。 就在李孝恭与李福说着话的档口,雅间的房门被推开了,李孝恭与李福立即停止了交谈,李孝恭微微摆了下手,李福立马就回到了李孝恭身后垂手站好。 “萧仆射,看了诸位已经商量好了?”李孝恭坐在位子上,看着萧瑀微笑着问道。 “回王爷,吾等已经商量好了,准备给王爷这个数,不知王爷意下如何?”萧瑀直接冲着李孝恭伸出两根手指。 “这是多少?”看到萧瑀伸出的两根手指,李孝恭微微一挑眉毛问道。 “两万贯!不知王爷是否满意?”萧瑀看着李孝恭笑着说出了一个数字。 “!”听到这个数字,李孝恭脸上表现出了惊讶的表情,不是说李孝恭惊讶于这个钱数,而是惊讶于这几人为何会为这么一间店铺出这么高的价格。 别说两万贯,就是两千贯,李孝恭都觉得差不多了,这几个世家之人是脑子坏了?出这么多钱,买这个一个店铺? 李孝恭迟迟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瑀,微微皱眉,好半天才说道:“这个价格有些过于高了吧?本王可不觉得这么一间店铺值得这么高的价!”李孝恭还是把心中的疑虑给说了出来。 “毕竟这买卖是细水长流的东西,何况如今这店铺是什么情况,大家都很清楚,所以这个价格是很合理的!”萧瑀看着李孝恭解释道。 “这买卖一道,本王确实不如各位清楚,既然各位觉得值这个价格,那本王就只好笑纳了!”李孝恭点了点头,显然也是同意了这个价格,反正不论是两万贯也好,还是两千贯也罢,对于李孝恭来说,都是白来的,至于这店铺转手给了这几个世家之人,到时候他们是赚是赔就都跟自己没关系了。 当然,李孝恭心中清楚得很,既然陆辰敢把这个铺子给拿出来,让自己“卖”给这几人,那这几人将来,只怕会赔的裤子都穿不上,若不能如此,那就不是陆辰了。 “这两日,吾等会派人将那两万贯送到王爷府上!”萧瑀冲着李孝恭拱手说道。 “那就有劳萧仆射了!这契卷就交给萧仆射吧!相信萧仆射不会哄骗本王!”李孝恭说着,把那契卷直接推到了萧瑀的面前。 “多谢王爷的信任!”看到被李孝恭推到自己面前的契卷,萧瑀直接冲着李孝恭拱手施礼,跟着稍微有些迫不及待地将契卷拿了起来,揣到了自己的袖笼之中,“那两万贯一定会尽快送至王爷府上的!” “本王信得过萧仆射以及诸位的人品!福伯,让外面上菜吧!本王要与诸位把酒言欢!”李孝恭点了点头,同身后的李福吩咐了一句,李福领命出了雅间,去通知宴宾楼的掌柜上菜。 “公爷,城里有消息传来!”正在陆家庄后山,指导背嵬卫使用步枪的陆辰,接到了刘泾的禀报。 “哦?说说!”陆辰示意一旁的苏定方继续带队训练,自己则是去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刘泾说道。 “萧瑀、王珪等人被赵郡王召集到宴宾楼了!”刘泾站在陆辰对面躬身低声说道。 “嗯!”陆辰轻抿了一口茶水,点了点头。 “不过那些世家之人并没有进行竞价,而是直接出了两万贯从赵郡王手上买走了铁炉铺!”刘泾继续说道。 “可以啊!”听到刘泾的禀报,陆辰把茶杯放到了一旁的小几上,直接笑了起来,“看来这几个老狐狸不傻,不过两万贯买一个铺子,这帮子老家伙还真是舍得下本!” 这两万贯对于一个铁炉铺来说,在这个时期绝对是溢价的不能再溢价了,在陆辰看来,若是想要一口价拿下这个铺子,最多也就三四千贯就差不多了,五千贯都用不上,这几个老家伙直接抛出来两万贯,这什么心思,陆辰还能想不明白? “那接下来怎么做?”刘泾看着陆辰躬身问道。 “不用管,让他们先折腾去吧!咱们现在的目标是一个月以后前往庆州!公主那面都已经通知娘子军做好低调行军的准备了!”陆辰看着刘泾说道。 “是!”刘泾躬身退后。 “对了,狗娃,让你熟悉的东西,你熟悉了吗?”就在刘泾要退走的时候,陆辰叫住了刘泾。 “一直都在练!”刘泾停住脚步,转身施礼说道。 “嗯!给你的东西很重要,一定要练好!去吧!”陆辰冲着刘泾摆了摆手,刘泾再次躬身转身离去,毕竟陆辰在后山训练这些使用步枪的背嵬卫,前面府邸里的一些迎来送往的事,是需要刘泾代替他处理的。 “公爷,狗娃都有武器了,那俺的呢?!”一直站在陆辰身后的冯怀,等到刘泾走后,也来到陆辰面前憨憨地问道。 “你也想要?”陆辰看着冯怀拿起茶杯,轻饮了一口以后,笑着问道。 “是啊!”冯怀点了点头,毕竟看到那些步枪,他都觉得手里的斧子不香了。 “嗯...”陆辰看着冯怀那身材,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陡然间,陆辰“啪”的一声打了响指,“还真有一样东西适合你小子!”看着冯怀那身材,陆辰突然想到了自己队伍里的“暴熊”,而且那家伙喜欢的武器,绝对也适合冯怀。 “你等着!”陆辰说着直接起身向树林里走去,冯怀想要跟上去,直接被陆辰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冯怀不知道自家公爷怎么突然跑树林里去了,眨巴着大眼睛在那瞅着,“难道公爷内急了?”这是冯怀脑中的想法。 “公爷干嘛去了?”苏定方也发现陆辰独自一人走进了林子,不由得有些担心和疑惑地问冯怀。 “俺也不知道,公爷不让俺跟着,应该是内急吧?!”冯怀琢磨了一下瓮声瓮气的说道。 听到冯怀的回答,苏定方有些无语地看着冯怀,同时也有些后悔自己居然会问冯怀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就见陆辰直接单手拎着一个黑色的箱子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公爷,你这出恭怎么还整出这么大个箱子?”冯怀有些惊讶地看着陆辰手里的箱子。 “胡说八道!本公什么时候说要去出恭了!”陆辰有些哭笑不得的瞪了冯怀一眼,同时也被自己这个贴身护卫的脑洞给打败了。 “打开看看吧!这东西就是本公给你这傻小子准备的!”陆辰直接把手里的黑色箱子往地上一放,示意冯怀把箱子打开看看。 “哎!”一听箱子里的东西是自家公爷为自己准备的,冯怀立马欢天喜地的跑去打开箱子,至于苏定方则是满眼震惊的盯着陆辰的后背。 当冯怀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以后,不单是冯怀懵了,就连苏定方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第四百零一章 特事特办 冯怀欢天喜地的打开了箱子,当看到箱子里的东西以后,顿时一脸懵地扭头看向陆辰,而一旁的苏定方也是一脸懵地看向陆辰。 “公爷,这是个啥啊?”看着箱子里那绿了吧唧长长的圆筒状的东西,显然这东西的造型,跟之前陆辰拿出来的步枪明显不一样,因此冯怀直接一撇嘴,有些不开心的问道。 “你可别小看这东西!这玩意也就你适合用!”陆辰说着直接把箱子里的PF98式单兵火箭筒给拎了出来,往冯怀的怀中一塞。 入手那沉甸甸的重量,直接让冯怀一喜,只不过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玩意该怎么使用,步枪他倒是学会了,虽然这小子平常有些憨憨的,但是在武器上可以说是上手无比的迅速,陆辰都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了冯怀一句,这孩子天生就该是军人。 陆辰耐心的给冯怀讲解起如何使用这单兵火箭筒,冯怀也玩过望远镜,在陆辰的讲解下,虽然很是惊讶于这火箭筒的光学瞄准镜,不过一想到是自家公爷搞出来的东西,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公爷,俺能试一下吗?”冯怀很是兴奋地看着陆辰问道,毕竟一直在摆弄空火箭筒,哪有实弹射击来得过瘾,那些背嵬卫现在可都经常训练实弹射击呢! “嗯...”陆辰看了看远处的山坡,用目光寻找了一处可以作为目标的,没有树木之类的光秃秃的坡地,“就瞄准那块空地射一发试试吧!”陆辰确定了目标以后,这才点头同意了冯怀的提议。 “谢谢公爷!”冯怀欢天喜地地同陆辰道谢。 陆辰从箱子里拿出一发火箭弹,然后教给冯怀和苏定方如何给火箭筒装弹,当看到那火箭弹的时候,苏定方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公爷,这玩意要是打到人身上...”在见识到步枪子弹的时候,苏定方就已经很吃惊了,不过在看到火箭弹以后,苏定方尽管努力的想要不吃惊,但是他实在做不到,因为这么粗的玩意打人身上,那就不是步枪子弹的一个洞了,这直接就让苏定方想起一个酷刑,那就是“腰斩”! “这玩意要打到人身上,基本就是灰飞烟灭了!”陆辰直接笑着说道,“这玩意可不单单是打人用的!” 就在陆辰同苏定方说话的时候,冯怀已经给火箭筒填好了弹药,跟着往肩上一扛,瞄着那山坡就是一发火箭弹。 火箭弹的尾巴带着火光直接就飞了出去,冯怀这一下,直接把陆辰给吓了一跳,直接照着冯怀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你疯了!那面还有人呢!”陆辰很是气愤地指了指远处正在训练的背嵬卫,冯怀这一发火箭弹,是擦着这帮人脑袋上面一米左右的距离飞出去的。 但凡冯怀的炮口稍微歪一点,前面那一帮子背嵬卫全得让冯怀这一炮全给送走。 火箭弹尾部带着摇曳的火光,直接一头撞在了陆辰刚才指的那片光秃秃的山坡,伴随着“轰隆”一声,一阵的山崩地裂,这一声巨响,直接把苏定方在内的所有背嵬卫,以及释放了火箭弹的冯怀都吓得齐齐一缩脖子。 伴随着碎石横飞,一股子浓烟直接从山坡上升腾了起来,地上只留下一个大坑。 “公...公爷...”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冯怀,也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一脸后怕表情的看向盯着自己的陆辰。 “你以为本公给你的是跟他们一样的东西吗?”陆辰直接喝斥了冯怀一句,“你这要是炸到那些人中间,你想没想过什么后果?”陆辰直接指向不远处,同样一脸后怕表情的背嵬卫,别说这些人都是军人,一个火箭弹,擦着脑瓜皮一米左右的距离飞过去,然后直接炸塌了一个小山坡,任谁回想一下,都会感到后怕的。 别说这些没有见过火箭弹的唐朝士兵,就是现代士兵,火箭弹擦着头皮飞过去,也绝对会心中一阵突突的,他们的责任是保家卫国,为国家为人民,可以不顾生死,但是他们又不是铁石心肠,他们也是人,也是有七情六欲的。 “还不道歉!”陆辰直接瞪了冯怀一眼。 “是!”冯怀直接垂着头应了一声,虽然他有些憨,但是自家公爷为何训斥他,他也是能够明白的,何况,那爆炸场景他也看到了,心中也是有些后怕的。 冯怀来到一众背嵬卫面前,冲着这帮人直接拱手施礼:“对不起!”冯怀很是诚恳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没事!”一众背嵬卫看到冯怀道歉,赶忙齐齐摆手笑道。 “怀哥儿,你那玩意不错!有功夫给兄弟们也试试手如何?”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哪有一个士兵不喜欢的,直接有人笑着同冯怀说道。 “这个俺可做不了主,得听公爷的!”冯怀连连摆手说道。 “今晚所见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老苏,派人去让老徐放几个烟花!”陆辰直接对所有人下达了“封口令”,同时让苏定方派人去让徐高峰父子放几颗烟花,毕竟火箭筒那么大的动静,肯定得用烟花来遮盖一下。 “是!”苏定方直接领命,同时让人去通知徐高峰父子放几颗烟花。 刚才火箭筒弄出来的响动,庄子那面自然也是听到了,不过陆家庄的这些庄户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要是隔三岔五听不到点动静,甚至都有些不习惯了。 至于庄子外面,那些人其实也已经被陆家庄不时弄出来的动静搞得习惯了,同时,本来还在琢磨要不要上报此事的时候,那面徐高峰父子又燃放了几颗烟花到半空中,那些负责“监听”之人顿时也打消了禀报的念头。 而此时,皇城暖阁之中,李渊对面居然坐了好几个文武重臣,同时还有太史局有监。 “陛下,过几日,就是陆县公纳采之日了!”太史局有监王启向着李渊施礼说道,同时面露难色。 “看卿家之表情,莫非是有什么不妥之处?”看着王启那有些为难的神色,李渊微微挑眉问道。 “回陛下,陆县公双亲不在,这纳采之事该如何是好?”王启冲着李渊施礼问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听了王启的话以后,李渊点了点头,这“纳采”一礼,当由男方的父母与媒人来进行,现在媒人这件事好办,找个朝中德高望重之人就可以,而且李渊已经决定了,这媒人一角就由孔颖达来,而陆辰没有父母,这件事就难办了。 其实在王启在几位大臣面前提出这件事,也是事前跟李渊沟通过了,而且,在王启同李渊沟通这件事以前,秦琼等人也都跟李渊提过,同时也说了,让陆辰亲自来进行纳彩一礼之事,李渊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同意的,难道陆辰无有双亲,自己就不赐婚了?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件事李渊同意是李渊同意,为了堵住朝中这些人的嘴,今天这个小会议还是要开的。 “诸位爱卿都是朝中重臣,不知对于长安县公这纳采一事,诸位爱卿可有什么主意?”李渊看向面前众人问道。 “启奏陛下,臣以为,陆县公这纳采一事,当特事特办!”李渊话音刚落,程咬金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哦?不知知节这特事特办是何意?”听到程咬金的话,李渊显出颇有兴趣的模样看着程咬金问道。 至于萧瑀、郑善果两人则是微微皱眉看向程咬金,都在琢磨这个“匹夫”所谓的特事特办是怎么个意思。 “启禀陛下,臣以为,既然陆县公双亲不在,不若这纳采一事,就由其亲自进行,也就是了!”程咬金直接朗声说道。 “陛下,臣以为,程将军这个特事特办颇为不妥,若是那陆县公亲自来进行纳采,这于礼不合!”程咬金话音刚落,另一边的郑善果就直接冲着李渊施礼以后,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郑尚书,那陆县公双亲不在,难道就因为这纳采一事,让琅琊公主殿下的婚事就此搁置么?”程咬金直接冲着郑善果一瞪眼反问道。 “启禀陛下,臣倒是有一个计较!”郑善果瞥了程咬金一眼,并没有回答程咬金的质问,反而是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哦?郑爱卿乃是礼部尚书,这礼法方面的事情,自然是郑爱卿更为熟知,不知郑爱卿有何对于此事有何计较?”李渊看着郑善果,面色温和地询问道。 “陛下,臣以为,虽然陆县公双亲不在,但是却可以让陆县公认一个双亲,如此便可解决纳采一事!”郑善果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而听到郑善果这个提议以后,与陆辰交好的程咬金、秦琼等人直接瞪大了眼睛,看向郑善果,心中不由得暗骂,这老王八蛋出的招是真损啊,这是让陆辰认干亲来进行纳采一事了。 第四百零二章 本公第一个不赞同 “呵呵!”就在这时,一旁的柴绍直接冷笑了一声。 “霍国公因何发笑?若是陆县公能够认亲,这纳采一事自然就可以解决了!”郑善果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柴绍说道。 “郑尚书,且不说陆县公会不会同意你这个提议,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陆县公同意你所言之事,你让吾等如何自处?让陛下如何自处?”柴绍嘴角含着冷笑看着郑善果反问道。 “本官也只是为了这纳采一事而已,到时候,让陆县公再断绝关系也无不可嘛!这不都是权宜之计嘛!”萧瑀在一旁很是淡然地捋着胡子说道。 “看来萧仆射这种事没少做啊!”听到萧瑀的话,众人心中都是无比惊讶,就连李渊都有些吃惊的看着萧瑀,甚至都想问问萧瑀,这种话,你这个堂堂的尚书右仆射是怎么说得出来的,至于程咬金则是直接面带讥讽的说道。 “宿国公,休要出口伤人,本官怎会做如此之事!”被程咬金一嘲讽,萧瑀直接矢口否认道。 “哦!你不干,让陆县公干!萧仆射,你这主意出得就不怕自己遭报应吗?”程咬金看着萧瑀冷笑着说道。 被程咬金这么一说,萧瑀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可能是本官这话说的,让诸位产生了歧义,那是本官的不是!”同时萧瑀也看到了李渊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问题了,赶忙先是冲着李渊,而后又冲着其他人施礼,“本官的意思是,让陆县公为了这纳采一事,做一出戏而已!”萧瑀表现得有些急切的解释道,只不过那眼睛却是偷瞄了李渊一眼,见李渊此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做戏?”这时,秦琼站了出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你我等人包括陛下在内都知道是做戏,但是外面的人会如何评价陆县公呢?”秦琼捋着胡子看着萧瑀喝问道。 “认双亲,纳采以后再断绝关系,此乃不孝不义,外面会传扬陆县公为了纳采一事,蒙蔽陛下,此乃欺君,是为不忠!若真是如此,只怕陆县公不光驸马做不成,这人头也保不住了吧!”说别的事,秦二爷可能不会说话,但是论到这忠义之事,历史上,忠义之士,以关二爷为首,接下来就是这位秦二爷了。 萧瑀刚开始说这“演戏”一事,其他人都不由得有些心动,毕竟这样陆辰就可以把这“纳采”一事解决了,还不必有什么“特事特办”的事了,但是,被秦琼这么一说,众人突然发觉,这萧瑀这主意简直有点过于“阴损”了。 至于柴绍与程咬金等人也是一下子警醒了过来,显然对于秦琼的话柴绍与程咬金也是惊出了一身汗,而秦琼的一番话也让李渊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用不善的眼神看向萧瑀。 “陛下,臣请罪!”被秦琼这一番话一说,再加上李渊那不善的眼神,萧瑀赶忙冲着李渊施礼请罪,“臣也是一番好意,并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后果,还望陛下见谅!”萧瑀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诚恳,给人一种“无心之失”的感觉。 只不过究竟有几个人信,甚至李渊信不信,那就不好说了。 “朕也认为爱卿是一时疏忽,乃是无心之失,朕不会怪罪你的!”见萧瑀立即请罪,李渊点了点头沉声说道,“爱卿以后切不可如此疏忽了!”李渊同时警告了萧瑀一句。 “是!谨遵陛下教诲!”萧瑀冲着李渊施礼说道,面上很是恭顺,只不过内心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老家伙,很是阴险啊!”看着萧瑀那毕恭毕敬的样子,程咬金凑到柴绍身边低声说道。 “哼!这帮子世家之人,时刻不忘记捅刀子!”柴绍恨恨地瞪了萧瑀一眼,毕竟刚才他差点就同意了萧瑀的提议,被秦琼这么一点破,柴绍心中对于萧瑀可是更加的愤恨了,一旦他同意了萧瑀的提议,到时候若是陆辰真因为如此做出了事,那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帮凶”,而李秀宁估计到时候能活劈了他。 “陛下,如此看来,若是想要遵照礼法,恐怕只能让陆县公认亲了!”郑善果冲着李渊拱手说道。 “老郑头,你有完没完,让陆县公认亲这件事,本公第一个不赞同!”一听到郑善果又把这个事儿提出来了,程咬金立马就不干了,直接跳了起来。 “宿国公,此事乃是关于陛下颜面的问题,岂容你胡闹?!”郑善果直接把李渊给搬了出来,一副全是为了李渊着想的样子。 “郑尚书,既然你说此事是为陛下着想,那么你觉得何人有此资格让陆县公认亲呢?”程咬金本来还想说什么,被柴绍直接拽住了,柴绍直接面带冷笑地看着郑善果问道。 “陛下自然有所定夺!这满朝文武,年长德高者不在少数,自然有合适之人!”郑善果看着柴绍直接回答道。 “哦!”柴绍点了点头,“吾等与陆县公向来以兄弟相称,陆县公马上要与本公成为姻亲,在朝中文武中认双亲,以后本公是不是还要给对方行子侄之礼?”柴绍看着郑善果继续追问道,同时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且不说此事,若站在陛下的立场上,文武上朝,陛下又要如何称呼对方?”说到这里,柴绍直接目露寒光,逼视着郑善果。 “啪!”就在柴绍话音刚落,一只靴子直接砸到了郑善果的身上,“老匹夫,真要是如此,本公就拆了你的尚书府!”这突如其来的一只靴子,直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接着就听到程咬金暴跳如雷的威胁郑善果。 “尔敢!”一听到“拆”字,郑善果头发都快竖起来了,现在这老家伙对于“拆”这个字可是有着心理阴影的,自从上次陆辰把他家大门给拆了,郑善果一听到“拆”字,就有了一种特殊的反应。 “你看本公敢不敢!威胁本公!呸!”程咬金直接怒冲冲地冲着郑善果啐了一口,同时“啪”的一声,另一只靴子也扔到了郑善果身上。 “哎呀!老夫和你拼了!”被第二只靴子砸到以后,郑善果也是彻底被程咬金给激怒了,直接就一头撞向程咬金。 “郑尚书,不可啊!不可!”柴绍直接就把郑善果给拦腰抱住了,程咬金趁机就是一拳砸到了郑善果胸口上,当然,程咬金肯定是要留手的,不然程咬金这一拳下去,估计就不需要继续探讨陆辰“特事特办”的事了,直接让郑善果家来人把郑善果抬回去,同时布置灵堂就可以了。 在程咬金给了郑善果一拳以后,秦琼也是赶忙拦住了程咬金,程咬金不服不忿地还抬腿去踢郑善果,郑善果此时显然也是超常发挥了,被程咬金打了一拳以后,也是直接抬腿还击,只不过他那力气怎么跟柴绍比,被柴绍往后拖去,程咬金也是“配合”秦琼往后退去,两人的互相踢腿也不过是在空气挥洒而已。 “够了!”看着面前的有些混乱的场景,李渊直接一拍龙书案,怒喝了一声,随着李渊一声怒喝,众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李渊对面这几位帝国位高权重之人,直接齐齐地冲着李渊躬身施礼。 “朕召集你们前来是商讨陆县公纳采一事的,你们在这里互殴传讲出去成何体统!”李渊怒斥着面前的几位文武大臣。 “是!陛下教训的是!”几人被李渊如此怒斥,直接缩了缩脖子,恭敬的低声回应道。 “朕算是看出来了,问你们也是白问!这件事就特事特办!让陆县公亲自做这件事吧!”李渊气呼呼地说道,“都退下吧!朕乏了!”好半天,李渊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这些人可以离开了。 “是!臣,告退!”被李渊这么一赶,众人齐齐地同李渊施礼告退,李渊没有说话,直接再次摆了摆手,这帮人才退出了暖阁。 程咬金是最后一个走的,毕竟他的靴子还在暖阁地上“躺着”呢!程咬金蹑手蹑脚地过去把靴子捡了起来,拎着靴子就往门外跑。 不过当程咬金拎着靴子躬身往外走的时候,就看到李渊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程咬金直接直起腰,冲着李渊狡黠的一笑,就溜出了暖阁。 “常宝,拟招,就说这纳采一事,鉴于陆辰双亲不在,允许陆辰特事特办!”待到几位大臣走后,李渊直接同一旁的常宝吩咐了一句。 “是!”常宝躬身领命,天色已经擦黑了,宫门已经到了落锁的时间了,现在去找崔敦礼拟招是不可能了。 “这老小子还真不是个东西!”等到常宝领命以后,一想到程咬金刚才“偷袭”郑善果那一拳,李渊不由地摇头苦笑了一下。 一旁的常宝自然也听到了李渊的话,也是在一旁低头偷笑,主要这事也就程咬金这个“混不吝”能在李渊面前干出来。 第四百零三章 属下明白了 对于这“特事特办”的争论,陆辰并不知道,陆辰现在一心扑在前往庆州的准备工作上。 这次陆辰是不准备带着队伍大张旗鼓的前往庆州的,而是准备直接留下一千背嵬卫预备役看家,剩下的直接打散,分批进入庆州城。 而这个计划,陆辰昨日在训练完后山的背嵬卫以后,就把苏定方叫到了书房里讨论了这件事。 “公爷,为何要如此呢?”一听到陆辰跟自己说要亲自带兵去庆州,苏定方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家公爷准备对梁师都下手了,而现在不光是给的步枪还有昨晚见识到的那个恐怖的“火箭筒”,以及工坊区陆辰一直让徐家父子还有刘老三正在制造的“火炮”,苏定方也都想明白了,应该都是自家公爷为这场征伐梁师都的战事准备的。 毕竟若是单单只是护卫陆家庄的话,这么可怕的武器,应该是用不上的,而且,通过对于这些武器,他越是了解,越是明白,这些东西不论是在两军对垒还是在攻城拔寨上,那都是“大杀器”一般的存在。 在见识到这些“大杀器”以后,晚上躺在床上,苏定方甚至在琢磨,自家公爷看着好似无心朝堂,但是公爷准备的这些东西,绝对不是在大唐内用的,显然,自家公爷的目标绝对要比朝堂上那些世家之人更远大,每每想到能跟随在这样人的身边,苏定方都不由得内心有些小激动。 此时站在陆辰面前,在听到陆辰的安排以后,苏定方不由得有些疑惑的看向陆辰,毕竟在现在这个时代,很少有陆辰这种行军方式的,基本上都是阵容齐整,旌旗招展的行军,对于陆辰把两千多名背嵬卫化整为零的千万庆州的安排,苏定方一下子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主力自然是公主殿下的娘子军,咱们背嵬卫坚决不能随意暴露,而且,本公这次带队出征,就没有打算让所有人都知道!”陆辰看着苏定方说道。 “属下明白了!”虽然陆辰并没有把话说透,但是苏定方还是想到了一些缘由,不过既然自家公爷没说,那苏定方也没提,公爷这么安排,他就执行就是了。 “不过,公爷,属下有一事还想请教!”苏定方看着陆辰微微皱眉问道。 “你说!”陆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同时示意苏定方把疑惑之事说出来。 “公爷,咱们这些兵士都可以按照公爷的安排,化整为零的出发,但是兵工厂那面的火炮怎么办?”苏定方看着陆辰问道,毕竟部队可以化整为零,但是火炮那么大的家伙事,怎么运送呢? “这件事本公到时候也会安排好的!”陆辰笑着说道,“到时候保管让你见到就是了!” “既然公爷都已经安排好了,那属下就没有问题了!至于化整为零的事,属下会知会其他几位统领一同安排的!”苏定方起身冲着陆辰敬礼以后说道。 “嗯!就这么办吧!”陆辰点了点头,示意苏定方可以去安排了,苏定方直接转身离开了书房。 陆辰吃过早饭以后,稍微回忆了一番昨天跟苏定方的探讨以后,就前往了孙思邈所在的跨院,对于答应李世民的事,陆辰还是要安排一下的,等陆辰来到孙思邈这里的时候,发现孙思邈的小院里多了几个小老头。 看到陆辰从跨院的月亮门走了进来,几名凑在孙思邈身边的小老头赶忙起身同陆辰见礼。 “孙道长,这几位是?”看着起身给自己行礼的几名胡须花白之人,陆辰一脸懵逼的看向孙思邈。 “哦!这几个都是贫道不成器的几个徒弟!”孙思邈很是随意的介绍道,尽管嘴里说着几个小老头不成器,不过脸上那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对于这几人不满意。 “在下孟诜,见过公爷!” “在下李琛,见过公爷!” “在下王琉,见过公爷!” 说是几个小老头,但实际上同陆辰见礼自报家门的也就是三名,至于他们身边的人,应该是他们身边的长随,跟随的年头长了,也都胡须花白了。 “孟诜、李琛、王琉!”听到这几人的名字,陆辰心中就是一震,其他两人姑且不论,要说孙思邈徒弟中最出名之人,必然是这个孟诜了。 孟诜,那是汝州孟余堂创始人,孟子三十一代传人,这位可是世界食疗学的鼻祖,创始人,其著作《食疗本草》可是被后世无数的食疗学家无限追捧的著作。 “原来是孙道长的高徒,失敬!失敬!”陆辰赶忙同三人回礼,“几位的住所可都安排好了?”陆辰这话可不是问孟诜三人的,而是问身旁的刘泾。 “这个...”被陆辰这么一问,刘泾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显然刘泾并不知道这个事情。 “问你也是白问!”陆辰直接瞪了刘泾一眼,刘泾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 “他们三个的住所,苏总管已经都安排好了!”看到刘泾那模样,孙思邈直接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给刘泾解围道。 “既然苏嫦已经安排好了,那本公就不多问了,几位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同苏嫦提!”陆辰笑着同孟诜几人说道。 “多谢公爷关心!”几人齐齐同陆辰施礼致谢,“苏总管已经安排得很妥帖了!”孟诜代表其他几人说道,毕竟他可是大师兄。 “如此最好!”陆辰点了点头。 “不知公爷来此,所为何事?”孙思邈看向陆辰问道,毕竟若是无事的话,陆辰最近一般是不会来找他,陆辰来此找他,必然是有事要说。 “正好孙道长的几位高徒也在,这件事,本公就得委托给各位了,本公来此寻孙道长,自然是为了上次同您提到的‘气疾之症’一事!”陆辰直接坐到了孙思邈对面的凳子上,看着孙思邈说道。 “不瞒公爷,刚才您未来之时,贫道也正跟这几个劣徒探讨此事,近几日,吾等也都在探讨此事,可惜就算是有您恩师的医书作为参考,依旧毫无头绪!”听到陆辰的话,孙思邈有些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能够让药王说出如此话,可见这病症让孙思邈感到多棘手,以及有着丝丝的挫败感。 “道长,你说,这药分为外敷和内服,有没有一种可能也让这药直接作用到患处呢?”陆辰看着孙思邈提议道。 听到陆辰的话,不光是孙思邈,就连孙思邈的那三个徒弟也都陷入了沉思之中,显然是在思考陆辰的建议的可行性。 “公爷,你是说,将药做成粉末,直接吸入?”约有盏茶时间,孙思邈突然抬头看向陆辰问道。 “是啊!是否有可行性呢?”陆辰看着孙思邈继续问道。 “从来没有试过,不过想来应该是可以的!”孙思邈微微点了点头,“不过,若是如此的话,还是需要临床试验的!”孙思邈看着陆辰很是郑重的说道。 “这是自然,对于医之一道,自然由道长来做主了!”陆辰点头说道。 就在这时,苏嫦从跨院的月亮门外快速地走了进来。 “何事?”看到急匆匆走进来的苏嫦,陆辰看向苏嫦问道。 “公爷,林内侍带着诏书来了!”苏嫦冲着陆辰施礼以后说道。 “嗯?”听到苏嫦说林郎带着诏书来了,陆辰就是微微一愣,这无缘无故的李渊怎么又下旨了,不过陆辰疑惑归疑惑,该接旨还是要接旨的。 陆辰起身同孙思邈等人告别,离开了孙思邈的跨院,留下这师徒几人继续琢磨“气疾之症”的事,他则是带人去到府门外迎接林郎。 “林内侍,许久不见,气色依旧啊!”看着带着诏书的林郎,陆辰冲着林郎施礼笑道。 “托您的福,咱家这段日子过得不错!”林郎冲着陆辰回礼说道,“咱家在这里恭喜陆县公了,恐怕过段日子,咱家要称呼公爷驸马了!” “不知陛下又有何旨意?”陆辰笑着摆了摆手,跟着直接看着林郎问道。 “咱家也不知,只不过今日早朝结束,常知事就命在下过来宣旨了!那,公爷,咱们接旨吧!”林郎看着陆辰笑着说道。 在陆辰说话间,苏嫦已经带人都准备好了一应物品,毕竟这林郎来陆家庄宣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说别的,就那些陆家庄的庄户,开始还会看个新奇,但是这玩意时间长了,那些庄户在今天上午看到林郎又带人宣旨来了,只不过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关心了。 至于苏嫦等人,对于接旨的事那都是轻车熟路了,就在陆辰与林郎说话间,就已经把一应物品都准备好了。 林郎见东西都准备好了,也不墨迹,直接就展开了诏书,然后朗声说道:“长安县公,陆辰,接旨!” 陆辰自然是很配合的回应道:“臣,长安县公,陆辰,接旨!” 当听到林郎宣读的旨意内容以后,陆辰也算是知道这旨意是啥意思了。 第四百零四章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 “也就是说,陛下同意本公自行解决纳采一事了?”在给了林郎身旁的护卫一些打赏以后,在前厅里分宾主落座的陆辰与林郎,陆辰看着林郎问道。 “哎!公爷,您是不知道啊!就为了您这事儿,昨天宿国公和郑尚书都在陛下面前上演全武行了!”听到陆辰问话,林郎直接忍着笑说道。 “哦?还有这事?”听到林郎的话,陆辰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致,同时也在脑海中对比了一下程咬金与郑善果之间的“战力差”,“那郑尚书有没有被宿国公给打死?”陆辰直接很是好奇的问道。 “噗!”被陆辰这么一问,林郎刚喝到口中的茶水直接一口喷了出来,用怪异的眼神看向陆辰,跟着轻咳了两声,这才继续说道,“我的公爷啊!怎么说那两位也是朝中重臣,真要出个好歹,还是在陛下面前,您觉得咱家今日还能过来给您宣旨吗?恐怕这时候,您都得登门吊唁了吧?”说这话的时候,林郎那是一脸的无奈。 “可惜了!”听到林郎的话,陆辰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我的公爷啊!您是奔着宿国公下天牢,还是奔着郑尚书‘为国捐躯’?”林郎依旧是一脸无奈地看着陆辰说道。 “本公是可惜没有亲眼见到这一‘盛事’,林内侍想到哪里去了!”陆辰看着林郎笑嘻嘻的说道。 “呼!”听到陆辰的话,林郎这才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自己面前这位公爷是奔着“一死一伤”去的,尽管林郎心中也是不齿那些世家,但是往里搭一个宿国公,多少有些不合适。 “行了,公爷,陛下的旨意咱家也带到了,这茶也喝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咱家也该回宫复旨了!”林郎有种感觉,再在这里待下去,指不定这位公爷还能说出什么话来,万一再说出什么特殊的话来,回去复旨的时候,李渊问他“陆辰都说什么了”,他怎么回答? 据实回答?到时候,李渊肯定不会治这位陆县公罪,毕竟现在谁不知道大唐陛下有多宠爱这位长安县公,甚至都赐婚了,更是为了这位未来的驸马爷,把礼制都特事特办了,这位县公说啥没什么关系,但是听到这些事的自己,那到时候“狗头”能不能保住,可就不一定了。 “那本公可就不远送了,林内侍慢走!”陆辰点了点头,直接把林郎送至府门外,吩咐刘泾带他送林郎出陆家庄。 “公爷事务繁忙,敬请留步!咱家就告辞了!”林郎冲着陆辰拱了拱手,这才翻身上马,带着队伍离开了陆辰的府邸,由刘泾代表陆辰送至陆家庄外,就一溜烟地回长安找李渊复旨去了。 待到林郎走后,陆辰就让刘泾去把杜彦良给找了来,尽管李渊下旨允许陆辰特事特办,自己行纳采之礼,但是纳采究竟都要准备什么,陆辰可还是一头雾水,所以这件事还是需要问一问老人的,而陆家庄里,算得上满腹经纶的老人,现在就是杜彦良了。 “公爷!”很快,刘泾就带着正在家中看书的杜彦良来到了前厅,杜彦良直接冲着陆辰施礼。 “杜老来了!快坐!快坐!”陆辰直接把杜彦良搀扶着按到了椅子上,陆辰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直接把杜彦良吓了一跳。 “公爷!切莫如此,有什么吩咐,公爷直言便是!”被陆辰这么一搀扶,杜彦良直接有些忐忑地看着陆辰,不知道自家公爷这又是要干嘛! “杜老,本公是有一事向询!”陆辰回到主座上坐下以后,看着杜彦良说道。 “不知是何事?小老儿若是知道,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杜彦良看着陆辰信誓旦旦的说道。 “杜老,您也知道,本公被陛下赐婚一事!”陆辰看着杜彦良说道。 “这事不是天下皆知吗?莫非今日那林内侍来宣旨,是陛下改变主意了?”听到陆辰这么一说,杜彦良突然想起今日林郎登门宣旨一事,不由得诧异的看着陆辰,这林郎来陆家庄宣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庄上的人都不甚在意,而且,陆辰刚刚送走林郎就让刘泾把杜彦良给找来了,因此,林郎宣读的旨意到底是什么,杜彦良还根本不知道呢!故此,杜彦良带着猜测的语气问道。 “并不是!”陆辰直接摇了摇头,“本公双亲皆已不在,今日林内侍下旨是陛下允许本公亲自进行纳采一礼,只是不知这纳采都需准备何物,这才将杜老找来,问询此事!”陆辰很是干脆地把缘由告诉了杜彦良。 “原来是这事啊!”听到陆辰的话,杜彦良直接捋着胡子笑了起来,“其实这纳采礼并不算多,只不过,这纳采一礼却需要媒人同行,只是不知,何人为公爷的媒人啊?”杜彦良看着陆辰笑着问道。 “那林郎说是陛下降旨委派襃圣侯孔颖达为媒!”陆辰很是干脆的说道。 “陛下还真是看重公爷啊!”听到陆辰说李渊降旨让孔颖达给陆辰做媒人,杜彦良直接点头赞叹了道,“那孔老夫子乃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大儒,陛下降旨让此人给公爷做媒,也算是公爷您的殊荣了!” “以小老儿看来,公爷最好是先去拜访一下这位襃圣侯,然后再说这纳采之礼一事,比较妥当!”杜彦良看着陆辰捋着胡子建议道。 “那本公明日便去拜访这位襃圣侯!”听了杜彦良的建议后,陆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而且,这纳采一礼之事,这位襃圣侯可比小老儿知道得更详细!”杜彦良笑着说道,“毕竟小老儿也只是一介庄户,明白的也都是咱们庄户人家的纳采之礼,这天家的纳采之礼,还是襃圣侯更熟知!” 听了杜彦良的话,陆辰再次点了点头,尽管这关于“礼”之一事,如今朝堂上下,恐怕是礼部尚书郑善果是最为熟知的,不过陆辰显然是不能去询问郑善果的。 转过天,吃过早饭,陆辰就带着刘泾与冯怀,还有几名背嵬卫,以及备好的礼品,就直奔孔颖达的府上而去。 要说这孔颖达的襃圣侯府的所在地也确实是个很奇妙的地方,他的这个府邸就在平康坊的西南方向,紧邻平康坊的宣阳坊的东南角,距离平康坊的西门只有两条街的地方。 “话说这些文人怎么都喜欢毗邻平康坊而居呢?”看着面前的朱门高户,陆辰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琢磨着。 不怪陆辰如此琢磨,他这一路行来,尽管目的地是孔颖达的襃圣侯府,但是这一路上,可是路过了不少文人官员的宅邸,其中就包括国子祭酒韦澄、天策府参军颜相时等等。 来到孔颖达的襃圣侯府门前,刘泾自然是上前去叫门。 随着门环叩打之声传出,角门开启,一名阍人探出头来询问道:“何人叩打府门?” “长安县公前来拜会襃圣侯!这是拜帖!”刘泾也不是第一次同这些阍人打交道了,直接朗声说道,同时从怀中掏出拜帖。 阍人一听“长安县公”四个字,赶忙从角门里走了出来,“不知长安县公驾到!恕小人失礼!”阍人赶忙同陆辰施礼告罪,同时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刘泾呈送的拜帖,“公爷请稍后,小人这就去通秉我家侯爷!”阍人再次冲着陆辰施礼以后,直接转身快步往府里走去。 也就半盏茶的功夫,伴随着脚步声,角门打开,孔颖达带着管家直接从角门处走了出来。 “不知公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公爷恕罪!”下颌飘散着尺许花白胡须的孔颖达,冲着陆辰拱手笑道。 “侯爷切莫如此!”陆辰赶忙还礼说道,“侯爷给在下行礼,可是折煞在下了!” 虽然对于后世的一些歪曲的儒家思想不齿,但是对于这位孔颖达老夫子,陆辰还是很尊重的,毕竟孔颖达可是开创了“因材施教”理念的大儒,虽然孔颖达的“因材施教”也有时代局限性,但是却也是这一理念的开创者,尽管都是儒家,还是不能一棍子将人打死的,因此,陆辰对于孔颖达这位儒家大儒还是很敬佩的。 “公爷此次前来,可是为了纳采一事?”孔颖达与陆辰来到前厅,分宾主落座以后,笑眯眯地看着陆辰问道。 “不瞒孔老夫子,在下确实为此事而来!”陆辰也不啰嗦,直接回应道。 “不知公爷准备何事行这纳采之礼?”孔颖达看着陆辰笑眯眯地问道,“这纳采之礼品可准备妥当?” “在下这不是来请教孔老夫子么?还望孔老夫子不吝赐教!”陆辰冲着孔颖达拱手笑道。 “原来还有你陆县公也不知道的事啊!”听到陆辰的回答,孔颖达直接捋着胡子大笑了起来,似乎对于陆辰不知道“纳采”一事的具体细节,孔颖达感到特别的开心。 “在下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全都知道嘛!”看到开怀大笑的孔颖达,陆辰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第四百零五章 确有其事 看到陆辰那颇有些无奈的表情,孔颖达捋着胡子再次笑了起来,同时点了点头,“心高而不骄,不错!不错!” “承蒙襃圣侯夸奖了!”陆辰直接拱手冲着孔颖达施礼说道。 “你这驸马亲自为自己行纳采之礼,虽说是陛下下旨恩准的,可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了!”孔颖达笑吟吟的揶揄了陆辰一句,被孔颖达这么揶揄一句,陆辰不由得再次苦笑了一下。 “你这事的始末,老夫也已经听说了,那老夫就好好跟你说道说道和纳采一事吧!”见陆辰再次苦笑,孔颖达也没有继续揶揄陆辰的意思,直接给陆辰讲起这纳采一礼究竟都有哪些讲究。 见陆辰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孔颖达这才继续说道:“这纳采一礼出自《礼仪·士昏礼》,而这《礼仪》又是源自周礼...” 孔颖达就好似上课一般开始给陆辰讲解这“六礼”的由来,原来这六礼最早源自周礼,讲究的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至于这纳采乃是六礼的第一步,根据《礼仪·士昏礼》中记载,对于纳采一事,只不过是短短几个字的描述,那就是“昏礼,下达纳采。用雁。” 也就是说,这纳采实际上就是新郎父母和媒人登门,送上大雁一只,当然这是周礼里记载的,形式也很简单,就是“壻手执献奠,贽不用死”。 这就很简单了,就是说你送一只雁来,公母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的活的雁,当然这雁也不是后世理解的什么鸿雁,而是舒雁就可以,所谓的舒雁是啥,就是家里养的大白鹅。 不过这只是周礼上的记载,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到了汉代,这股子风气就变了,由于奢华之风渐起,纳采之礼就已经不再局限于雁了,虽然“雁”依旧是最重要的纳采之礼,但是依据行纳采之礼的身份不同,在汉代,这纳采之礼在百官之中甚至增加到三十余种。 尽管这些东西都增添了不少好的寓意在里面,不过也是让一些官员叫苦不迭,比如羊、香草、鹿,取其吉祥,以寓祝颂之意;而以胶、漆、合欢铃、鸳鸯、凤凰等用来象征夫妇好合之意;或取各物的优点美德以激励劝勉夫妇,如蒲苇、卷柏、舍利兽、受福兽、鱼、雁、九子妇等。 这些东西,有金玉之物、也有稀少之山中之物,总之单是这纳采一礼,在汉代也是让不少人望而却步的。 “啊?!”听到孔颖达说到这么多纳采之物,陆辰直接表情都惊了,倒不是说陆辰现在准不出来这些东西,而是对于这种类繁多的纳采之物感到吃惊,难怪后世都是走什么西式婚礼,闹了半天,不是不想走中式,实在是这造价实在有点高啊! 这还只是六礼中的第一礼,到了后面还有五礼,在后世谁家真要玩个全套满满当当的,这光结个婚,就能把这家底给掏空了。 “陆县公,倒不必如此惊讶!老夫说的乃是汉制!咱们大唐可没有这么繁复!”看到陆辰那惊讶的表情,孔颖达直接笑着说道,他并不知道陆辰是联想到了后世的婚礼,而是以为陆辰被这纳采之礼所要准备的礼品种类给惊到了。 “自大唐开国以来,陛下就已经下了规定,‘自皇子王以下至于九品皆同,标准为:雁一只。羔羊一只,酒黍稷稻米面各一斛’!”孔颖达笑着同陆辰说道,“老夫只不过是跟你说一说这纳采一礼的由来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听到孔颖达的解释,陆辰点了点头,不过心中也有些腹诽孔颖达,这老头估计是特别喜欢给人上课,自己就是来问个纳采都需要准备什么,这老头竟然给自己开始上历史课了! 不过陆辰转念一想,这方面的东西听听还挺有意思的。 “当然,这是陛下规定的纳采之礼必须的东西,也就是说,纳采之礼品必须有这些东西,至于是否增加数量,那自然是因人而异了!”孔颖达说着还给了陆辰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至于孔颖达那眼神,陆辰自然是能看明白的,意思很明显,你陆县公只是拿这几样也是可以纳采的,但是你可是未来的驸马爷,若是跟其他人一样就准备这点东西,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 “受教了!多谢襃圣侯提点!”陆辰起身冲着孔颖达施礼说道,陆辰倒不是做作,对于孔颖达这位大儒,陆辰是打心底佩服的,毕竟这位可真的算是真正的为人师表之人了。 “哪里!只不过老夫上了年纪,知道的比公爷多了一些而已!算不得什么!”孔颖达很是客气地连连摆手,笑着说道。 “那在下就告辞了!”已经明白自己该如何准备的陆辰,直接开口同孔颖达告辞。 “公爷,且慢!”哪知道,陆辰这刚要告辞离去,就被孔颖达给拦了下来。 “莫非襃圣侯还有什么事情?”被孔颖达这么一拦,陆辰就是微微一愣,看着孔颖达好奇的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最近一直有人在老夫这里告公爷的状,说公爷不尊先贤,离经叛道,希望老夫出面同公爷说道说道!”孔颖达看着陆辰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都说相请不如偶遇,今日公爷来到老夫府上,老夫正好借此机会,同公爷说一说这个事情!” 孔颖达脸上依旧是慈眉善目的微笑,话锋也没有多犀利,陆辰直接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看着孔颖达,“不知是谁跑到襃圣侯面前乱嚼舌根,说本公不敬先贤了?”陆辰一脸不爽的说道。 “谁说的不重要,主要公爷做的事,在老夫看来,虽然说不上是彻底的离经叛道,但是这跳脱二字,却也是免不了的!”孔颖达依旧是笑模样。 “若是襃圣侯说在下做事跳脱一些,倒也无可厚非,只是被人背后乱嚼舌根,说到底,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的!”陆辰依旧是一脸不爽的说道。 “老夫也不是听信一面之词之人,至于公爷做事跳脱,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老夫一直有一事想不通,因此才挽留公爷,询问一番!”孔颖达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以后,看向陆辰说道。 “襃圣侯有事只管问,若是本公能够回答的,必然知无不言!”陆辰看着孔颖达说道。 “好吧!”孔颖达点了点头,放下茶杯以后,直接收起笑容,看向陆辰,很是严肃的问道,“听闻公爷甚是推崇商贾之事,不知此事可是当真?” “确有其事!”陆辰毫不含糊的点了点头。 “先贤曾言商人乃是佞巧之士!这事,公爷如何看呢?”孔颖达看着陆辰问道。 “佞巧之士,这个评价本公以为有失偏颇!”陆辰直接摇了摇头说道,“人有百种,不可统一而论,为官亦有好坏,从商者亦有善恶,莫非就因为几个奸商就将所有商人都一并称为佞巧之士?”陆辰看着孔颖达反问道。 “陆县公所言不无道理,但是商人不事生产,只是投机取巧,若是所有人都如此,定然是于国不利的!”孔颖达看着陆辰继续说道。 “商人可串通东西,走南闯北,就如这长安城,若没有这些商贩走卒,又如何会有如今之繁华?”陆辰继续笑着问道,“何况先贤的弟子中可是有商人的存在呢!” 陆辰说的当然是儒商的代表人物子贡,孔子排名第八的弟子,这个人还不够代表商人么?何况你可是孔子的三十二代传人,莫非连自己祖宗的弟子都不认么? 你要是真不认自家老祖宗这个排名第八的弟子,你看你家老祖宗会不会晚上托梦揍你就完了。 陆辰这话说完,就笑眯眯地看向孔颖达,等待着孔颖达的回答。 “这...”被陆辰这么一说,孔颖达一时间还真被陆辰问得有点语噎,毕竟那是祖宗的弟子,自己祖宗都有从商的弟子,他这个后代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若是皆去从商,这国之如何?”孔颖达思考了片刻以后,看向陆辰再次问道。 “怎么可能呢!”听到孔颖达问话,陆辰直接再次笑了起来,“从商也是需要天分的,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从商的,就好比,襃圣侯若是从商的话,自问会如何?” “老夫不擅经营之道!”孔颖达思索了一下,很是肯定的回答道。 “这就是了!”陆辰直接一摊手说道,“襃圣侯都知自己不擅经营之道,那其他人呢?莫要以为只有咱们才懂得这些事,那些百姓有时候比咱们看得更通透!” “公爷如此说,倒也无可厚非!”孔颖达点了点头,“但那些商贾敛财巨富,依旧是于国无益啊!”孔颖达想了半天,还是把话题重新转回到那些商人拥有的财富上。 “可是真正囤资巨富的是那些商人吗?”陆辰看着孔颖达反问道。 第四百零六章 纳采之日 被陆辰这么面带笑意的一句反问,直接把孔颖达问得愣住了! 倒不是陆辰这话说得有多么出格,而是陆辰这话直接说得有些戳肺管子了,那些商人手里有没有财富,有,但是分跟谁比,若是跟那些百姓,升斗小民比,肯定是要富有许多,但是真要跟那些千年大族,世家门阀比起来,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不说别人,就说这襃圣侯孔颖达所在的孔家,这才是千年第一世家,不论是哪朝哪代,这孔家可都是屹立不倒的存在,那财富是那些商人能够比拟的吗! 人前两袖清风,背后双手铜臭? 不知为何,被陆辰这么一反问,孔颖达脑子里居然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夫子,在在下看来,这商贾误国,乃是管辖不当,却非商贾本身之罪也!夫子,以为如何?”陆辰见孔颖达神色变了变,并没有回答自己的话,陆辰直接笑着说道。 “唉!”被陆辰再次这么一说,孔颖达直接叹了口气,“被陆县公这么一说,老夫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答了!”孔颖达苦笑了一下说道。 “夫子,这万事万物必有起存在的缘由,只要不超过一个度,都可以往好的方向发展,过犹不及,才是祸!”陆辰起身冲着孔颖达说道,“还望夫子三思,在下告辞了!” “那恕老夫不远送了!”见陆辰再次同自己辞行,孔颖达起身冲着陆辰一拱手说道,“待到纳采之日,可派人来通知老夫陪同公爷一同前往!”孔颖达将陆辰送出前厅。 “那就有劳夫子了!”陆辰冲着孔颖达拱手说道,说罢,就带着刘泾与冯怀,在管家的引领下离开了孔颖达的襃圣侯府。 看着陆辰离去的背影,孔颖达再次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因为没有说服陆辰,还是因为陆辰的话而叹气,就不得而知了。 陆辰带着刘泾与冯怀返回陆家庄以后,就把杜彦良找了来,让杜彦良准备基本的纳采之礼,至于除去这些还要送什么,就得陆辰自己琢磨了。 二月初六,宜纳采。 这一日,也是太史局有监王启定下来的纳采之日。 这一天,陆辰早早的梳洗已毕,吃过早饭,换上一身崭新的公爷服,带着刘泾与冯怀,以及十余名背嵬卫,以及两架马车就出发前往长安城去了。 进了长安城,陆辰直奔皇城,至于孔颖达,昨日陆辰已经派刘泾带着自己的礼物再次拜访过了,并且约定今日在皇城门口碰面。 当陆辰带着人来到皇城的时候,就看到孔颖达的马车已经等待在了这里,至于孔颖达应该是没有见到,应该是在马车内休息。 不过,就在陆辰带人走近的时候,孔颖达的马车帘笼一挑,孔颖达在仆人的搀扶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有劳夫子久候,还望夫子恕罪!”陆辰翻身下马,冲着孔颖达拱手施礼笑道。 “陆县公不必多礼,老夫也是刚到片刻!”孔颖达冲着陆辰摆手笑道,同时看了一眼陆辰身后的两辆马车,“看来县公准备了不少礼品啊!”看着被油布遮盖的马车,孔颖达调侃了一句陆辰。 “哪里!哪里!”听到孔颖达的调侃,陆辰连连摆手,“礼多人不怪嘛!这不是第一次纳采嘛!多备一些,心里踏实!”陆辰笑着解释道。 “第一次纳采?”听到陆辰的话,孔颖达的两道寿眉不由的微微一挑,“看来县公还想要多娶几房?只怕这事就由不得你喽!”孔颖达笑着揶揄了陆辰一句。 若是普通人家,你说个弄个三妻四妾还有可能,你这是娶公主,能不能纳妾,那可就得看公主让不让了,若是个好脾气的公主,你弄个外室,顶多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脾气不好,别说外室了,恐怕驸马都能弄死! “在下只是一时口误!这时辰也不早了,咱们是否可以进去了?”陆辰干笑了两声,岔开了话题,孔颖达捋着胡子点了点头,就陪同陆辰走向城门。 今日陆辰会来行纳采之礼乃是宫中皆知之事,因此守门的禁军也不过是例行检查一番以后,就让早就候在这里的内侍带着陆辰与孔颖达往宫内走去。 引领内侍在将陆辰与孔颖达带到一处宫殿前,就见到了等候在这里的常宝。 “禀报常知事,长安县公,陆辰,襃圣侯,孔颖达,到了!”小内侍冲着常宝施礼后禀报道。 “下去吧!”得到小内侍的禀报以后,常宝点了点头,冲着小内侍一摆手,小内侍再次施礼以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陆辰以及孔颖达还有常宝互相施礼以后,“恭喜陆县公了!”常宝满面堆笑的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多谢常知事!”陆辰冲着常宝回礼道。 “陆县公,孔侯爷,还请稍后,咱家去奏禀陛下二位到了!”常宝冲着两人拱手说完,就快步进了悬挂着“昭德”二字的大殿之内。 约么盏茶时间,常宝快步从大殿内走了出来,冲着二人再次拱手:“陛下传二位进殿!” “有劳常知事了!”陆辰与孔颖达齐齐的同常宝客气了一句,然后就跟随在常宝身后,走入了大殿之内。 “臣,陆辰(孔颖达),拜见陛下,拜见贵妃!”进了大殿,陆辰才发现不仅李渊坐在自己面前,在李渊的身侧,还坐着万贵妃。 在窦皇后去世以后,这万贵妃就是后宫之首,如今李渊赐婚陆辰与李颜珺,窦皇后不在,万贵妃就代替窦皇后来完成这纳采之礼。 “免礼!”李渊看着给自己施礼的陆辰与孔颖达,朗声说道。 “今日乃是纳采之日,不知陆爱卿这纳采之礼可准备妥当啊?”李渊虽然看着的是陆辰,但是这话却是问孔颖达的。 “启奏陛下,这是陆县公纳采之礼单!”孔颖达直接从袖笼之中,将一个折子掏了出来,直接双手呈送给了一旁的常宝。 常宝接过折子,直接快步来到李渊面前,双手呈送了到了李渊面前。 李渊伸手拿过折子,直接打开看了起来,前面自然是按照规定的那些寻常的纳采之物,不过看到后面,李渊两道眉毛不由得挑了起来,因为上面写的很多东西,有许多他都没听说过,至于其中的几样,则是有些含含糊糊。 “嗯!”李渊点了点头,就把礼单折子递给了一旁的万贵妃,万贵妃看着折子,也是越看越迷糊。 “陆县公!”万贵妃看着礼单,直接唤了陆辰一声。 “臣在!”陆辰毕恭毕敬的应道。 “本宫看你这上面写着的‘香皂’和‘香水’乃是何物?”万贵妃很是好奇的看着陆辰问道。 “启禀贵妃,这香皂乃是沐浴之用,这香水可驱蚊虫,增添体香之用!”陆辰拱手施礼回道。 “哦?还有此等物品?”一听到陆辰这简略的解释,万贵妃的双眸不禁亮了起来。 “确有此物!”陆辰直接点头应道,“口说无凭,眼见为实,臣恳请为陛下与贵妃演示这两种物品的用法!”陆辰直接看着李渊请求道。 “胡闹!”听到陆辰神情演示用法,李渊直接就想到了陆辰刚才所言乃是“沐浴”用品,这不扯呢么!难道整个澡盆,让陆辰在这大殿内洗澡不成?“莫非你还想在朕的宫殿内沐浴不成?”李渊看着陆辰沉声问道,同时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沐浴?”听到李渊这么一反问,陆辰顿时就明白,李渊明显是误会自己了,不过陆辰也明白,是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陛下恐怕是误会臣了,臣所言沐浴一事只是这香皂的其中一种功能,并不是说香皂此物只能沐浴才能使用!” 听到陆辰的解释,李渊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同时扭头看向万贵妃,显然是在询问万贵妃的意见,万贵妃自然是想要见识见识陆辰弄出的新奇的物品是什么功效,“陛下,不若就让陆县公演示一番?”万贵妃柔声同李渊询问道。 “既然爱妃同意,那朕就准许这小子演示一番!”李渊点了点头,只不过在看向陆辰的时候,还是瞪了陆辰一眼,显然是在埋怨陆辰让他误会了,同时也有责怪陆辰不省心的意思。 “还请常知事为在下准备一盆清水,以及通知一下外面的刘泾!”见李渊同意了演示,至于李渊的眼神,陆辰直接选择了无视,同时向一旁的常宝说道。 常宝点了点头,直接冲着其他内侍吩咐了一句,两名小内侍就快步跑出了宫殿。 功夫不大,一名端着铜盆的内侍从殿外走了进来,同时还有捧着小木箱的刘泾,也跟在内侍身后走进了大殿。 “拜见陛下,拜见贵妃!”刘泾放下木箱以后,直接同李渊与万贵妃见礼。 “免了!”李渊摆了摆手随意的说道。 “谢陛下!”得到李渊的首肯以后,刘泾才直起身来。 第四百零七章 还有肥皂 陆辰直接走到箱子旁边,弯腰伸手直接掀开了箱子的盖子,伴随着箱子盖的打开,一阵子扑鼻的清香直接在昭德殿内飘散开来。 “好香!这是桂花香...”对于香味,女子的嗅觉总要比男子更敏感一些,就好比后世的口红色号一般,那些女生总是能分辨出那些差不多颜色的口红究竟是什么,至于男人,呵呵,基本就是差不多! 万贵妃嗅着香气,猜测着说道,接着又嗅了一下,“似乎还有其他的花香...”说着,万贵妃转头看向李渊。 “确实香气扑鼻!”李渊嗅了一下,点了点头,就说了这么一句,而李渊这句话说完,迎接他的就是万贵妃的白眼,显然对于李渊这句话,很是有些不满意。 至于万贵妃的白眼,李渊自然的是看到了,只能无奈地捋着胡子讪笑了一下。 箱子分成三个格子,左右两个格子里,整齐地各摆放着十二块香皂,而在中间的格子,则是陆辰让向政带领琉璃坊一众工匠精心制作的六个造型各异的带有软木塞的琉璃瓶,六种颜色的液体保存在琉璃瓶之中。 “启禀陛下,贵妃,这就是香皂!”陆辰随手拿起一块香皂,香皂外面是一层精美的红色彩纸,陆辰打开彩纸以后,里面还有一层油纸,再打开油纸,才是一块雕有桂花图样的香皂。 “好漂亮!”看到那雕有桂花图样的万贵妃的一双凤目之中闪烁出喜爱的光芒。 “下面臣就为陛下与贵妃,演示这香皂的用处!”陆辰冲着李渊与万贵妃施礼说道。 李渊与万贵妃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点了点头。 虽然陆辰嘴上说着要演示,但是这玩意也要有目标才行啊,陆辰不由得四处寻找起来,而眼睛则是全部是在众人双手上搜寻,随着陆辰的目光,众人也都有些懵,不知道这家伙在寻摸什么呢! 只不过没有李渊与万贵妃发话,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由陆辰这么四处寻摸。 “你!对,就是你!过来!”很快,陆辰就寻找到了目标,这是一个腰悬横刀,侍立在昭德殿外的侍卫,陆辰直接指着他朗声说道。 “???”被陆辰这么一指,那名侍卫顿时就是一愣,看着陆辰,不知道这位公爷要干嘛,就算他是侍卫,若是没有皇帝的传唤,他也不敢随意踏足殿内的,因此,这名侍卫虽然听到了陆辰召唤自己,但是还是不敢擅离职守,只能用眼神示意陆辰的请示李渊才行。 坐在上位的李渊自然是看到了这位侍卫的表情,直接朗声说道:“既然陆县公喊你,那你就进来吧!” “谨遵陛下令旨!”站在昭德殿外,侍卫先是朗声施礼以后,这才解下腰间横刀,同时摘下头盔,交给一旁的小内侍,然后迈步走进了大殿。 给李渊与万贵妃见礼以后,这名侍卫才看向陆县公,“不知陆县公传唤小人何事?”这名侍卫看着陆辰施礼后问道。 陆辰并没有搭话,而是摸着下巴审视着这名侍卫的双手,那眼神直接把这名侍卫看得心里一阵发毛,甚至都在琢磨,这位未来的驸马爷,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看上了自己的这双手! “不错!不错!”陆辰对于这名侍卫的双手显然有些满意,直接点头说道,而陆辰这话更是把这名侍卫吓得不轻。 “陆县公,小人自问并无得罪公爷之处,还望公爷莫要废了小人双手!”这名侍卫赶忙冲着陆辰施礼说道,那话里都快带哭腔了。 “谁说本公要你双手了!”被这位侍卫这名一说,直接把陆辰整得有些哭笑不得,至于李渊与万贵妃更是掩口偷笑。 “陆县公,你看看,你这名声都传到朕的宫里来了,看把朕的侍卫给吓的!”李渊直接笑着揶揄了陆辰一句。 听到李渊的话,陆辰也是只能一脸苦笑兼无奈的表情。 “本公让你进来,只不过是要让你演示香皂的妙用而已,莫要害怕!”陆辰直接看着这名侍卫说道,“你这双手上面有些油渍,乃是最好的演示用品!”陆辰看着侍卫解释道。 听到陆辰的解释,这名侍卫才放下心来,毕竟这位县公大人不是要废了自己的双手,那就好,至于配合这么县公大人做什么演示,侍卫虽然不明白,但是陆县公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呗! “会洗手不?”陆辰看着侍卫问道,而这句话直接又是把这名侍卫问得一愣。 “会...还是不会?”侍卫小心翼翼的看着陆辰反问道。 “你先洗一次本公看看!”这侍卫的回答,也让陆辰微微一愣,甚至在心中突然想起了某些画面,因为这个回答实在是太熟悉了,陆辰压下心中想笑的冲动,指了指铜盆内的清水,然后说道。 “是!”侍卫应了一声以后,直接蹲下身子,开始洗手,洗了一阵子,铜盆的清水表面,确实有油花浮现,但是侍卫手上的油渍并没有完全清洗掉。 “可以了!”陆辰直接唤了侍卫一声,侍卫这才起身,同时陆辰冲着一旁手里拿着手巾的小内侍一使眼色,小内侍赶忙把手巾送了过来,侍卫接过手巾擦拭了一下手。 待侍卫擦完以后,陆辰直接把手巾拿了过来,白色的手巾上面,也有不少油渍沾染,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 “陛下!这是未曾使用香皂洗过的双手,以及清水!”陆辰示意内侍举起双手还有铜盆,李渊以及万贵妃探头看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确实没有洗净。 “需要更换清水吗?”这时常宝看着陆辰问道。 陆辰看了看清水表面上的那点点油花,说是油花,也并不多,陆辰直接摇头表示不需更换,常宝这才又退了回去。 “来!用这个洗手,本公教你如何使用!”陆辰直接蹲下身子,给侍卫演示了一个七步洗手法,同时怎么使用香皂也一并演示了一遍,就见洁白的泡沫漂浮在了水面之上,当陆辰接过手巾擦干双手的时候,陆辰的双手不禁白润了一些,甚至还带着丝丝的桂花香气。 至于铜盆里那漂浮的油花更是没有沾染到陆辰手上半点,而铜盆的水面上,则是漂浮着无数白色的泡沫。 陆辰展示完自己的双手以后,直接让侍卫照着自己的样子操作了一番,当侍卫把手重新擦拭干净的时候,就见侍卫手上的油渍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铜盆内的清水,污浊不堪,就连那泡沫也都变成了灰色的。 看着这如同魔术一般的场景,不论是李渊和万贵妃,还是一旁的孔颖达,以及大殿内的其他人,都是吃惊不小,而这名侍卫更是惊讶地反复看着自己的手,尽管这个时候也有“皂荚”一类的沐浴用品,但是那清洁效果如何能同这“香皂”相比呢? 同时那名侍卫那将双手送到面前闻了闻,一股子桂花香直接从双手之上钻入侍卫的鼻孔之内,“陆县公,小人的双手好香啊!”侍卫很是惊讶的说道。 “常宝,过去查验一下!”听到侍卫的话,李渊直接冲着常宝吩咐了一句。 常宝躬身领命,然后来到侍卫面前,示意侍卫抬起双手,常宝低头轻嗅一下,自然也是闻到了那桂花香味,常宝直接转身同李渊施礼说道:“启禀陛下,确如此人所言,用过这香...香皂洗过以后,确实双手充满香气!” 听到常宝的回禀,李渊与万贵妃的眼睛都是更加的明亮了,至于两人心中想什么,陆辰就不得而知了。 “此物甚妙!此物甚妙!”李渊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说道。 “启奏陛下,这是香皂的用处,与香皂对应的,还有肥皂!”陆辰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至于那名侍卫,在演示完以后,就已经退出了大殿。 “肥皂?这又是何物?”听到陆辰的话,李渊与万贵妃再次微微一愣,毕竟陆辰刚开始只是提到了“香皂”以及“香水”这两样物品,并没有提到这“肥皂”一物,因此李渊有些疑惑地看着陆辰。 “启禀陛下,这也是臣刚才看到那手巾才想起来的!”陆辰冲着李渊回禀道,其实陆辰这是早有准备的,既然“香皂”出来了,那“肥皂”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毕竟造“香皂”之前,可是需要先造“肥皂”的,“肥皂”可是“香皂”的基础,何况,陆辰可是准备把这些产业都送给李颜珺的。 “是么?”听到陆辰这么一说,李渊直接微微一挑眉毛捋着胡子看向陆辰,总觉得这家伙不像在说实话,只不过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而且,似乎,这小子这纳采之日送这纳采之礼,还要演示一番,似乎总是有所图呢? “启禀陛下,臣不敢欺瞒陛下,确实是看到刚才那名侍卫演示香皂之时想起来的!”陆辰冲着李渊很是恭敬的说道。 第四百零八章 雨露均沾 “嗯!”听到陆辰的解释,李渊点了点头,毕竟陆辰这话说得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这‘肥皂’与那‘香皂’有何不同之处?”就在这时,坐在李渊身旁的万贵妃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两种东西,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一个有香味,一个没有香味!”陆辰笑嘻嘻的说道。 “那岂不是功用一样?”听到陆辰的话,李渊好悬没把老腰给闪了,不光是李渊如此,一旁的其他人都被陆辰这一句话给“闪”了一下,甚至用诧异的眼神看着陆辰。 同样功用的东西,就是因为一个有味道,一个没啥味道,然后你就给分成两种东西了? “若是从本质上来讲的话...”陆辰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李渊等人都是聚精会神的等着陆辰的下文,结果就听到陆辰后面一句话,“确实差不多!”甚至陆辰还为了表明确实郑重的点了点头。 “切!”听到陆辰这话,也就李渊碍于脸面没有翻白眼,至于万贵妃则是一脸无语的表情,其他人则是齐齐地翻了个白眼。 “陛下,虽说这两种东西都有去油的功效,但是其本质还是有所区别的!”陆辰同李渊继续解释道。 “有什么区别?”李渊看着陆辰继续问道。 “这‘肥皂’是臣研制出来代替‘皂荚’的!”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常知事,麻烦再打一盆清水来!”陆辰说着,看向一旁的常宝,常宝没有回答陆辰,而是扭头看向李渊,李渊点头首肯以后,常宝这才命人又打了一盆清水过来。 “陛下,请看!”陆辰也不客气,直接就把刚才带有油渍的那块手巾用肥皂清洗了一遍,伴随着清水变得污浊,那张清洗过的手巾被陆辰展示给李渊看,就见手巾上的油渍经过清洗以后,已然消失不见。 “此物确实比皂荚效果好上许多!”万贵妃可不是那些什么大家闺秀,别看现在是贵妃,最早的时候,可是李渊的一名小妾,因此对于这些家务事倒是很了解,因此对于“肥皂”的功效倒是很有直观的感触。 “这肥皂是用来清洗衣物的,这香皂是用来沐浴的,因此臣才把它们给分开来!”陆辰将手巾交给一旁的小内侍,小内侍又交给常宝,常宝将手巾呈送给了李渊,李渊接过来以后,同万贵妃一同观瞧了一下,都是点了点头,同时陆辰的解释也被这二人听到了耳中。 “既然功效都是差不多的,那你直接就制造肥皂不就可以了么?”李渊看着陆辰有些疑惑地问道。 “启禀陛下,这香皂实际是由肥皂升级而来的,这肥皂若是直接沐浴使用也是可以的,只不过会对发肤有损,而这香皂则是臣添加了一些其他的材料,使其基本上对皮肤无损!”陆辰看着李渊解释道。 “算了!你说的这些朕也听不懂!”听着陆辰说的这些东西,李渊直接摆了摆手,“也就是说,这肥皂是用来清洗衣服的,这香皂是用来沐浴的,对吧?”李渊看着陆辰问道。 “启禀陛下,正是!”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李渊看着箱子里的肥皂与香皂,沉思了片刻,然后看向陆辰,只是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再说什么,只不过那眼神却是让陆辰心中微微一颤。 “这两样礼物倒是不错!”就在这时,一旁的万贵妃直接微笑着说了一句,“陆县公,本宫可是听你说过,还有一物被称作香水,是否就是你那箱子中间,琉璃瓶所盛之物?”万贵妃看着箱子中那几瓶香水问道。 “启禀贵妃,正是!”陆辰说着,直接抄起一瓶香水,将瓶塞打开,往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滴了几滴,跟着就把瓶子塞住,就是这么几滴香水,就让大殿内飘散出浓郁的香气,这香气可比刚才香皂的味道要浓郁得多得多。 “这也是梅花香?”香味飘散,万贵妃轻嗅了一下,然后有些惊讶地看着陆辰问道。 “启禀贵妃,这一瓶确实是梅花味的香水!”陆辰笑着回答道。 “陆爱卿果然有手段,都说着梅花香气淡然,没想到居然你居然能够提炼出如此浓郁的梅花香气!”万贵妃看着陆辰,点头称赞道,同时双目中却射出火热的目光,盯着箱子里的香水瓶,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万贵妃才注意到,每个瓶子的外表上居然都雕刻着一种花朵,而梅花香水的瓶子上雕刻的自然是一支梅花。 “谢贵妃赞扬!此香水乃是专为公主殿下准备的!”陆辰很是直接的说道,而陆辰这话一出口,其他人直接就瞪大了眼睛,显然惊讶于陆辰说这话的勇气。 “据臣所知,无论是沐浴用的花瓣还是香薰的衣服,香味都不持久,而臣的香水,却可以保持经久不散!”陆辰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继续说道。 其实陆辰心中没有说的是,这箱子里的东西,都是陆辰直接从基地里倒腾出来的,要让陆辰这么短时间就造出这些东西,那难度有点太大了,就拿最简单的肥皂来说,肥皂最基本的成分就是油脂,而油脂最佳来源就是猪油。 尽管庄子上已经让牛德顺与牛兴业父子开启了养猪场,但是这么短短的时间,虽然黑猪也开始长膘了,只不过就那么一头用来测试的猪,陆辰怎么舍得直接下手呢! 而且,今天送来的这些纳采之礼,乃是陆辰为李颜珺入主陆家庄做的准备,这个世界上,最好赚的钱,就是女人的钱,何况,李颜珺准备在陆辰前往庆州,征讨梁师都的时候,坐镇陆家庄的事,陆辰已经从苏嫦的口中得知了,陆辰自然要给自己的媳妇找点事做了。 何况,当日,陆辰可是答应过李颜珺,要给她香水的,陆辰离开陆家庄,李颜珺坐镇陆家庄,自己在工坊里的东西,李颜珺兴许不会懂,但是关于“化妆品”的事,李颜珺绝对比自己这个糙汉子明白。 再者说了,陆辰觉得光薅那些世家男人的钱有什么意思,那些世家贵妇的钱也不能放过,这就叫“雨露均沾”,而最合适的人选,自然就是自己这个公主老婆了。 至于现在的“香水”,那是陆辰用基地里的花露水兑出来的,这花露水的制作,可比香水简单多了,虽然陆辰现在心中对于用花露水来忽悠自己这未来媳妇有点愧疚,不过陆辰已经打定主意,等收拾完了梁师都,回来以后一定要补偿自家这个公主媳妇的。 “陛下,这陆县公还真是有心人啊!”万贵妃笑着同李渊耳语道,只不过这说话的语气多少有些酸。 “这小子一天天的鬼主意就是多!”听着万贵妃有些酸味的耳语,李渊直接瞪了陆辰一眼。 李渊的眼神,以及刚才万贵妃看向箱子里东西的眼神,陆辰怎么可能没看到,直接冲着这二人施礼说道:“启禀陛下、贵妃,今日臣带来了两车东西,一车是纳采之礼,还有一车是孝敬陛下和贵妃娘娘的,两车上的东西基本都是一致的!” “嗯!”听到陆辰这么一说,李渊顿时心情好了不少,毕竟坐在自己身边的万贵妃都如此了,今天这事肯定是要传遍后宫的,到时候,为了陆辰送的纳采之礼这件事,后宫那些嫔妃一起找自己闹,估计自己也得头大如斗,听到陆辰说有一车是专门为后宫准备的,李渊心情自然是大好不少。 接下来,李渊又挑着礼单上的东西,看了几样礼物,包括小梳妆镜之类的,都让李渊甚是满意。 待到一场纳采之礼结束,陆辰与孔颖达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时分了。 “有劳孔老夫子了,在下在昌源楼略备薄酒,以感谢孔老夫子!还望老夫子能够赏光!”站在皇城门口,陆辰冲着孔颖达拱手说道。 “陆县公有心了,只不过老夫还有事在身,恐怕要陆公爷失望了!”孔颖达看着陆辰,很是委婉地拒绝了陆辰的邀请。 “既然老夫子有要事在身,那在下就不叨扰了!”陆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次邀请。 “对了,今日见到陆县公的纳采之礼,老夫倒是有一事向请!”孔颖达本来都准备迈步离开了,突然似乎是想起什么一般,又停下脚步看向陆辰。 “哦?不知老夫子有何事吩咐?”陆辰看着孔颖达有些好奇的问道。 “老夫次子志约一直有志于医道,听闻孙神医如今在公爷府上,老夫有意让志约前往孙神医处聆听孙神医的教诲,此事公爷是否能够应允啊?”孔颖达看着陆辰很是客气地问道。 听到孔颖达的问话,陆辰就是微微一愣,陆辰没有想到,孔颖达居然会跟自己提出这个请求。 “这倒是个好事!”陆辰心中微微一动。 “既然令郎有志于此,在下怎会阻拦!只不过...”陆辰说到这里,稍微沉吟了一下。 第四百零九章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莫非有什么难处?”见陆辰说话只说了一半,孔颖达直接追问了一句。 “老夫子误会了,并非有难处!令郎求学之事,在下自然是尽力相帮,只不过孙神医那面是否应允,恐怕还得知会孙神医一声才是!”陆辰看着孔颖达说道。 “陆县公所言极是,是老夫有些急切了!”听了陆辰的解释,孔颖达直接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若这样,这件事在下回庄上知会孙神医一声,若是孙神医应允,在下派人通知老夫子,可好?”陆辰看着孔颖达问道。 “如此,就有劳陆县公了!”孔颖达点了点头,同时冲陆辰拱手说道。 “区区小事,何必言谢!”陆辰同孔颖达回礼说道。 “既如此,那老夫就恭候陆县公的佳音了?”孔颖达同陆辰告辞道。 “不管此事行与不行,在下都会派人知会老夫子!”陆辰也同孔颖达拱了拱手,跟着翻身上马,带人离开了皇城。 “哎!真不知道,把志约送去这一步,究竟是对还是错!”看着陆辰带人离去的背影,孔颖达捋着胡子,摇头叹息了一声,“只希望,这位公爷撑得住吧!”孔颖达自言自语的说完以后,在仆人的搀扶下也上了马车。 陆辰带人刚来到城门口,就见到等待在这里的杜君绰。 “君绰,你怎么在这里?”看到杜君绰,陆辰就是微微一愣。 “启禀公爷,刚才公主府来人,邀请公爷前往公主府一叙!”杜君绰凑到陆辰马前,低声同陆辰禀报道。 “嗯?”听到杜君绰的禀报,陆辰就是微微一挑眉,心中有些纳闷,这李秀宁这个时候找自己是什么意思?难道事情有变?陆辰在心中暗自琢磨了一番。 “行!本公知道了!”陆辰点了点头,吩咐杜君绰回庄子上以后,陆辰拨转马头,带人直奔李秀宁的公主府而去。 来到李秀宁的公主府,阍人见到陆辰来了,在让其他人进府禀报以后,便迎了上来。 “公爷,你可来了!”陆辰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刘泾的同时,阍人有些急切的说道。 陆辰点了点头,跟随阍人进了公主府,来到前厅,就见李秀宁正坐在前厅等着自己。 “见过公主殿下!”陆辰冲着李秀宁施礼说道。 “军师不必多礼!”李秀宁点了点头应道,同时示意陆辰坐下说话。 “不知殿下这么着急召在下前来,所为何事?”陆辰坐到了客座之上,看着李秀宁问道,“难道计划有变?”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李秀宁微微摇头说道,“今日收到娘子关飞鸽传书,何潘仁已经命人,带着半数娘子军开始往延州进发了!” “那很好啊!”陆辰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就警觉到了李秀宁话里的关键词,那就是“飞鸽传书”,陆辰直接就惊讶的看着李秀宁,“殿下,您是说飞鸽...”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见李秀宁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啊!”见李秀宁点头,陆辰直接从椅子上高兴的站了起来,搓着手来回踱步说道。 “这飞鸽传书真乃利器啊!”看着陆辰那有些兴奋的样子,李秀宁也是笑着说道,一双美目之中也是闪烁着炽热的光彩。 这“飞鸽传书”成了,那对于陆辰想做的很多事,就可以着手施行了。 “难道殿下召在下前来,就是为了告诉在下,这飞鸽传书测验成功了?”陆辰按下心中所想,看着李秀宁问道。 “这只是一方面原因!”李秀宁看着陆辰淡然的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你准备何时前往庆州?”李秀宁看着陆辰问道。 “在下何时前往庆州,还要看殿下何时前往延州!”陆辰看着李秀宁说道。 “此话何意?”李秀宁放下手里的茶盏,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陆辰。 “不知殿下是准备如何前往延州?”陆辰没有回答李秀宁的话,而是继续反问道。 听到陆辰的反问,李秀宁微微一蹙娥眉,心中思考着陆辰的问话。 “不知军师是希望本宫大张旗鼓,还是偃旗息鼓呢?”李秀宁思索了一阵以后,看着陆辰问道。 “殿下大张旗鼓的话,自然会让梁师都警觉,不过娘子军既然已经往延州方向活动了,那殿下大张旗鼓或者偃旗息鼓其实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是让梁师都早早的警觉,一个是稍微晚一些而已!”陆辰笑着端起叶竹给他奉的茶,轻呷了一口以后笑道。 “你这话说了不是跟没说一样吗?”叶竹看着陆辰那样子,直接翻了个白眼。 “叶副将,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陆辰笑着问叶竹。 “何解?”被陆辰这么一问,叶竹有些不解的问道。 “笨!”李秀宁自然是听出陆辰话里的意思了,直接说了叶竹一句,“本宫的行踪就是明修栈道,而军师的行动,就是暗度陈仓,不知本公说得对不对?军师?”李秀宁看着陆辰问道。 “果然殿下聪慧过人!”陆辰放下茶盏笑着称赞李秀宁说道,“其实殿下不论做什么,外面都会有人盯着,那些人并非盯着殿下本身,而是殿下手里的兵权!”陆辰看着李秀宁说道。 至于为何盯着李秀宁手里的兵权,这件事显然是不言而喻的。 “若是殿下此番前去征讨梁师都,来个一去不回!到时候,啧啧!”陆辰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砸吧了一下嘴,至于后面是什么后果,相信陆辰不说,李秀宁也能明白其中的大概。 “军师,你准备让本宫做这个鱼饵?”李秀宁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陆辰的意思,直接笑眯眯地看着陆辰,只不过一双美目之中寒光闪动。 “现在这个情势下,还有比殿下更合适的鱼饵吗?”陆辰同样笑眯眯地看着李秀宁反问道,“那梁师都每次都能得到风声,放突厥进来劫掠,在下总觉得有不合理的地方,再一个,最近这长安越发的有些不安稳,该杀鸡还是得杀鸡的!”尽管陆辰脸上是笑眯眯的,只不过这话语还是让人感到一阵子的背脊发凉。 “本宫最近也发现,长安城里有人上蹿下跳地有些厉害!”陆辰的话让李秀宁赞同的点了点头。 “尽管那些人在上蹿下跳,但是有殿下在这里,他们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因为殿下究竟什么心思,这些人也不知道!若是殿下离开了长安,就好似殿下,远在娘子关的时候,那长安城里可就有意思了!”陆辰笑着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李秀宁看着陆辰,只不过话没有说完,就见陆辰点了点头。 “可是,若是本宫离开长安,这长安城里若是乱了起来...”李秀宁还是有些担忧地看着陆辰。 “殿下放心,在下绝对会留下足够的后手,这次只要抓一只或者几只鸡就行了!”陆辰笑着继续说道,“最好是一只肥鸡,那效果绝对不错!” 本来李秀宁还有些担心,不过见陆辰如此有信心,再联想到陆辰那层出不穷的手段,李秀宁也就点了点头。 “陛下,有书信送到!”梁国皇帝梁师都的御书房内,一名身材高瘦的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呈送到梁师都面前,若是仔细看的话,这位男子与梁师都居然长得有些相近。 “哦?”正在看着折子的梁师都抬头看向该男子,“洛仁,可是那边来的书信?” 原来这名呈送书信的男子,正是“梁国”皇帝梁师都的堂弟,梁洛仁。 “启禀陛下,正是那边送来的!而且,臣也派人探听了,有约为半数的娘子军正在往延州进发的迹象!”梁洛仁恭敬的回答道。 “哼!”听到梁洛仁的话,梁师都直接冷哼了一声,“区区娘子军,难道也妄图攻陷朕的大梁不成!”梁师都说着示意身旁的内侍将梁洛仁呈上来的书信拿给自己。 梁洛仁并没有说话,而是等待着梁师都看书信。 “有意思!”看完书信的梁师都,直接把书信扔到了炭盆之中,冷笑着说道。 “洛仁,这件事你怎么看?”梁师都看着书信在炭盆之中燃烧殆尽以后,这才看向梁洛仁问道。 “回陛下,臣以为,这次娘子军的行动究竟是不是针对咱们梁国还在两说!”梁洛仁冲着梁师都施礼说道。 “此话何解?”听到梁洛仁的话,梁师都微微一皱眉,看着梁洛仁问道。 “臣以为,这娘子军行动,有两种可能!”梁洛仁说道,“一种可能是布置防区,毕竟颉利可汗那面派人过境直奔灵州,大唐派半数娘子军巩固边境防御;还有一种可能,是这半数的娘子军是来试探咱们梁国的虚实的!”梁洛仁直接将自己的分析同梁师都禀报了一番。 “嗯...”听到梁洛仁的分析,梁师都直接沉吟了下来,好半晌,才重新抬头看向梁洛仁,“那依洛仁你来看,哪种可能更多?” 第四百一十章 军人的天职 “启禀皇上,臣以为,这娘子军布防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梁洛仁看着梁师都说道。 “何以见得?”梁师都微微一挑两道刷子眉,看着梁洛仁继续问道。 “臣如此推测乃是有三点依据,首先,那娘子军乃是大唐三公主,平阳公主李秀宁麾下,据臣所知,如今大唐之内可不太平!”梁洛仁撇嘴轻笑了一声说道,“那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之间,如今颇为不睦,而李秀宁又变成了这两人夺嫡之间的最大变数!” “这话说得倒是不假!那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不睦之事,朕也有所耳闻!”梁师都点了点头,颇为赞同自己这位堂弟的看法。 “所以,李秀宁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大唐内那些人的注目,尤其是站队的那些人!”梁洛仁继续说道,“而且,这娘子军号称三十万,但是臣以为,颇有些夸大其词了!二十万的话,倒是差不多!”梁洛仁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测。 “其次,若是真要攻打咱们梁国,那李渊会只让李秀宁派遣一半的娘子军前来么?虽然咱们梁国不如大唐,但是六七十万的精兵还是有的,何况,咱们后面还有颉利可汗可以协助咱们,那李渊若是真想攻打咱们,最少也得调动百万大军才有可能!”梁洛仁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测。 “最后,大唐之内除了那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夺嫡之事,尚有不少区域并不平静,首当其冲就是岭南一带,臣可是听说了,那李渊可是派遣那李药师协助李孝恭前往岭南去了!”梁洛仁笑着捋了捋胡子,“大唐之内,可是名帅猛将如云,若李渊真要攻打咱们,又怎么会不调兵遣将呢?”梁洛仁说着,目光看向炭盆,显然信的内容,他也是知晓的。 “所以,根据这几点推测,臣以为,那娘子军布防的可能性甚大,至于攻打咱们梁国,可能性并不高!”梁洛仁一口气把话说完,就静静地看着梁师都。 “嗯!”听完梁洛仁的推测,梁师都点了点头,“贤弟言之有理,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自从咱们与颉利可汗结盟以来,那李渊一直视咱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还是要提高警惕!”梁师都面容严肃的说道。 “是!臣弟这就布置下去!”梁洛仁冲着梁师都施礼应道。 “尤其是接近延州的方向,必须加强警戒!”梁师都叮嘱了梁洛仁一句。 “臣弟省得!臣弟告退!”梁洛仁再次应了下来,然后冲着梁师都施礼以后,离开了梁师都的御书房。 “这李渊为何要把半部娘子军派遣到延州呢?”待到梁洛仁离开以后,梁师都也没有心思再看奏章了,而是皱眉思索起那封信的内容。 陆辰离开了李秀宁的公主府,就兴冲冲地回到了陆家庄。 今天最让陆辰高兴的事,并不是什么娘子军已经开拔,甚至是纳采之礼已成这些事,当然这些事也是让陆辰感到开心的,不过,最开心的是“飞鸽传书”成功了。 回到陆家庄,陆辰就把苏定方这些人给召集到了书房。 “公爷!”苏定方以及杜君绰等五个背嵬卫的统领来到书房后,齐齐地冲着陆辰敬礼说道。 “都来了?”看着五人,陆辰笑眯眯地摆手示意几人坐下说话。 “公爷今天心情不错啊!”看着陆辰那笑眯眯的模样,苏定方坐下笑着说道。 “那是相当的不错!”陆辰直接点了点头,“咱们的‘飞鸽传书’成了!”陆辰也不隐瞒,直接笑着把这个好消息同众人分享了一下。 “真的?”听到陆辰的话,苏定方等人都是兴奋带着惊讶地问道。 “废话!本公还能骗你们不成!”陆辰直接瞪了几人一眼,“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陆辰说着收起笑容说道。 “是要出发了吗?公爷?”苏定方看着陆辰问道。 “嗯!但是不是咱们出发,而是老孟!”陆辰说着直接抬手一指孟济,而孟济自然是知道自家公爷指的是什么事! “是!公爷!”孟济直接起身敬礼回应道。 “老孟,回去准备一下,后日便出发吧!”陆辰点了点头, “是!”孟济直接冲着陆辰敬礼以后,转身出了书房。 孟济要去哪,要去做什么,除了陆辰和孟济以外,并没有人知道,但是苏定方等人很是自觉的没有去问,只不过这剩下的四位统领,都是目送着孟济离开。 “定方,该安排人分批出发,前往庆州了,第一批带几只信鸽过去,到地方以后,试一试!”陆辰直接同苏定方说道。 “是!”苏定方敬礼领命。 “你们几人不会都出发,需要有人留下,咱们不能取胜不顾家,本公的意思是,这次君绰和彭遵就不要去了!”陆辰把目光落在了杜君绰与彭遵的身上。 被陆辰这么一点名,本来还有些兴奋的杜君绰与彭遵直接表情就垮了下来。 “怎么?不乐意?”陆辰看着杜君绰与彭遵那有些委屈的表情,直接笑着问道。 “这么好的事,轮不上俺们,搁谁谁也不高兴啊!”彭遵直接看着陆辰有些抱屈的嘟囔道。 “本公跟你们说过的军人的天职是什么?”陆辰没有理会彭遵的嘟囔,直接表情严肃地看着杜君绰与彭遵问道。 “服从命令,保家卫国!”被陆辰这么一问,几人齐齐的高声回答道,表情无比的严肃。 “所以,本公命令你们两个守家,有什么问题吗?”陆辰直接审视着杜君绰与彭遵。 “保证完成任务!”杜君绰与彭遵齐齐地高声回答道。 “很好!”陆辰点了点头,“记住,跟着本公,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但是本公的老窝要是没了,本公就唯你们是问!”陆辰看着杜君绰与彭遵表情严肃的说道。 “公爷,您就放心的去吧!我们拿人头担保,绝对会保护好陆家庄!”两人齐齐地再次宣誓一般的说道。 第四百一十一章 没有留下任何手尾 “你们这话说的...”本来听到两人信誓旦旦的话,陆辰还挺高兴,但是那话说得,让陆辰感到多少有些歧义在里面,只不过看到两人那严肃的表情,陆辰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心中吐槽一句,颇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好了!都去忙去吧!”陆辰直接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可以去按计划进行了,几人给陆辰敬礼以后,齐齐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啊!对了!”几人刚刚转身,准备离开,就又被陆辰叫住了。 “公爷,还有什么事吩咐属下吗?”苏定方几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自家公爷问道。 “这个东西,你们都练会了吗?”陆辰抬起右手,做了个“手枪”瞄准的动作。 “启禀公爷,都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几人看到陆辰的动作,自然知道陆辰指的是什么,齐齐地应道。 “那就好!去吧!”陆辰点了点头,摆手示意几人可以办事去了,几人这才转身离开了陆辰的书房。 几人刚离开书房,刘泾就从书房外面闪身进了书房,而刘泾这闪身又探头的动作,直接把苏定方几人看得一愣,谁也搞不懂这小子干嘛这样。 “你这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子!”看到刘泾那样子,陆辰直接数落了刘泾一句。 “公爷!叶通来了!”刘泾来到陆辰面前低声说道。 “事情办成了?”听到刘泾提到“叶通”,陆辰直接坐直了身子看着刘泾问道。 “他没说!只是说要求见公爷您!”刘泾同陆辰禀报道。 “把他带过来吧!”陆辰琢磨了一下,然后示意刘泾把叶通带来见自己,就在刘泾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又被陆辰叫住了,“等等!去跨院!”陆辰指了指书房后面跨院的方向,同刘泾说道。 “是!”刘泾领命离开书房,陆辰直接起身,出了书房,带着等在书房外的冯怀,直接转过月亮门,去到另一边的一处跨院,毕竟这座宅子以前可是李渊的行宫,那院子可不少,这处跨院虽然下人也天天打扫,不过并没有人居住在这里,而且,这个院子还很僻静。 就在陆辰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的时候,刘泾带着叶通从外面走了进来。 “拜见公爷!”听见脚步声的陆辰,刚转过身来,就见叶通冲着自己施礼说道。 “不必多礼!叶镖头来此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本公吗?”陆辰摆手示意叶通不必多礼,跟着有些期待的看着叶通问道。 “启禀公爷,王家的事儿,妥了!”叶通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哦?’听到叶通的禀报,陆辰直接两道剑眉微微一挑,“没有留下什么手尾吧?”陆辰看着叶通继续询问道。 “并没有留下任何的手尾!”叶通直接同陆辰汇报起事情经过来。 要说这王钧也是命中有此一劫,一开始,王家的护卫是把王钧护得那叫一个严实,叶通找的这些绿林道的朋友还真不太好下手,而且这一路上,这王家的宅子可是不少,王钧可是一直都住在王家的宅子里,本身路上的护卫,再加上宅子的护卫,使得这些人下手更加的费劲了。 哪知道,到了晋州,距离太原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这王钧也不知道是旧病复发还是怎么的,突然就开始闹了,非得要去外面喝花酒,本来双腿已经被陆辰给废了,心情就不好,王颁又心疼孙子,合计已经到了晋州,都到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了,哪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这天下还有敢对他们王家打主意的么? 因此,王颁就同意了王钧的要求,至于喝花酒自然也是在王家的宅子里,总不能让人抬着王钧去风月场吧! 也就在这时,自然也就给了混进王宅的机会,进了王宅,自然是一根毒针也就够了,等到有人发现王钧死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王颁自然是勃然大怒,要寻找凶手,只不过叶通的那些朋友,第二天一早,晋州城门打开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晋州城了。 “幸不辱命!将公爷交代的事情给办妥了!”叶通简略的把经过说完以后,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办得不错!”陆辰背着手,站在叶通面前,点头说道,“这件事莫要传扬出去!若是被本公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叶镖头应该知道本公的脾气的!”陆辰看着叶通,眼中寒芒闪动,身上那种无形的压力和气息,以及话语中警告的意味,直接让这位走南闯北十几年的镖头,都忍不住冷汗直冒,连连应道不敢。 “这件事办得不错!”陆辰给叶通的压力也就是一瞬间,“回头把办事的人招来吧!”陆辰同叶通吩咐了一声说道。 “是!”叶通赶忙再次应道,只不过眼中还是眼光闪动,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你是不是以为本公要灭口?”看到叶通的表情,陆辰直接笑了起来,看着叶通问道。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叶工连连拱手说道。 “本公没有卸磨杀驴的爱好!只不过通过你们做事,想要给他们找点其他差使而已,只不过这差事,他们能做,他们就做,如果不愿意,本公也不会强求!”陆辰转身背对着叶通,目光却是看向了西北方向。 “能为公爷效力是他们的福分,小人回去就通知他们!”叶通一听陆辰是有其他事情要吩咐这些人去办,心中也安稳了不少,毕竟这些人可都是他的朋友,这要是把命给丢了,自己这名声可就完了! “嗯!”背对着叶通的陆辰微微点了点头,“其他镖局的人什么时候能够过来!”陆辰轻声问道。 “应该下个月中旬,差不多就会到了!”一听陆辰把话题转到了其他镖局上,叶通赶忙应道。 “下个月中旬,算一算,时间也应该够用!”听了叶通的禀报,陆辰稍一琢磨,然后好似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第四百一十二章 李道宗也闹事了 “行了!这件事本公已经知晓了!你继续忙你的事去吧!”陆辰在心中将最近要办的事捋顺了一下以后,直接转过身同叶通说道。 “是!公爷,小人告退!”叶通冲着陆辰施礼以后,直接转身,由刘泾带着离开了跨院。 “时间还是有些匆忙啊!”待到刘泾带着叶通离开以后,陆辰摸着下巴一面往回走一面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刚从跨院走出来,就看到苏嫦迎面走来,身后跟着钱俊楠。 “嗯?你怎么来了?”看到苏嫦身后的钱俊楠,陆辰微微诧异了一下,跟着直接脱口问道。 “拜见公爷!”钱俊楠看到陆辰,赶忙同陆辰施礼。 “不必多礼!”陆辰摆了摆手,然后看着钱俊楠,“你不在盛世,怎么来本公府上了?”陆辰迈步走进前厅,钱俊楠亦步亦趋地跟在陆辰身后,陆辰坐在主位之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钱俊楠问道。 “启禀公爷,今日那铁炉铺子转交出去了,小人是来禀报此事的!”钱俊楠毕恭毕敬地说道。 “哦!给他们就给他们吧!不是什么大事!”陆辰很是无所谓地回应了钱俊楠一句,同时端起苏嫦奉上的茶盏,打开碗盖吹了吹浮茶,轻呷了一口以后说道。 “可是给了他们以后,咱们的进项就少了啊!那些公爷...”钱俊楠看到自家公爷那无所谓的态度以后,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 “怎么?那几个公爷去闹事了?”陆辰微微一挑剑眉,看着钱俊楠似笑非笑地问道。 “回公爷的话,不光是那几位公爷,还有任城王也闹了!”钱俊楠一脸颇有些苦涩的说道,同时心道:“您是不怕那些公爷和王爷,可是我说到底也就是个掌柜的,哪敢跟那些公爷和王爷对着干啊!” “哦?李道宗也闹事了?”听到钱俊楠的话,陆辰突然笑了起来,“这家伙倒是挺有眼力劲的!”这句话陆辰没有对钱俊楠说,而是在心中暗自琢磨的。 “没事!让他们闹去!你就做好你的事就行了!”陆辰看着钱俊楠笑着说道。 “公爷,小人也想做事,只不过那些公爷和任城王天天堵着小人,小人有些怕...”钱俊楠一脸苦涩兼无奈的表情看着陆辰,好似诉苦一般的说道。 “我说钱胖子,以前你跟本公还有任城王去平康坊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啊!”陆辰看着有些唯唯诺诺的钱俊楠,直接调侃了一句。 “那...那时候不是不知道您是长安县公,也不知道任城王是王爷嘛!”被陆辰这么一调侃,钱俊楠一脸无奈的说道,同时心道:“我要知道你和那李道宗一个是公爷一个是王爷,鬼才会那么厚脸皮呢!就自己这身份,这两位随随便便的就拿捏自己了,说不定一不高兴,自己这小命都没了!”钱俊楠其实偶尔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也经常自嘲地感觉自己当时可是捡了条命。 “那又如何?”陆辰眯着眼看着钱俊楠,随着钱俊楠成为盛世的大掌柜以后,这个小胖子越来越不像以前那样了,做事甚至有些畏首畏尾了,这让陆辰多少有些不太高兴。 “掌柜这个活儿很多人都能做,知道为何本公就让你做吗?”陆辰看着钱俊楠问道。 “小人身家清白?”钱俊楠琢磨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屁!”陆辰直接怼了钱俊楠一句,把钱俊楠怼得就是一愣。 “身家清白的多了,再说了,你这个胖子算身家清白吗?别给自己贴金!”陆辰直接指着钱俊楠说道,“你远方族叔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本公看好你,是你小子心思活络,不会那么循规蹈矩,你如今这副模样,跟其他人有何不同?” “这...”被陆辰这么一说,钱俊楠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所以,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有什么事本公给你兜着!”陆辰站起身,拍了拍钱俊楠的肩头,“钱胖子,有本公给你托底,你怕什么呢?”陆辰笑吟吟地看着钱俊楠说道。 “是!小人知道该怎么做了!”钱俊楠抬起头,又变成了那个平康坊的小胖子,信誓旦旦地冲着陆辰说道。 “嗯!去吧!”陆辰点了点头。 “公爷,小人告退!”钱俊楠冲着陆辰施礼以后,转身毫不迟疑地大步出了前厅,那做派直接把带着婢女过来送点心的苏嫦给看得一愣。 “公爷,这钱掌柜是怎么了?”苏嫦将婢女手里托盘上的点心摆到了陆辰身旁的茶几上的时候,还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钱俊楠的背影,这才好奇地问道。 “没事!”陆辰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殿下那面有什么要传达的没有?”陆辰看着苏嫦问道。 “回公爷,从上次进宫回来以后,婢子还没有再去过!”苏嫦同陆辰汇报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陆辰之所以知道在自己前往庆州以后,李颜珺会入主陆家庄给自己守着庄子,也是苏嫦带出来的消息。 “回头你去宫里问问殿下,对于胭脂铺有没有兴趣!”陆辰将糕点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然后看着苏嫦吩咐道。 “是!公爷!婢子回头就申请进宫求见殿下!”苏嫦点头应道。 “嗯,去吧!”陆辰点头说道。 时间总是在指尖流逝,当你忙起来的时候,时间的流速总是很快,一连几天,陆辰都在忙着安排将背嵬卫“化整为零”前往庆州的事。 “就是这些人了!”孟济在陆辰面前汇报道,而站在陆辰面前的是五十名背嵬卫,这些背嵬卫并没有穿着背嵬卫的装备,而都是各种各样的百姓打扮。 “嗯!”陆辰点了点头,目光扫视着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五十名背嵬卫,“这次是本公第一次派你们出任务,这次任务时间不会短,任何有疑虑的都可以申请退出这次任务!”陆辰看着这五十人,朗声说道。 第四百一十三章 你小子有种 陆辰话音落下以后,就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五十名背嵬卫。 这五十名背嵬卫包括孟济在内,都昂首挺立,目光炯炯的直视前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一人应答。 “现在提出退出的,本公绝不会追究他任何责任!”陆辰再次朗声说道,只不过这五十名背嵬卫依旧静悄悄的毫无声音。 “很好!”又等了约有盏茶时间,陆辰点了点头,很是满意的说道,“孟济!”随后陆辰直接喊了一旁的孟济一声。 “属下在!”孟济直接来到陆辰面前,冲着陆辰敬礼应道。 “这五十名兄弟就跟着你去出任务了!本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出去几个弟兄,你给本公带回来几个弟兄,明白吗?”陆辰表情严肃地看着孟济以下命令般的语气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孟济再次重重冲着陆辰敬了个军礼说道。 “嗯!”陆辰同样回了个军礼,然后重重地“嗯”了一声,接着才说了一句:“出发吧!” “是!”孟济应道,跟着转身面向这五十名背嵬卫,朗声说道:“全体都有,按计划,解散,出发!” 伴随着一声齐齐的“是”,五十名背嵬卫直接解散开来,按照计划分配的纷纷开始离开陆家庄,看着离开的这些背嵬卫的背影,陆辰忍不住就想起当初自己执行任务的样子,目光忍不住也有些闪烁。 “公爷,属下也要出发了!”孟济没有注意到陆辰眼中的那闪烁的目光,直接冲着陆辰敬礼说道。 “嗯!”听到孟济的话,陆辰马上从思绪中脱离出来,冲着孟济点了点头。 孟济在陆辰面前翻身上马,端坐于马上再次冲着陆辰敬礼。 “老孟,一切要小心!”陆辰看着端坐在马上的孟济,再次叮嘱道,同时给身旁的刘泾使了个眼色,刘泾赶忙将来此之前,陆辰让他拿着的小包袱递给了端坐在马上的孟济。 “公爷放心,咱老孟省得!”孟济在马上笑着回应陆辰,“此去远行两千里,何日归家不可知”,孟济心中此时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把自家公爷吩咐的事情办好。 “飞鸽带好,有任何事情都要跟本公说,事不可为,不可硬为!懂吗?”陆辰拍了拍孟济坐骑的脖子,看着孟济再次叮嘱道。 “公爷放心!咱老孟,去也!”孟济再次重重的点头应下以后,直接拨转马头,带着两名护卫,齐齐地喝了一声“驾”,三匹马,马蹄翻飞疾驰而去。 陆辰带着刘泾,伫立在原地直到看不到孟济的背影,这才转身回到了府邸。 “也不知道公爷给这个包袱是什么意思!”孟济看着被刘泾悬挂在鸟翅环的胜钩上的包裹,忍不住琢磨道,跟着顺手就把包袱摘了下来,隔着包袱皮就摸索了起来,这一摸,孟济顿时一阵欣喜,显然是摸出了包袱里包裹着的是什么东西了。 “公爷还是心疼俺的!”摸着包袱的孟济美滋滋地想到,同时把包袱紧紧的系在了腰间,时不时的伸手摸一下,直看得一旁的两名护卫直发蒙,都在心中琢磨自家公爷到底是给了自家统领什么好东西,能让自家这位统领美成这样。 孟济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波澜,这五十来个人,对于偌大的长安城来说连滴水花都算不上,最近长安城里一直都被“盛世店铺转让,众公爷与王爷闹事”的消息充斥着。 不少人都等着看陆辰的笑话,前面盛世的出现以及那巨大的利润让无数人眼红不少,但是经过后面经过赵郡王闹事、铁炉铺转让以及现在的这些作为盛世股东存在的公爷和王爷的再次闹事,就让不少人都准备看陆辰的笑话了。 “钱掌柜,你可是陆县公的亲自选定的大掌柜,现在陆县公整出这么一出,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盛世里,被陆辰命名为“会议室”的房间之中,程咬金看着钱俊楠,直接高声说道。 “宿国公息怒,此事小人确实也是才知道的!”钱俊楠看着程咬金笑着说道。 “那要你这大掌柜的何用?本王这个月的份子钱可是少了不少,总得给本王一个交代吧!”李道宗直接“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看着钱俊楠一脸不悦的高声说道。 “王爷,稍安勿躁!”钱俊楠依旧是一脸的笑模样,“王爷,诸位公爷!”钱俊楠直接冲着众人一施礼,“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说,有屁放!”程咬金冷哼一声,看着钱俊楠说道。 “王爷,诸位公爷!”钱俊楠依旧一脸笑模样,“你们一直拿小人出气,这没有道理啊!”钱俊楠看着众人说道,语气颇有些无奈,“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乃是我家公爷做的主,小人说到底也就是个掌柜的,王爷,诸位公爷,就算把小人打死,这件事小人也无能为力啊!”钱俊楠说完直接一摊手,一脸无奈地看着众人,直接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爱咋咋的的表情。 “这...”看着钱俊楠这副样子,程咬金与李道宗等人直接面面相觑,显然钱俊楠这态度跟前两天明显不同了,不过一想到这小子去过陆家庄了,几人心中也顿时明镜一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行!你小子有种!”程咬金直接好似怒极反笑一般,冲着钱俊楠点了点头,直接起身冲着其他几人说道,“王爷,二哥,既然这小子做不了主,咱们就去找能做主的!”程咬金直接一甩袍袖,瞪了一眼依旧是一脸笑模样的钱俊楠,一摔“会议室”的门,夺门而出。 其他众人也是深深的看了钱俊楠一眼,也都跟在程咬金后面离开了会议室,钱俊楠自然是冲着走过他面前的众人一一施礼,尽管脸上依旧是笑容可掬,只不过后背上此时却已经是凉飕飕的了。 至于程咬金以及李道宗等人离开盛世这里,直奔陆家庄的事,已经有人飞奔着回去给他们的主子报信儿去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以和为贵 “哦?李道宗和程咬金他们去了陆家庄了?”正在府中饮宴的萧瑀听到管家萧桓的禀报以后,直接放下手中的酒杯,笑了起来。 “是的,而且去得极其的匆忙!”萧桓躬身施礼继续说道。 “有意思!有意思!”萧瑀捋着胡子笑了起来,“叔玠,看来这次够那个陆辰喝一壶了!”萧瑀看着对面的王珪笑着说道。 “其实老夫倒是想要看看那陆辰如何面对这怒气冲冲的王爷和国公!”王珪也是捋着胡子笑道。 “叔玠兄,说得甚是,只可惜不能亲眼目睹,甚憾!甚憾啊!”坐在王珪身边的韦挺则是捋着胡子,摇头表示遗憾,只不过脸上却是幸灾乐祸的神情更多一些。 “看来咱们这两万贯出得很是值得啊!”萧瑀颇有些自得地说道。 在听到萧桓的禀报以后,萧瑀现在甚是得意,虽然几家一起掏出了两万贯从李道宗手里购买了铁炉铺,看着好像很多,实际上,平摊到几个世家,也并没有多少,而且,萧瑀相信,凭借着这铁炉铺子,这个钱他们早晚会赚回来。 何况,因为这么一个铁炉铺子,让李道宗和程咬金几个公爷与陆辰之间产生嫌隙甚至是不睦,这可比那铁炉铺子更让萧瑀等人感到高兴。 “还是萧公深谋远虑啊!”韦挺、王珪等人纷纷端起酒杯,冲着萧瑀敬起酒来。 “哎!这件事还是仰仗大家同心协力才成,单凭老夫一人,哪会如此!同饮!同饮!”萧瑀嘴上客套着,脸上却全是得意的神情,端起酒杯冲着众人回敬以后,直接一饮而尽。 其他几人也纷纷将杯中酒饮尽,跟着齐齐哈哈大笑起来,心中都有了一种已经拿捏了这位长安县公的感觉。 “近日老夫从教坊之中寻得几名艺伎,诸位一同观赏一番如何?”心情大好的萧瑀,冲着几人邀请道。 “哦?萧公的眼界是很高的,能被萧公看上的艺伎,想必也是非寻常艺伎可比,自然是要欣赏一番的!”韦挺直接有些恭维的说道。 听到韦挺那恭维的话,萧瑀更加的得意了,直接向一旁的萧桓使了个眼色,萧桓直接躬身退出厅堂,来到厅堂门外,直接拍了两下巴掌,很快,一群穿着艳丽的艺伎鱼贯着走进了厅堂之内。 伴随着艺伎走入厅堂之内,萧桓在外面带上了厅堂的房门,随即厅堂内就响起弦乐之声,以及萧瑀等人的笑声。 “现在那些人应该收到风声了吧?”策马奔驰之间,程咬金扭头看向李道宗,一脸坏笑地问道。 “应该差不多了!”听到程咬金的话,李道宗也是直接点了点头说道,“咱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该收到消息的都应该收到了!” “回去?”程咬金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除了路上偶尔有一两个路人以外,并没有能够吸引他目光的特殊之处。 “知节!做戏就要做全套!既然要去陆家庄,还是要去的!”这次说话的是秦琼,而张士贵和刘弘基在听到秦琼的话以后,都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行吧!正好去陆贤弟那打个秋风!”程咬金嘿嘿一笑,直接一抖马缰,又加快了一丝速度。 “启禀公爷,任城王还有翼国公、宿国公等几位公爷来了!”正在孙思邈跨院同孙思邈说孔颖达所求之事的陆辰,接到了廉修德派来的背嵬卫的禀报。 “本公知道了!”陆辰冲着那名前来禀报的背嵬卫摆了摆手,背嵬卫直接转身快步离去。 “这帮家伙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听到背嵬卫的禀报,其实陆辰心中也是挺纳闷的,最近也没有什么事情,这帮人成帮结伙的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呢? “既然王爷与那几位公爷来了,那公爷您还是去接待一下为好!”孙思邈看着陆辰提醒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孙道长,那孔志约的事,您看...?”陆辰看着孙思邈问道。 “若孔老夫子的次子真的有志于医道,倒是见见也无妨!”孙思邈并没有马上答应教授孔志约医术一事,只说会见一见这位孔颖达的次子。 “行!既然道长答应见一见他,那在下回头便派人告知孔夫子!”陆辰点了点头,“本公就不打扰各位研读医书了!”陆辰冲着孙思邈以及他的那几名徒弟一拱手,直接带着刘泾离开了孙思邈的跨院。 来到府门前,就看到李道宗、秦琼、程咬金还有刘弘基和张士贵站成一溜。 “这是干嘛?”看着站成一排的王爷和几位公爷,陆辰一脸纳闷地看着几人问道。 “干嘛?还不是你干的好事!”程咬金直接给陆辰使了个眼色,跟着直接高声叫嚷起来,那声音传出去多远,声音里包含着气愤的情绪。 “在下干啥了?”虽然看到了程咬金的眼色,不过陆辰还是被程咬金这一声吼给搞得一愣,没想明白程咬金给自己的眼色是什么意思! “哎呀!你还装傻!本王问你!”李道宗直接几步跨上府门前的台阶,直接跟陆辰来了个面对面,“那铁炉铺是怎么回事?!”李道宗的声音也不小,一脸气愤的表情“表演”的那叫一个真实。 “铁炉铺!”被李道宗这么一说,陆辰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同时看向都是一脸气愤神色的众人,直接赔笑说道:“哎呀,这事闹的,这铁炉铺是在下送出去的,毕竟‘以和为贵’嘛!任城王前段时间那么闹,要是传到陛下那里多少有些不好看嘛!”陆辰冲着几人连连拱手施礼。 “以和为贵?!”李道宗直接冷笑了一声,“那铺子本来可是本王的产业,你这随随便便的就送了人情了,这事可是关系到我们大家的利益!这件事,总得拿个章程出来吧?”李道宗看着陆辰继续说道。 “是!是!这件事在下一定给诸位一个交代!”陆辰再次赔笑拱手说道,“大家还是里面请,至于怎么个章程咱们进去说,诸位仁兄以为如何?”陆辰说着,做了个“里面请”的手势。 第四百一十五章 时候也差不多了 几人齐齐地瞪了陆辰一眼,冷哼了一声,迈步走进了陆辰的府邸,来到前厅以后,几人各自找了位置,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齐齐地看着从前厅里走进来的陆辰。 “陆贤弟,刚才咱们表演得如何?”刚才在府门前还大呼小叫的几人,看到陆辰在主位坐下以后,秦琼直接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陆辰问道。 “厉害!”陆辰直接冲着几人竖起了大拇指,“相信很快几位打上在下府门的事,就会传出去了!”陆辰冲着刘泾使了个眼色,刘泾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直接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光表演不行啊,还得有人传话啊!有表演者,还得有观赏者才行啊! “几位可不能在这里久留,一会儿记得出去的时候,还要再表演一次!”陆辰一面示意几人喝茶,一面笑着提醒道。 “这件事吾等自然是省得的!做戏做全套嘛!”刘弘基一面品着茶,一面笑眯眯地说道,“果然还是陆贤弟的茶好啊!”刘弘基放下茶盏以后,赞叹了一句。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赞同刘弘基的话,至于陆辰那自然是听话听音了,等到刘泾回来以后,就示意刘泾去拿来几包茶叶,一人又送上了一包,几人都是美滋滋地将茶叶收到了袖笼之中。 “行了!时候也差不多了!咱们开始?”秦琼放下茶盏,捋了下胡子,笑着说道。 “行!”其他几人以及陆辰都是齐齐的点了点头。 “哎呀!诸位仁兄!诸位仁兄!这件事是小弟理亏,后面自然是会给各位找补回来的!”陆辰直接冲着前厅门外高声喊喝道,声音里带着歉意,同时冲着程咬金和李道宗使了个眼色,毕竟这几人里面,也就这二位适合吵架,一个是“混不吝”,一个是年轻人嘛! “陆县公,你这事办得就是没有把吾等放在眼里!既然你说会给吾等兄弟补偿,那好!吾等这就回府,等着你的补偿!”程咬金也是高声喊喝道,跟着迈步就走出了前厅的门。 “陆县公,本王与你一见如故,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如此令人心寒之事!本王也告辞了!”配合着程咬金,李道宗也是起身迈步走出了前厅。 “既然陆县公都把话说到这里了,那吾等兄弟也都告辞了!”秦琼起身,声音也是不低,只不过那语气却比刚才出门的程咬金和李道宗缓和了不少,而张士贵与刘弘基跟在秦琼身后,也是冲着陆辰一拱手,三人联袂走出了前厅的门。 “哎!哎!诸位仁兄,莫要生气嘛!这事确实是在下做得有失公允,在下这不也是没办法嘛!”等着几人走出前厅,陆辰在后面也是表现得很匆忙地追了出来,几人虽然听到陆辰的喊声,却是脚步不停地直接奔府门外而去,路上,程咬金还顺手摔了几个茶杯,以及一脚踢倒了一个兵器架子,表现得很是气愤的样子。 尽管陆辰在后面一直说着小话,几人却是一点都不理睬陆辰,直接出了府门,从护卫手里接过坐骑,纷纷翻身上马,一抖马缰,直接绝尘而去,只留下陆辰站在后面,接连“呸”了几口,吐了吐马匹带起的尘土,一脸无奈地看着疾驰而去的几人。 直到看着几人消失在陆家庄外,陆辰这才带着刘泾回转前厅。 “消息散播出去了?”陆辰端起茶盏,漱了漱口,刚才那一番操作,可是让陆辰没少吃土,将漱口水往痰盂里一吐,然后看着刘泾问道。 “回公爷,前后两次,都找人往外散了!”刘泾应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就看那帮老家伙会不会上钩了!”陆辰冷笑了一声,“想给老子挖坑,老子坑不死你们!”陆辰在心中暗道了一句。 接下来几天,陆辰都窝在陆家庄,至于外面长安城里的消息,自然也有人带给陆辰,不过这消息的内容,陆辰听了以后,都是不屑的一笑,基本上跟他揣测的差不多。 基本上都是在传陆辰与任城王还有那几位公爷产生了嫌隙,任城王还有那几位公爷打到了陆家庄,给了这位风头正劲的长安县公一个教训这些。 “公爷,第一批前往庆州的人选已经选定了!”这天天擦黑的时候,苏定方来到书房,同陆辰汇报道。 “嗯!算算时间,第一批人也该出发了!毕竟他们是要打前站的!”听到苏定方的汇报,陆辰放下手里的炭笔,“对了,第一批人谁带队?”陆辰看着苏定方问道。 “是廉修德带队!”苏定方直接回答道。 “可以!”陆辰点了点头,廉修德为人处世还是可以的,而且也有点智谋,让他打个前站倒是不错的选择。 “让廉修德先带一批鸽子过去!”陆辰叮嘱了苏定方一句,苏定方领命转身就准备去安排,结果又被陆辰给叫住了。 “公爷,还有事吩咐?”苏定方看着陆辰低声问道。 “把这个包袱交给廉修德,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陆辰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然后推到了苏定方面前,苏定方上手一摸,就知道布包里是什么,直接拿起布包揣到了怀里,然后冲着陆辰敬礼以后,就离开了书房。 晚间,一队好似行脚商队一般的队伍手持火把,静静的离开了陆家庄,直奔长安城的西北方向而去,领队的自然是廉修德,出了陆家庄,廉修德站在远处,伸手摸了摸怀中自家公爷交给他的东西以后,直接冲着陆家庄的房间敬了个礼,跟随他的众人,也是齐齐地冲着陆家庄敬礼以后,这才在廉修德一挥手示意出发以后,继续头也不回地上路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廉修德这些人的行为,自然是被站在山坡上,手持望远镜的陆辰看了个真切,陆辰这次用的可不是向政做的单筒望远镜,用的乃是军用的红外望远镜,看到廉修德等人的动作以后,陆辰低声念叨了一句。 第四百一十六章 徐高峰送过来的 转过天,就在陆辰正吃早饭的时候,就看到刘泾一溜烟的跑进了偏厅,满脸的喜色。 “公爷!公爷!”进了偏厅,刘泾一面喘着气,一面给陆辰施礼。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陆辰瞪了刘泾一眼,拿起一旁餐巾擦了擦嘴,当看到刘泾那满面的喜色,跟着又调侃了刘泾一句,“怎么?你这是捡钱了?这么开心?”陆辰说着把餐巾放到了一旁,看着刘泾。 “没有!”刘泾摇了摇头,“是公爷有喜了!”刘泾看着陆辰说道。 “噗!”刘泾一句话,直接让陆辰把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直接喷了站在他对面的刘泾满头满脸,“胡说八道!公爷怎么可能有喜!本公又没有那个能力!”一旁的苏嫦直接瞪了刘泾一眼,赶忙拿起手巾给陆辰擦拭起来。 “不是!不是!是有喜事了!”一旁的婢女也在帮刘泾擦拭。 “什么喜事?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的!”陆辰从苏嫦手里接过手巾,一面擦拭着衣服,一面头也不抬地问道。 “公爷,还记得后山那个毒盐矿吗?”刘泾笑嘻嘻的说道。 “怎么?老徐他们弄好了?”陆辰怎么会不记得后山的毒盐矿,尽管最近陆辰一直忙着其他事情,但是毒盐矿的事,他可是一直叮嘱着杜承泽还有徐高峰父子抓紧这件事的。 “公爷,您看!”刘泾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鹿皮口袋,打开口袋以后,往桌子上的一个陶碗中一倒,那洁白晶莹的食盐就从鹿皮口袋的袋口好似流沙一般流入了陶碗中。 陆辰把装有食盐的陶碗拿到面前,伸出食指沾了一点,然后用舌头舔了舔,双眼顿时就亮了起来。 “这是成了?”陆辰看着刘泾很是欣喜的问道。 “成了!这是今天早上,徐高峰送过来的!”刘泾点头应道。 “不错!不错!”砸吧着嘴中精盐滋味的陆辰点了点头,“去把老杜还有老徐喊来!”陆辰直接吩咐了刘泾一句。 “是!”刘泾领命,转身就跑出了偏厅。 陆辰看着陶碗里的精盐,嘴角浮现出笑容,“萧瑀,你坑老子一间铺子,老子就再开个盐铺,看看咱俩谁难受!”陆辰在心中暗自念叨了一句。 毕竟现在想要把“土暖气”搞出来,还是比较费劲的,而铁炉铺又“给”了那些世家,虽然这也是一个坑,但是想要把这个“坑”填上,恐怕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不过你萧家既然是靠盐田起家的,那陆辰不介意先收回点利息。 “苏嫦,这盐如何?”陆辰把陶碗往旁边推了一下,同时看着站在身旁的苏嫦问道。 “回公爷,这种盐,婢子也就是在公爷这里见到过,就算当初在宫中,婢子也没有见过如此洁白的食盐!”苏嫦看着陶碗里的食盐,很是认真的回答道。 “现在外面食盐是什么价格?”陆辰自从穿越过来以后,除了上次陪着李颜珺逛街以外,就没有亲自上街买过东西,对于物价还不是太清楚,而陆府之中的采购大权,可是在苏嫦手里的,因此陆辰直接询问起苏嫦来。 “一斤粗盐是十钱,一斤细盐三十钱!”苏嫦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此时的粗盐和细盐其实在陆辰看来区别真不是太大,只不过细盐要比粗盐颜色略淡一些,不过还是黄不拉几的,毕竟这个时代制盐之法无非还是那三种: 一种是煮海取盐,这是最早的制盐方法,就是用柴火煎熬海水,让水分蒸发,留下盐分。不过这种方法基本都是沿海地区比较常见。 再一种则是风晒取盐,这是利用自然条件的制盐方法,就是把海水或者卤水倒在浅滩或者池塘里,让风吹日晒,水分蒸发后刮取盐分。这种方法在内陆那些气候干燥的地区比较适用,不过受季节和天气的影响很严重。 最后一种就是井汲取盐了,这是利用地下卤水的制盐方法,就是在含有卤水的地层上打井,把卤水汲出来,然后用柴火煎熬或者风吹日晒得到盐分。这种方式得到的盐又被称为井盐,而萧家大部分盐矿使用的都是这最后一种方法。 不过不论哪一种,在陆辰看来,都是所谓的“晾晒法”,而陆辰现在让杜承泽和徐高峰使用的制盐方法,自然是“卤煮法”了。 “那你说,咱们这个盐可以卖多少钱?”陆辰笑着看着苏嫦问道。 “以婢子看来,一斤四十钱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人购买的!”苏嫦琢磨了一下,然后说道。 “不!本公的盐就卖二十钱!”陆辰直接笑着说道,比粗盐稍微贵一些,比那些所谓的细盐便宜不少,等到这精盐一上市,就看你萧家坐不坐得住! 听到陆辰的话,苏嫦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如此品相的细盐,自家公爷居然只卖二十钱,这多少有些出乎苏嫦的意料,毕竟按照她心中所想,这种级别的精盐,别说四十文了,估计就是五十文一斤,也有的是人买的。 毕竟自家公爷这盐,可没有外面那些盐中的苦涩之味。 “苏嫦,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便宜了?”陆辰自然注意到了苏嫦的表情,直接笑呵呵地问道。 “是!”苏嫦直接点了点头。 “本公这叫薄利多销!”陆辰直接笑着说道。 苏嫦知道陆辰这是已经决定了,就没有再劝什么。 就在陆辰饮茶的时候,刘泾带着杜承泽和徐高峰来到了前厅。 “拜见公爷!”两人齐齐的同陆辰施礼。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陆辰微微颔首,然后示意两人坐下说话。 “谢公爷!”两人谢过以后,这才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这盐制作出多少了?”陆辰指了指茶几上陶碗里的精盐,看着杜承泽问道,毕竟徐高峰是负责工艺的,而负责管理的是杜承泽。 “回公爷!”听到陆辰的问话,杜承泽直接起身回道,陆辰压了压手,示意杜承泽坐着说就行。 第四百一十七章 关你屁事 杜承泽重新坐回椅子上,从怀中掏出他那个本子。 “按照公爷给的制作精盐的方法,目前一共制作出接近三百石的精盐!”杜承泽翻了翻小本子,然后同陆辰汇报道。 “三百石...”听到杜承泽的汇报,陆辰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一石大约是一百二十斤左右,三百石就是接近四千斤左右的精盐,不要看数字好像很多,但是真要是撒出去的话,还真不算多。 “现在一天能产多少?”陆辰这次问的不是杜承泽,而是看向徐高峰。 “回公爷,现在盐矿那面的作坊并不算大,再加上人手的问题,一天也就一石左右的产出!”徐高峰回答道。 “回头给本公准备一石盐,本公有用!”陆辰看着杜承泽说道。 “是!”杜承泽直接点头领命。 “虽然快要开春了,不过现在这房子也不好盖!”陆辰看着杜承泽说道,“等到开春以后,该扩大规模就扩大规模!” “小人明白!”杜承泽再次领命。 “嗯!都去吧!”陆辰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可以去忙去了,杜承泽与徐高峰起身,冲着陆辰施礼以后,齐齐地退出了前厅。 “狗娃!”陆辰直接喊了刘泾一声,“备马,去城里!”陆辰直接冲着刘泾吩咐了一句,刘泾直接离开前厅去给陆辰准备坐骑去了。 等到杜承泽命人送了一石盐过来以后,陆辰换了一身衣服,来到府门外,翻身上马,带着刘泾和冯怀,还有几名背嵬卫的护卫,几名背嵬卫的马匹背上分别驮着几袋子精盐,直奔长安城而去。 来到长安城,陆辰就直奔东市的“盛世集团”,去“盛世”的路上,自然是会路过铁炉铺,铁炉铺的买卖照样不错,只不过从里到外都换了人了,原来铁炉铺的柳掌柜显然已经被世家给辞退了,伙计也都换了一茬新人,就连牌匾也都换掉了。 只不过,虽然铁炉铺从里到外的掌柜和伙计都换掉了,却对买卖没有任何影响,毕竟货还是原来铁炉铺里的货,那些世家花的两万贯自然也包括了铺子库房里的那些炉子,铁炉铺的库房可不小,里面的库存最少也有千八百的存量,显然够这些世家售卖一阵子了。 陆辰看着铁炉铺子顾客盈门的样子,直接冷笑了一下,别看现在好像很顺当,等把库房里的货卖完了,看你们怎么办! “哎呀!这不是陆县公吗?”正在陆辰骑在马上思考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陆辰寻声望去,居然看到是萧锴站在铁炉铺门旁,冲着自己打招呼。 “本公还以为是谁呢!”看到萧锴,陆辰直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萧锴,“这不是萧家二郎吗?你不是有官职在身吗?今日好像不是旬假的日子吧?难道萧二郎都不用当值的吗?”陆辰看着萧锴有些阴阳怪气的调侃道。 “你...”被陆辰这么阴阳怪气的一嘲讽,萧锴顿时有些气闷,别看陆辰装着好似不知道一般的说话,但是谁不知道,他这个从五品的虞部郎中说是掌京城街巷、苑囿、山泽草木及百官、蕃客菜蔬、薪炭供应及畋猎等事,并供应殿中省、太仆寺所管马匹刍料,但实际上,这些事根本就不用他管,主要他也不是那块料。 但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这个虞部郎中就是个闲职,就是萧瑀给他这个次子谋的一个官身而已,萧瑀也不然他管这些事,不然就他这两下子还不知道要给萧瑀惹出多大的乱子来。 所以被陆辰这么一揶揄,萧锴面皮有些涨红,胸口有些气闷,主要是每次他跟陆辰斗,他都是吃瘪的那一个,这也算是这小子的心理阴影了。 “本官是否当值,还轮不到陆县公过问吧?”萧锴给自己顺了顺气,然后看着陆辰冷冷的说道,“只不过,如今这铁炉铺易主,不知道陆县公作何感想啊?”萧锴看了一眼铁炉铺进出的那些顾客,再一想到这铁炉铺已经不是陆辰的了,顿时心情又好了起来,直接看着陆辰得意的问道。 “什么感想?一间铺子而已!”陆辰直接撇了撇嘴,跟着双手交叠,附身在马鞍上,看着萧锴那一脸得意的表情,很是无所谓的说道。 “听说为了这个铺子,昨日陆县公没少吃苦头啊!”看到陆辰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萧锴心中则是不爽起来,本来他是想要恶心一下陆辰,若是陆辰能够因为这事暴跳如雷,那萧锴就更高兴了,结果陆辰这无所谓的样子,直接让萧锴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甚至心中更加的不爽了,不过,昨天李道宗和程咬金他们直接去陆家庄大闹了一番的事,萧锴也知道了,萧锴自然要拿这事来恶心陆辰一下。 “还行吧!不过这事好像跟萧二郎没啥关系吧?”陆辰依旧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看着萧锴,“再说了,这铺子好像也不是你萧家所有,你在那嘚瑟个毛线!”陆辰直接又扔下一句话,跟着直起身子,直接一抖马缰,白狐迈开步子缓缓的往前走去。 “你...”萧锴再次被陆辰扔下的这句话给搞得险些破防,只能恨恨地瞪着陆辰离去的背影。 “哦!对了!”哪知道骑在白狐背上的陆辰,没等白狐走出几步,突然半转身再次看向萧锴,直接继续说道,“对于本公想要做什么,说什么,本公送你四个字!”陆辰直接冲着萧锴再次说道。 “?”被陆辰再次点名的萧锴,不知道陆辰又要说什么,只能有些诧异和气愤地看着陆辰。 “关你屁事!”陆辰直接干脆利落的扔下这么一句话,再次双腿磕了一下白狐的肚子,白狐直接再次缓步前行。 至于陆辰身旁的刘泾还有一干护卫,看到被陆辰气得涨红了脸的萧锴,齐齐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东市传出去多远,引得很多路人还有离得近的商家纷纷侧目观瞧。 第四百一十八章 打开看看 至于萧锴会变成什么样,陆辰并不关心,来到“盛世”的小楼门前,陆辰翻身下马,迈步走进了小楼。 刚才一番喧闹,早有盛世的伙计禀报给了大掌柜钱俊楠。 陆辰迈步走进“盛世”的门内,钱俊楠已经恭敬地等在这里了。 “公爷,您来了!”钱俊楠迈步上前,给陆辰施礼说道。 “你小子倒是机警!”陆辰看着钱俊楠笑着调侃了他一句,“今天给你带了点好东西,先存在你这里,回头收个铺子回来,本公有用!”陆辰迈步走进“会议室”,直接往椅子上一坐,看着钱俊楠说道。 “不知公爷这次又要售卖何物?”能被陆辰带到这里来的东西,肯定是陆辰要售卖的东西,钱俊楠有些兴奋地搓手问道。 毕竟陆辰要往外售卖的东西,那绝对都是独一份的玩意,这代表什么,代表的就是钱啊!虽然铁炉铺被陆辰给“送”出去了,但是现在“盛世”其他铺子那一天的流水也都按“万贯”来计算的。 看着钱俊楠那有些急切的模样,陆辰直接笑了笑,跟着直接冲着刘泾招了下手,刘泾一点头,跑出了会议室,功夫不大,就拿着一个鹿皮口袋走了进来,放到了会议室的桌子上。 “打开看看!”陆辰指了指桌子上的鹿皮口袋,示意一脸疑惑的钱俊楠自己打开看看。 “啊?哦!”被陆辰这么一说,一脸疑惑的钱俊楠这才走到桌子前,伸手先摸了一下鹿皮口袋,发现软乎乎的,钱俊楠第一感觉就是这鹿皮口袋里装的应该是面粉一样的东西,但是仔细感觉一下,又不似面粉那般细密,跟着这才将鹿皮口袋竖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袋口。 映入钱俊楠眼帘的就是一袋子白晶晶的粉末状物品,这白晶晶的东西,钱俊楠第一反应就是盐,但是钱俊楠自己又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毕竟现在最好的细盐也是带有一丝丝的淡黄色,如果袋子里是盐的话,这盐也太纯净了一些了。 “公爷,莫非这是盐?”但是钱俊楠实在想不出来其他与此相似的东西来,钱俊楠扭头看向陆辰,带着猜测的语气低声问道。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陆辰笑秘密的看着钱俊楠说道。 钱俊楠用手指沾了一点,然后用舌头舔了一下手指,一股子咸味直接冲击着钱俊楠的味蕾,这种咸是一种比较纯粹的咸,丝毫没有那些市面上那些细盐的苦涩之味。 “公爷,您是打算售卖这种盐吗?”钱俊楠端起茶杯,连喝了几口茶,清了清口,这才看着陆辰,低声询问道。 “不错!”陆辰点了点头,“这种盐,本公有的是,打算售卖二十钱一斤!”陆辰看着钱俊楠说道。 “二十钱?!”听到陆辰给的价格,钱俊楠直接就是一惊,“公爷,据小人所知,市面上,最好的细盐也是三十五文一斤,您这盐可比那细盐还要好上许多倍,以小人看来,这盐就算是五十文一斤,也不愁卖啊!”钱俊楠直接劝告一般的同陆辰说道。 “不!本公的精盐就二十文一斤,若是价太高,百姓是吃不起的!”陆辰直接摇头,“而且,这件事,是不会让王爷和那几位公爷参与的!”陆辰同钱俊楠说道。 “公爷,这是为何?”钱俊楠有些诧异的看着陆辰问道,要知道,这盐可是暴利行业,尤其是陆辰现在拿出来的这“精盐”,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只要开始销售,就这品相,绝对会造成疯抢,何况,这玩意跟其他东西不同,这玩意是生活必需品,何况二十文一斤的价格,别看价格不高,但是销量绝对是无底洞一般的存在。 既然销售了这“精盐”,而陆辰竟然不想把这些收入跟王爷和那些公爷“分红”,这件事就让钱俊楠有些想不通了,到时候,那些人别又因为这事闹起来,因此钱俊楠还是想要问一下陆辰个中缘由。 “盐,铁这两样东西,其实都是国家之基,民生之本!”陆辰倒是对于钱俊楠的询问没有感到意外,“绝对不应该是握在世家或是个人手里,包括本公都一样,到了合适的时候,本公会把盐铁这两样东西全部上缴国家!”陆辰看着钱俊楠神色严肃的说道。 “小人明白了!小人尽快安排店铺的事情!”陆辰仅仅是这么一句话,钱俊楠顿时就明白自家公爷的心思了,同时也为自家公爷这格局所折服。 “嗯!准备吧!”陆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就带着刘泾离开了会议室,离开盛世直奔皇城。 “公爷,您这是?”当陆辰来到皇城门口的时候,负责守卫城门的禁军统领赶忙上前同陆辰施礼,然后看了看马背上的东西,有些好奇地问道。 “本公来此求见陛下,还望代为通禀!”陆辰看着禁军统领说道。 “呃...”禁军统领沉吟了一下,“还请陆公爷稍后,末将派人进去通禀一声,至于陛下会不会见您,末将也说不准!”禁军统领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有劳统领了!”陆辰点了点头。 “陛下,陆县公在皇城外求见!”正在批阅奏疏的李渊,看到门口站着的小内侍,常宝走过去询问一番以后,常宝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这小子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李渊放下手里的奏疏,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那些纳采之礼,可是让李渊后宫差点起火,如今李颜珺那琅琊宫可是在后宫大大的出了一番风头,而另一车的东西,自然都被万贵妃毫不客气地都留在了她的仪秋宫。 这事让甚是得宠的尹德妃可是吃味不小,昨晚就在李渊面前抱怨不少,甚至还说了不少陆辰的小话。 李渊今日躲在甘露殿里看书批折子,就是躲那些人,至于找陆辰再要一些东西,平息后宫怨气这件事,李渊正在心里琢磨呢,没想到这个时候,陆辰居然跑皇宫来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臣想好了 既然你“自投罗网”了,那李渊自然是不想放过自己这个未来女婿了,毕竟这“后宫起火”的事,就是这小子搞出来的,虽然是这小子的“无心之失”,但是解决这件事,还是要着落到这小子身上,就是不知道这小子这次来又是有什么事! 稍微沉思了一番,李渊直接看向常宝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常宝躬身领命,然后吩咐小内侍去带着陆辰来觐见李渊。 很快陆辰就在小内侍的带领下来到了甘露殿,这还是陆辰第一次来甘露殿,据说这里是皇帝的读书之处,进了甘露殿内,陆辰就四处观望了一下,就见北壁列放书架,书架上放着书籍和竹简,一张书案,书案上置放银砚、碧镂牙管,还摆放着一个银函,银函之内摆放着裁切整齐的纸张,银函旁边放着一叠奏疏,而李渊就坐在书案后面看着他。 “拜见陛下!”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免礼!”李渊面含笑意地冲着陆辰摆了摆手,同时继续问道:“你来寻朕又是所为何事啊?” “回陛下,臣有一物,想要让陛下过目!”陆辰看着李渊回答道。 “哦?”听到陆辰又带东西来了,李渊顿时寿眉微微一挑,显然是来了兴趣,毕竟陆辰每次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很新奇的玩意,所以李渊对于陆辰这次又要送什么东西给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陆辰也不怠慢,直接冲着甘露殿外的小内侍招了招手,小内侍赶忙将手里拎着的鹿皮口袋送到了殿内,交给了陆辰。 陆辰直接把袋子放到了地上,然后打开袋子口,雪白的精盐直接显露在了李渊的面前。 “这是何物?”看着那白花花的精盐,李渊有些纳闷地问陆辰,“看起来有些好似面粉呢?” “回陛下,这是盐!”陆辰看着李渊说道。 “这是盐?”李渊直接扭头看向常宝。 “启禀陛下,尚食局内的细盐奴婢见过,似乎跟陆县公所展示的有所不同!”常宝同李渊施礼以后禀报道。 “陆爱卿,你这盐与尚食局的细盐有何不同?”李渊看着陆辰问道。 “回陛下,臣的精盐没有那些细盐的苦涩之味!若是陛下不信,可让常知事当场品尝一下!”陆辰说着看向站在一旁的常宝,笑着说道。 李渊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常宝,常宝迈步来到陆辰近前,伸手在袋子里沾了一些精盐,用手指搓磨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跟着砸吧了一下嘴,然后转身同李渊施礼以后说道:“陛下,确实是盐,而且只有纯粹的咸味,并没有尚食局那些细盐的苦涩之味!” “哦?朕也尝尝!”李渊直接起身,转过书案,来到陆辰面前,也是用手指沾了一些盐放到嘴里尝了一下。 品尝完以后,直接快步来到书案前,拿起茶盏开始清口,李渊现在的茶水,那也是陆辰直接贡献的清茶。 “你给朕送这个盐是什么意思?是要送到尚食局吗?”李渊清口以后,重新回到书案后坐下,然后看着陆辰问道。 “回陛下...”陆辰冲着李渊一施礼,但是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说,而是看了一眼左右。 李渊自然明白眼神的意思,直接一摆手,甘露殿里就剩下了李渊与陆辰两人,而常宝在离开甘露殿以后,也是带上了殿门,直接守在了殿外。 “陛下,臣准备售卖这种精盐,然后咱们二八分账,如何?”陆辰凑到了李渊书案前面,低声同李渊说道。 “售卖精盐?”李渊寿眉微微一皱,别看李渊不懂这玩意是怎么做出来的,但是李渊可是知道,若是陆辰售卖这种食盐,到时候对那些世家会有多大的冲击力,尤其是以盐起家的萧家。 都说李渊与萧瑀的关系好,甚至萧瑀的夫人独孤氏还是李渊的表妹,不客气地说,李渊还是萧瑀的大舅哥,但是两人真的是因为关系好,李渊才看重萧瑀的吗? 好像并非如此,两人有亲戚关系自然是一方面,萧瑀有能耐也是一方面,但是最主要的,恐怕还是萧家拥有的“盐”,这可是关系到国民生计的东西,而大唐如今的这些世家之中,萧家拥有的盐矿、盐湖是最多的,甚至可以说,大唐五分之三的盐,都出自萧家。 李渊如此看重萧瑀,恐怕与此事关系更多。 现在陆辰弄出了如此精盐,还要售卖的话,受到最大冲击的就是萧家,前面陆辰跟世家怎么闹,那还没有达到这种“断人财路”的地步,如今,陆辰把这“精盐”给弄了出来,一旦投放到市场上,那绝对是要断绝萧家“财路”的行为。 这“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何况还是萧家这种世家的财路,恐怕到时候陆辰与萧家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陆辰,这件事可大可小,你真的想清楚了?”在陆辰提出售卖精盐的时候,李渊就直接想到了后面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因此李渊面容严肃地看着陆辰,虽然陆辰手段层出不穷,但是若是世家真要与他不死不休的话,那也是麻烦事。 “臣想好了!”看着李渊那严肃的表情,陆辰直接重重的点了点头,“这种事早晚都是要做的,臣只是想在离开长安以前,把这件事先落实了!至于臣回来以后...”陆辰看着李渊继续说道。 陆辰这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李渊已经明白陆辰话里的意思了,对于铁匠铺易主的事,李渊也收到了常宝的禀报,最近陆辰一直很消停,甚至长安城里传出来的那些李道宗还有程咬金等人闹了陆辰的陆家庄这事,李渊也都知道。 接到消息的时候,李渊还以为陆辰是为了准备讨伐梁师都的事,暂时忍让,让李渊没想到的是,陆辰是在这上面开始“报复”了,甚至还要给萧家准备一个“坑”。 第四百二十章 先不回去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为何还要来同朕说?”李渊看着陆辰直接问道。 此时的盐还并没有“榷盐法”的出现,李渊依旧延续着隋朝的政策,那就是食盐无税,至于榷盐法则是要到唐中叶的唐肃宗李亨的时候才出现,而出现的原因,则是因为李亨手下有一个很厉害的人物,这个人物就是第五琦。 第五琦此人作为盐铁铸钱使,整治盐法,提出了“榷盐法”,规定凡产盐之地,均设盐官。盐户制盐立户籍,称亭户,国家免去亭户的徭役,所产的盐均由官府收购、运销,不准私买。 也正是因为“榷盐法”的出现,使得唐中期的国家税收大大的增加,但是此时并没有第五琦这样的人物出现,再说了,就算出现了,第五琦能不能变法还不一定,毕竟现在大唐之中的盐矿、盐井以及盐池,很大一部分掌握在萧家手里,而铁矿则是郑家占据大多数。 以现在大唐之内的形势,第五琦此人就算是出现了,也未必能够变法成功,不过陆辰倒并不在乎这些,他自信他可比那第五琦狠多了。 “臣以为,此事应该获得陛下同意方可!而且,臣以为,这钱臣也不能独吞,当与陛下分享,二八分账,臣占二,陛下占八,如何?”陆辰笑嘻嘻地看着李渊说道。 “这个可以!”李渊直接点头应了下来,毕竟他这个皇帝也穷啊!虽然拍卖会给他送了不少分红过来,但是他“家大业大”啊,内帑那不是越多越好么! 再说了,李渊也知道,自己这未来女婿的这个钱绝对不是白给他这个皇帝的,只要他答应了分成,那到时候他就得在陆辰不在长安的时候,帮陆辰看好这个店,那些世家,尤其是萧家,到时候肯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对陆辰这面不利,李渊是肯定要帮着陆辰保一番的,最起码,不能让那些人闹得太过火了! 当然,李渊也知道,若是那些人真用什么手段,激怒了陆辰,那这帮人恐怕就要直接承受陆辰的怒火了,别人不知道,但是他这个皇帝可是知道,陆辰那陆家庄的工坊区里,有太多“可怕”的东西了,至于李渊为何没有同陆辰要这些东西,是因为“这局棋”还没有收尾。 “那臣就告退了!”陆辰无需再多说什么,既然李渊答应了,那就说明,自己面前这个未来岳父大人,已经应下了一些事了,陆辰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去吧!”李渊点了点头,陆辰直接打开殿门,走了出去,刚迈步走出殿门,就看到抄着手等在一旁的常宝,陆辰冲着常宝点头微笑了一下,“常知事,本公带了一石左右的精盐,稍后还请常知事送到尚食局,供陛下食用!”陆辰冲着常宝一拱手说道。 “陆县公有心了!”常宝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至于常知事,本公必然不会让常知事白忙的!”陆辰笑着同常宝说道,“本公告辞!”陆辰说完,直接再次冲着常宝一拱手,快步离去。 “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殿门口,陆辰同常宝说话自然是被李渊看了个满眼,待到常宝迈步走入殿内的时候,李渊直接看着常宝问道。 “启禀陛下,陆县公刚才说...”常宝倒是没有隐瞒,直接把陆辰同他说的事同李渊禀报了一番,甚至陆辰说不会让他白忙的话,也都禀报给了李渊,等禀报完事,常宝就垂手而立,等待着李渊“发落”。 “这小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贿赂到朕身边的人来了!还如此明目张胆!”听完常宝的禀报,李渊直接捋着胡子笑了起来,尽管好似话里的意思有些生气,但是那表情和语气表现出来他并没有生气,显然调侃的意味更多一些。 李渊作为皇帝可以说出调侃的话,但是作为常宝这个位置的人,可不敢就那么简单地当做调侃听一听。 “那,陛下,要不要敲打一下陆县公?”常宝有些揣测的问道。 “敲打?怎么敲打?让不良人去敲打他吗?”李渊微微挑眉看着常宝,“你真以为那小子不知道你有人在庄子里?”李渊撇了撇嘴说道,语气多少有些无奈。 “这...”被李渊这么一说,常宝脸上一红,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那陆县公真有那么大能耐?”不过,常宝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他对自己手下的那些“不良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么大能耐?”李渊看着常宝那有些不服气的模样,直接轻笑了一声,“你可以问问你散在庄子里的那几个人,他们每天都在做什么!你以为那小子说是给你好处,只是给你一点好处?别以为你站在朕的身旁,就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李渊看着常宝继续说道,“你这个位置,别人兴许会有些惧怕你,恭敬你,但是那小子才不会在乎这些!”李渊这话即是在提醒常宝,也是在敲打常宝。 “那刘黑闼怎么死的,你应该很清楚吧!这小子要弄死任何人,都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查无实证’!”李渊再次提醒了常宝一句。 “他给你什么,你就接着就行了!他之所以把你的人留在庄子里,是做给朕看的,是告诉朕,也是告诉你,也是借你之口告诉所有人,他没有反意!”李渊继续说道,“所以不要拿你的那些手段来对他,其他人朕不管,但是你绝对不行!知道吗?”李渊收起笑意,严肃地看着常宝叮嘱道。 “是!奴婢记下了!”常宝躬身领命。 “嗯!”李渊点了点头,对于常宝的态度还是满意的。 “公爷,咱们回去吗?”李渊怎么跟常宝说的,陆辰并不知道,当陆辰迈步走出皇城大门的时候,等候在这里的刘泾迎上来问道。 “先不回去!还有两个地方要去!”陆辰直接翻身上马,刘泾等人也纷纷翻身上马! 第四百二十一章 这是信鸽 陆辰上马以后,直奔李道宗的任城王府而去。 来到李道宗的任城王府门前,经过阍人的通报,李道宗亲自把陆辰迎接进府里,两人在前厅分宾主落座。 “陆兄,怎么有空来本王这里了?”李道宗看着陆辰笑着问道。 “前些日子不是说要给王爷送些东西吗?今天恰好进城办事,就给你带来了!”陆辰说着,冲着刘泾使了个眼色,刘泾带着冯怀直接转身离开了前厅,功夫不大,就见冯怀和刘泾一人拎着一个笼子走进了前厅。 “这是鸽子?”看到刘泾与冯怀手里拎着的笼子,李道宗直接起身来到两人近前,围着这两个笼子转了一圈,然后看向陆辰有些疑惑地问道。 “正如王爷所见,确实是鸽子!”看着李道宗那疑惑的表情,陆辰抿嘴憋笑回道。 “咋的,陆兄,你这是知道本王要回灵州,准备给本王来一顿鸽子宴吗?”李道宗看着陆辰继续问道。 “这是信鸽!给你回灵州传递信息用的!还鸽子宴,你是真能琢磨!”陆辰直接撇着嘴翻了个白眼,对于李道宗这脑洞,陆辰也是佩服得服服贴贴的了,作为一个王爷,居然有如此脑洞,也是难得了! “信鸽?”李道宗直接蹲下身子,看着笼子里的鸽子,甚至还伸出手指去捅咕了一下笼子里的鸽子,“这玩意还能送信呢?本王一直认为这玩意就是用来吃的!”李道宗转头看向陆辰说道。 “这玩意能不能送信,已经由公主殿下验证过了!”陆辰同李道宗说道,只不过陆辰看着李道宗现在这造型,总有想笑的感觉,因为李道宗现在这架势中让陆辰联想到那些喜欢“做祸”的熊孩子。 “哦?三姐已经试过了?”李道宗起身有些惊讶地看着陆辰问道。 “嗯!已经收到了娘子军那面的回信,所以...”陆辰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李道宗,“王爷,你懂在下的意思了吧?” “懂!懂!”李道宗点头回应道,“来人!把这鸽子给本王好好照料起来!”李道宗直接冲着前厅外面喊了一声,管家范林马上走了进来,同时带着两名家丁,把笼子直接给带走了。 “那行,本公就告辞了!”陆辰起身同李道宗告辞。 “不留下来吃顿饭吗?”见陆辰这么匆忙就要离开,李道宗直接挽留了陆辰一句。 “不了!还要去赵郡王那去一趟!”陆辰直接摇了摇头说道。 “好吧!既然陆兄还有事要办,那本王就不留你了!”李道宗点了点头,直接把陆辰送出了赵郡王府。 陆辰带人来到了李孝恭的府上,自然是同样给了李孝恭两笼子的鸽子,李孝恭的表现就比李道宗平淡了许多,只不过同样对于“信鸽”的出现感到很惊讶,李孝恭主要是惊讶于陆辰怎么总是会整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 信鸽的重要性,李孝恭自然是能够明白的。 把东西都送出去以后,陆辰就辞别了李孝恭,带人直接返回了陆家庄。 回到陆家庄,陆辰就接到了苏定方的汇报,说是第二批人也都已经出发了,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 “公爷,最近咱们那帮老兄弟可是有些不满!”苏定方站在陆辰面前笑着说道。 “有何不满?”陆辰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然后看着苏定方问道。 “主要是石峰那帮小子,追着属下问,到底他们什么时候出发!”苏定方依旧是满面笑意的说道。 “让他们憋着,他们是跟随本公一同出发的!”陆辰放下茶盏笑着说道,对于这些最早跟着自己的老兄弟,会这么想,陆辰一点都不意外,这帮小子可是他最早带出来的兵。 凡是华夏的子弟兵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怕”,怕啥,不是怕死,怕的是“打仗不用我”,现在石峰这帮最早被陆辰带出来的背嵬卫,就已经有了这种思想了。 “是!那属下把公爷的话带给他们?”苏定方看着陆辰笑着问道。 “嗯!去吧!还有,让这帮家伙一天天的别瞎蹦跶,庄子里怎么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陆辰叮嘱了苏定方一句。 苏定方直接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事情都算是安排的差不多了,陆辰这才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 “不对!还有事!”陆辰端起茶盏,刚喝了一口,就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孔颖达次子孔志约来找孙思邈学医一事,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秦王妃长孙无垢的事。 在离开长安以前,这两件事,还是需要落实一下的。 想到这里,陆辰直接起身,往孙思邈所在的跨院走去。 来到跨院,就见到孙思邈正戴着老花镜,在跟他的徒弟围坐在石桌前面,指着医书上面,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几人都是聚精会神的在讨论,并没有注意到陆辰的到来,本来刘泾还想过去提醒他们,不过被陆辰直接抬手阻止了,陆辰轻手轻脚的来到几人面前,探头往桌子上看去,这才发现,几人正在围着一张人体解剖图在讨论着肺部的问题,显然是在探讨关于“气疾之症”的解决之法。 陆辰探头过去,孙思邈等人才发现陆辰来了。 “公爷!”几人见到陆辰,赶忙停止了讨论,孟诜等人赶忙起身同陆辰见礼。 “诸位先生不必多礼!”陆辰直接摆手,“看来几位对这气疾之症似乎已经有些眉目了?”陆辰看向孙思邈问道。 “稍微有些眉目了,这还要多谢当日公爷的提醒!”孙思邈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看着陆辰笑着说道。 “在下也只是一知半解,当日也只不过是提出一种设想而已,能否实用,不还是要仰仗孙道长诸位嘛!”陆辰笑着回应孙思邈,“对了,道长,那孔颖达次子之事...” “哦!”尽管陆辰话没有说完,但是孙思邈已经明白陆辰话里的意思了,直接应了一声。 第四百二十二章 道长您的意思呢 尽管孙思邈已经听明白陆辰话里的意思了,不过孙思邈并没有给陆辰准确的答复,当然孙思邈前几日曾经说过,到时候会让孔颖达次子孔志约过来,看看此人是否有关于医道这方面的天赋,不过具体日子他可没说,陆辰现在来这里明显是在询问具体日子的。 孙思邈直接起身,迈步往屋子里走去,陆辰一时竟然不没看懂孙思邈这是要干嘛,不由得疑惑地看着孙思邈。 孙思邈停下脚步,转过身冲着陆辰招了招手,陆辰这才明白,孙思邈是想要跟自己去屋子里单独说这个事,直接快步跟在孙思邈身后走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两人直接对面而坐,孙思邈也不说话,就是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陆辰。 “道长,你别这么看着在下啊!怪吓人的!”怎么说孙思邈那也是接近百岁的老人了,何况还是历经凡尘修道之人,那一双慧眼真要是精光四射的盯着一个人看,不说普通人,就算是陆辰这个前世经历过各种风浪的人物,也是心中毛毛的,甚至陆辰此时对于孙思邈那审视自己的目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贫道只是对于公爷的目的感到好奇而已!”孙思邈捋着胡子依旧是笑眯眯地看着陆辰。 “在下哪有什么目的!”陆辰直接嘿嘿笑了一声。 “贫道如今已过杖朝之年,说句逆耳之言,贫道走过见过的不知凡几,如公爷这般人物却是贫道生平仅见,虽然贫道应公爷之邀,来此修书阅书传道,但是公爷若是有事瞒着贫道,可别怪贫道不讲情面!”孙思邈看着陆辰声音好似很平淡,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是让陆辰忍不住一激灵。 “孙道长,在下...”陆辰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孙思邈直接抬手给阻拦了下来。 “贫道的话没有说完!还望公爷听贫道说完!”孙思邈依旧是笑眯眯地看着陆辰,看着陆辰那一脸有些迷惑的表情,孙思邈笑得更开心了,“贫道知道公爷的抱负很大,甚至大到这大唐都容不下!” “孙道长竟然如此看在下?”听到孙思邈对自己的评价,陆辰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向孙思邈,很是惊讶地问道。 “不要以为贫道每日只是坐在这小院里读医书!”孙思邈似乎对于陆辰现在这惊讶的模样很满意,“贫道已经说过了,贫道已过杖朝之年,见过的经历过的,可以说数不胜数,公爷的所作所为,乃是贫道生平仅见,这些东西,无不是利国利民之物,而公爷却依旧孜孜不倦地继续创造,而近日听闻公爷忙碌不断,更是把孔颖达次子推荐给贫道,依贫道的判断,恐怕不日,公爷将要离开这庄子外出了吧?”孙思邈看着陆辰笑吟吟地说道。 “不瞒道长,在下确实要离开一段时日了!”陆辰倒是没有敷衍,直接点头承认道。 “不知贫道能否知道公爷要去哪吗?兴许贫道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呢?”孙思邈看着陆辰问道。 “北上,梁国!”陆辰很是干脆的说了四个字出来。 “公爷是想要...”听到陆辰的话,孙思邈直接就是一惊,直接收起了笑容,很是严肃地看着陆辰,只不过话并没有说完。 “不错!在下这次势在必得!那梁师都勾结颉利可汗,突厥屡次南下,大唐百姓苦不堪言,在下这次就准备拔掉梁师都这根钉子!”陆辰直接看着孙思邈说道。 “原来如此!”孙思邈点了点头,“公爷当真是胸怀天下,那看来让贫道收这孔志约,也是公爷的一步棋了?”孙思邈看着陆辰笑着问道,“那孔家虽然说不参与朝堂,但是可是有‘天下第一家’之称,那孔颖达如今是孔家之长,这次子若真是在贫道这里学习,在公爷离去以后,那些世家之人还真不太敢随意对庄子出手!”孙思邈看着陆辰又恢复了笑吟吟的模样。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道长啊!”陆辰之所以答应孔颖达,还真是抱着这方面的心思,新型精盐上市,绝对会让萧家暴跳如雷,再加上前面陆辰一直与那些世家不对付,甚至还坑了那么多世家,陆辰在庄子里坐镇还好,陆辰离去,难保这些世家不会想办法对付自己的陆家庄。 就算是李颜珺会代替自己坐镇陆家庄,公主的面子这些世家兴许会照顾,但是这要到了一定地步,这些世家是不会给皇室面子的,不过,若是把孔家的二公子给绑到陆家庄,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李颜珺代替自己坐镇,还绑着“天下第一家”的孔家的二郎在庄子里,真要是趁自己不在,对付自己的庄子,那些世家也得掂量掂量,他们敢得罪皇家,敢得罪孔家吗?得罪了“文人之首”,还能有好? 再说了,自己把这个孔二郎留给李颜珺,以李颜珺的智慧难道还看不出自己的用意么?不要以为唐朝的公主都跟后世的那些公主一样,尤其是这大唐立国初期窦太后所出的这一批公主,说实话,那是没有一个是酒囊饭袋的。 “那道长您的意思呢?”陆辰还是看着孙思邈问道。 “这件事贫道可以先答应你,明日见一见那个孔志约,至于他是不是这块材料,那还要到时候再说!”孙思邈看着陆辰捋着胡子,“贫道会尽贫道之能相助公爷,但是贫道的规矩却不能破,公爷可能理解?”孙思邈看着陆辰问道。 “明白!明白!”陆辰连连点头,“多谢道长体谅在下!”陆辰冲着孙思邈笑着感谢道。 “公爷也不必感谢贫道,令先师所遗留之医书可是也让贫道受益匪浅,只是公爷,这医学院一事...”孙思邈看着陆辰。 “医学院的选址与设计都已经初步完成了,只不过如今这个时候,却是无法施工的,而且,在施工之时,还需要一位懂得建筑之人,而此人在下已经有眉目了!”陆辰笑着说道。 第四百二十三章 有胡商找上门 随着这话说完,陆辰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甚至还想起得知此人名字的那个场景,那是难得的休闲之日啊! 在那次以后,其实陆辰一直都没有忘记想要找李渊讨要这个人,只不过事情一直忙来忙去,每次见李渊都是说些比较重要的事,而讨要此人的事则是一直搁置到现在。 现在眼瞅着就要开春了,开春以后,随着冻土解冻,陆家庄也该开始大兴土木了,而这个人自然也就要讨要过来了,何况,若是不能尽快讨要过来,恐怕等到陆辰从北面回来,这件事就得等到来年办了。 “既然公爷已经有了决断,那贫道就静待医学院的建立了!”孙思邈并没有追问陆辰口中所言之人是谁,不过孙思邈相信,能被陆辰这般人物看上的,那肯定也是有着绝顶才华之人,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可不是瞎说的。 “那在下这就命人去孔府通知一声,让那孔志约明日过来!”陆辰起身同孙思邈告辞。 孙思邈没有应答,而是点了点头,同时也起身,一老一少这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陆辰同孙思邈师徒告辞以后,带着刘泾就离开了。 至于孙思邈的徒弟,孟诜等人也都知道,既然自己师尊同这位公爷是在屋子里密谈,那肯定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事,因此也都没有探询这件事,而是师徒几人继续探讨起“气疾之症”的治疗方法来。 “刘泾,你去一趟孔颖达府上!”一面往外走,陆辰一面吩咐刘泾去孔颖达府上,通知孔颖达,他的次子明日过来见孙思邈的事。 “是!公爷!”刘泾直接领命,快步往府外走去。 “公爷,钱俊楠求见!”陆辰刚才从孙思邈的跨院走出来,把刘泾派出去以后,就迎面遇到了来寻找自己的苏嫦,苏嫦直接同陆辰禀报道。 “让他去前厅等本公!”陆辰吩咐了苏嫦一句,苏嫦点头,转身去通知钱俊楠到前厅等候了。 等到陆辰来到前厅的时候,就看到钱俊楠已经等在了这里,见到陆辰来了,同陆辰见礼说道:“见过公爷!” “不必多礼!”陆辰摆了摆手,同时示意钱俊楠坐着说话。 “是铺子的事有眉目了吗?”陆辰端起一旁婢女奉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以后,看着钱俊楠问道。 “公爷您还真是料事如神!”钱俊楠冲着陆辰一竖大拇指,一记马屁拍了过去。 “少拍马屁!说正事!”陆辰直接瞪了钱俊楠一眼,放下茶盏笑骂了一句。 “回公爷,确实找到了两间铺子,一个在东市,一个在西市!”钱俊楠笑嘻嘻地说道。 “钱胖子,你这办事速度可以啊!”听到钱俊楠说找了两间铺子,陆辰心中就是一喜,当初他可是说找一间铺子的,而钱俊楠居然东西两市各找了一间,可见这小胖子心思还真真的活络。 “也是碰巧了!”钱俊楠直接笑着说道,“公爷不是说让小人找铺子嘛!小人就托熟人打听了一下,没想到正好有东西两市各有一间铺子要转手,小人就都给盘下来了!”钱俊楠直接简单地说了一下找铺子的经过。 “这两天就把店面收拾一下,以最快的速度,售卖咱们的新盐!”陆辰点了点头,对于钱俊楠这小子的办事能力还是很满意的。 “是!”钱俊楠直接应了下来,“对了,公爷,还有件事,还想请公爷给个章程!”钱俊楠看着陆辰继续说道。 “哦?你小子还有事要本公给拿主意呢?”陆辰随手拿起一块糕点扔给钱俊楠,跟着自己又拿了一块吃了一口,看着钱俊楠笑着问道,“说来听听,什么事?” “谢公爷!”钱俊楠赶忙接住陆辰丢给他的糕点,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跟着看向陆辰说道,“公爷,最近东西两市,有好几个店铺都要转手,小人想把这些店铺都给拿下来!” “哦?”本来有一两家店铺转手,可能是店家经营不善,但是听到钱俊楠的话,陆辰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同一时间,好多家店铺都要转手,这中间是不是有些不妥之处呢? “知道这些店家为何要转手吗?”陆辰看着钱俊楠问道。 “据说都是经营不善!”钱俊楠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这不对啊!”听到钱俊楠的话,陆辰不由得皱眉了,“这些店铺原来都是经营什么的?”陆辰看着钱俊楠继续问道。 “有铁匠铺、木材铺还有饭庄!”钱俊楠一面思索着,一面回答道。 “原来如此!知道这些铺子后面有什么人吗?”陆辰直接点了点头,若是说是铁匠铺和木材铺的话,陆辰倒是有点想法,但是这饭庄转手,多少有点让陆辰想不通,而且,能够在东西两市立足的铺子,说背后没人,那是不可能的,因此,陆辰直接看着钱俊楠问道。 “这个...小人还真没有查过!”被陆辰这么一提醒,钱俊楠发现自己也想得有些想当然了,“小人回去就让人去查!”钱俊楠赶忙说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若是你查不清楚,可以去找那几个公爷帮忙!这事,本公就不插手了!当然,若是那些铺子若是没有什么特殊愿意的话,咱们就吃下来!不过,你要记住一点,咱们的目标始终是大唐之外!大唐之内,还是要给别人一口饭吃的!”陆辰叮嘱了钱俊楠一句。 “是!小人明白!”钱俊楠再次应道,“对了,公爷,最近有几个胡商找上咱们‘盛世’了!”听到陆辰提到“大唐之外”,钱俊楠激灵一下,想起什么事一般,再次同陆辰说道。 “哦?胡商?这帮家伙还真是长鼻子啊!”听到有胡商找上门,陆辰直接笑了起来,同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那些胡商是什么来路?”陆辰看着钱俊楠笑着问道。 “他们自己说是粟特人!”钱俊楠想了想说道。 第四百二十四章 你细想 “粟特人?”听到钱俊楠说出来的胡商身份,陆辰直接摸着下巴琢磨了起来。 粟特人,史书上更多地称呼他们为“昭武九姓”,《旧唐书》记载:“其主姓温。月氏先居张掖祁连山北昭武城,为突厥所破,南依葱岭,遂有其地,枝庶皆以昭武为姓氏,不忘本也。” 粟特人里最出名的人物,那可就是唐中期,让大唐由盛转衰的历史事件“安史之乱”的始作俑者,安禄山。 其实所谓“昭武九姓”,其原音在突厥文碑铭中作“articub”,arti意为“六”,“cub”为“州”的音译,意为“六州”,中国古代以州指地区或国,六州指粟特人为王的六国。 据《隋书·西域传》,九姓为康、米、史、曹、何、安、穆、那色波、乌那曷;而《新唐书·西域记》则为康、安、曹、史、米、何、石、火寻、戊地。隋唐时期,这里的九姓粟特人居住在妫水流域(中亚的阿姆河)的十五个小国中,它们分别是康国、安国、曹国、史国、米国、何国、小安国、东曹国、中曹国、那色波国、穆国、漕国、毕国、钹汗国、乌那曷国。 而这些胡商,对于历史上最大的贡献,就是通过他们行商的路线,让咱们找到了“丝绸之路”。 “丝绸之路”,好东西啊!一想到“丝绸之路”四个字,陆辰心中就很是意动,正愁没人帮他搞此时那面的情报呢,这不是打瞌睡来枕头了么! 何况,这“昭武九姓”里可是有“犹太人”的老祖宗的存在,对于这帮子人的“祖训”和“秉性”,陆辰那可是太清楚了,毕竟后世出任务的时候,可没少同那些背后有“犹太财阀”影子的目标打交道。 “是,小人让人暗中摸过他们的底,确实都是西面来的粟特人!”看着陆辰那表情,以及那有些怀疑的语气,钱俊楠赶忙解释道。 “粟特人!倒是可以用一下!”陆辰点了点头,“那些人想要什么?”陆辰看着钱俊楠继续问道。 “家具、铁炉!”钱俊楠回答道,“但是,公爷,铁炉铺不是已经给了赵郡王了吗?恐怕咱们就只能给他们家具了!”钱俊楠有些愁眉苦脸的说道。 “没事!”陆辰直接摆手笑道,“铺子给他们了,铁炉的制作方法可还在本公手里呢,你可以直接从庄子拿炉子销售给他们,但是价格,你要懂的!”陆辰看着钱俊楠说道。 “这是自然,这方面,公爷可以放心!”钱俊楠也是嘿嘿一笑说道,钱俊楠此时的表情怎么看都像一个黑商。 “对了!到时候可以让他们把这个也加上,本公觉得,那些西域诸国的贵人,是不是也会喜欢呢?”陆辰说着从袖笼里拿出一枚玻璃球,这还是陆辰去工坊区溜达,顺手在琉璃坊拿着握在手里玩的东西。 看到陆辰手里的“琉璃球”,钱俊楠顿时眼睛又是一亮。 “但是,公爷,咱们这面的拍卖会,可是还没有结束呢!”钱俊楠自然知道,这“琉璃”才是敛财的神物,奈何如今长安城每月一次的拍卖会还没有结束,若是这琉璃球再流落出去了,多少有些不太好解释。 “这又如何?”陆辰很是无所谓的说道,“其实那些拍卖会的真正噱头,是那十二生肖的琉璃品,至于其他的重要吗?”陆辰看着钱俊楠问道,“再说了,谁知道这些东西是本公这里出去的?”陆辰冲着钱俊楠邪魅的一笑。 “公爷您的意思是...”钱俊楠一下就听懂了陆辰话里的意思,跟着直接冲着陆辰一竖大拇指,“要说阴险,还是公爷您啊!” “怎么说话呢!”陆辰直接瞪了钱俊楠一眼,“这还只是第一步,还有第二步呢!”陆辰直接冲着钱俊楠招了招手。 “啥意思?”钱俊楠直接起身离开座位,凑到了钱俊楠身边,弓着个腰,这个姿势多少让这个小胖子有些难受。 “坐那!坐那!”陆辰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实在是看着钱俊楠那因为难受有些扭曲的面孔,陆辰也有点受不了。 “哎!谢谢公爷!”钱俊楠笑嘻嘻的坐到了离陆辰最近的那张椅子上,甚至还把椅子挪了挪,让自己离陆辰更近一些。 “小胖子,你想过没有?”陆辰低声问了钱俊楠一句。 “想啥?”钱俊楠被陆辰这一句话直接问得有点懵。 “那些胡商带着这么些贵重的东西往回走,这路上是不是真的安全?”陆辰看着钱俊楠低声说道。 “公爷,您不是想要玩黑吃黑的把戏吧?”听到陆辰这话,钱俊楠就是身子一颤,低声看着陆辰询问道。 “瞎说!”陆辰直接给了钱俊楠一个爆栗,钱俊楠直接有些委屈的苦着脸捂着脑袋,“本公岂会做这种事!”陆辰直接瞪了钱俊楠一眼,“但是本公虽然不做,不代表别人不会做啊!你想想,你细想!”陆辰依旧在启发着钱俊楠。 “公爷的意思是那些世家之人...”钱俊楠微微一惊,然后看着陆辰,不敢再细说下去。 “你想啊!那些世家之人花了那么多钱,才拍回去的琉璃品,这些胡商带着往回走,这路上又不太平,这些胡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也说不出啥,是不是?”陆辰说着直接一挑眉毛,给了钱俊楠一个“你懂得”的眼神,钱俊楠连连点头。 “所以啊!是不是镖局的生意就来了?”陆辰看着钱俊楠嘿嘿一笑,本来陆辰让叶通召集相熟的那些镖局,开始是准备在大唐之内开展“物流”业务的,不过在听到说粟特人这些胡商找到了钱俊楠那,顿时陆辰心中就有了另外一种想法。 “公爷,还是您会做买卖!”钱俊楠自然懂了陆辰话里的意思,直接一脸猥琐笑容地冲着陆辰再次竖起了大拇指,一记马屁明目张胆的拍了过去。 第四百二十五章 贵人多忘事 “当然了,这还是第二步,还有第三步呢!”陆辰对于钱俊楠的这一记马屁是照单全收,然后得意地同钱俊楠说道。 “啊?还有第三步?”听到陆辰这么一说,钱俊楠心中已经不是崇拜了,而是敬畏了,是对于陆辰一件事谋划的深度感到了一种敬畏。 “这第三步嘛...”陆辰看着钱俊楠那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话说到这里直接停了下来,“暂时还没到第三步的时候,你只需要把前两步安排好就行了!”陆辰直接直起身子说道。 虽然没有听到陆辰的全部计划,但是钱俊楠也明白,可能这“第三步”就不是自己一个“大掌柜”能够知晓的了,因此钱俊楠也就很自觉的没有再问下去,直接起身同陆辰告辞,快步离去,去安排陆辰交代他做的事情去了。 “胡商?”看着钱俊楠离去的背影,陆辰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微微一笑,“只不过是我的导盲犬而已!” 钱俊楠离开陆家庄,就一溜烟地跑回了盛世,同时让伙计去通知在客栈里等待着的那几名粟特人商人。 那几名商人很快就被伙计带着来见钱俊楠来了。 “钱掌柜!”进到待客室内,几名商人就看到坐在主位上,正在饮茶的钱俊楠。 “哦!几位来了啊!坐下说话!”听到几名商人同自己打招呼,钱俊楠脸上洋溢着笑容,直接示意几人坐下说话,至于钱俊楠起身同他们打招呼? 那是不可能的,别看这个钱胖子在陆辰他们那些人面前毕恭毕敬的,毕竟说句不好听的,钱俊楠还指望这些人罩着他呢,再说了,别看钱俊楠在那些公爷、王爷面前毕恭毕敬的,但是那些人可都不拿他当外人,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最低等的商人,不过钱俊楠也知道,他之所以能受到如此待遇,那是因为他是跟着陆辰的,那些人可都是给陆辰这位长安县公的面子,毕竟谁也不想抹了陆辰的面子,然后自家府门遭罪! 除了在这些人面前,如今的钱俊楠,在商人圈子里,那是头一个的存在,毕竟现在整个长安城里谁不知道“盛世”那是一家独大,而钱俊楠作为陆辰亲自任命的“大掌柜”,那地位还了得,也就是盛世门口日常都有王爷和那些公爷安排的守卫在那里,不然这盛世的“办公楼”门口每天都得聚集一堆商人,来找钱俊楠。 如今钱俊楠是都不回他的荣昌典当铺了,不是他不想回,而是荣昌典当铺门口,日常都有人在那堵钱俊楠呢!以前典当铺那个机灵的伙计,如今已经是典当铺的掌柜了。 “多谢钱掌柜了!”几名胡商冲着钱俊楠施礼以后,坐到了椅子上。 “上茶!”钱俊楠冲着外面喊了一声,马上就有伙计过来给这几名胡商上了茶盏。 几名胡商赶忙再次感谢钱俊楠,这才端起茶盏,先是打开杯盖嗅了嗅茶香,这才轻轻抿了一口。 “切!”看着这几名胡商那有些小心翼翼和珍惜的样子,钱俊楠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了一句,“一群土包子!给点高碎都美成这样了!”尽管心中吐槽不已,不过表面上倒依旧是笑容可掬的模样。 “几位找在下何事?”钱俊楠左手端着茶船,右手拿着茶盏的杯盖,摩挲着杯沿,看着几人眯着眼问道。 “钱掌柜,不是您让伙计叫吾等来的吗?”被钱俊楠这么一问,本来还在细细品着“高碎”的胡商中一名领头模样的人,有些诧异地看着钱俊楠问道。 “哎呦!你看在下这脑子!”被这名胡商这么一说,钱俊楠直接放下茶盏,拍了一下自己脑门,表现出一脸歉意的说道,“实在是对不住各位,实在是在下刚才公爷那回来,心中想着公爷交代的事,居然疏忽了!” “哎呀!钱掌柜,您这是贵人多忘事,何况公爷的事多么紧要,不打紧!不打紧!”看到钱俊楠这模样,领头人身边其他几人都是看了这位“首领”一眼,赶忙齐齐地劝慰钱俊楠。 “多谢各位体谅!”钱俊楠直接道了个谢,只不过这话多少有些随意,尽管钱俊楠说得随意,这几名胡商也不敢有什么不满,“几位的事,在下已经禀报给我家公爷了,我家公爷同意了各位所求之事!”钱俊楠也不废话,直接说道。 “啊?!”听到钱俊楠的话,几人纷纷都是一脸的兴奋,若不是钱俊楠坐在这里,恐怕这几人都要站起来跳一段了。 “但是现在有一个难题,那就是铁炉这个铺子,如今已经不在盛世了!”钱俊楠有些为难的看着几人。 “这...”被钱俊楠这么一说,这几人顿时有些泄气,毕竟如今铁炉是什么价格,他们也清楚,随着那面铺子里的铁炉减少,这铁炉的价格是有些“水涨船高”的趋势,毕竟已经有些胡商已经抢先他们,在铁炉铺购买了不少铁炉往回带了。 他们也是最近才来到长安的,等到他们想去铁炉铺购买的时候,人家已经不大量外放了,甚至还在涨价,这几人才没办法来到“盛世”碰碰运气。 “几位也不用这么沮丧,虽然铁炉铺子不在我们盛世手里了,但是这制作方法可还是在我家公爷手里的,我家公爷答应了,可以让在下去庄子里直接购买铁炉给各位,但是这价格...”钱俊楠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了看几人。 “钱掌柜放心,价钱方面,绝对不会让钱掌柜吃亏的!”为首之人,与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以后,直接一拍胸脯说道。 “当初这铁炉什么价,诸位应该也都打听过,在下也就不多说了,只不过,自从这铁炉铺交出去以后,我家公爷是不想再造这些东西的,如今几位求购,加上在下又在公爷面前说,这件事有利于大唐与各位所在诸国的关系,公爷这才同意重新制作的!”钱俊楠依旧是一脸为难的表情,看着几人说道。 第四百二十六章 小小意思而已 何福泰是四人的领头之人,听到钱俊楠的话,赶忙冲着钱俊楠连连拱手致谢:“多谢钱掌柜帮忙!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不成敬意!”何福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鹿皮口袋,直接推到了钱俊楠的面前。 看着何福泰推过来的小鹿皮口袋,同时米素、康江言以及石轮这其余三位胡商,也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钱俊楠放下手里的茶盏,微微挑眉打量了一下这小鹿皮口袋,“何掌柜,这是何意?”钱俊楠看着何福泰略微显得有些不悦地问道。 “钱掌柜如此帮吾等,这点是钱掌柜的辛苦费,小小意思而已!”对于钱俊楠那略微有些不悦的表情,何福泰直接来了个视而不见,继续笑着说道。 “你以为在下是为了你的这点东西么?”钱俊楠嘴上说着,语气和表情都显得有些不太高兴,不过还是伸手把那个小鹿皮口袋拿了起来,打开看了一眼。 “好家伙!这帮子胡商还真是肯下血本啊!”入手的重量其实很轻,这有些让钱俊楠出乎意料,本来他以为何福泰给他的是一袋子铜钱,毕竟这一袋子铜钱,也不是小数目,但是当钱俊楠打开看了以后,心下却是一惊,因为何福泰给他的竟然是一小袋的金叶子,这不由得让钱俊楠暗自心中惊呼了这么一句。 虽然金叶子不是什么流通货币,但是这玩意却是硬通货,很多时候,胡商之间的交易都是用的这玩意,毕竟这玩意可比那成车的铜钱带着方便多了,胡商之间的交易一般有两种,一种就是这种金叶子或者银锭直接交易,还有一种,就是去到东西两市,找一种叫“柜坊”的铺子,在铺子中可以把手上的铜钱,直接兑换成被称为“持帖”的信物,这信物上的数字,就代表胡商所存的钱币数量。 当然,这“持帖”不但在长安的“柜坊”可以兑换,甚至其他的大城市也会有这种连锁的“柜坊”存在,比如洛阳、太原等地也都有,不过这种“持帖”都不叫“持帖”了,而是称为“飞钱”,在陆辰看来,这种“柜坊”就是最早的“银行”了,至于那些所谓的“持帖”和“飞钱”,就是最早的纸质货币,当然陆辰更喜欢称其为最早的“银票”。 这种东西,陆辰其实一直很心动,毕竟“银行”才是来钱最快的渠道,只不过陆辰认为现在大唐还不稳定,他还有很多事要忙,就暂时把这个事情放到了后面再说,毕竟这种涉及到货币机制的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再一个,陆辰之所以整合“镖局”做“物流”,也有打通渠道,先占点的计划在里面,先有渠道,然后找“本位之物”,跟着以此为根基发展“货币机制”,这才是陆辰最终的打算。 毕竟,每次出门,都让刘泾或者冯怀背着或者是在马匹上驮着一堆铜钱,这件事让陆辰很觉得头大。 钱俊楠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金叶子,直接就把袋子再次放到了桌子上,对于这金叶子该怎么处理,钱俊楠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只不过表面上,还是要表现出对于这一袋子金叶子不屑一顾的样子,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可是“盛世”的大掌柜,若是因为这么一小袋金叶子,就变颜变色的了,那多少有些太掉价了,按照自己公爷的话那就是“太跌份了”。 “何掌柜,诸位,还真是有心人!”钱俊楠端起茶盏微微一笑,轻呷了一口以后,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四名胡商说道。 看到钱俊楠那不屑一顾的表情,还有钱俊楠那淡笑着喝茶的神情,几人心中都是“咯噔”一下,甚至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人心中都是一个念头,那就是“这盛世的大掌柜还真是不好相与,这无往不利的手段莫非在面前这么大掌柜面前失效了?” “诸位这是何意啊?”钱俊楠放下茶盏,直接脸色一变,沉着脸厉声喝问道。 “钱掌柜!钱掌柜!莫要动怒!莫要动怒!”看到钱俊楠脸色阴沉了下来,何福泰赶忙连连劝解道。 “那何掌柜就同在下好好解释解释这袋子是什么意思吧!”钱俊楠阴沉着脸看着何福泰,“莫非,诸位以为在下会因为这些东西,就会不顾我家公爷的买卖了么?” “钱掌柜,您误会了!误会了!”一听到钱俊楠的话,何福泰以及其他三名胡商全都变了颜色了,何福泰更是连连摆手解释道,其实他们心中是不是这么想的,肯定有,但是在看到钱俊楠的脸色以后,这想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的。 “哦?不知在下误会什么了?”听到何福泰连连说自己误会了,钱俊楠这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语气还是带着不悦。 “钱掌柜为了吾等在公爷面前极尽美言,这点东西乃是吾等孝敬钱掌柜的辛苦之物!并无其他想法!”何福泰有些慌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听到何福泰的解释,钱俊楠这才点了点头,“在下还以为诸位有什么其他想法呢!看来是在下误会了!对不住各位了!既然如此,那在下可就却之不恭了?”钱俊楠直接再次笑了起来,伸手把小袋子拿起来揣到了怀里。 “钱掌柜如此为吾等帮忙,这点东西自然是吾等请钱掌柜笑纳了,哪有什么却之不恭之说!”何福泰连忙赔笑说道。 “要不说你们胡商会做买卖呢!”钱俊楠笑着调侃了何福泰等人一句。 “哎!吾等倒是也想如大掌柜这般赚钱,只可惜吾等没有那个命,只能赚些辛苦钱!”听到钱俊楠的调侃,何福泰等人也不敢回嘴,只能苦着脸有些自怨自艾地说了一句。 “诸位也别这么说啊!”钱俊楠直接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既然咱们都如此亲近了,那在下也不瞒各位,其实在下甚至还为诸位准备了一点盛世非售卖的商品!”钱俊楠直接冲着几人招了招手,示意几人凑近以后,钱俊楠低声说道。 第四百二十七章 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知钱掌柜所言非卖之物乃是何物?”何福泰与其他三人对视了一眼以后,低声询问道。 “你们看!”钱俊楠直接从袖笼了掏出来一个玻璃球放到了桌子上,在见到这玻璃球的一瞬间,何福泰以及其他三人顿时一脸惊讶的表情。 “敢问钱掌柜,此物可是那拍卖会上的‘琉璃球’?”何福泰有些惊讶且颤抖的指了指桌子上的玻璃球低声询问道,至于伸手去摸,他是不敢的,拍卖会上的价格,他是都听说了,因此让他上手去摸这玻璃球,他是不敢的。 “不错!正是此物!”钱俊楠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这东西可是在下好不容易才帮诸位在公爷那求来的!当然公爷也说了...”说到这里,钱俊楠更加压低了声音,同时看了看房门的方向。 虽然几人都想听钱俊楠说下去,但是也是不敢催促钱俊楠,只能用渴求的目光看着面前这个“死胖子”。 “诸位想必也都知道,我家公爷其实喜食肉食,甚是精通厨艺,那昌源楼里的那些菜肴可都是出自我家公爷之手!”钱俊楠直接同何福泰等人低声说道。 “是!是!此事吾等知晓!”尽管何福泰等人对于这事是真是假他们也并不知道,但是钱俊楠说是,那他们就顺着说就行了。 “而且,我家公爷也特别喜欢那些名马、战马!我家公爷拥有几千人卫队的事,诸位应该也清楚吧?”钱俊楠看着何福泰继续问道。 “这些事,吾等自是知晓的,不知此事是否与这琉璃球有关?”何福泰等人心思何等灵巧,自然是听出钱俊楠话里的意思了,不过还是佯装不知,低声反问道。 “我家公爷当时交代了,这琉璃球未必需要各位付钱,诸位可以用牛羊马匹这些东西来交换!诸位懂在下的意思吧?”钱俊楠说完直接把琉璃球收回了袖笼之中,然后直起身子看着几人笑着问道。 这个用琉璃球兑换牛羊马匹的想法,乃是待到钱俊楠走后,陆辰突然想到的,大唐最缺的是什么,自然是这些游牧民族手里的牛羊马匹,而这破玩意又不值钱,就现在琉璃坊的产出,要是玩命生产,一天就这破玻璃球子,一天不产个一千也有八百,只有其他玻璃制品,琉璃坊也有的是。 用这玩意换牛羊马匹回来,那多舒坦,秦王有玄甲军,自己也弄个骑兵队,就凭借他手里拥有的东西,这骑兵队绝对能成为比后世金朝的铁浮屠还牛X的存在,骑兵队的名字陆辰都想好了,就叫“破军卫”。 等到钱俊楠回到“盛世”以后,陆辰才派人把这个后来想起来的事通知给钱俊楠。 “公爷以及钱掌柜的意思,吾等自然是知晓的,只不过此次前来长安,吾等手中并无牛羊马匹这等牲畜啊!”何福泰与米素、康江言以及石轮对视了一眼以后,有些为难的说道。 “要在下说,诸位的脑子颇有些不够活络!”钱俊楠直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何福泰等人,“你们手里有钱的话,可以同其他商人那收购嘛!我家公爷可说了,这牛羊马匹不光能兑换这东西,还能兑换家具、铁炉什么的!”钱俊楠直接提醒了何福泰等人一句。 “对啊!果然钱掌柜不亏为大掌柜,这脑子就是比吾等活络!”何福泰直接同钱俊楠拱手道谢。 见这几人都被说动了,钱俊楠就跟几人探讨起了那些家具还有铁炉需要多少牛羊兑换,至于琉璃珠,一枚又需要多少牛羊或者马匹进行兑换。 一直谈了能有一个来时辰,何福泰等人一脸感恩戴德地同钱俊楠施礼以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了盛世。 看着几人高高兴兴的离开的模样,钱俊楠掏出怀中装着金叶子的袋子,掂量了两下,也直接离开了盛世,再次直奔陆家庄而去。 来到陆家庄,钱俊楠在陆府等了半天,才等到从工坊区回来的陆辰。 “钱胖子,你怎么又回来了?”看到钱俊楠又跑回来了,陆辰不禁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公爷!那几个胡商的事都谈好了!”钱俊楠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谈好了,你就执行呗!这种事本公只看结果,不然要你这个大掌柜得干嘛?”坐在主位的陆辰,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以后,看着钱俊楠问道。 “那几个商人给了小人一点东西,小人不敢藏私,特来上缴!”钱俊楠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金叶子的鹿皮口袋,双手恭恭敬敬地呈送到了陆辰面前。 “你小子...”陆辰笑着指了指钱俊楠,跟着直接伸手接过钱俊楠呈送过来的鹿皮口袋,打开看了一眼。 “哎呦!这几个粟特商人还挺有料啊!”陆辰随意的从口袋里掏出几片金叶子观瞧了一下,跟着还摩挲了一下,这还是陆辰第一次确确实实的触摸这个时代的黄金制品。 “小人也没想到,那几名粟特商人会给小人这东西!”钱俊楠笑着说道。 “这是你的奖赏!”陆辰直接将五枚金叶子递到了钱俊楠的面前。 “啊?”看着自家公爷递到自己面前的金叶子,钱俊楠顿时一脸的惊讶,这种待遇是钱俊楠从来也没有想到过的,像他们这种人,就算是挂靠了世家或者是贵族,做成主家要求的某件事以后,顶多也就是得到一句夸奖,甚至有可能连句夸奖都没有,似乎就是他们应该应分的一般,这就是他们在世家或者某些贵族中的地位。 看着自家公爷递给自己的金叶子,钱俊楠双手都有些颤抖了起来,就他们这些商人,主要不增加“纳捐”就不错了,什么时候能够得到主家的赏赐了。 “公爷,这真是给小人的?”钱俊楠有些激动同时又有些惴惴不安的问道。 “这是自然,干得好,自然要得到奖赏了!”陆辰直接把金叶子塞到了钱俊楠的手中。 第四百二十八章 多谢公爷为在下引荐 “这...这...”看着手里的金叶子,钱俊楠一时间居然有些激动的有些语噎,一张胖脸涨得有些发红。 “你这是干嘛!”陆辰看着钱俊楠这一副激动的模样,也有点迷茫,不就是几片金叶子嘛!不说作为“盛世”的大掌柜,就算是当初作为典当铺的老板,这小子也不至于被这点钱弄得如此激动吧?陆辰看着钱俊楠那模样,都担心这小子“嘎”的一声,一下子抽过去。 “那个...不瞒公爷说,小人长这么大,还没有收到过赏赐呢!”钱俊楠有些激动的说道,甚至眼圈都有些发红。 “本公说过,事情做得好,自然是要有赏赐的!”陆辰拍了拍钱俊楠的肩头笑道,“但是,若是把事情办砸了,本公的责罚自然也是少不了的,毕竟要‘赏罚分明’!你懂吗?”陆辰收起笑容,很是严肃地看着钱俊楠。 “公爷,小人想说的是,还从来没有见过主家赏赐小人这等人的!”钱俊楠对于陆辰的话倒是没有什么不同意见,而是说着自己的心里话,“其实,在那些主家的眼里,小人这等‘挂靠’的商人,是最不受人待见的!事情办得好,是应该的,办砸了,惩罚则是少不了的!”钱俊楠有些无奈的说道。 “钱胖子,在本公这里没有那些,只要你事情办得好,本公是绝对不会委屈的,自然奖赏也是有的!”陆辰这才明白钱俊楠为何看到这几片金叶子如此激动了,直接笑着说道。 “是!小人一定不会辜负公爷的期待的!”钱俊楠信誓旦旦的说道,现在陆辰就算叫钱俊楠去死,估计这小子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毕竟“士为知己者死”嘛! “行了!你就不用表忠心了!”陆辰笑着再次拍了拍钱俊楠的肩头,“既然那些胡商已经入套,交货以后,该怎么办你应该知道吧?”陆辰直接看着钱俊楠眉毛一挑问道。 “小人知道!只要买卖成了,小人就会把消息给散出去!”钱俊楠自然知道陆辰指的是什么,重重的点了点头应道。 至于这种“背刺”的行为是否违背良心,钱俊楠倒是不觉得,毕竟那几人乃是胡商,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在陆辰身边待久了,钱俊楠也是耳读目染了不少,至于,将来那些地方如果都变成了大唐的领土的话,这话就再说了。 “嗯!去办吧!”陆辰点了点头,然后示意钱俊楠可以去准备着手这件事了。 “是!小人告退!”钱俊楠冲着陆辰躬身施礼以后,就离开了陆家庄。 第二天,孔颖达的次子孔志约如约来到了陆家庄。 孔志约约么三十左右的年纪,身形削瘦,面白,一双眼睛倒是清澈明亮,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很容易将其认成一名书生,三缕长髯随风飘洒,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头戴黑色幞头,行为举止倒是颇符合“彬彬有礼”一词。 “拜见公爷!多谢公爷为在下引荐!”孔志约冲着陆辰就是深施一礼。 “孔家二郎无需多礼,本公与襃圣侯也算是忘年之交了,本公也只能代为引荐,至于二郎能否入得了孙神医的门墙,还是要看二郎自己的本事了!”陆辰看着孔志约笑着说道。 不过陆辰心中则是觉得,按照这家伙在历史上的功绩来看,多半有可能会被孙思邈收入门墙,这孔志约在历史上也算是有名的杏林圣手了,毕竟能被史书上称为“医学家”的可都不是一般人,何况他还编纂《新修本草》和著写了《本草音义》两本医书呢! 那《新修本草》就算后世有所遗失,还留了二十卷呢,至于《本草音义》虽然未见后世有所流传,但是史书记载,也是这家伙自己写作出来了,也足足有二十卷呢!可见这孔志约在医道一途,有多么高的天赋了。 陆辰说着话,就起身带着孔志约直奔孙思邈的跨院而去。 来到跨院,这次孙思邈并没有坐在跨院里,而孙思邈的那几个弟子也不见踪影,陆辰就是微微一愣,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跑了?这老头带着徒弟潜逃了?” “公爷!”陆辰走进院子,就有仆人给陆辰见礼。 “孙道长呢?”陆辰看着仆人直接问道。 “孙道长在书房里眷写医书呢!”仆人指了指一旁的厢房,厢房如今已经被当做孙思邈的书房使用了。 “其他人呢?”陆辰继续问道。 “孟先生他们出门去给庄子里的人瞧病去了!”仆人恭敬地回答道。 “哦!”陆辰这才想起来,今日乃是孙思邈与陆辰商定的每月给庄子里的人诊治的日子,当然,平时若是庄子里有人生病,也是会请孙思邈医治的,只不过,今天则是属于陆家庄独有的“身体检查”的日子。 以前都是孙思邈会去给庄子里的人诊察一番,现在他徒弟来了,这件事自然是由这几名孙思邈的弟子来执行了。 “本公知道了,下去吧!”既然问清楚了,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仆人可以去干他的活去了,仆人躬身施礼以后,就继续干活去了。 就在陆辰话音刚落的时候,就见厢房的房门被打开了,一身灰色长袍的孙思邈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莫非是本公惊扰到孙道长了?”陆辰看着走过来的孙思邈,陆辰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同孙思邈说道。 “确实听到了公爷的声音,不过惊扰倒是谈不上,贫道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孙思邈自然注意到了跟在陆辰身后,垂手而立的孔志约,只不过孙思邈也仅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以后,也就不再关注孔志约了,而是自顾自的开始打拳。 陆辰直接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而孔志约与刘泾等人则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孙思邈这一趟拳打了足足有半个时辰,这才收功往陆辰这面走了过来。 第四百二十九章 记名弟子 “孙道长这套拳还真是行云流水一般啊!”看着坐到自己对面的孙思邈,陆辰直接恭维了孙思邈一句。 “还是上了年岁了!”孙思邈接过刘泾送上的茶盏,轻呷了一口以后,这才放下茶盏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孙道长谦虚了!”陆辰笑着应道。 “这位就是孔家的二郎吧?”直到这时,孙思邈才再次看向孔志约,然后微笑着问道。 “学生孔志约,见过孙神医!”孔志约赶忙近前两步,给孙思邈深施一礼以后,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嗯!都说孔家家学渊源,二郎这一言一行倒是有所体现!”上下打量了孔志约一番以后,孙思邈点了点头说道。 “孙神医过誉了!”孔志约依旧很是谦逊的说道。 “孔家向来都是家学,为何二郎却有意医道呢?”孙思邈端起茶盏,再次轻饮了一口,看着孔志约问道。 “学生向来以为以救人危使免祸,护人疾病,令不枉死,为上功也!”孔志约再次毕恭毕敬地回道。 “哦?”听到孔志约的话,孙思邈不由得放下茶盏,有些惊讶地再次审视起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男子。 孔志约的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这话其实只说了一半,他这话是出自东晋医药学家、道家先贤葛洪的《抱朴子》一书之中,其原话乃是出自《抱朴子》内篇之《对俗》。 其中记载的是: 或问曰:“为道者当先立功德,审然否?” 抱朴子答曰:“有之。按《玉钤经中篇》云,立功为上,除过次之。为道者以救人危使免祸,护人疾病,令不枉死,为上功也。 欲求仙者,要当以忠孝和顺仁信为本。若德行不修,而但务方术,皆不得长生也。行恶事大者,司命夺纪,小过夺算,随所犯轻重,故所夺有多少也。 凡人之受命的寿,自有本数,数本多者,则纪算难尽而迟死,若所禀本少,而所犯者多,则纪算速尽而早死。又云,人欲地仙,当立三百善;欲天仙,立千二百善。若有千一百九十九善,而忽复中行一恶,则尽失前善,乃当复更起善数耳。 故善不在大,恶不在小也。虽不作恶事,而口及所行之事,及责求布施之报,便复失此一事之善,但不尽失耳。 又云,积善事未满,虽服仙药,亦无益也。若不服仙药,并行好事,虽未便得仙,亦可无卒死之祸矣。吾更疑彭祖之辈,善功未足,故不能升天耳。” 这段话的原意是指如何求仙问道的,但是孔志约却掐头去尾,只是把“为道”这一句给单拎了出来,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虽然是寻仙问道,但是这句话却也算是对为医者的一种说法了。 孙思邈之所以对于孔志约这回答的感到惊讶是因为孔志约的身份,孙思邈没有想到,作为孔家之人,孔志约居然会去看道家的典籍。 “孔二郎可是涉猎过医道典籍?”孙思邈看着孔志约继续问道。 “回孙神医话,小子不敢说涉猎,只能说读过一些医书!”孔志约依旧很是恭敬地回答,同时还说了几部医书的名字,听着医书的名字,孙思邈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既然你有志于此,贫道可先让你做一名记名弟子,你可愿意?”孙思邈看着孔志约,琢磨了一下说道,其实并不是孙思邈看不上孔志约,孔志约既然能多部医学典籍,再加上他所言之词,孙思邈是认可孔志约的求医之心的。 但是,孙思邈也有自己的考虑,一是孙思邈在杏林之中辈分甚高,那徒子徒孙都不知道凡几了,到现在为止,最小的徒弟都四十岁开外了,这突然多出这么一个小师叔,再加上孔志约现在仅仅是读过医书,并没有行医经验,这多少有些难以服众,当然了,这时候孙思邈还没有遇到卢照邻,这位博学多才,命途坎坷的大诗人才是孙思邈的关门弟子。 另一方面则是孙思邈还要考察一下孔志约的心性,毕竟为医者,医德很重要,孔志约乃是“天下第一家”的嫡系子弟,这种世家子弟的心性孙思邈还是要考察一下的。 “弟子孔志约,叩见恩师!”一听到孙思邈答应收自己做记名弟子,孔志约直接跪地就是磕了三个头,虽然不是正式弟子,但是“记名弟子”那也是弟子啊! “起来吧!”孙思邈倒是很坦然地接受了孔志约的跪拜礼。 “谢恩师!”孔志约应声说完,这才起身,恭恭敬敬垂手站立在了孙思邈的身后。 “恭喜孙道长喜得弟子一名!”陆辰直接冲着孙思邈拱手祝贺道。 “还只是记名弟子,是否能成为正式弟子,贫道还要再考察一下的!”孙思邈则是毫不避讳的直言笑道。 “记名弟子也是弟子嘛!”陆辰笑着应道,“该祝贺还是要祝贺的嘛!” “孔二郎,能不能成为孙道长的正式弟子,你可要努力了!本公,可是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哦!”陆辰说着,看向站在孙思邈身后的孔志约,笑着说道。 “公爷推荐之恩,学生没齿难忘!”孔志约自然知道自己能被孙思邈收为记名弟子是谁的恩情,直接冲着陆辰深施一礼,很是真诚的说道。 “没齿难忘就不必了,你可别学那些世家子弟就行了!”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笑道,跟着提醒了孔志约一句,陆辰所指的“世家子弟”是谁,孔志约自然知道,虽然他很少离开孔家,但是长安城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可是很清楚的,而陆辰与萧锴那些人的“恩怨”他也是很清楚的。 “学生谨记公爷教诲!”孔志约再次施礼应道。 “行了!本公就不在这里耽误你们师徒说话了!省得到时候,有人要怀疑本公偷师了!”陆辰直接起身同孙思邈开着玩笑说道。 “若是公爷有意医道,恐怕您在医道上的成就早就超过贫道了!”听到陆辰的玩笑话,孙思邈直接笑吟吟地回道。 第四百三十章 安静的美男子 “孙道长,过誉了,实在是先师也说过,在下在医道一途之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天分!”陆辰直接同孙思邈打了个哈哈,跟着就带着刘泾离开了孙思邈这里。 陆辰的心情是很好的,当然,对于孔志约的能耐他也是知道的,虽然“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但是很多东西,还是比较严谨的,尤其是这种对于历史并不算有什么大影响的人物。 孔志约现在是孙思邈的记名弟子,也就是说,这“天下第一家”的嫡系次子跟陆家庄有了联系了,到时候,当自己离开陆家庄前往庆州的时候,那些想要对陆家庄下手的人,可也得掂量一下这位孔家二郎的份量才行。 连续多日,陆家庄不断内不断地把背嵬卫“散装”外派,尽管已经派出去不少人,但是营地上的灶头依旧是按照三千人的标准出现的。 今日一大早,陆辰就罕见地跑去上朝了,陆辰这个公爷李渊可是给过他特权,就是他愿意上朝就去,不愿意就不去,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实权,当然,他在娘子军中的军师一职,李渊直接就视而不见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敢拿这个事儿出来说,毕竟真要把这个事拎出来,那就不光要面对陆辰,还有娘子军那位“大当家”李秀宁了。 李秀宁如今的地位有多“特殊”,没有人不知道,谁都不会去轻易得罪这位公主殿下,毕竟不管是哪个阵营里的人,可都是憋着想要把李秀宁给拉过去的,拿陆辰这娘子军军师一职说事,那不就是给李秀宁“上眼药”么,因此这帮人,在当初听到李渊这个旨意以后,也都是直接对陆辰这个职位来了个“视而不见”。 当然,陆辰今天这一早上出现在了太极殿内,也是让不少人感到纳闷,毕竟这位爷可是连续多日连长安城都没进过,今天这突然出现在早朝之上,指不定又要弄什么幺蛾子出来,因此很多人都是用警惕的目光看着陆辰。 “哎呦喂!这是谁啊?!”与那些警惕着看着陆辰的官员不同,看到陆辰出现,程咬金则是直接做出惊讶的模样看着陆辰,同时直接调侃了一句。 “宿国公,此处乃是太极殿,陛下早朝之所,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迈步走进太极殿的陆辰,自然是感受到了那些人的目光,同时也听到了程咬金那带着调侃语气的声音,陆辰直接毫不客气的来到程咬金面前,反调侃了一句。 “啧啧!陆贤弟这是出息了!竟然知道这里是太极殿了!”多日不见,柴绍也是在一旁调侃了陆辰一句,“也不知道是谁,好几次大闹太极殿!”柴绍说着还冲着陆辰挑了挑眉毛。 “霍国公这话说得严重了!在下若是真无理大闹太极殿,陛下不早就砍了在下的脑袋了?”看着柴绍那挤眉弄眼的样子,陆辰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无厘头的感觉,这个历史上被评价为“任侠仗义”的霍国公的柴驸马,怎么有被自己带偏的感觉。 “贤弟这话有理,就好似上次吾等去了陆家庄一般,说起来,颇为有些惭愧啊!”一旁的秦二爷直接也是说了一句。 “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那些事作甚!”陆辰直接笑着摆了摆手,几人也不过是看到陆辰来上朝插科打诨一下而已,秦琼这话一说,几人顿时都有些不太好接话了。 恰好在这个时候,常宝高声唱喏:“陛下到!” 本来还有些喧闹的太极殿顿时就静了下来,不过当李渊坐在龙书案以后,扫视群臣的时候,发现陆辰居然站在柴绍等人身边,也是微微愣了一下,毕竟陆辰前面每次来上朝,可都是弄的太极殿里有些“鸡飞狗跳”的,这陆辰突然又跑来上朝,李渊心中也是担心一会儿,这小子又开始玩“搅屎棍”那一套。 哪知道,直到早朝结束,陆辰都没有任何举动,尽管不论是谁出班奏本,都是在给李渊施礼以后,下意识地看陆辰一眼,生怕这位“爷”因为自己所奏之事,出来跟自己来一番“对线”。 结果,到了最后,这位爷就跟木雕泥塑一般,就往那盘腿一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你爱说啥说啥,爱奏啥奏啥,都与我无关的模样,给所有文武大臣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安静的美男子”。 随着常宝的一声“退朝”,那些文武官员直接全都诧异的看着这位长安县公,甚至脑子里都有些迷糊,更甚者不少人居然升起了“莫非这位长安县公转性了”的念头,一面给陆辰用诧异的眼神行着注目礼,一面退出了太极殿。 “贤弟,你不会是在庄子里呆腻了,跑这来看热闹来了吧?”陆辰这一出,不光那些人有些迷糊,就连程咬金这些与陆辰交好的公爷,也都很纳闷,走出太极殿以后,程咬金直接在陆辰身旁问道。 “有一点吧!”陆辰不置可否很是敷衍的点了点头。 “陆贤弟,你还真是个奇才,为兄只知道闷了可以去两市看打把式卖艺,去勾栏听曲的,还头一次见到你这样跑到早朝看热闹的!”听到陆辰的回答,程咬金直接冲着陆辰竖起大拇指,“你还真是咱大唐首屈一指的奇男子了!”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就见常宝快步走了过来,“陆县公,留步,陛下传召!”常宝来到陆辰面前,直接冲着陆辰说道。 “臣,遵旨!”陆辰直接冲着常宝施礼回道。 看到常宝,再听到常宝的话,几人在齐齐地看了陆辰一眼,算是明白陆辰为啥来早朝了,敢情这家伙是为了见皇帝来了,但是几人心中也颇为纳闷,这小子可是可以求见陛下的,这一大早早朝跑来,然后等着被陛下传召又是整哪出呢? 尽管几人想不通这其中的事,但是陆辰已经跟着常宝去见李渊去了,几人只能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齐齐地往宫外走去。 第四百三十一章 你是要造反吗 陆辰跟在常宝身后,亦步亦趋的来到了甘露殿,随着天气转暖,李渊散朝以后批阅奏章的地点,已经从暖阁换到了甘露殿了。 常宝让陆辰等在甘露殿门外,他则是进去禀报李渊。 功夫不大,常宝打开殿门走了出来,通知陆辰可以进去觐见李渊,陆辰正冠抖袖以后,迈步走进了甘露殿。 “臣,长安县公陆辰,拜见陛下!”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免了吧!”李渊摆了摆手说道,“你小子又有什么事?”李渊看着陆辰直接问道,陆辰这小子突然跑来上朝,又不声不响地在太极殿里坐到散朝,除了要来见自己,估计就没有别的事了。 “你可别跟朕说,你是在你那陆家庄呆得无聊了,跑到朕的太极殿上看热闹的!”没等陆辰回话,李渊就看着陆辰继续说道。 随着李渊的话说完,陆辰的眼睛都瞪大了,毕竟这话可是刚被程咬金调侃过自己,陆辰现在有点怀疑,李渊是不是有什么顺风耳啥的,这咋程咬金刚说完的话,李渊就又说了一遍。 李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陆辰那错愕的表情,一时间心中无比的爽利,毕竟程咬金说的话,李渊可是刚听下面人禀报过,不要以为这些皇帝只是上个朝就完了,上完朝以后,这些臣子说过什么,做过什么,皇帝都是需要第一时间知道的,只不过这些臣子所说所做之事,皇帝在其中衡量取舍而已。 不然历史上那些鼎鼎有名的“谍报”机构还哪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巧合?”陆辰在心中暗自琢磨了一下,不过陆辰马上就否决了这个念头,除了“巧合”,那就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必然”,而这也就让陆辰想到了“不良人”,还有不良人在自己庄子里的那几个“暗桩”,现在陆辰都有些怀疑,那几个自己已经发现的“暗桩”,是不是李渊故意扔给自己的。 “吓到了?”李渊再次看着陆辰颇有些玩味地问道,同时李渊冲着常宝摆了摆手,常宝很是识趣地带着那些宫女和内侍退了出去,将甘露殿的门带上,殿内只剩下这未来的“翁婿”二人。 “陛下果然是手段了得!”刚开始陆辰确实被李渊那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瞬间陆辰就想通了,李渊这一手即是给自己亮了亮他作为皇帝的手腕,又在提醒自己,他所做的事,李渊是知道的。 “你小子在陆家庄里胡作非为,可不要以为朕不知道啊!”李渊故意加重了“胡作非为”四个字的音调,同时抬手冲着陆辰做了一个手枪瞄准的手势。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陛下啊!”陆辰也是光棍,直接看着李渊笑道。 “有这种好东西,难道不应该也献给朕?”李渊看着陆辰笑眯眯地问道。 “陛下,有句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陆辰并没有马上答应李渊,而是笑着反问道。 “当讲不当讲,你小子不都是要讲!”李渊直接瞥了陆辰一眼,“说吧!”李渊直接板着脸好似不开心一般冲着陆辰说道。 “陛下,有些东西在臣手里是安全的,在陛下手里可就不一定了!而且,这些东西,臣将来是一定要献给大唐的,献给陛下的,只是这棋局未定,拿出来,恐怕弊大于利!”陆辰的话没有说得很直白,但是话里的意思,陆辰相信李渊能够明白。 “你小子...”李渊直接笑着指了指陆辰,“说你滑头吧,你还真滑头,说你一心为国,你小子还真不是谋求私利!朕当初就不该封你长安县公,应该让你做个滑头公!”李渊直接笑骂了陆辰一句,“行吧!这事朕可给你记着呢,到时候你要不拿出来,朕饶不了你,说吧,你这次来又是要干嘛?”李渊有些无奈地看着陆辰问道。 “陛下,臣这次来此,是想要跟陛下求一个人的!”陆辰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求一个人?求谁?”听到陆辰说是跟自己要人,李渊直接有些疑惑地看着陆辰,李渊还真想不出来,这满朝文武之中,有谁能让陆辰直接跑到自己面前要人。 “臣想要尚衣御奉阎立德!”陆辰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说道,而陆辰这话一出口,就让正端起茶盏喝茶的李渊,“噗”的一口就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跟着瞪大了眼睛看着陆辰。 陆辰见状,赶忙过去,从袖笼里掏出绢帕帮着李渊擦拭起来,所幸此时甘露殿内只有李渊跟陆辰两人,不然李渊刚才这一下,直接就得来个“龙颜大跌”。 “咳!咳!”在陆辰帮忙擦拭下,李渊重新捋顺了一下身上的龙袍,连续咳嗦了几声以后,瞪了陆辰一眼,“你说你要谁?!”李渊这次的语调显然高了一些。 “阎立德啊!就那个给陛下做衣服的!”陆辰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说道。 “尚衣御奉乃是从五品上的朝廷命官,何况这阎立德深得朕心,你要工匠都快把朕的工部给挖空了,你现在居然把心思打到朕的尚衣局上了,你这是要造反吗?”李渊看着陆辰那理直气壮的模样,直接气呼呼的说道。 这陆辰自从去过武士彟那里以后,动不动今个三十,明个二十的跟武士彟要工匠,给个工部挖的都人心惶惶的,那武士彟不知道跑李渊这哭诉多少回了,李渊也只能安慰武士彟说是陆辰那里借用的,但是这小子,自从借走就没还回来过,最近一段时日,这小子倒是老实了,没去工部要人,这转过头来,跑自己这个皇帝面前来要人来了,更是恬不知耻的直接要把自己的尚衣御奉给挖走,这还了得。 这尚衣御奉乃是尚衣局的主官,专门负责皇帝的冕服和几案的,这小子要这尚衣御奉干嘛?给他做龙袍啊?这还了得? 李渊直接气的胡子都撅起来了,就那么瞪着陆辰,而陆辰则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这就让李渊更有些生气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没事就好 殿内,李渊拍桌子以及那有些气愤的声音,直接把站在门外的常宝直接吓得一哆嗦,要知道,上次李渊发这么大脾气,还是五皇子李智云被阴世师杀害的时候。 李渊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先是悲伤痛哭,跟着就是勃然大怒,甚至第一次直接抬脚踹了李建成,毕竟,当时李建成可是回到了太原,结果李建成居然琢磨李智云年纪小,没人会在意他,而把李智云留在了太原,就因为这个事,李智云被当时的掌管太原的官吏把李智云给抓了起来,跟着直接送到了长安。 到了长安,李智云这位年仅十四岁,善于射箭,工于书法和棋弈的少年天才,被时任隋朝刑部尚书的阴世师直接就给杀了。 要说阴世师也算是一代名将了,当时千不该万不该,先杀了李渊的儿子,后又挖了李家祖坟,这自然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了,长安一破,李渊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斩了这位隋朝名将。 若是李智云不死的话,以这位的才智武艺,绝对是不次于李世民的存在。 经过那次事件以后,常宝这还是第二次听到李渊整出这么大响动,就算是那些世家闹事的时候,越没见李渊这么激动过。 常宝被殿内的响动惊得缩了缩脖子,至于那些站立在殿门两边的禁军守卫也是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常宝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禁军守卫的动作,直接连连摆手,同时自己也往台阶下走去,那些禁军守卫自然也跟着常宝全都远离了太极殿门外最起码十丈远的位置。 看着李渊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陆辰依旧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陛下,这里就咱们两个,你就不用这样了吧?”陆辰看着面前的老头,直接笑嘻嘻的说道。 “你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脑袋?”李渊看着陆辰面容严肃地问道。 “那臣也没办法!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要是真想砍了臣的脑袋,臣的脑袋就在这里!”陆辰直接把脑袋往前一伸,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不过这模样在李渊看来,更多的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你...”李渊直接被陆辰这“耍无赖”的模样直接给气笑了,“还真不怪那帮子大臣说你是‘无赖’,你这都耍到朕面前来了!”李渊有些无奈地指了指自己这位“乘龙快婿”。 “说吧!你到底要阎立德干嘛用?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朕的尚衣局主官,一个从五品上的官员,总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把官丢了,跑到你陆家庄去给你干活吧?”李渊看着陆辰问道。 “陛下,臣可没说让他丢官啊!”听到李渊的话,陆辰直接有些惊讶地看着李渊,敢情这老头是以为自己要让阎立德免职以后跟着自己干活呢,这不明显是李渊误会了嘛! 陆辰就算再想要阎立德这个人给他干活,他也不至于那么“丧尽天良”得把人家从五品上的官职给撸了啊!再说了,这位官职要是没了,到时候唐高祖李渊的献陵、李世民的昭陵,还有那翠微以及玉华两个宫殿谁来修? “你不是说让他去你的陆家庄干活吗?”听到陆辰的话,李渊也立即明白了,自己可能是误会了陆辰的意思了,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是干活啊!”陆辰点了点头,“这不是天气转暖了嘛!地也解冻了,陆家庄要大兴土木,臣合计让陛下同意阎立德去帮臣盯着工地上的事,毕竟臣到时候是要离开长安的!”陆辰看着李渊解释道。 “你这...”李渊不由得再次指了指陆辰,“你这话倒是跟朕说清楚啊!” “臣觉得话说得很清楚啊!”陆辰一副“不是我的锅”的表情,很是无辜地看着李渊,你这老头领会错意思了,还怪我了? “行吧!这事儿朕准了!”李渊也不想在这个事上跟陆辰再纠缠下去了,“还有,以后借人和要人说清楚!”李渊直接气呼呼的说了陆辰一句。 “谢陛下!”见李渊同意了,陆辰直接笑嘻嘻地同李渊施礼,“对了,陛下,臣和那阎立本也不认识,您看是不是您给写个手谕啥的?”陆辰施礼完毕,看着李渊说道。 “行了!你回去等着吧!这件事朕自然会给你安排的!”李渊直接瞥了陆辰一眼,跟着直接有些“厌烦”地冲着陆辰摆了摆手,陆辰见李渊都开始赶人了,也不生气,反正自己的目的达成了,陆辰再次冲着李渊施礼以后,直接自己拉开殿门溜溜达达的走了出去。 殿门声响,站在十几丈的常宝等人都看到陆辰溜溜达达地从甘露殿里走了出来,甚至脸上还有喜色,不由得一时间都有些惊诧,毕竟这家伙刚才都气得当今陛下拍桌子了,现在居然还一脸美滋滋的模样,就连常宝在内都不由得在心中暗暗为陆辰竖起大拇指。 毕竟如同陆辰这种把皇帝惹得暴跳的人,还能够一脸美滋滋模样走出来的,整个大唐估计也都没有几个,陆辰这种“日常作死却不死”的能力,简直让这些人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陛下没事吧?”看到陆辰走了出来,常宝赶忙凑了上去问道,毕竟陆辰能够作死不死,他可不一定,万一陆辰这小子惹得皇帝一肚子气,不能拿陆辰撒气,自己这时候进去,很容易就变成那个“出气筒”。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陆辰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看着常宝,一时间没明白,这位大太监怎么会突然问自己这么一句话。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看到陆辰那表情,常宝也知道不能再多问什么了,点着头连连说道,“陆县公慢走,老奴就不送公爷了!”常宝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陛下还需要您服侍呢!本公自己回去就行了!”对于这皇宫,陆辰现在也算是熟门熟路了,送不送的对陆辰来说无所谓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分批交易 陆辰心情很好的离开了皇宫,至于其他人心情什么样他就不管了。 陆辰被李渊单独召见的事,自然是今天来上早朝的这些人都知道了,至于为了什么事,自然猜测的人也不少,甚至李渊是跟陆辰在甘露殿密谈的这件事,这些人也都收到了消息,只不过密谈的内容是啥就没人知道了。 常宝进了甘露殿以后,李渊就吩咐常宝去尚衣局通知阎立德明日去陆家庄找陆辰,虽然尚衣局的官员没有什么实权,但是品阶也不低,何况这个机构也只是关系的皇帝衣物和几案的部门,常宝实在不明白,李渊为何要把这个机构的主官给派到陆家庄去,难道是想让尚衣局给陆辰做成婚衣物?那这规格也太高了吧!常宝应命的同时忍不住偷眼观瞧李渊。 当然,这只是常宝心中所想,若是让常宝知道了陆辰真正的所求,估计常宝会更加大跌眼镜,毕竟让一名从五品上的官员,去给一名县公当工地的“包工头”,估计当今天下也就陆辰能干出这种事来,而且,也就李渊这么宠信陆辰才会让陆辰如此“胡作非为”吧! 这些事常宝自然是不敢去问李渊的,只能自己一面猜测着,一面去通知尚衣局主官身为尚衣御奉的阎立德了。 “公爷,最近有几名胡商在大肆收购牛羊马匹!”正在前厅饮茶的萧瑀接到了管家萧桓的禀报。 “收购就收购呗!这种小事有什么异常之处吗?”萧瑀放下手里的茶杯,有些不悦地看着打断自己看书的萧桓。 “那些胡商乃是栗特人,而且,一般胡商来大唐,基本都是贩卖这些牛羊马匹的,他们居然在大唐内收购这些牲畜,小人中觉得其中有异!”萧桓再次躬身同萧瑀说道。 “嗯?”听到萧桓的话,萧瑀放下手里的书籍,看向萧桓,毕竟萧桓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那些胡商来大唐贩卖最多的是牛羊马匹这些牲畜,次一些的则是一些毛皮,当然还有琉璃、珠宝这些东西,不过琉璃、珠宝由于拍卖会的出现,现在的销售额直线下降。 倒不是没有富户购买这种奢侈品了,而是很多世家贵族,如今对于琉璃的购买力,已经转移到了“盛世”一个月一次的琉璃拍卖会上了,毕竟拍卖会上的琉璃品质可比那些胡商带来的高出许多。 现在居然有几名胡商在反向收购牛羊马匹,这就有些诡异了,要知道,那些西域胡商所在的国家,这种东西可是最不少的,毕竟别看那些西域诸国也号称国家,但是基本上都是一个城,带着周边的游牧民族。 “派人去查一查,怎么回事!”萧瑀琢磨了一下以后,直接同萧桓吩咐道,跟着就再次拿起书卷看了起来,毕竟这种事,对于他们世家可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不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萧瑀还是懂得,何况一直有突厥南下的消息传来,萧瑀还是想要看看这些胡商要干嘛! 萧桓领命直接转身离去,安排人去调查这件事去了。 “钱掌柜!”盛世的会客室里,钱俊楠又见到了以何福泰为首的几名胡商。 “这才几日,诸位就又来寻在下,是各位准备好那些东西了?”钱俊楠示意几人坐下说话,同时招手示意伙计给这几名胡商上茶。 “若是想要全部准备齐,恐怕还需一段时日,因此吾等合计,是否可以先交换一部分,由他们二人带回去换取银钱,然后购得牛羊马匹,再次回来交易?”何福泰也不客套,直截了当地将几人商议的结果同钱俊楠说了出来,同时指了指身旁长相粗犷的米素和石轮。 “这个...”听到何福泰的话,钱俊楠直接沉默着思考了起来,而钱俊楠思考的问题,居然是陆辰曾经跟他闲聊过的“分期付款”模式,只不过,显然何福泰所提出的建议,明显跟自家说过的分期付款模式不同,而且,钱俊楠也考虑过何福泰所说的这种情况发生,毕竟若是真要购买数量不小的钱俊楠所说的东西,以何福泰这几人的财力换算成牛羊马匹的话,所需的数目还真不小。 何况,长安这里的牛羊马匹价格,可比他们粟特人从“家乡”收购牛羊马匹的价格高了可不止一倍,不然那些胡商也不会费劲巴力地弄那些牛羊马匹来大唐售卖了。 “好吧!诸位也是诚心求购,这个事在下做主了!”钱俊楠直接点头允诺了下来,这种事钱俊楠觉得就没有必要去禀报给自家公爷了,何况自家公爷可是跟他说过了,只要结果,不要过程。 “多谢钱掌柜!”本来何福泰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的,毕竟这种交易方式可是以前没有过的,毕竟以前那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直接钱货两讫,可从来没有他这种分批次购买的。 “不必!诸位第一批准备都购买些什么货物呢?”钱俊楠直接摆了摆手笑道,跟着看着几人问道。 何福泰与其他几人商量了一下,直接报出了第一批货物的数量,其中还包括五颗琉璃球,而他们给的价格,是五百头羊、二百头牛以及三百匹马! 钱俊楠听到何福泰等人报价,摸着下巴琢磨了起来,按理说这些牲畜和马匹的数量不算多,但是以价格来看,却也不算是少数,毕竟这是在大唐境内购买的,钱俊楠琢磨的时候,何福泰几人都是心情忐忑地看着钱俊楠,甚至喉结因为吞咽唾液而不断上下活动。 “可以!”好半天,钱俊楠直接应了下来,其实钱俊楠本身就是在吊这帮胡商的胃口,至于那些东西的成本价,按照陆辰告诉钱俊楠的话,估计连一百头牛都不值,不过钱俊楠自然不会让这些胡商知道成本价,做出沉思状,就是为了给这几名胡商制造出这些东西,被他们运回去,都是能赚大钱的东西的印象。 第四百三十四章 浩浩荡荡 听到钱俊楠答应了自己几人的提议,何福泰几人这才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那悬着的心也才算是落了地,甚至那表情一时间都显得颇有些激动。 “多谢钱掌柜!多谢钱掌柜!”何福泰冲着钱俊楠是连连的道谢。 “你也不必多谢,只要你们送来的那些牲畜没问题,就可以了!”钱俊楠直接摆了摆手,“最主要的是,那些牲畜的品质一定要让我家公爷满意,若是我家公爷不满意,到时候,就算在下说再多的好话也没用!我家公爷的性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钱俊楠直接提醒了几人一句。 “是!是!保证让公爷满意,保证让钱掌柜满意!”何福泰连声应道,毕竟陆辰那“净街虎”的名号,这些胡商可不是没有听过,可能朝堂里发生什么事,他们可能知道和打听的渠道不多,但是这街面上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些胡商不可能不清楚,就陆辰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让他们胆寒,那些世家贵族面前在陆辰面前都不够看,何况他们这些胡商。 说句不好听的,陆辰捏死他们跟捏死一只蚂蚁是毫无区别的,这“盛世”能开得这么安稳,除了王爷和那几位公爷是合伙人以外,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依仗,不就是这位“无法无天”的长安县公嘛! 所以,就算打死他们,也不敢跟这位公爷玩以次充好的把戏。 “那就好!尽快准备好你们的货物,在下也好带着去跟公爷交差!”钱俊楠看着听到陆辰名头就有些心惊胆战的几名胡商,直接点了点头说道。 “是!吾等这就去准备!最快明日便可交货!”何福泰等人起身冲着钱俊楠拱手说道。 “嗯!去吧!”钱俊楠再次点了点头,顺手端起了茶盏。 何福泰等人快步离开了盛世的会客室,回去准备他们说好的那些牲畜去了。 转过天,这几名胡商倒是说话算话,一大早就把那些牲畜都准备好了,钱俊楠带人清点无误后,直接就带着这些牲畜浩浩荡荡的直奔陆家庄而去。 来到陆家庄庄口,直接把今日负责驻守这里的彭遵给吓了一跳,毕竟口头上说一千头各种牛羊马匹也就是个数字,但是真要是一眼望去,那也是浩浩荡荡无边无沿的场面。 “老钱,这是...?”看着领头的钱俊楠,彭遵直接来到钱俊楠面前,指了指后面那浩浩荡荡的牲畜,有些诧异的问道。 “哦!这是公爷吩咐换回来的!这是第一批,在下给公爷送过来了!还望彭统领帮忙通禀一声!”钱俊楠冲着彭遵笑着拱手说道。 “哦!好!好!你稍等啊!”彭遵一听是自家公爷让钱俊楠弄来的,哪敢怠慢,赶忙让身边一名背嵬卫骑马飞奔回庄子里通禀去了。 约莫有两刻钟左右,背嵬卫就骑马回来了,告诉钱俊楠先进去见陆辰,至于那些牲畜,则是先赶到一边的地里,此时的大地里面一片荒凉,毕竟此时的地还没有真正的化冻,还没有到翻土的时候。 站在前厅门口,钱俊楠正冠抖袖以后,迈步走进了前厅,给坐在主座上的陆辰见礼。 “钱胖子,听说你带了不少牲畜过来?”陆辰看着钱俊楠问道。 “回公爷,带来了五百只羊,二百头牛还有三百匹马!”钱俊楠直接回答道。 “呦呵!可以啊!这么短时间就弄来这么多了?”听到钱俊楠报出来的数字,陆辰顿时笑了起来,毕竟这么多牲畜,可是够让庄子里的庄户增加一些经营项目以及改善一些伙食了,同时,陆辰也很好奇,这个时期的那些胡商,往大唐贩卖的这些牛羊马匹究竟都是什么品种的。 “这还只是一部分,毕竟这些都是那几名胡商在咱们当地收购的!”钱俊楠说着就把他同意胡商分批次购买的事情同陆辰禀报了一遍。 “嗯!这件事你做得不错!”陆辰点了点头,“走,本公去瞅瞅你带来的那些牛羊马匹!”陆辰说着直接站起身就往前厅外走去,钱俊楠赶忙在头前引路。 当陆辰来到田地边的时候,此时已经有不少庄子里的孩子已经好奇的跑过去看羊去了,至于那些牛马,这些孩子倒是不太敢靠近,不过,那些羊群倒是没让这些孩子打退堂鼓。 甚至还有胆大的孩子,已经抱着羊羔开始玩耍了。 “狗娃,听着数字没觉得有啥,这当真一看,还真是有些声势浩大的感觉啊!”看着田地里的那些牛羊马匹,陆辰直接同身旁的刘泾笑道。 “公爷说的是!”刘泾也是被这么多的牛羊马匹给震惊了一下,毕竟刘泾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牲畜聚集在一起。 “公爷,小心啊!”就在刘泾回答的档口,陆辰已经迈步往那些牛羊马匹近前走去,刘泾在陆辰身后赶忙喊道,跟着也追了上去。 此时,杜承泽这位庄户上的“会计”,已经带人在清点这些牛羊马匹了。 见到陆辰冲着这些牛羊马匹走了过来,众人赶忙同陆辰施礼,陆辰直接摆手示意这些人不必多礼。 “有点意思!”陆辰先是来到羊群这里,看了看这些羊,“这还真是个大杂烩啊!”陆辰略微一看,就发现这五百只羊里,最起码得有三个种类的羊,当然,陆辰也就认识这三种羊,认识这三种羊,还是因为陆辰在穿越以前执行任务的原因认识的。 “公爷,什么是大杂烩?”正在清点记录羊群数目的杜承泽听到陆辰的话,赶忙凑了过来问道。 “老杜,这些羊,看着都叫羊,但是品种可不一样,这里有些羊可是浑身都是宝呢!”陆辰笑着同杜承泽说道。 “啊?公爷对这牲畜还有研究呢?”听到陆辰的话,杜承泽不由得扭头向羊群看去,在杜承泽眼里,这些牲畜的统一名称就是“羊”,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羊”居然还有不同的种类。 第四百三十五章 这活干得不赖 “也不算有研究,只不过当初跟随师尊学艺的时候,见识过几种!”陆辰笑着说道,“这种羊名为福海大尾羊,又称作阿勒泰羊,乃是产自吐蕃阿勒泰山的一种羊,这羊可是大肥羊!”陆辰指着其中一只尾巴硕大的羊,同杜承泽说道。 杜承泽看着陆辰所指的那只羊,赶忙掏出小本唰唰地把陆辰说的话记了下来,杜承泽心中有一种感觉,自家公爷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就给自己介绍这些羊的品种的,肯定是还有深意。 接着陆辰又指了另外两只羊,分别同杜承泽介绍了这两只羊都是什么品种,一个是乌珠穆沁羊一个是滩羊,总的来说,陆辰认识的三种都是食用羊。 而且这三种羊,最大的特点都是可以糙着养,而陆辰很惊喜的就是发现了纯种的滩羊,要知道,在后世,由于滩羊制品开发以及销路滞后,二毛裘皮价格不断下跌,另外,由于终年放牧,较少补饲,导致滩羊个头小、产肉少。二十一世纪初由于宁夏全面禁牧后滩羊饲养成本增加,大量养殖户缩减饲养规模,甚至引进小尾寒羊或世界其他国家的肉用羊与滩羊进行杂交,使纯种滩羊的数量大幅减少。这就造成了原滩羊主产区的数量也已经不多,一些地区甚至已经没有纯种滩羊了。 要知道,滩羊肉那可是涮火锅的佳品啊!毕竟滩羊肉最大的特点就是脂肪均匀,肉质细嫩,不膻不腥,其味鲜美,毕竟,纯种滩羊的体积可都不大,成年公羊的体重才不到一百斤,而且这样可都是牧场放养的羊,想想,这肉质得多好。 一想到这里,陆辰都忍不住抿了抿嘴,甚至都有一种准备现在就弄一只滩羊,拾掇拾掇,回府直接开启涮火锅大业。 陆辰这面说着,那面杜承泽就记录,同时还吩咐人,把陆辰说的那三种羊都挑出来,同一种类的集中管理。 “剩下这些,本公也不知道都是什么品种了!”三种陆辰认识的羊被挑出来以后,剩下的羊也还有一百多只,种类混杂,陆辰也认识,不过有些毛皮浓密的,陆辰也命人给挑出来了,这种类似“绵羊”的存在,可是提供羊毛的最好品种的羊,陆辰甚至告诉杜承泽,这挑出来的绵羊不准吃,只能留着产毛。 当然,这也是暂时的,等到后面这种绵羊多了以后,该吃还是得吃的。 至于牛马,这些东西,说实话,陆辰也看不明白,不过陆辰倒是知道,牛那是现在耕种不可缺少的劳动力,因此也都命人好生照料着。 马匹这东西,陆辰就看不明白了,在陆辰的眼中,也就只能看出来,这马“是胖是瘦”,至于是驽马还是战马,那就得找专业人士来分辨了。 陆辰在牛羊马匹这里看了一圈以后,很是满意的带着钱俊楠回到了前厅。 “小胖子,这活干得不赖!”陆辰称赞了钱俊楠一句。 “谢公爷夸奖!”钱俊楠赶忙冲着陆辰施礼说道,脸上也是美滋滋的。 “那些胡商都要交换什么货物?”陆辰看着钱俊楠问道,钱俊楠赶忙把何福泰等人所要的货物数量禀报给了陆辰。 “倒不是很多!回头,你就把铁炉和琉璃球拿走吧!至于家具,你直接从盛世的库房里调就行!”陆辰很干脆地应了下来。 “是!”钱俊楠应命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等着陆辰接下来的吩咐。 陆辰冲着钱俊楠招了招手,钱俊楠赶忙躬身凑到了陆辰面前。 “等他们走得快要出大唐了,就把消息放出去,懂吗?”陆辰在钱俊楠耳边叮嘱了一句。 “小人明白!”钱俊楠点了点头应道。 “记住,前往不要牵扯到咱们身上!”陆辰再次叮嘱了钱俊楠一句以后,示意钱俊楠可以去办事了,钱俊楠就同陆辰告辞,离开了前厅。 “对了,狗娃,叶通那面有消息没?”看着钱俊楠离去的背影,陆辰直接询问了身旁的刘泾一句。 “还没消息,要不小人去问问?”刘泾躬身回道。 “问问也好!”陆辰琢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毕竟这件事后面可是需要叶通那些镖局的,“不过,这次不用你去,让别人去!”陆辰直接叮嘱了刘泾一句,刘泾领命去找人询问叶通去了。 这为数一千的牛羊马匹的到来,直接让陆家庄里活跃了起来,毕竟这数量的牛羊马匹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小数量。 当然,按照陆辰一开始的规划,早已经找好了饲养之地和饲养的人选,只不过由于分类的原因,饲养员又多找了不少人,当然,这对于如今人口增加了不少的陆家庄也不算什么事,何况,不少庄户家里的女人孩子也都可以帮忙做这个事。 陆辰,则是回到书房,研究起了羊毛纺线机来。 说是研究纺线机,其实就是在画珍妮纺纱机的图纸,本来陆辰以为,这玩意怎么也得等他整出棉花才能用上,不过在今天看到那些羊的时候,陆辰就想到了羊毛这种东西,暂时没有棉花,但是羊毛这玩意也是好东西啊! 至于谁来制造,那还用选嘛!肯定是工坊区“首席工程师”徐高峰了。 就在陆辰正在绘画(临摹)珍妮纺纱机图纸的时候,刘泾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陆辰停下手里的笔,说了一句,刘泾这才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叶通那面有消息了!”刘泾看着陆辰躬身说道。 “他怎么说的?”陆辰看着刘泾直接问道。 “那叶通说,已经到了三家镖局的总镖头,还有两家大概再有个三五日也就到长安了!”刘泾同陆辰直接禀报道。 “三五日么...”陆辰听到刘泾的禀报,直接沉思盘算了片刻,“时间上倒是来得及,这样,你让人去通知叶通,六日后,本公昌源楼宴请他们这些总镖头吃饭!”陆辰直接同刘泾吩咐道。 第四百三十六章 接风洗尘 昌源楼,依旧是陆辰的那间单独的雅间,此时陆辰正端着红酒杯,一面摇晃着酒杯里的红酒,一面看着窗外的那热闹的东市场景。 很快,陆辰就听见了雅间房门被敲响的声音,陆辰给刘泾使了个眼色,刘泾走过去,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叶通,以及叶通身后跟着的几名身材魁梧的汉子,只不过,在这几名汉子的之中,还跟着一位面白如玉的书生模样的人物。 “郎君,人都到齐了!”看到打开房门的是刘泾,叶通赶忙冲着刘泾施礼说道。 “嗯!等着!”刘泾点了点头,同时向跟着叶通身后的众人扫视了一眼,几人也很自觉的让开了位置,确定没有其他人以后,刘泾这才转过身去同陆辰禀报。 “公爷,那些人都到了!”刘泾同陆辰禀报道。 “让他们进来吧!”听到刘泾的禀报,陆辰回到主位坐好,示意刘泾可以让叶通那些人进来了。 得到陆辰的允许,刘泾才过去重新打开房门,让叶通带着其他人进入雅间。 一进到雅间,这帮人都被雅间里的装饰给惊呆了,其实不论是谁,就算是皇亲国戚,那些世家之人,若是再次进入这个雅间,也都会被这个雅间里的装饰给惊呆的。 毕竟这个陆辰的私人雅间,是陆辰按照后世的风格装修的,甚至那张桌子,都已经变成了玻璃转桌,琉璃餐具、镀银的筷子就那么随意的摆放在了桌面上,这桌面上随意的一个杯子的价值,就可能是这些总镖头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而这些极品琉璃餐具,就那么随意地被摆放在了桌子上。 可以说,在这些总镖头的眼中,这间“雅间”当真当得上“穷奢极欲”四个字了。 “诸位都来了!坐下说话!”坐在主位上的陆辰,淡笑着看着一脸震惊的这些人,直接说道。 “拜见公爷!”“拜见公爷!” 听到陆辰的声音,以叶通为首的这些镖局的总镖头,才一下子惊醒了过来,赶忙给陆辰施礼。 “嗯!不必多礼,都坐下说话吧!”陆辰点了点头,再次说道。 叶通再次看了众人一眼以后,其他人现在都是以叶通为马首是瞻,现在其他人都在等待着叶通的动作,那看着叶通的眼神,顿时让叶通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子“满足感”,别看平时这帮人好似关系不错,但实际上,都在保镖这个行当里混,谁多少对谁都是有些不服气的,若不是这次叶通说明是陆辰让这些人来,恐怕真正能来的不会有几个人。 现在叶通突然感觉,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投靠了陆辰这位长安县公。 “多谢公爷!”叶通直接再次恭敬地冲着陆辰施礼以后,小心翼翼的拉开一把椅子,用半个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其他人一见叶通如此,也都有样学样的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甚至有的人怕把这高背椅子弄坏,只是屁股稍微沾着一点椅子,偷偷脚下用马步借力支撑。 “老叶,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说话都费劲,过来点!”陆辰看到叶通坐的位置距离自己还有三个位置的距离,直接冲着叶通招了招手,毕竟陆辰这个转桌是按照二十人的标准打造的,现在的情况就是陆辰自己坐了半边,对面叶通那些人挤在了另半边。 “哎!”听到自家公爷的一声“老叶”,同时还招呼自己往他身边坐,叶通顿时美滋滋地看了其他人一眼,那表情明显是在向其他人表示“看看公爷对我多厚待”,跟着往旁边多窜了两个位置,坐在了陆辰左手相隔一张椅子的距离。 毕竟陆辰的左手位可不是他能随便坐的,没看到陆辰身后还站着刘泾和冯怀嘛!这两人才是陆辰真正的“左右手”,叶通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可以在他带来的那些人面前嘚瑟,但是在这两人面前嘚瑟,那就是茅房里点灯——找屎(找死)了。 等到叶通坐下,陆辰冲着刘泾一使眼色,刘泾直接过去,将已经摆在桌子上的红酒斟到了这些人面前的高脚杯里,不管刘泾斟到谁的面前,那人都是起身恭恭敬敬地双手持杯。 等到所有人面前的杯中都有了红酒以后,陆辰这才看着这些人笑道:“诸位能够受本公之邀前来,本公甚是欣慰!这顿饭算是本公为各位接风洗尘!”陆辰说着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冲着众人遥敬了一下,“这是西域来的葡萄酒,诸位可以品尝一下!”陆辰说完率先轻抿了一口红酒,然后微笑着看着这帮人。 “不敢!不敢!”“多谢公爷!”“多谢公爷赏识!” 众人一看陆辰举杯,赶忙纷纷应和道,虽然他们并没有喝过葡萄酒,第一口入口也没感觉这葡萄酒有多好喝,但是陆辰怎么喝葡萄酒,这帮人也是有样学样,只不过,这帮子糙汉子喝起来,可就没有陆辰那么文雅了,给了陆辰一种“牛嚼牡丹”的感觉。 陆辰现在有点后悔给这帮人上葡萄酒了,就这帮人的造型,感觉二锅头更适合一些,不过其中那扎眼的文生打扮的男子倒是让陆辰多看了几眼。 “这位是...?”陆辰同一旁的叶通直接问道,当然目光是锁定在那文生打扮的男子身上的。 “哎呀,公爷恕罪!”听到陆辰的询问,叶通赶忙同陆辰告罪,“小人一时疏忽,未给公爷介绍,还望公爷恕罪!” “无妨!无妨!”陆辰直接摆手笑道,“现在就有劳叶总镖头给本公介绍一下诸位豪杰!” 跟着叶通就开始同陆辰介绍起这些人的镖局以及这些人的姓名,甚至包括镖局所在地,也都详细同陆辰介绍了一番。 “原来是长风镖局林镖头!”等到叶通一一介绍完毕,众人一一再次同陆辰见礼以后,陆辰看着一身文生打扮的林兴贤笑眯眯的说道,要说这些镖头里,陆辰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位文生打扮的林兴贤。 第四百三十七章 本公可没说什么 说陆辰第一次见到林兴贤还真是第一次,但是林兴贤这个名字还真不是陆辰第一次听到,因为弄死王钧的那件事,就是这个林兴贤策划的,可以说,林兴贤是这些镖头里面,“文武双全”的总镖头。 因此,在见到林兴贤本人的时候,陆辰不由得多看了这位文人打扮的总镖头几眼。 而林兴贤自然在陆辰的眼神中看出来一些端倪,同时也联想到叶通花大价钱让这帮人弄死王颁孙子的事,亲身冲着陆辰躬身施礼:“小人就是长风镖局林兴贤!” “你,很好!”陆辰点了点头,示意林兴贤坐下说话。 同时陆辰也挺佩服林兴贤的,这家伙的长风镖局所在地居然是茂州,这个时代被称作茂州,但是在后世,这个地方却是一个让国人悲痛的地方,因为这里包括着巴蜀汶川和阿坝两个地区,那个让国人伤心欲绝的地方。 何况,当时那两个地方救灾的时候,陆辰也曾去过那里,至今陆辰都不敢回想起那次的救灾,在陆辰的眼中,当时的场景,就算是称为“人间炼狱”都不为过。 当然,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后世那些事的发生,陆辰之所以佩服林兴贤把长风镖局放在茂州,是因为茂州西出就是吐蕃,当然,现在吐蕃还没有成立,吐蕃真正成立还要十年以后,松赞干布继位以后,干掉象雄王国才真正成立了吐蕃王朝。 现在松赞干布才六岁,正跟在他爹囊日松赞身边学习呢,而囊日松赞现在跟象雄王国的国王噶耿泽还是蜜月期,甚至噶耿泽更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松赞干布未起,当然此时的象雄王国在后世更多被称为前聂叙象雄,不过这都不是陆辰关心的,因为再过几年,当松赞干布长大以后,随着他老爹囊日松赞暴毙,这吐蕃就会直接打起来。 只不过,后来松赞干布灭掉象雄的借口,则是嫁给象雄王国最后一任国王李迷夏的妹妹,象雄王国的王妃孟赞赛玛噶失宠,而松赞干布之所以能够顺利灭掉象雄王国,其中最大的原因则是他妹妹孟赞赛玛噶的一首歌,这就很神奇。 当然,陆辰并不关心这些,在确定自己修改历史不会有事以后,陆辰就已经盯上大唐周边这些地区了,什么颉利可汗、松赞干布这些人,只要陆辰在,就准备挨个都给收拾了。 还什么求亲?脑瓜子都给你捶爆!陆辰都计划好了,若是松赞干布配合,让你给大唐放羊种棉花,若不配合,同样是“种”棉花。 “林镖头在吐蕃那面有门路?”陆辰看着林兴贤笑着问道。 “回公爷,也不算有门路,只不过与一些吐蕃的部落首领有些交情!”林兴贤很是恭敬的回答道。 “你这交情可是可大可小啊!”陆辰看着林兴贤笑眯眯的说道,“有些东西能出关,有些东西可是不能出关的!”陆辰看着林兴贤直接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林兴贤怎么可能不明白陆辰话里的意思,赶忙冲着陆辰拱手说道:“回公爷,小人只是负责保镖,大部分都是一些布匹之类的,至于盐铁,小人是不敢碰的!” “那很好!”陆辰点了点头,“当然了,有的时候,也是可以碰的!不过那要是看谁的货了!”陆辰依旧是笑眯眯地看着林兴贤。 “只要公爷一句话,小人自然是知道该如何做!”林兴贤赶忙表忠心一般的说道,仅仅是三言两语,林兴贤就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位公爷是什么样的性格了,何况,能在大唐天子脚下,拥有如此“穷奢极欲”一般饭庄雅间的人物,那是自己能比的么! 再说了,在来到长安这短短的几日里,陆辰的那些事迹,他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跟如此人物耍心机,很容易就把自己的小命给耍没了,就算陆辰现在在这里把他弄死,然后扔到大街上,估计都没人敢过问一句。 “本公可没说什么!本公此次召集各位,是有件事想要各位帮忙!”陆辰直接摆了摆手,扫视了其他人一眼继续说道。 “不知公爷有何事,是需要吾等效劳的?”叶通自然知道该如何说,直接拱手问道。 “诸位想必也都知道‘盛世’的事情了?”陆辰对于叶通的“捧哏”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笑着问道。 “这是自然,现在长安城内谁人不知公爷的‘盛世’啊!”众人纷纷应和着说道。 “既然诸位知道,那就好办了!”看到这些人纷纷应和自己,陆辰再次满意的点头,“这‘盛世’呢,是本公和几位公爷还有王爷的产业,但是有些事情呢,却不是本公这等身份能插手的,何况还有外地的商人甚至是胡商在‘盛世’购买货物,这路上若是不太平,本公心中甚是不安啊!”陆辰说着,就变成有些苦恼的表情,表现的这件事让他感到很棘手的样子。 “莫非公爷是希望吾等为盛世保镖么?”叶通继续着“捧哏”的职责。 “本公起初也是有这种想法的,但是这长安城里,也就叶镖头一家镖局,而‘盛世’每天的生意何止万贯,叶镖头一家如何能保得过来,因此本公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陆辰说着就再次扫视了这些人一眼,这些人此时都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只不过心中怎么想的,陆辰就不知道了。 “不知公爷想到的是什么办法?”这次说话的是林兴贤,而且,林兴贤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这才拱手冲着陆辰施礼问道。 “本公想着,各位既然是各自为战,倒不如加入本公的盛世,咱们来个统一管理,如何?”陆辰看着这些人,直截了当的说道。 “这...”听到陆辰的话,有几位镖头直接面色微微变了变,唯独叶通与林兴贤二人,却是面色如常,这叶通面色如常也就算了,陆辰没有想到,林兴贤似乎也早有预料一般。 第四百三十八章 你问得很对 “莫非诸位不同意?”陆辰看着面带犹豫的众人,沉声问道。 “公爷!”陆辰话音刚落,林兴贤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 “林镖头有话尽管讲,这里自然不是本公的一言堂!”陆辰尽管话是这么说,但是那语气多少还是让这些镖头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因为谁也不知道陆辰这话是真是假,但是他们还是认为,若是今天陆辰不开心了,以后他们的镖局估计基本上就可以宣告“关门大吉”了。 “实不相瞒,公爷召集小人等前来的时候,小人就曾经猜测公爷可能会有什么动作!”林兴贤看着陆辰苦笑了一下,“只不过,小人没有想到公爷居然是要把小人等的镖局全部聚集起来,这多少有点超乎小人的想象!”林兴贤继续说道。 “然后呢?”陆辰对于林兴贤这带有恭维意味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把玩着红酒杯,看着酒杯里荡漾的红酒,低声继续问道。 “公爷若是执意要把小人等的镖局全部收编了,小人等自问是没有与公爷抗衡的能力的!不说别的,单是公爷手下的那些护卫,小人等就不是对手!”林兴贤看着陆辰继续说道,“只不过,若是小人等都不把持镖局了,那这些镖局对于公爷似乎也没有什么用途了吧?再者说了,公爷收编小人等人的镖局,难道都集中到这长安来么?”林兴贤直接反问了陆辰一句。 “哈哈!”听到林兴贤的反问,陆辰直接笑了起来,一开始陆辰还以为这林兴贤是准备反驳自己,直到最后这句反问,陆辰看出来了,这家伙是在给自己“捧哏”啊! 陆辰不由得更加“看好”这个林兴贤了,怪不得这小子能守着吐蕃那条线走镖,这脑子是比其他那些镖头好使。 “不知公爷为何发笑?难道小人说错了什么?”林兴贤一脸诧异的看着陆辰继续问道,而林兴贤此时也明白了,自己这个“捧哏”并没有捧错,面前这位公爷没有发火,就说明自己捧对了方向。 “不!林镖头,你问得很对!”陆辰放下红酒杯,微笑着看着林兴贤,“本公本来也没有打算把你们的镖局都弄到长安来,那跟竭泽而渔有什么区别,本公问你们,你们走镖是不是一条线走到底?”陆辰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然后支着下巴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看着林兴贤问道。 “这是自然!人家托镖,我们自然是一护到底的!”林兴贤点了点头应道,他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何这位公爷会问,毕竟这可是只要接触到镖行都知道的事情。 “打个最简单的例子,好比林镖头,接了一笔镖,这笔镖是从长风镖局的茂州,到兴元镖局韩镖头的襄州的话,是不是你长风镖局就需要一路护送这笔镖,直到襄州?”陆辰看着林兴贤问道。 “确实如此!”长风镖局的林兴贤与兴元镖局的韩安志齐齐的点头应道。 “那好!尽管本公对于你们镖行知道的不多,但是若是茂州去往襄州,最好走的路径自然是水镖是不是?”陆辰看着两人继续问道,两人齐齐的点头。 “嗯!也就是说,你走水镖必然会路过梁州,也就是季镖头的地盘对不对?”陆辰这次是直接看向位于梁州的四海镖局的总镖头季元武,季元武在听到陆辰的话,以及看到陆辰的目光的时候,直接点了点头表示陆辰说得对。 梁州守着嘉陵江,水路发达,若是茂州走水镖去襄州的话,乃是必经之地,而正因为梁州水路发达,季元武才把自己的镖局称为“四海镖局”。 “你看,也就是说,林镖头这支水镖,若是要去襄州的话,必然是茂州到梁州再到襄州,对不对?”陆辰看着几人继续问道,几人齐齐的点头,毕竟这路径是对的,但是几人还是不明白这位公爷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看啊!茂州到襄州,可是不下千里的路途,林镖头走这一趟镖呢,需要的时日肯定不短,到时候也接不了其他的镖,至于到了襄州以后,是否能接到回头镖也不好说,对不对?”陆辰继续问道,众人自然是齐齐的点头。 “若是林镖头只把镖送到季镖头那,再由季镖头送到韩镖头那,是不是就节省了很多时间?”陆辰看着林兴贤等人继续问道。 “莫非公爷的意思是小人等只负责镖局所在地的那一段?”林兴贤一下子就明白了陆辰话里的意思,直接看着陆辰问道。 “不错!这样是不是就节省了时间,同时也节省了人生地不熟的问题?毕竟林镖头你会比韩镖头还有季镖头更熟悉他们地面上的事吗?是不是这样也把危险降低到最小了?”陆辰看着林兴贤等人继续问道。 听到陆辰的话,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而是在心中默默合计了一阵子,最后不得不赞同面前这位年轻公爷的想法,这确实是既省时又降低危险性的方法,但是还有一件事不好解决啊! “但是公爷,毕竟这是走镖,那走镖可是需要镖银的,到时候,这镖银该如何结算呢?”林兴贤看着陆辰再次问道,在林兴贤问这话的时候,其他人也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陆辰,毕竟这可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毕竟走镖那也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没有报酬谁会做这种事呢? “所以本公要整编你们这些镖局,所有的镖由‘盛世’统一接,统一分配,绝对不会让各位吃亏!各位以为如何?”陆辰看着林兴贤等人笑着说道。 “公爷,小人等可是分居各地,公爷又如何能够做到统一分配呢?”听了陆辰的话,林兴贤再次问道,毕竟他的茂州虽然不算这些镖局里距离长安最远的,但是那也是千里之外的地方,他们来长安这里一次,可都要走个一个来月,陆辰这统一分配的想法在林兴贤等人看来,多少有些匪夷所思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刘泾的心思 “既然本公要这么做,自然是有足够的手段了!”听到林兴贤的疑问,陆辰直接冲着刘泾使了个眼色,刘泾直接快步离开了雅间,所有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离去的刘泾。 但是很快,所有人就又被刘泾拿进屋子里的东西吸引了目光,因为刘泾拿回来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只装在笼子里的“信鸽”。 “鸽子?!”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刘泾手里提着的笼子里的信鸽。 “这不是用来吃的吗?”经常行走保镖的这些人可对鸽子不陌生,毕竟有的时候,他们在保镖的路上也会打一些这种飞禽来解馋,因此在看到鸽子出现的时候,脑袋里第一时间都是出现这么一个疑问。 “诸位可不要小看这鸽子,这鸽子可是本公用‘秘法’饲养出来的,它可是‘信鸽’!”陆辰指了指笼子里的鸽子,“各位回返镖局的时候,每人可以带走一只,到时候自然可以用这只鸽子来给叶镖头送信,到时候若是能够收到回信,诸位不就知道本公所言不虚了么!”陆辰看着这些镖头笑着说道。 “若是如此,小人愿意听从公爷调遣!”尽管对于这“信鸽”究竟是否能够传递信息还有着疑问,但是林兴贤知道,今日这个宴会不亚于“鸿门宴”,而且,若是不答应面前这位公爷,恐怕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因此,林兴贤第一个起身冲着陆辰躬身施礼说道。 “小人也愿听从公爷调遣!”有样学样,一看向来有“秀才”之称的林兴贤都如此了,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很好!”见所有人都答应了下来,陆辰满意的点头称赞,不管这帮人心中愿意不愿意,最起码现在嘴上是答应了,只要他们答应了,就跑不了了,毕竟陆辰可不会让这帮镖头“独自”回到镖局。 别的没有,陆辰现在手下的“武夫”可不少,里面那些如白枫、冯亮这些脑袋瓜活络的也不少,让这帮人领头,每人领个十来个人进入这些人的镖局里可不费事,这帮人听话还行,不听话,陆辰可不介意给这些镖局“换换血”。 陆辰现在也想明白了,在理想的道路上,有时候还是需要见见血,让一些会阻止华夏发展前进的事物消失,也是可以的! 见众人也表态了,陆辰也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吩咐上菜,一顿饭也算是吃得“宾客尽欢”了。 “公爷,那些镖头可不像表面上那么高兴啊!”回陆家庄的路上,刘泾在陆辰身边,有些担忧的说道。 “一群草莽出身的人,哪有那么容易驯服!”陆辰轻笑了一声说道,“对了!狗娃,你也该历练历练了,这次去庆州你就不要去了,留在长安吧!一方面看着庄子,另一方面,那些镖局的事就交给你打理了!”陆辰直接扭头看向刘泾继续说道。 “啊?!”听到自家公爷居然不带自己去庆州了,刘泾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苦着脸看着陆辰。 “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不愿意?”陆辰看着刘泾那苦瓜一般的小脸,直接笑着问道。 “嗯!俺就想跟着公爷!”刘泾也不避讳,直接点头苦着脸说道。 “本公可是跟你说过,你不能一辈子都跟在本公身边,该历练也得历练,你跟这个家伙不同!”陆辰说着指了指一旁骑着马的冯怀,那马被冯怀压得两个鼻孔一个劲地喷粗气,“你这家伙,是不是又胖了!”看见冯怀胯下那匹马的“惨状”,陆辰直接笑骂了冯怀一句,“你再胖下去,你就得骑牛了!” “嘿嘿!”冯怀直接嘿嘿一笑。 “哎!看来还真得给这小子弄匹好马!”看着冯怀那憨憨的模样,陆辰心中无奈地琢磨道,虽然那几个胡商送来了三百匹马,里面也挑出来了一百多匹战马,可惜没有一匹马适合这个高壮的傻小子。 “这家伙基本上这辈子都得跟着本公了,你们老刘家还指着你光耀门楣呢,苏嫦前身是女官,将来是必须留在府里的,你小子就算不为刘家考虑,难道你们家还想一辈子做家生子吗?”陆辰看着刘泾继续说道,这些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同刘泾说了,作为最早跟在陆辰身边的人,经过这么久,刘泾也读书识字见识不少了,陆辰可不想让刘泾的孩子成为家生子。 “家生子也没有什么不好啊!将来公爷有了孩子,俺家的孩子还继续伺候小公爷!”刘泾直接嘿嘿一笑说道。 “你啊!”陆辰指了指刘泾,颇有些无奈,“你是老刘家的独苗,若是你还有个哥哥或者弟弟,本公绝对不会让你离开,但是你是刘家的独苗,这件事本公就不得不考虑了!”陆辰看着刘泾继续说道,“要不这样吧!等你将来孩子多了,本公召你孩子入府伺候本公的孩子,如何?” “那俺替俺未来的孩子谢谢公爷了!”一听陆辰这么说了,刘泾直接拉住缰绳,就要下马给陆辰磕头。 “少来这套!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琢磨这件事了?”陆辰看到刘泾那满脸的喜色,直接瞪了刘泾一眼问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刘泾连连摆手否认道,只不过那双眼睛却是瞟向别的地方,不敢与陆辰对视。 “狗娃!本公警告你!心思一定要用在正道上!要是让本公知道你本心不正,别怪本公无情!”看着刘泾那模样,陆辰怎么能看不出来刘泾这是早就有这种心思了,直接板着脸很是严肃地警告刘泾。 “公爷!俺实话跟您说吧!”听到陆辰警告的话语,刘泾直接看向陆辰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 “说!你小子是不是早就这么合计了?”陆辰看着刘泾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直接沉着脸问道,一旁的冯怀则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胡饼,一面吃着一面看着刘泾,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 第四百四十章 趴窝了 “公爷!”刘泾看着陆辰,突然眼眶有些发红,刘泾这表现,直接把陆辰吓了一跳。 “你这是干什么?挺大个人了,哭啥?”陆辰看着刘泾那模样有些急切地问道,自从刘泾跟在陆辰身边,虽然陆辰让这小子读书写字和跟着背嵬卫训练,也有过诉苦和抱怨,不过可从来没掉过眼泪,这突然红了眼眶,可不就把陆辰给吓了一跳,陆辰都忍不住琢磨,这小子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就是!公爷说你两句就哭啊!啥也不是!”另一边正在吃着胡饼的冯怀也是吐槽了刘泾一句。 “吃你的饼去!”刘泾直接瞪了冯怀一眼,冯怀嘿嘿一笑,也不生气,继续“咔嚓”一口,咬了一块胡饼,有滋有味地嚼着。 “不瞒公爷,您以前跟俺说的这事,俺跟俺爹说过!”刘泾抹了一下脸,然后同陆辰说道。 “哦?你爹怎么说的?”陆辰看着刘泾继续问道,大路上只有陆辰这个马队缓步前进,道路两旁倒是时不时的能有几个路人路过。 “俺爹说了,俺们爷俩能有今天这好日子,那都是公爷给的,公爷说啥就是啥,但是俺们爷俩不能因为公爷优待就觉得理所应当,就算俺真有出息了的那一天,家里也得有孩子来伺候公爷和未来的小公爷!”刘泾看着陆辰抽了一下鼻子继续说道,“没有公爷,就没有俺们老刘家的今天,那苏总管更不可能看上俺这么个小犊子,所以俺们老刘家人的命都是公爷您的!” “行了!行了!本公知道了!你就别在这肉麻了!表忠心了!”听到刘泾这有感而发,完全发自肺腑的话,陆辰连连摆手,阻止刘泾说下去,虽然听着这话陆辰心里热乎乎的,但是实在是有些肉麻了。 “公爷,俺还有一个请求!”刘泾看着陆辰,再次抽了一下鼻子,然后说道。 “你说吧!但是太过分的本公可不答应!”陆辰直接微笑着半开玩笑的说道,以此来冲淡一下刚才那有些“尴尬”的气氛。 “公爷,您说让俺求个功名,俺答应了,但是,您也得答应俺,等将来俺老了,还让俺回来伺候您!行不?”刘泾看着陆辰很是认真的说道。 “等你老了?”陆辰不由得打量起这个才十七岁的孩子,直接笑了起来,“等那时候,咱俩都七老八十了,你咋伺候本公啊?”陆辰看着刘泾问道。 “那时候也许俺伺候不动您了,但估计给您端茶递水,陪着说说话,应该还行吧?”听到陆辰的话,刘泾挠了挠后脑勺,也憨憨地笑了起来。 “行!本公答应你!”看着刘泾那憨憨的模样,直接大笑起来,跟着一抖白狐的马缰,向前疾驰而去。 听到自家公爷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刘泾也是一抖马缰追着陆辰而去。 “公爷,俺也伺候你!”一看陆辰与刘泾都疾驰而去,同时听到了刘泾的话,冯怀也是高喊了一声,跟着也想催动坐骑跟上去,可惜他那个体格子,这匹马驮着他走路都勉强,让冯怀这么一催动,这匹马倒腾了两步,就趴窝了。 “这咋整!”看着被他压得躺倒在地的坐骑,冯怀站在坐骑旁边傻眼了,看了看躺在地上喘粗气的坐骑,又看了看远去的公爷,冯怀直接甩开两条大长腿就跑了起来,一面跑一面喊:“等等俺!公爷!” 其实陆辰与刘泾带着护卫也没有疾驰多远,听到冯怀的呼喊声,就拉住缰绳,回头一看,就看到冯怀甩开两条大长腿,一溜烟追着自己跑呢。 “你的马呢?”等到冯怀跑到自己面前,陆辰看着冯怀好奇的问道。 “公爷!那马不争气,俺一使劲,趴窝了!”冯怀站在陆辰马前,一张脸上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你们跑得太快,俺一使劲催它,它就躺下了!”冯怀说着还指了指后面,那匹马还躺在地上“呼嗒”呢! 看着那匹战马的“惨状”,陆辰也是无奈的一笑。 “你们谁去看看!看看还有救没,然后让一匹马给冯怀!”陆辰冲着几名背嵬卫说道,毕竟这里距离陆家庄也不远了,这几名护卫虽然也都挺壮实,但是跟冯怀比起来那也是天差地别,两人一骑回到陆家庄倒也不费事。 有背嵬卫直接调转马头回去查看那匹军马,也有背嵬卫直接让了一匹坐骑给冯怀,冯怀翻身上马,那匹战马直接就“哼唧”一声,开始喘粗气了。 陆辰倒是没有急着往回走,等待着那名去查看战马的背嵬卫回报,时间不长,那名背嵬卫就骑马回来了。 “公爷!那匹马怕是不行了!冯护卫把马的肋骨给夹断了!已经是吐血沫子了!”背嵬卫冲着陆辰施礼禀报,听到背嵬卫的禀报以后,陆辰颇有些无奈地看了冯怀一眼。 “行吧!你在这里等着吧!本公回去以后派人来,把这匹马运回去!”陆辰看了一眼冯怀那大体格子,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说道,“冯怀,你这是这个月第三次给庄子里增加肉食了!” 最开始收冯怀的时候,那时候这普通的战马还能驮得动这小子,自打伙食好了以后,这家伙的体格那是噌噌见长,个头比刚跟着陆辰的时候又窜了半个头的高度了。 现在陆辰看冯怀都得抬头看,那胳膊现在比刘泾的大腿都粗,甚至陆辰有时候回想后世的时候,想起NBA巨星那个奥胖,就感觉冯怀这小子现在比那奥胖的体格也差不了多少了。 关键这小子今年才二十岁,俗话说得好,“二十三,窜一窜”,这小子现在才二十岁,估计还能再长点。 陆辰倒不是头疼这小子吃得多长得壮,而是怕再这么下去,就算陆辰从李世民那弄来好马,也驮不动这小子,难道还真能让这小子骑牛? 那他么也没有黄飞虎的“五色神牛”给他骑啊!看着在那继续吃着胡饼的冯怀,陆辰一时竟然想不出来给这小子弄个什么样的坐骑出来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书信与双鲤 直到回到陆家庄,陆辰也没有想出来到底给冯怀找个什么样的坐骑能行,不过陆辰现在还是准备找李世民弄一匹他的“昭陵六骏”来给冯怀试试,他都帮长孙无垢控制“气疾”了,这么点事李世民不会不给他面子吧? 再说了,不光这未来的长孙皇后需要控制“气疾”,那号称“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乐公主也是需要这个药的,尽管这位公主殿下现在才两岁。 陆辰心中如何打算,刘泾和冯怀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进了书房以后,冯怀守在了门外,陆辰先轻饮了一口茶水,这才放下茶杯把刘泾给招呼到了面前。 “回头,你去背嵬卫里挑几个机灵的领头,然后让他们带十个左右的背嵬卫,全都安插到那些镖局里,信鸽,一明一暗,剩下的就不用本公教你了吧?”陆辰把这番话叮嘱给了刘泾,然后看着刘泾。 “公爷,放心,俺知道该如何做!”跟在陆辰身边这么久了,别看刘泾年岁不大,但是已经不是当初铁匠坊里的毛头小子了,别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皇帝,他都见到好几次了,再加上在陆辰身边的“熏陶”,“恩威并施”这种事他也是懂得的。 “知道就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陆辰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这次镖局的事,可以说就是给刘泾历练用的,至于若是真出了什么问题,陆辰自然是有办法给他兜底的。 “是!”自家公爷既然把这件事交给了自己,刘泾自然是要把这件事办利索的,老背嵬卫那里刘泾是熟得不能再熟了,派谁带人去,刘泾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意向,刘泾退出书房,就直奔背嵬卫营地而去。 刘泾离开不长时间,陆辰正在看着地图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敲响了书房的房门。 “何事?”陆辰直接朗声问了一句。 “公爷,苏统领来了!”守在门外的冯怀应道。 “进来吧!”陆辰直接应了一声,跟着书房的门被苏定方打开,快步走了进来。 看着苏定方一副急匆匆的样子,陆辰坐在椅子上看着苏定方开口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公爷!收到飞鸽传书!”苏定方冲着陆辰施礼以后,直接从腰带里取出一个小竹筒呈送到陆辰面前。 “嗯?!”本来还想要端起茶盏喝口茶的陆辰,听到苏定方的话直接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伸手拿过苏定方递给自己的小竹筒,打开竹筒从里面直接拿出一卷纸条,然后看了起来。 “呵呵!这是老孟的消息!”看了纸条上的内容以后,陆辰直接笑了起来,然后把纸条递给了苏定方。 苏定方接过来一看,纸条上只有十二个字“已至颍州,一切安好,公爷勿念!” “看来老孟快要到丹阳了!”看到纸条上的“颍州”两个字,苏定方也笑了起来,毕竟刚接到飞鸽传书回来,这也算是第一次接到了飞鸽传书,苏定方不敢耽搁,就急匆匆来找自家公爷,现在看到传书内容,苏定方也是心中暗自佩服起自家公爷来,这种传信方式可是比那些驿站好用多了。 “给他回信!”陆辰直接同苏定方说道。 “不知如何回复?”苏定方看着陆辰问道。 “依计行事,小心为上!”陆辰手指轻敲了几下桌面,琢磨了一下以后,直接同苏定方说了八个字。 “是!属下这就去办!”苏定方点头应命以后,就退出了书房,而陆辰则是继续看起了地图。 这颍州距离长安可不近,看来孟济带着手下应该是走的水路,毕竟“八水绕长安”,孟济这帮人能这么快到颍州,应该走的就是颍河这条路。 按照日子来算,下次飞鸽传书回来,应该就是孟济他们到丹阳的时候了。 历史上,辅公祏与左游仙造反是在今年的八月,现在孟济带人已经到了颍州,距离辅公祏假借杜伏威书信夺王雄诞兵权,大约还有半年的时光,这段时间,应该是足够孟济完成计划了。 陆辰收起地图,然后靠在椅背上,轻敲着桌面琢磨着。 就在陆辰思索孟济那面的计划还有什么漏洞的时候,书房的门再次被人敲响了。 “谁?”被惊扰了沉思的陆辰,直接沉声问道。 “公爷,有人送了一封书信!”这次的声音是苏嫦的。 “进来!”陆辰沉声说了一句以后,苏嫦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谁送来的书信?”看着苏嫦手里的书信,陆辰直接微微挑眉问道。 苏嫦给陆辰见礼以后回禀道:“回公爷,是一个小厮打扮之人,来到庄口,把书信交给廉统领以后,就走了!”苏嫦说着,将书信呈送到了陆辰的面前。 “小厮?”听到苏嫦的话,陆辰微微皱眉,但还是伸手接过苏嫦呈送到面前的“书信”。 这个时代的书信还没有后世那种牛皮纸的信封,这个时代所谓的信封,就是两片厚茧纸中间夹着一封折叠的信,两张厚茧纸上都绘画着鲤鱼图案,因此这个时代的书信又被称作“双鲤”,双鲤是被细麻绳十字状扎好的。 麻绳的打结处有火漆封印,但是却没有印章之类的东西,就是简单的火漆封印加上一根羽毛而已。 陆辰掂量了一下这封“书信”,同时又拎着打结处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打掉火漆,打开“双鲤”,将中间夹着的书信打开看了起来。 “呵呵!没想到这帮家伙居然还真动心了!”看着书信上的内容,陆辰直接笑了起来,笑的那是无比的开心。 看到陆辰看到信的内容以后如此高兴,苏嫦很是自觉地退出了书房。 “看来这步棋走得很对啊!”陆辰将书信和“双鲤”直接扔到了铁炉里,看着书信与“双鲤”在铁炉里焚烧起来,陆辰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那火苗直接映照的陆辰的一张俊脸忽明忽暗,“这也是个试探那些镖局的好机会!”看着焚烧殆尽的书信与“双鲤”,陆辰微微一笑。 第四百四十二章 都是托公爷的福 等到书信与“双鲤”全部焚毁以后,陆辰又把书桌上的东西收拾了收拾,这才起身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站在书房门口,伸了个懒腰,跟着活动了一下腰身,“冯怀,一会儿跟本公出去一趟!本公先去换身衣服!”陆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石墩上的冯怀,笑着说道。 “哎!”听到自家公爷叫自己,冯怀直接起身应道。 “你小子...”看着站在自己身旁跟一座山一般的冯怀,陆辰伸手直接捶了冯怀胸口一下,“你可是把本公的马都压死三匹了!”陆辰用带着玩笑的语气数落了冯怀一句。 “俺也不想啊!可是那些马就是不吃劲啊!”被陆辰这么一说,冯怀挠着后脑勺,嘟囔着说道。 “行了!行了!本公又不是怪你!”陆辰再次捶了冯怀一下,然后迈步往后宅走去,冯怀一听自家公爷并没有怪自己的意思,顿时又开心了起来,跟在陆辰身后也往后宅走去。 陆辰换了一身衣服,带着冯怀刚来到府门口,就看到刘泾骑着马回来了。 “公爷,这是要出去?”刘泾勒住马缰,直接翻身下马,看着陆辰问道。 “嗯!本公要出去一趟,你就不要跟着了,继续忙本公安排给你的事,本公带着彭遵去就行了!”陆辰点了点头,然后嘱咐了刘泾一句。 刘泾也知道陆辰安排给他的是要紧的事,也没有多说别的,只是躬身同陆辰说了句“公爷,路上小心!”以后,就一溜烟跑到府里去了。 看着刘泾那风风火火跑进府邸里的背影,陆辰微微笑了笑,这才翻身上马,带着冯怀与彭遵,以及几名背嵬卫直奔庄口而去。 进了长安城,陆辰本来是准备直奔平康坊的,但是时间还早,现在去了多少有些扎眼,陆辰就直接拨转马头,直奔东市的“盛世”办公楼而去。 这次来东市,陆辰并没有遇到萧锴,不过铁炉铺的生意倒是并没有见到减少多少,这倒是个不错的信号,因为铁炉铺的生意不减少,就说明铁炉铺的存货一直在减少,就不知道那几家等到存货见底的时候怎么办?陆辰不无“恶意”地想着。 “公爷!”当陆辰走进“盛世”的小楼里以后,大掌柜钱俊楠带着一帮子“盛世”里的伙计,直接给陆辰施礼喊道。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这些人也是知趣的立马散去,各干各活去了。 “公爷,您今天来是所为何事啊?”钱俊楠给陆辰奉茶以后,垂手侍立在陆辰面前问道。 “本公来长安办事,时候还没到,就先来你这里坐坐!看来你这个小胖子把这里打理得还不错!”陆辰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以后,笑吟吟地同钱俊楠说道,同时摆手示意钱俊楠坐下说话。 “那都是托公爷的福,有公爷在这里压阵,小人才能安心的干活!”钱俊楠冲着陆辰带着恭维说道。 “行了!你就别拍马屁了!”听到钱俊楠恭维的话,陆辰直接摆了摆手,“你要是没这个能耐,本公也不会把这个位置给你!不用妄自菲薄,对了,那件事处理得如何了?”陆辰放下茶盏,看着钱俊楠问道。 “有两个胡商已经带着头一批货上路了,消息也散出去了,只不过那些世家并没有什么动静!”钱俊楠低声同陆辰汇报道。 “嗯!散出去就行,没留下什么手尾吧?”陆辰看着钱俊楠低声问道。 “公爷放心,这种事小人轻车熟路了!”钱俊楠笑嘻嘻地说道。 “那就行!”陆辰点了点头,其实陆辰也不是害怕被那些人查到,只不过少点麻烦总归是好的,不是吗? 在“盛世”这里待了一阵子,跟钱俊楠又说了会儿话,这才离开“盛世”,前往平康坊。 入了夜的平康坊,与外面就是两个世界,入了夜的长安城,除了这里,街道上除了巡逻队与那些左右骁卫巡街的队伍以外,基本上就是静悄悄的,而平康坊里,则是声音喧闹,不论是南曲、中曲还是北曲,基本上屋子里都是载歌载舞、觥筹交错。 陆辰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平康坊,能在平康坊里玩的,哪个会不认识这位未来的驸马爷,当今皇帝面前的红人,“权势滔天”的“净街虎”长安县公陆辰。 甚至,陆辰骑马带人刚进平康坊,就有不少人同陆辰打招呼,虽然陆辰外号“净街虎”,但是那也不过是一种戏称,现在看看东西两市那属于“盛世”旗下的铺子,哪个不是每天赚钱如流水一般,那跟陆辰搭上线的那些王爷和国公,哪个现在不是赚得盆满钵满的,说是富的流油都不为过,尤其是程咬金,现在走路,那鼻孔都朝天了。 因此,陆辰这刚一进平康坊,就有不少人想要凑过来套近乎,若是被这位公爷看中了,随便从这位公爷手指缝里漏点给自己,那自己不也起飞了吗?又何况,这位公爷现在如此的“权倾朝野”,谁不想要巴结一下。 可惜陆辰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直接带着人就直奔洛黎芙的宅子而去。 “看来这洛都知恐怕要落入这位公爷的手里了!”看着陆辰所去的方向,有人就议论了起来。 “呵呵!若是洛黎芙真能攀上这棵大树,倒也行了!只可惜啊,这位公爷可是未来的驸马爷!”也有些人酸酸地说道。 一提到“驸马爷”这三个字,顿时有不少人摇了摇头,毕竟“驸马爷”这三个字说出来好听,但是说到底也是上门女婿,能不能纳妾那都是要公主点头的,就大唐这帮子公主,会让自己的驸马纳妾?做梦去吧! “但是,陛下下的旨意是赐婚,似乎并没有说这位县公是驸马啊?”突然有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同身旁的朋友说道。 “不能吧?”听到自己朋友的话,这人也是微微一愣。 第四百四十三章 当赏 说这话的时候,这人其实也含糊,毕竟也不是没有公主下嫁的先例,比如长公主长沙公主就下嫁给了冯少师,二公主襄阳公主就下嫁给了已经去世的窦皇后的从兄窦抗的儿子窦诞,如今窦诞可是国子监的国子祭酒。 不过这两个公主可都不是出自窦皇后,而是由窦皇后抚养长大的,至于生母是谁,倒是无人可知,不过有传言说是李渊当年在太原时候的通房丫头所生,不过具体如何,李渊不说谁又能去问呢? 说到底,这两个公主能够下嫁,大部分原因还是由于出身的问题,毕竟是窦皇后抚养,非窦皇后所出,因此就算同样都有着公主的头衔,又如何跟现在的琅琊公主相比? 就好比李秀宁还有李颜珺这两位公主,都出自窦皇后,李秀宁暂且不提,李颜珺别看在后宫向来是以知书达理的形象示人,就算是没有陆辰这个现在“权倾朝野”的公爷做驸马,那地位也不是一般的公主或者是嫔妃能够比拟的,天然的就比别人高出一个等级来。 要说李渊下嫁其他公主有可能,毕竟嫡出和庶出还是有很大区别,但是琅琊公主乃是窦皇后所出,李渊真得会把琅琊公主下嫁?这人还真有点含糊。 “三郎,在下不觉得陛下会如此做吧?”这人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着身旁的友人有些含糊的说道。 “那可不好说!这长安城里谁不知道这位公爷有多厉害!陛下有多看重这位公爷!”被称作三郎的友人,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以后,叹了口气说道,一副不太得志的样子,“据说这位公爷的纳采都是陛下下旨特许亲自操办的,你合计吧!”三郎冲着自己的这位友人挑了挑眉毛,然后叹息了一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若如此说的话,还真不好说!若是能够跟这位公爷攀上些关系,你我也不必到处投卷了!”看着陆辰带人远去的背影,这人也是有些郁闷地将酒杯拿起,一饮而尽。 且不说这些人如何议论和想办法攀附陆辰,陆辰带着人直接就来到了洛黎芙的宅子门前。 “呦呵!”看着洛黎芙的管家又站在了门前出题,陆辰顿时剑眉微挑,笑了起来,“这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管家,今天又是什么节目啊?”陆辰端坐于马上,双手交叠在马鞍桥上,冲着管家高声询问了一句。 “哎呦喂!瞧我这眼神,居然没有看到公爷大驾光临!真是该打!还望公爷恕罪!”听到陆辰的声音,不光是管家,其他人也都是寻声望去,就看到了端坐于白狐之上的陆辰,管家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陆辰马前,给陆辰见礼以后,还自己刮了两下自己的老脸,表示给陆辰请罪。 “行了!别来这一套了!”看着管家那谄媚的样子,陆辰直接笑笑摆了摆手,“说说!这都怎么个事儿?”陆辰说着,直接用手里的马鞭指了指围在宅子门前的那些人,别陆辰拿马鞭这么指着,虽然心中有些埋怨陆辰不尊重人,但是陆辰那身份和实力在那摆着,这帮人倒是不敢有什么怨言。 “多谢公爷恕罪!”管家直接冲着陆辰再次施礼,“今日是襃圣侯来了,据说是要跟众人探讨一下商道之事!”管家同陆辰禀报道。 “哦?有点意思!”一听到今日洛黎芙举办的这个宴会是孔颖达开的头,陆辰顿时来了兴趣,而且,这孔颖达探讨商道一事,陆辰估摸着就是上次他跟孔颖达那次谈话起的作用,陆辰倒是很好奇,这老夫子经过这么些日子琢磨,是如何看待商道的。 “襃圣侯在里面?那本公可得见识见识!”陆辰说着就翻身下马,管家赶忙双手高擎,护在陆辰四周,一副怕陆辰摔了的模样。 “今日入场是何考题?”陆辰下马以后,一面往前走,一面问管家,陆辰的身周自然是被冯怀以及彭遵还有那些背嵬卫保护了起来。 “公爷,您可别消遣小人了!”听到陆辰居然询问考题,管家直接老脸一垮,有些委屈地说道,“这长安城内外,谁不知道公爷您的才情,这‘诗字双绝’的名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您能来,那都是让这里蓬荜生辉的事,哪敢考您啊!您就直接进去吧!”管家躬着身子,侧身直接请陆辰进院。 “你这张嘴啊!”陆辰也不客气,直接迈步往院子里走去,不过还是伸手指了指老管家,老管家嘿嘿赔笑,“说得不错,当赏!”陆辰后面一句一说完,直接把老管家美的不行,当看到陆辰给他的赏赐的时候,直接眼珠子都瞪圆了。 因为陆辰直接冲着彭遵勾了勾手指,彭遵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口袋,直接扔给了老管家,那一个小口袋里面不多不少,正好是一百枚铜钱,也就是一吊钱。 老管家也不是没接到过赏赐,但是顶到天了也就是三五十枚铜钱,这一下子赏了一吊钱,直接让管家有些目瞪口呆,要知道,这一吊钱可是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在长安城生活两个月还剩的。 老管家手忙脚乱地接住彭遵扔过来的小口袋,摸着口袋的重量,那老脸都笑成一朵菊花了。 “谢公爷赏!”老管家赶忙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办好事,还有赏!”看到老管家给自己施礼,陆辰低声说了一句。 老管家没有答话,而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至于陆辰说的话,老管家自然是知道什么意思。 “行了!你忙你的,本公进去瞅瞅怎么个事儿!”陆辰直接带着人大摇大摆地就往前厅走去,一旁的小厮一路提着灯笼引路。 当陆辰踏足前厅的一瞬间,本来还有些嘈杂的前厅里面,顿时鸦雀无声起来,甚至落针可闻都有可能。 “襃圣侯,好久不见,最近可好啊?”陆辰直接冲着坐在主位上的孔颖达拱手笑道。 第四百四十四章 马周 看到迈步走进来同自己打招呼的陆辰,孔颖达赶忙起身相迎,作为主人的洛黎芙也是跟在孔颖达身后迎了上来。 “见过陆县公,公爷怎么突然有如此雅兴了?”孔颖达也是冲着陆辰拱手笑道,一旁的洛黎芙也是同陆辰款款施礼,陆辰冲着洛黎芙点了点头。 “本公下午来城里办点事,如今城门紧闭,又恰闻襃圣侯在此讲解商道,这不就不请自来了么?”陆辰同孔颖达笑着说道,这瞎话那是说的都不带眨眼的,孔颖达这次探讨商道的论会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与几个老友相约在洛黎芙这里开个论会聊聊,至于外面闻讯而来的人,也多半是今日午后所知,陆辰这瞎话说的孔颖达等人如何听不出来,只不过没人会去拆穿就是了。 “老夫哪有什么资格谈论商道,若真讲到商道,恐怕这长安城里就没人能超过公爷您了!”孔颖达笑着说道,毕竟站在他面前的可是一手创办了“盛世”和“拍卖会”的人,现在谁不知道,这位公爷除了是“净街虎”还是“小财神”呢。 “哎~”听到孔颖达的恭维之言,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父子过誉了,在下哪懂什么商道,只不过运气比较好就是了!你们谈你们的,本公就是来看热闹的!”陆辰笑着客气了几句。 以陆辰如今的身份,在这个屋子里,他的位置自然是要坐在孔颖达左手位了,毕竟这论会乃是孔颖达发起的,陆辰自然是不能抢占了发起人的位置的。 陆辰倒也不客气,直接就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屋子里的众人,见陆辰并没有发难的意思,屋子里才渐渐地又重新喧闹了起来。 陆辰坐在位置上自斟自饮了一杯,然后看向面罩白纱的洛黎芙微微一笑,同时给洛黎芙使了个眼色,洛黎芙自打陆辰进门以后,那双秋水剪瞳般的双眼就一直黏在了陆辰身上,此时看到陆辰冲着自己微笑,同时还使眼色,洛黎芙微微点了下头。 随着屋子里的位置逐渐坐满,孔颖达关于“商道”的论会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陆辰就坐在那里,品着酒,不时的吃几口小菜,听着这帮人在那吐沫横飞的引经据典的说着对于“商道”的看法,其实说是探讨商道,在陆辰看来,这帮人更多的还是在围绕商人的地位说话,孔颖达似乎是有些偏向于陆辰曾跟他说过的观点,但是大部分人似乎还是不能接受商人的地位提升问题,毕竟“士农工商”,自古以来这个“商”就是最底层的存在。 陆辰全程一言不发,就在那看着这帮人在那辩论,各种引经据典,有的陆辰听过或者在书上看到过,有的陆辰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这“热闹”看的,倒是让陆辰感到不虚此行了,没想到这古代的这些“文化人”也是挺能吵吵的。 “公爷,您就不说两句?”就在陆辰自斟自饮看热闹的时候,孔颖达直接看着陆问道。 “本公?”听到孔颖达的问话,陆辰放下手里的酒杯看向孔颖达,“本公就不参与了,你们辩你们的就好!”陆辰直接摆手拒绝了孔颖达。 “陆县公,都说陆县公满腹经纶,学贯古今,经常有一些真知灼见,在下不才,有一事想同陆县公请教!”就在陆辰笑着摆手婉拒孔颖达的时候,一名穿着青色长袍的文人打扮的青年,直接冲着陆辰施礼问道。 “哦?”看着这名年纪约有二十岁左右,面色有些赤红,但下颚无须,头頂是一个牛心发纂,用一枚玉簪直接别着发纂,一身青色的长袍,模样倒是挺周正。 “你是何人?”陆辰看着青年问道。 “在下马周!”青年直接冲着陆辰拱手施礼报名道。 “马周!”本来陆辰对于有人向自己“寻衅”颇为不满,今日本来陆辰就没打算掺和这次论会,他所来是来寻洛黎芙来的,这“商道”论会也不过是陆辰撞上了而已,不过在听到马周的自报家门以后,陆辰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马周这在大唐的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之人,虽然他的名声在历史上似乎不如“房谋杜断”那般出名,但是这位也是“贞观之治”之中不可缺少的一位大唐宰相,甚至可以说,没有马周,这“贞观之治”的延续和构成都是受到了马周的影响。 “你就是马周?”陆辰仔细打量着马周,一袭青袍仔细观看下,已经浆洗得有些褪色了,不过陆辰倒是毫不意外,此时的马周应该是才来长安不久,至于是否认识了王媪,并通过王媪认识了常何,陆辰就不得而知了。 一想到王媪,陆辰就想起一个故事来,说是王媪被袁天罡看过相,而且袁天罡还直言王媪有“一品夫人之相”,而这个王媪后来还真是一品夫人,因为这个小寡妇的相公正是后来大唐宰相马周。 陆辰不由得在脑中恶趣味地想到:“下次见到袁天罡那个牛鼻子老道,高低地问问这家伙,有没有给这小寡妇看相这回事!” 看着马周,陆辰又想到了常何,历史上,可是这位中郎将打开的玄武门,根据历史记载,玄武门事变发生的前后,马周又是住在了常何的家中,难道说,常何打开玄武门的背后也有马周的指点? 想到这里,陆辰不由得再次审视起站在自己面前的马周。 听到陆辰问话的马周不由得就是一阵惊讶,然后冲着陆辰施礼问道:“莫非公爷知道在下?”马周询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毕竟这位公爷可是“威名赫赫”,而这位公爷如此反问自己,恐怕是对自己有所了解,现在马周心中一阵忐忑,甚至还自我反省了一下,琢磨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面前这位公爷,不过马周转念一想,自己都穷得用衣服抵酒资了,应该是不会得罪这位公爷吧! “你现在是否居于常何府中?”陆辰没有回答马周的话,而是继续问道。 第四百四十五章 总感觉哪块不对 “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自己面前的公爷是如何得知此事的?莫非常将军有跟这位公爷提过我?”再次听到陆辰的问话,马周心中更是有些惊恐,不由得有些发愣地看着陆辰。 看着马周那表情,陆辰便已经知道结果,看来这家伙应该是见过王媪,并由王媪引荐给常何了,现在是常何家的“门客”了。 “行了!你的问题留着吧!回头去陆家庄找本公!”陆辰看着本来还想说话的马周,直接摆手说道,陆辰这话都说出来了,马周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追问了,只不过让他去陆家庄,马周多少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但是就算如此,自己若是不去,恐怕自己都走不出这长安城了。 “是!多谢公爷抬爱!”尽管马周心中此时很是不愿意去陆家庄见这位公爷,但是如此大庭广众之下,马周还是冲着陆辰施礼应了下来。 马周心中怎么想的,别人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能够被陆辰“点名”去陆家庄,也让其他一些文人学子心中有些悸动,因为这些人想的并不是马周会被陆辰“收拾”,而是陆辰有可能看上了马周这个人,若是能被这位“权势滔天”的公爷提拔一下,那不比自己到处“投卷”强得多吗? 经常来平康坊的文人学子大多是两种人,一种是世家子弟这种,来此就是寻欢作乐的,还有一种,就是“投卷”以后石沉大海,毫无音信,想要在平康坊偶遇“贵人”能够平步青云的。 这些人来这个论会难道真是来跟孔颖达这些大儒论道的吗?倒不是没有,但是大多数,还是希望能够把名声传出去,遇到贵人能看上自己。 现在马周在这些人的眼中,就是被陆辰这个长安县公看上,未来有可能“平步青云”的那种人。 因此,不少人脸上都出现悸动的神情,甚至眼中都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欲望。 “公爷,在下也有一事向询,不知可否?”见到马周被陆辰“看好”,顿时也有人准备“搏一搏”,直接起身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你是谁啊?”陆辰斜眼看了一下冲着自己施礼的家伙,虽然马周长得不算出众,面色发红,据历史记载,马周面色发红,是因为马周好酒,尽管如此,马周那双眼却是炯炯有神,面前这个家伙,在陆辰看来,眼眶发青,站起来脚步都有些虚浮,一看就是沉迷酒色之徒。 “在下...”此人也同陆辰报了个名字,结果陆辰左想右想都想不出来有这么个人物,加上刚才这小子也没少叭叭,奈何叭叭的那些在陆辰听来都是一些瞎叭叭,因此陆辰直接面色有些不善起来。 “冯怀!”陆辰直接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冯怀应声就走进了前厅。 “把这小子给本公扔出去!”陆辰随手指了指,冯怀也不客气,直接走过去,薅着此人的衣领就跟拎包袱一样,直接拎到了前厅外面,然后就听到“噗通”,“啊”的声响。 “公爷,扔出去了!”冯怀大踏步走进前厅,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什么叫公爷扔出去了!”陆辰直接瞪了冯怀一眼,其他人虽然也觉得冯怀这话说得有些歧义,同时感到好笑,但是却没人敢笑出声来,谁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公爷会不会因为自己一笑,就把自己也扔出去,因此,其他人都是噤若寒蝉一般,偷眼打量着冯怀。 “行了,洛都知!”陆辰也没法说太多,毕竟冯怀这孩子就这个性格,陆辰直接转头看向洛黎芙。 “公爷还请吩咐!”洛黎芙赶忙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冲着陆辰施礼说道,至于冯怀扔人这个事,洛黎芙一点都不陌生。 “麻烦洛都知准备一桌酒席,给本公这些护卫!”陆辰同洛黎芙说道。 “是!”洛黎芙应道,跟着吩咐一旁的婢女去准备了一桌酒席。 “行了,冯怀,你跟彭遵他们去吃喝一些吧!”陆辰直接冲着冯怀摆了摆手。 “谢公爷!”冯怀直接冲着陆辰施礼以后,美滋滋地离开了前厅。 “你们都看着本公干嘛!你们继续!继续!”看着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自己,整个前厅里又安静了下来,陆辰直接示意他们继续“论道”,“本公就是来听你们论道的,你们继续!只要不打扰本公就行!” 看到陆辰那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孔颖达心中暗自腹诽:“这还论个屁的道了,人家好歹也是个文人,就因为想要问你个问题,你就把人扔出去了!这要是继续论道,哪个文人或者学子又惹到你了,你再给扔出去怎么办?” 尽管孔颖达心中腹诽不已,但是表面还是不能显露出来的,毕竟他那次子孔志约现在可就在陆家庄呢,玩意惹恼了这位爷,回去拿自己二儿子“消遣”可咋整。 “今日天色已晚,老夫以为今日的论会就到这里吧!”被陆辰这么一搅和,还论啥了,赶紧结束回家的了,孔颖达起身直接宣布道。 孔颖达都这么说了,其他那些本来心中还有些小九九的文人学子也没法舔着脸继续坐在这里了,只能起身纷纷告辞,洛黎芙将这些人送出了前厅。 “公爷,老夫就先告辞了!”最后,孔颖达也同陆辰告辞。 “老夫子慢走,本公就不送了!”陆辰倒是毫不见外的把孔颖达送出了前厅。 孔颖达冲着陆辰拱手告辞,一时间中感觉陆辰话里哪块不对,但是始终没想出来,也就摇了摇头不再想了,带人也离开了洛黎芙的宅子。 “拜见公爷!”待到那些人都散去以后,洛黎芙再次同陆辰施礼说道。 “行了!没有外人,就不必如此了!”坐在主位上的陆辰,直接摆了摆手说道。 “公爷是为了那些消息而来?”洛黎芙一面给陆辰斟茶,一面低声询问道。 “正是!”陆辰点了点头,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以后说道。 第四百四十六章 这倒是个办法 “这些消息你是从何得来的?”陆辰看着洛黎芙问道。 “回公爷,这事也是凑巧!”洛黎芙直接笑着回禀陆辰。 当初陆辰让钱俊楠把胡商带着第一批货物回返西域的消息散出去,说实话,这种消息每天长安城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主要是那东西两市的胡商太多了,进进出出的,大宗的货物有的是。 想要让这米素和石轮带着的货物引起那些有心人的注意,自然是要传播得要快,还要能动人心。 实话未必能够吸引人,有的时候,传播的消息,三分真七分假才会让有心人去琢磨这个事是真是假。 至于散播这种消息的最好场所,除了酒楼、茶馆这些人流大的地方以外,就属勾栏瓦舍了,整个长安城最大的勾栏瓦舍自然就是这平康坊了。 钱俊楠自然是把这件事就同洛黎芙商议了一下,对于陆辰交代的事,洛黎芙自然是要不遗余力的去办,而且还自我要求要办好,办漂亮。 其实作为平康坊的“都知”,洛黎芙想要传播什么消息出去简直不要太简单,洛黎芙手下的人可不少,简简单单的就散播了出去。 平康坊前一段时间可是经常有人在说米素与石轮这两个胡商带着货西行的传闻,当然这“谣传”嘛,自然是越传越离谱的,最后甚至谣传这两个人是在“盛世”通过关系,弄了一尊“琉璃佛像”回西域。 要知道,西域不少国家可是信奉佛教的,这“琉璃佛像”若是真送回了西域,那价值简直不可估量,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这话自然也传到了王珪、萧瑀等人的耳朵里,而给萧瑀带回这个消息的自然是他的“孝顺”儿子萧锴了。 “阿耶,这消息传得有鼻有眼的,而且,前些日子,儿子也在东市见过那陆辰去‘盛世’,儿子猜测,他那次去恐怕就是为了这个事!”萧锴在萧瑀面前有些信誓旦旦的意味猜测道。 “就算真是这个事,难道咱们还能在这长安城里下手不成?”萧瑀看着自己的次子,面容阴鸷的说道,每次跟陆辰掰手腕都棋差一招,现在听说那陆辰居然还准备做食盐生意,虽然还没有正式售卖,但是店铺已经在装修了,这件事才是让萧瑀最难受的。 萧家就是指着这盐发家的,现在陆辰又跑出来分一杯羹,他还拿这个陆辰没办法,萧瑀这几天心里被提多堵了,现在自己这二儿子又说了这么一件事,萧瑀心中更加的不痛快了。 “阿耶,长安城里下手的话,自然是属于打了那陆辰的脸,但是要是关外呢?”萧锴凑到萧瑀面前,低声坏笑着说道。 “嗯?这倒是个办法!”听到萧锴的提议,萧瑀心中也是一动,“但是,你确定那胡商手上确实有‘琉璃佛’吗?”萧瑀看着萧锴问道,若是那胡商商队的货物里确实有这尊琉璃佛,那他动用一些关系,在关外劫杀这些胡商还是值得的,若是没有的话,这多少有些得不偿失,毕竟他萧家在关外的势力并不大,轻易动用,容易折损。 “儿子觉得这事咱们可以试一试,再不济,阿耶不是还有三五老友么?大不了分他们一笔呗!就算没有琉璃佛,估计他们也肯定会有琉璃品,不然为何这么急匆匆的就要往回走?”萧锴坐在了萧瑀的对面,倾着身子低声说道。 “你这话说得也不无道理!”听了萧锴的分析,萧瑀点了点头,就算这琉璃佛是谣言,但是只要有琉璃品在那胡商的货物里,再加上其他的东西,若是能把这批货吞下,那也是合适的,何况,自家也养着“胡商”呢! 那些胡商没了,自家的“胡商”可以顶上,只要这事做得漂亮,那就是稳赚不赔。 这些世家手里也有着胡商的行商线路,也有他们自己培养的“胡商”,当然了,这些世家的胡商与西域的胡商还是有区别的,这些胡商不光是帮这世家行商赚钱,更是会把一些“情报”带来或者送走。 “行了,这件事老夫知道了,你该干嘛干嘛去!最近少要在外面胡闹!这件事,你就不要再参与了!”萧瑀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直接叮嘱了萧锴一句。 “是!”萧瑀在家中那自然是说一不二的,萧锴赶忙躬身领命,然后就退了出去,等到萧锴走后,萧瑀就把管家萧桓找了来,同萧桓耳语了一番。 这个萧瑀是如何安排的,萧锴自然是不知道了,但是这家伙天生就是一个喜欢嘚瑟的二世祖,出身萧家,又是虞部郎中,身边的狐朋狗友自然是不会少的,同时萧锴第一次让他阿耶接受了他的建议,自然也是有种志得意满的感觉。 志得意满,自然是心情舒畅,自然是要寻朋呼友嘚瑟一下了,嘚瑟的地方自然就是平康坊了。 平康坊里最有牌面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洛黎芙这里,一个就是水妙音了,不过以萧锴的能耐,恐怕还没办法让这两位平康坊的都知对他另眼相看,不过也是找了一个南曲的院子,萧锴与他的狐朋狗友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这个南曲恰好也是洛黎芙的手下,对于萧锴这些人也是熟悉,在席间就听到了喝多了的萧锴在那吹嘘,说什么尽管他们家老爷子没有对他言听计从,但是多少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同时还谈论了一番米素与石轮的货物里到底是否有“琉璃佛”等事。 作为一名南曲,除了一身的才艺,自然是要能够听话听音,心思灵巧才行,不然如何能笼络“顾客”呢? 但是这萧锴与他的那些朋友酒席间话里话外都是谈论的胡商,这自然就让这名南曲留了意,甚至还提到了不少次的关外,也都被南曲禀报给了洛黎芙。 等到这些消息的洛黎芙,自然是不敢怠慢,就把这些事都用书信的形式禀报给了陆辰,而那封书信自然是已经被陆辰给焚毁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其实属下也是为公爷着想 洛黎芙详详细细地把前后经过同陆辰禀报了一番,然后就静静的看着陆辰。 “也就是说,那萧锴只是透露出萧瑀对那批货有兴趣,至于具体计划他是不知道的,是吗?”陆辰手指轻敲着茶几,微微皱眉看着洛黎芙问道。 “是!”洛黎芙点头应道,“毕竟那也都是那萧锴酒席上的话,其中是真是假,婢子也是无从得知,但是婢子还是第一时间禀报给公爷,怕误了公爷的大事!”洛黎芙继续解释道。 “嗯!这件事你做得很好!”陆辰看着洛黎芙那俏丽的面庞笑着点了点头,“不管是真是假,恐怕萧瑀这老小子是心动了!酒后吐真言,那萧锴本身就是个浪荡子,这话多少还是有些可信度的!”陆辰琢磨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继续留意这方面的消息,那萧瑀这次恐怕不会独吞,本公认为应该还有人会参与进来,至于是谁,就得看你的了!”陆辰看着洛黎芙继续说道。 “是!婢子会让人继续留意的!”洛黎芙赶忙应了下来,“那个...公爷...”洛黎芙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 看到洛黎芙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陆辰直接好奇地问道:“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不必吞吞吐吐的!”在陆辰的印象里,这洛黎芙做事向来很干脆,这还是陆辰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 “这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了,公爷今夜还离去吗?”洛黎芙俏脸有些泛红,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不敢看向陆辰,低着头低声询问道。 “都宵禁了,本公往哪去?”听到洛黎芙的问话,陆辰直接笑了起来,“本公今晚准备在洛都知这里借宿一晚!” 陆辰这话说得很随意,但是听在洛黎芙的耳朵里却不一样了,尽管陆辰晚上出现的时候,洛黎芙就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毕竟那时候距离宵禁的时辰已经很近了,不过当听到陆辰确定今晚会在自己这里留宿以后,洛黎芙心中还是有着一些忐忑的感觉。 并不是没有人想要在洛黎芙这里留宿,有过不少,但是都被洛黎芙以各种理由给拒绝和搪塞了过去,洛黎芙在这平康坊坐到“都知”的位置上,还是个“完璧之身”,这事说出去多少有些玄乎,甚至可能都没人会信,但是洛黎芙到如今为止,确实是完璧之身。 因此,越是如此,越吸引得各路人物都想要得到洛黎芙,至于陆辰今晚要留宿在这里,洛黎芙也不知道陆辰是有意为之还是就是赶巧了,不过洛黎芙现在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 “你不是早就打定主意了吗?为何还要如此矜持呢?别忘了,你就是平康坊里的一个女子!”洛黎芙在自己的心中与自己对话。 “怎么了?莫非洛都知有难处?”看着洛黎芙低着头不说话,陆辰直接再次问道。 “没!没有!公爷能在婢子这里留宿,婢子高兴还来不及呢!”听到陆辰的问话,洛黎芙赶忙说道,只不是那眼神之中多少还透露着丝丝慌乱,“婢子这就去给公爷准备房间!”洛黎芙起身同陆辰施礼以后,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这是啥意思?”看着洛黎芙那匆忙的脚步,陆辰一时间居然有些纳闷,“自己不过就是想在这里借宿一宿而已,这女子咋这个样子呢?”陆辰之所以想要在洛黎芙这里借宿一宿,也不过是不想去打扰李道宗而已,毕竟每次都跑到李道宗家里借宿,也说不过去不是,陆辰现在也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该在长安城里起个宅子了。 此时,已经吃过饭的彭遵与冯怀也来到了前厅,看到洛黎芙那慌忙往外跑的样子,冯怀倒是没啥表情,而彭遵脸上的表情就有些精彩了。 毕竟自家这位公爷可是至今为止“水米未进”之人,这平康坊南曲的头牌洛黎芙,谁不知道还是个“处子”,看到洛黎芙刚才慌忙往外走的样子,彭遵直接捋着他那络腮胡子,一脸嬴荡笑容地琢磨着:“难道自家公爷开窍了?”跟着就走到了陆辰面前。 “见过公爷!”彭遵一脸嬴荡笑容地同陆辰见礼。 “你笑什么?”看着彭遵那笑容,陆辰怎么看怎么别扭,而且本身彭遵那长相就比较彪悍,再加上这笑容,让陆辰心中甚至感到一阵子的恶寒。 “没事!没事!”彭遵连连说道,“公爷,今晚是要留宿在这里吗?”彭遵嘿嘿笑着问道。 “是准备在这里借宿一晚,老彭,你能把你这笑收起来吗?”看着彭遵那模样,陆辰就没来由的背脊一阵发寒,实在是,彭遵这个笑容的杀伤力太巨大了。 “哦!好事啊!”彭遵努力收起笑容说道。 “什么玩意就好事!”陆辰皱眉看着彭遵,琢磨这家伙今晚是不是吃错药了,进门就是一脸嬴荡的笑容,现在这话说得还是倒三不做两的。 “公爷,据属下所知,那洛都知还是处子之身...”彭遵凑到了陆辰面前,低声说道,后面的话彭遵没说,只是给了陆辰一个有些嬴荡的表情。 “滚蛋!”一听到彭遵的话,陆辰就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意思了,再配合那表情,明显是把自己想歪了,陆辰直接骂了彭遵一句,“本公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陆辰直接瞪了彭遵一眼。 “公爷,其实属下也是为公爷着想!”被陆辰瞪眼骂了一句,彭遵也不畏惧,直接继续说道。 “为本公着想?”陆辰被彭遵这句话直接给气乐了,“来,你说说,这件事怎么就是为本公着想了?”陆辰直接看着彭遵问道。 “公爷,这洛都知是为公爷做事,咱们都清楚,但是公爷想过没有,这女人不攥在手心里,踏实么?”彭遵躬身低声询问道。 “这...”被彭遵这么一说,陆辰心中也是一动,毕竟彭遵这话说的,在这个时代看来是没啥大毛病的。 第四百四十八章 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再说吧!”陆辰直接冲着彭遵摆了摆手,示意彭遵不要再说这个事了,也表明他不想讨论这个事。 “是!公爷,该拿主意还得您自己,不过,属下还是想劝您一句,拿下总比这么放着好!”彭遵说完这句话,直接起身冲着陆辰施礼站到了一旁,就在彭遵话刚说完的时候,洛黎芙已经带着婢女走进了前厅。 “公爷,房间给您准备好了!”洛黎芙低声说道。 “本公去看看!”陆辰起身,同时瞪了一旁给他使眼色的彭遵以后,跟着洛黎芙去往自己的房间了。 等到洛黎芙引领着陆辰来到后宅,打开房门的时候,一股子淡淡的脂粉香气直接窜入了陆辰的鼻孔,跟着陆辰一打量这间屋子里的摆设,顿时就明白这间屋子的主人是谁了,明摆着就是洛黎芙的闺房。 “这不合适吧?”毕竟是女子的闺房,陆辰一个大老爷们在一个姑娘的闺房里睡觉,陆辰觉得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公爷身份尊贵,婢子这小门小院的,也就这么一间房还算洁净!”洛黎芙俏脸有些微红,低声同陆辰说道,“好似公爷这等身份,岂能住那些厢房!” “本公没那么娇贵,厢房也不是不行!”陆辰很是自然地顺嘴说了一句。 “公爷,切切不可,这院子里人多眼杂,何况公爷今夜没有离开婢子院子,恐怕外面已经传扬出去了,若是让那些人知道公爷在婢子这里住了一夜,还住的是厢房,只怕让人诽腹于您!”一听到陆辰说睡厢房也没问题,洛黎芙赶忙阻止说道,甚至还整出了“利害关系”出来。 “这...好吧!”陆辰稍一琢磨,就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屋子。 陆辰走进屋子,刚在牙床上坐下,通过牙床的雕花和装饰来看,应该是出自“盛世”的家具行,陆辰这面刚坐下,就听到了关门声,陆辰寻声望去,就看到洛黎芙刚刚关上房门转身面对着自己。 “婢子伺候公爷休息!”洛黎芙将身上的紫绫夹帔子款掉,露出里面的齐胸襦裙,款款往陆辰这里走来,来到陆辰面前,轻提罗裙裙角,蹲下身来,为陆辰脱靴子。 陆辰自然是能看出来洛黎芙的意图,从洛黎芙关门,陆辰就知道了洛黎芙的打算,陆辰虽然是初哥,但不是傻子,洛黎芙看他的眼神,他怎么会不知道洛黎芙怎么想。 不过陆辰现在也是天人交战之中,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子看上自己,陆辰心中那是相当有成就感的,说什么洛黎芙的出身,这女子能够在这种地方保持“洁身自好”,可见心性与手腕。 何况,刚才虽然彭遵好似在瞎嘚啵的话,其实也是让陆辰心中一动,毕竟彭遵说的话可是不无道理的,尽管现在这个时代也是有“和离”一说,不过大部分的女子还是讲究“从一而终”的,何况跟了自己,这洛黎芙也算是找到了“靠山”,洛黎芙看上自己,恐怕不光是因为皮囊,恐怕也有找“靠山”这一部分原因吧? 何况,就算陆辰要成为驸马,在与公主洞房花烛以前,他可是还要接受“试婚”的,这玩意就是证明驸马“行”,但是那等于是要祸害一个小姑娘的,对于这种行为,陆辰是很不齿的,而且,没有感情基础的话,陆辰觉得那就是赤果果的祸害人,耍流氓,再一个,那用来“试婚”的宫女,可都是十四五岁的小丫头,陆辰是坚决下不去手的。 这在后世,要是让陆辰知道了有这种人,陆辰能直接上去踩爆对方的蛋。 陆辰天人交战了一番,觉得要是把洛黎芙拿下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就是洛黎芙的身份恐怕会有些难整,毕竟驸马纳妾那也是要公主同意的,不然顶多就是个“外室”,还是见不得光的那种。 就算自己是公主下嫁的那种驸马,但是公主的身份和面子还是要照顾的,再一个,他与李颜珺之间的感情也是让陆辰此刻承受天人交战的主要问题之一。 给陆辰脱了靴子以后,站起身来的洛黎芙看到陆辰眉头紧锁的模样,轻声问道:“莫非公爷并不喜欢婢子?”洛黎芙此时的模样颇有些小心翼翼。 “并不是!”听到洛黎芙的声音,陆辰从天人交战之中脱离了出来,抬头看向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洛黎芙,“若是你这样的美人,本公都不喜欢,那本公可就是瞎了眼了!” “那是婢子的身份让公爷有所顾虑?”听到陆辰的话,洛黎芙心中一阵甜滋滋的,看来面前这位公爷还是喜欢自己的,跟着洛黎芙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和陆辰的身份,因此再次问道。 “你的身份?什么身份?”陆辰轻笑了一声继续看着洛黎芙,“本公是在乎身份的人?别忘了,本公可是被外面人称为‘狂妄不羁’之人!”陆辰直接指了指门外的方向笑着说道。 “那公爷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莫非是公主殿下那面吗?”洛黎芙多聪颖的一个人,陆辰否定了前面两个事,自然就是因为他被皇帝赐婚,要成为驸马了,若是今日之事,传入皇帝与公主耳朵了,恐怕对陆辰不利。 一想到这些,刚问出这话的洛黎芙顿时俏脸一紧,似乎已经想到了自己今日之事会对陆辰带来什么影响,直接就准备同陆辰告辞离开。 “你要去哪?”见洛黎芙作势要离开,陆辰直接开口问道。 “婢子不想因为此事,影响到公爷的前程!”被陆辰这么一问,洛黎芙直接站住身形,并没有转身,而是幽幽地说道,语气中还带着些许失望和哀怨。 “呵呵!本公的前程在本公自己手里,别人三言两语就能决定本公的前程的话,那本公岂不是很没有面子?”陆辰轻笑了一声,用着轻佻的语气说着无比霸气的话。 “公爷,这话可不敢乱说啊!”听着陆辰的话,洛黎芙直接转身看着陆辰有些惊恐的说道。 第四百四十九章 那本公可就做主了 “有何不能说的?”看着洛黎芙那惊恐又担忧的样子,陆辰再次笑了起来,“这天下还没有本公不敢说的话,就算是面对陛下也是如此!”陆辰直接撇了撇嘴,很是不屑的说道。 “公爷,若是这番话传了出去,只怕难保会有人借此大做文章,如今,朝中不满公爷者甚多,在这平康坊里,经常会听到那些人搬弄公爷的是非!”洛黎芙看着陆辰那不屑的表情,低声说道。 “那些人也就是敢在背后搬弄个是非,真要在本公面前,估计半句话都不敢说了!”一想到那些背后说人的“长舌妇”,陆辰的表情越加的不屑起来。 “行了!本公也不是不解风情之人,之所以本公有顾虑,是为你以后的名分着想!”陆辰看着洛黎芙很是直截了当的说道,“毕竟你若是真跟了本公,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恐怕都会是一个外室了,这你可甘心?”陆辰很是认真的看着洛黎芙问道。 毕竟据陆辰所知,这些平康坊里被带出去的女子,基本都会被那些人收做妾室,当然也有被安置成外室的,不过陆辰却不想这样,就算是洛黎芙有着一部分想要找“靠山”的念头,但是若是洛黎芙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女子是不会真把身子给自己的,而且,陆辰也不想做那种吃干抹净的事,人家跟了自己,自己就得给人家一个名分不是。 只不过给她“名分”这个事,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够呛,一个是陆辰马上要离开长安前往庆州了,这一去,最少大半年回不来,再一个也确实是公主那面,陆辰在思考该怎么跟自己的未来媳妇提这个事,虽然这个时代三妻四妾有些平常,若是陆辰真是硬着性子要给洛黎芙一个名分,相信李颜珺也不会说什么,但是那样肯定是会让李颜珺心里不舒服的。 陆辰就想着怎么能让李颜珺心里既舒服了,又把这个事给办了!站着把这事给办成! 不过陆辰一想到自己这个想法,中感觉自己快变成传说中的“又当又立”的代表了,忍不住在心中鄙视了一下自己,作为一个特战队长,穿越来了这个时代,竟然被“封建主义”给腐蚀了? 但是,不得不说,“齐人之福”啊!人之所想啊! 嗯!大方向上一定要把握住就可以了!最后,陆辰在心中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总结语,毕竟是人都有瑕疵,自己有点瑕疵也没毛病! “只要能跟在公爷身边,婢子可以不要名分!”听到陆辰的话,洛黎芙的心都快化了,自己想了半天陆辰不接受自己的原因,竟然都没有想到这位公爷竟然是要给自己“名分”,这件事是洛黎芙怎么都不敢去想的。 自己是什么身份,说好听的是平康坊的头牌,是“都知”,但是洛黎芙也知道,那都是那些人想要跟自己“春宵一刻”的恭维,说白了,自己也不过是比其他那些平康坊女子更“贵”一些的“伎”而已。 面前这个男子是什么身份,长安县公,娘子军的军师,未来的驸马爷,朝中那么多权贵想要结交的存在,可以说是“权倾朝野”之人,人家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很多人的生死之人。 就是这么一个奇男子,居然考虑的是给自己这么一个风尘女子名分,而不是其他的事,此刻洛黎芙甚至有了一种不真实感。 但是,洛黎芙还是要把心中之言说给陆辰听。 “不要名分?那可不行!”陆辰看着洛黎芙那果断且坚决的表情,配合上有些微红的俏脸,陆辰忍不住直接伸手拉住了洛黎芙的小手往身边一拽,洛黎芙很是顺从的就坐到了陆辰的身边,“本公的女人可都是要有名分的!只不过,这件事恐怕要从长计议,先要委屈委屈你了!”陆辰握着洛黎芙那柔软的小手,柔声低语。 “一切由公爷做主就是!”被陆辰握着手,洛黎芙一张俏脸更加的绯红,低声娇柔的说道。 “那本公可就做主了!”陆辰说着,直接伸手把牙床的帐帘挑落,洛黎芙很是顺从的被陆辰扑倒在了床上。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金鳞向阳开。 第二天,陆辰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当陆辰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洛黎芙,以及那张床单。 陆辰坐起身子,刚准备穿衣服,就听见房门被人推开,陆辰寻声望去,就看到洛黎芙带着婢女,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公爷,您醒了,婢子伺候您穿衣!”洛黎芙说着迈步往陆辰面前走来,看着洛黎芙那走路的姿势,陆辰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行了!让她们来吧!你好好歇息歇息!”陆辰直接一把抓住走到自己近前的洛黎芙的小手,给拽到了身边坐下,可能是坐得有些急,洛黎芙忍不住再次蹙眉。 只不过洛黎芙没有说话,而是俏脸一红。 陆辰在婢女的伺候下,穿衣洗漱完毕,然后来到洛黎芙面前,此时洛黎芙还坐在床边,“一会儿本宫让昌源楼送一桌过来,顺便让他们再炖个汤给你补补!”陆辰笑眯眯地同洛黎芙说道。 “公爷这是要走了么?”听到陆辰的安排,洛黎芙倒没有拒绝,而是点了点头,跟着抬头看向陆辰问道。 “是啊!本公还有些事要办!你这温柔乡太厉害了!本公可不想因私废公啊!”陆辰意有所指的盯着洛黎芙的胸前,嘿嘿一笑说道。 “那婢子等着公爷回来!”看到陆辰的眼神,洛黎芙不由得俏脸再次一红,似乎又想到了昨晚之事,低声说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跟着直接低头在洛黎芙的樱唇上轻轻一点。 “公爷,有人看着呢!”被陆辰这么突然袭击了一下,洛黎芙直接有些娇羞的说道。 “谁看见了?你们看见了吗?”陆辰直接转身看向那些婢女,这些婢女直接低着头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没看见。 第四百五十章 这事你可是办砸了 “你看,她们可都没看见!”陆辰颇有些得意的看着洛黎芙,看着陆辰这副模样,明显一副如同小孩子得意的样子,洛黎芙忍不住笑了起来,洛黎芙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向来以“不可一世”面目示人的公爷,竟然也会有如此孩子性的一面。 “你好好休息吧!本公走了!”陆辰看着洛黎芙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快步走出了屋子,而洛黎芙则是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陆辰离去的背影。 “娘子,没想到公爷居然还有这样孩子性的一面!”待到陆辰走后,洛黎芙的随身婢女来到洛黎芙身边笑着说道。 “是啊!没想到公爷还有如此顽皮的一面呢!”洛黎芙喃喃的说道,不过洛黎芙马上就警醒了过来,看向婢女,“这件事都给我烂到肚子里,让我知道谁传出去了,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洛黎芙直接警告了两名婢女一句,此时的洛黎芙哪里还有一点陆辰面前那百依百顺的模样。 “是!婢子明白!”两名侍女赶忙应道,“娘子这次算是如愿了!”不过还是有贴身婢女笑着说道。 “道阻且长啊!”随着婢女的话传入洛黎芙的耳朵里,洛黎芙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毕竟昨晚陆辰说的话可不是无的放矢,洛黎芙说是不需要名分,但是哪个女人又不想要名分呢?难道真的甘心只做个外室,就算洛黎芙愿意,万一哪天有了这位公爷的子嗣,孩子怎么办? 既然公爷说交给他,那自己就等着好了,毕竟这种事,就算她有心也是无力的。 陆辰走出屋子,就看到院子里一坐一站两个壮汉,坐着的是冯怀,站着的则是彭遵,看到陆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彭遵就一脸嬴荡的笑容迎了上来。 “公爷气色真好!一看就是神清气爽!”彭遵冲着陆辰施礼以后,用带着恭维的语气说道。 “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陆辰直接瞪了彭遵一眼,彭遵很是识趣地闭紧了嘴巴,“这件事不许外传,不然本公收拾死你们!”陆辰直接警告了彭遵一句。 陆辰说完,就迈步往院子外走去,老管家自然也是脸上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相送,毕竟他家娘子终于搭上了这位公爷的大船,他这个管家也算是有了靠山了,尽管现在只可能是一个“外室”的管家,但是“外室”与“外室”那是不同的,现在谁不知道面前这位公爷那是“权倾朝野”的人物,这样人物的“外室”那也是了不得的。 老管家很是殷勤地把陆辰给送出了宅子门外,本来管家还想跟自家这位公爷说一句“再来玩啊”,但是老管家一琢磨,就不敢说了,这话要是说出去,估计这位公爷能把自己点了天灯,不过还是很是殷勤地挥手同陆辰告别,整得陆辰一脸的无语。 “公爷,您说不让我们外传,但是您留宿这里的事,只怕已经传扬出去了!”骑马跟在陆辰身旁的彭遵,低声同陆辰说道。 “他们说那是谣言,你们说就是坐实了!”陆辰直接瞪了彭遵一眼说道,跟着坐在马上揉了揉自己的腰,心中暗道:“自己这看护了二十多年的‘男贞’就这么跟自己告别了,这小娘皮还真是厉害,同样都是第一次,这娘们的功夫和花样还真是厉害!也幸亏老子体力好,不然还真不容易摆平这小娘皮!” 陆辰骑在马上,揉着自己的腰,竟然有些佩服那些妻妾成群的世家贵族那些人了,这玩意绝对是个体力活,这帮人莫非有什么秘方?能够增加体力不成? 尤其是陆辰想到了李孝恭那老小子,一百多个歌姬啊!一天一个,那也得小半年,难怪这老小子不到五十就暴毙了,这就是自己作死啊! 不过陆辰回想一下其中滋味,还是挺让人怀念的!有功夫得常来,不过为了生命着想,先找孙思邈要两个滋补的方子比较实在,毕竟这才第一个,宫里还有一个等着自己明媒正娶呢! 一想到宫里那位公主,若是知道了自己这件事,恐怕到时候绝对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而且自己还把话都说出去了,高低地给洛黎芙弄个名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果然不出陆辰所料,陆辰刚出平康坊,就被李道宗直接给堵了个正着,陆辰一看到对面骑在马上的李道宗,再看看他什么的侍卫,就明白这家伙绝对是有备而来的。 “哎呦!这不是任城王吗?怎么,这个时辰就有这闲情雅致了?”陆辰直接冲着李道宗一拱手笑道。 “陆兄,别来无恙啊!”李道宗也是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回礼笑道,“陆兄啊!你是不要命了吗?”李道宗直接一抖马缰,策马来到陆辰身边低声说道。 “此话何意?”陆辰直接看向李道宗,一脸不解的模样。 “这陛下刚刚赐婚,你就跑到这平康坊留宿,你这不明显是不给陛下面子吗?”李道宗苦笑着看着陆辰说道,“你这未来驸马跑来平康坊狎妓,现在都有人跑到朝堂之上参你了!” “哦?”听到李道宗的话,陆辰眉毛微微一挑,“王爷是来带在下去见陛下的吗?”陆辰看着李道宗问道。 “现在不少人都说你昨晚是留宿在那洛黎芙那里!陛下已经下旨找你了,本王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李道宗虽然不用上朝,但是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他可是很清楚的,早朝那面刚有人出班参了陆辰一本,李道宗这面就带人来通知陆辰做好准备了! “估计找你的人很快就到!这事你可是办砸了!”现在李道宗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苦着脸有些担忧地看着陆辰说道。 “不是什么大事!”看着李道宗那担忧的表情,陆辰直接一笑,“这件事在下来操作,保证让那些人都老老实实的!”陆辰很是信心十足的同李道宗说道。 就在陆辰话音刚落的时候,就见到一队人马由远而近疾驰而来。 第四百五十一章 就怕这关你过不去了 就在陆辰与李道宗说话的档口,那一队人马已经风风火火的来到了陆辰面前,为首一名内侍勒住马缰,骑在马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陆辰,而陆辰对于这名内侍也是有些面生。 “这位内侍如何称呼?”陆辰看着这名内侍问道。 “咱家郑建!陛下宣公爷即刻觐见,公爷随咱家走着吧!”内侍看着陆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语气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在其中,甚至连给陆辰见礼都懒得见,直接拨转马头就往回走。 “王爷,本公就去见陛下去了!”看着自称郑建的内侍,这番模样,陆辰也知道,估计是觉得自己这次要倒大霉了,因此准备看自己的哈哈笑呢! 不过陆辰倒是不在乎,你们想看我的哈哈笑?我让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快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恐怕陛下这时候正在火头上呢!”李道宗冲着陆辰拱手,颇有些担忧的语气说道。 “对了,还得麻烦王爷一件事!”陆辰没有立即动身,而是低声同李道宗说道。 “你说!本王做!”李道宗毫不犹豫地直接应了下来,连陆辰让他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应得十分干脆。 “多谢王爷!”陆辰再次冲着李道宗拱了拱手,“麻烦王爷去一趟盛世,找钱俊楠,告诉他按计划行事,就可以了!”陆辰看着李道宗说道。 “行!这件事就包在本王身上了!”李道宗直接点了点头,跟着拨转马头,直接带人直奔“盛世”而去。 看着李道宗离去的背影,陆辰这才不紧不慢的催动白狐,往皇城的方向去,刚才先走的内侍郑建此时正在不远处等着他,一脸不耐烦的模样,但是却是不敢说什么,因为他看到陆辰阴沉着脸看着自己,对于陆辰的“残暴”他虽然没见过,但可是听说过,何况他的家族就“深受其害”。 其实从郑建的名字以及这动作表情,陆辰已经猜测这个内侍有可能就是郑家的人,陆辰现在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些世家了,为了家族利益,甚至可以如此做,把家族成员子嗣给送到宫里去,不得不佩服这些世家的狠辣,陆辰自问是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果然那句“百年豪门,千年世家”不是白说的,就为了这八个字,家族里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来维持家族的利益。 陆辰也不搭理这个郑建,带着人慢悠悠的往前走,一方面是陆辰为了恶心一下这个郑建,另一个陆辰是在给李道宗和钱俊楠争取时间。 郑建也是催促了陆辰两声,陆辰只是简单了应了一下,依旧是我行我素。 “长安县公,就算您消磨时间,恐怕也不会让陛下消气,恐怕您消磨的时间越长,陛下的火气越大,只怕到时候您不仅爵位不保,这脑袋恐怕也...呵呵!”郑建在陆辰身边阴阳怪气的说道。 陆辰没有搭话,而是冷冷的看了郑建一眼,然后陆辰森白得牙齿笑眯眯地同郑建说道:“你们郑家最好祈祷这次本公会有事,如果本公这次依旧安然无恙,第一个就先扒了你的皮!”陆辰说完这话,直接扭过头去,不再看这名内侍。 在听到陆辰这番话,郑建本来还想色厉内荏地反驳一下,不过陆辰身上的气势和话语中那冰冷刺骨的感觉,直接让郑建有种透体冰冷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后背都是一阵冷飕飕的感觉,郑建知道,那是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给打湿了,通过以往的种种来看,自己面前这位长安县公绝对是“言出必行”的。 郑建嘴唇哆嗦了两下,也没敢回嘴,只不过那眼神愈发的恶毒了一些,“就怕你这关过不去了!”郑建只能在心中暗自嘟囔了一句。 一想到今日早朝,李渊听到这个参陆辰的奏本的时候有多气愤,郑建的心有安定了几分,就李渊那气愤的模样,就算陆辰不死,但是罢官丢爵也是必然的了,到时候,这么一个庶民,如何跟郑家斗,而且,郑建到时候也要把现在陆辰对自己侮辱给十倍百倍的找补回来。 李道宗急匆匆的来到了“盛世”,进了“盛世”的大门,直接高声喊喝道:“钱俊楠,钱胖子,给本王出来!” 李道宗这一嗓子,直接把盛世里的伙计都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位王爷今天是怎么了,听声音火气那么大,都不由自主的往边上靠,生怕惹到这位王爷。 “原来是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听到李道宗的声音,钱俊楠是一路连滚带爬的来到李道宗面前,直接施礼赔笑说道。 “迎个屁!有事找你!”李道宗直接爆了个粗口,现在陆辰被宣召上殿,他不知道陆辰有什么后手和计划安排,但是李道宗知道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因此急三火四地进了盛世就开始呼喊钱俊楠。 “王爷,什么事这么着急啊?”钱俊楠不知道面前这位王爷要干嘛,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陆县公现在被宣召进宫了,昨晚他干嘛了你不清楚?他怎么跟你说的?”李道宗直接拽着钱俊楠就进了一旁的会客室,一脚把门带上以后,看着钱俊楠问道。 “啊?”被李道宗这么急火火的一问,钱俊楠就是一愣。 “你啊个屁啊!陆县公让你依计行事,你懂了没?”李道宗直接拍了钱俊楠脑门一下,然后沉声说道。 “懂了!懂了!”被李道宗再次喝斥了一句,钱俊楠立马就想起来昨天陆辰临走的时候安排他的事,跟着钱俊楠就以不符合他身形的速度冲出了会客室,那速度把李道宗都吓了一跳,然后看了看自己刚才抓钱俊楠的右手,自言自语了一句:“没抓住?” 李道宗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会客室的房门。 就在李道宗疑惑的时候,就听到会客室外面乒乒乓乓地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李道宗直接打开会客室的房门,就看到十来个盛世里的伙计,每人背了一个包袱一样的东西,急匆匆的就从盛世的前门跑了出去。 第四百五十二章 你可知罪 这些背着包袱的伙计急匆匆出门的行为,李道宗没有看懂,不过李道宗明白,这肯定是陆辰事先已经安排好的,李道宗也就不在这里继续呆着了,出门也直奔皇城而去。 既然陆辰事先已经有所安排,那么这次太极殿上绝对又有好戏看了,作为喜欢凑热闹的王爷高低不能错过这一场,毕竟他马上就要回转灵州了,再想看这样的戏码,恐怕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陆辰跟着内侍郑建来到了皇城,下马以后,让冯怀和彭遵看顾好马匹,自己则是溜溜达达地跟着郑建进宫,前往太极殿,在进皇城城门的时候,看到一旁的常何正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并且用嘴型同自己说“公爷小心”。 陆辰看着常何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有事,常何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陆辰这次这事闹得挺大,而且常何也觉得这事陆辰恐怕不占理,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陆辰抄着手等在太极殿外,郑建则是进入了殿内去通秉,功夫不大,林郎就急匆匆的从殿内走了出来,朗声说道:“长安县公陆辰,觐见!” “臣,遵旨!”陆辰直接朗声回道。 “公爷,这次您麻烦可大了!”等到陆辰回完话,林郎凑到陆辰耳边带着担忧和关切的语气低声说道。 “没事!”陆辰自然知道林郎是关心自己,直接低声笑道。 跟着很是从容地就往太极殿内走去,林郎看了一眼陆辰的背影,心中一阵无奈,也不知道这位公爷是心大还是胆子大,反正能把陛下惹得龙颜大怒,还不当回事的,恐怕也就这位陆县公敢这么干了。 林郎稍一愣神,就快步追上了陆辰,也进了太极殿。 “启禀陛下,长安县公到了!”林郎几步越过陆辰,冲着御阶之上,端坐于龙书案后的李渊施礼禀报。 “嗯!”李渊面容阴沉似水,好似在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怒气,重重地应了一声,看到陆辰在下面抄着手站着,更是重重的“哼”了一声。 “臣,长安县公,陆辰,拜见陛下!”听到李渊那重重的一声“哼”,陆辰迈前一步,正冠抖袖以后,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陆辰,你可知罪?”看到陆辰,李渊就觉得肋下有些发胀,显然是一想到刚才御史奏禀的这小子昨晚的事,就感觉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阴沉着脸,沉声喝问道。 “臣不知道!”陆辰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脸上更是做出茫然不知的表情,李渊看到陆辰那表情,越发的有些生气了。 “你不知道?”李渊直接冷笑了一声,“那朕给你提个醒,昨夜你去了何处?”李渊双目微眯,盯着陆辰沉声继续问道,话语中带着怒气。 “平康坊!”陆辰回答得很干脆,而程咬金、柴绍等人一听陆辰回答的这么干脆,直接都有些急了,刚才这帮人还帮着陆辰据理力争了一番,说是有可能看错了人之类的,结果陆辰一句话,直接把他们的据理力争给推翻了,甚至程咬金急得差点脱口而出“你别承认”这句话。 程咬金等人焦急的表情自然没有逃过陆辰的眼睛,而萧瑀以及郑善果等人那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同样也没有逃过陆辰的眼睛,陆辰依旧面无波澜,站在那里,没有理会这些。 “这么说,你昨夜可是狎妓可是确有其事了?”听到陆辰很干脆地承认了昨夜在平康坊的事情,李渊更加生气了,尽管前面也是生气,但是有程咬金他们说可能看错人了,李渊倒是也希望是那些人看错人了,但是现在陆辰很是干脆地承认了,昨夜夜宿平康坊了,那这件事就是坐实了,那他这皇帝和待嫁的公主的面子往哪放?因此,不由得拔高了声调喝问陆辰,同时龙目陡睁,紧紧地盯着陆辰。 “狎妓?”听到李渊的喝问,陆辰直接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诧异地反问了一句,“启禀陛下,臣昨夜只是在平康坊住了一夜,这狎妓一说从何而来?”陆辰一脸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李渊。 “那平康坊是何等地界,这长安城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在那夜宿,不是狎妓是什么?”这次责问陆辰的是萧瑀,毕竟这是大唐,这个时候的君臣还没有达到后面朝代的那种皇帝一言堂的地步,很多大臣在朝堂之上都是可以发言的,甚至文武之间上演个全武行,大臣指着皇帝数落的事情也是不胜枚举的,作为右仆射的萧瑀自然是可以责问陆辰的。 “萧仆射这话说得真有意思!难道在平康坊住一夜就得狎妓了?还请萧仆射不要以己度人可以吗?”听到萧瑀的责问,陆辰直接冷笑了一声,然后冷冷的看着萧瑀回道,陆辰这一句“以己度人”直接把萧瑀怼得无比难受,主要是这帮子世家官员没事也去平康坊,陆辰这一下算是直插要害了。 “陛下,臣等以为陆县公此话在理!”陆辰刚说完话,程咬金、柴绍以及秦琼还有张士贵等人直接出班冲着李渊施礼说道,同时程咬金和柴绍还不忘给萧瑀一个满是讥讽的笑容,毕竟陆辰那一句“以己度人”直接把萧瑀气得脸色微红,萧瑀自己知道是气的,但是别人看来,这就是被陆辰给说中了心事了。 李渊在看到萧瑀脸色微红的时候,胸中的怒气倒是平静了一些,甚至暗自思索陆辰是否真的只是住宿而已,毕竟现在是说陆辰住宿在平康坊,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陆辰狎妓,而且,对于陆辰这“狎妓”一说,也只是由陆辰夜宿平康坊推断出来的。 “陛下,若想知道臣是否狎妓,派人前去平康坊调查一番便可知晓了!何必在这里猜测呢?”陆辰这话虽然是对李渊说的,但是陆辰确实用眼神在瞟着另一边的世家文官那面,参自己的肯定是这些世家文官里的人,陆辰这话也是说给那些人听的。 听到陆辰的话,李渊沉吟了一下,毕竟大张旗鼓地因为这个事调查平康坊,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但是事关皇帝的面子,这事说大也大,而且看陆辰的表情,显然是对于自己的“清白”很有信心,但是李渊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看到李渊在犹豫,陆辰直接再次说道:“若是陛下觉得大张旗鼓有碍观瞻的话,臣倒是可以请一人证明臣的清白!” “谁?”听到陆辰有“证人”,李渊直接问道。 “启禀陛下,襃圣侯可以证明臣的清白!”陆辰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传襃圣侯!”李渊直接冲着身旁的常宝吩咐了一句,常宝躬身领命,跟着直接吩咐郑建去传召襃圣侯孔颖达去了。 听到陆辰说孔颖达能证明他的清白的时候,萧瑀以及郑善果等人不由得微微皱眉,心中也是一凛,不由得齐齐看向那名奏本参陆辰的御史,因为他们怎么也无法将陆辰狎妓这个事同孔子的后人襃圣侯联系到一起。 而那名御史也是一脸茫然无知的模样,因为昨晚他收到“线报”以后,就着手写这个参陆辰狎妓的本章了,哪里知道陆辰昨晚同孔颖达还有交集,这事要是把孔颖达牵扯进来,那可就麻烦大了,毕竟孔颖达跟陆辰不同,尽管这老头就一个襃圣侯的头衔,但是孔家那才是“天下第一家”,更是文人之首啊! 第四百五十三章 臣有一问 看到那名御史眉边鬓角见了汗,同时一脸茫然的表情,萧瑀以及郑善果等人的心也沉了下来,本来他们还寄希望于这名御史知道是怎么回事呢!结果这名御史居然也不知道这个事,现在李渊已经传召孔颖达了,看到陆辰那轻松的表情,恐怕昨夜这陆辰跟孔颖达真的见过,若是这样的话... 真要是孔颖达也做了这个事,那这麻烦可就大了去了,平日了这些文人官员去喝个花酒,找个歌姬什么的那都叫风雅,但是这事不能拿到台面上说啊! 私下可以说风雅,这要是拿台面上说,那不是要命么!萧瑀与郑善果对视了一眼以后,互相都看到对方脸上的担忧之色。 “走一步看一步吧!”萧瑀恨恨地瞪了那名御史一眼,低声同身旁的郑善果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郑善果点头附和道,“以后这种事,必须确准了才行,这个御史...”郑善果扭头看向那名已经垂头擦汗的御史,话没有说完。 “该清理就清理!”萧瑀则是很干脆的说道,刚开始这名御史参了陆辰这一本的时候,萧瑀等人还是满心欢喜的,甚至觉得有机会借这个事给陆辰来个落井下石,直接搞定陆辰,不过现在看到陆辰的表现,再看到这名御史的表现,萧瑀就知道,这次这个事恐怕不能称心如意了,不过好在,这名御史跟他们这些人关系不大,这是让萧瑀感到庆幸的。 现在在萧瑀看来,这名御史恐怕是想要借着参陆辰的事情,直接来个“投名状”往他们这面靠,但是只怕这名御史是又一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人了,而且,这种脑子的御史,萧瑀也不打算“收留”。 很快,孔颖达就被郑建带到了太极殿外。 孔颖达走进太极殿同李渊见礼,同时看到陆辰站在大殿之内,大殿内的气氛此时也有些诡异,孔颖达也是微微一愣。 “臣,襃圣侯,孔颖达,拜见陛下!”孔颖达冲着李渊施礼。 “襃圣侯免礼!”对于孔家李渊还是要给面子的,李渊冲着孔颖达很是和气的说道。 “不知陛下召微臣前来,所为何事?”孔颖达看了陆辰一眼,跟着看着李渊问道。 “你问他!”李渊直接伸手一指陆辰。 “长安县公?”顺着李渊手指的方向,孔颖达看向身旁几步远的陆辰,有些诧异地说了一句,“不知陆县公有何事?”孔颖达看着陆辰问道。 “襃圣侯,您可得给本公证明清白啊!”听到孔颖达的问话,陆辰直接冤屈的高声说道,那表情就差扑到孔颖达身上痛哭了,直接把孔颖达给吓了一跳。 “陆县公,这话从何说起啊?老夫连什么事都不知道呢!”孔颖达被陆辰这么一吓,直接后退了两步,一脸苦笑着说道。 “孔夫子,昨夜咱俩是不是在平康坊见过?”陆辰直接看着孔颖达颇有些委屈的问道,“当着陛下的面,您可得说实话,不然本公若是人头落地,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看着孔颖达那微红的老脸,陆辰信誓旦旦地说道,那表情就差咬牙切齿了。 听到陆辰的话,孔颖达心中就是一哆嗦,再加上陆辰提到了昨晚平康坊的事,更是老脸一红,尽管偶尔在平康坊整个“坐而论道”很是风雅,但是这玩意不能拿台面上说啊。 哪个大儒不是自恃清高,对外可是从来都说是在书馆或者道场整一些答疑解惑、坐而论道的论会或者书会,哪有标榜自己跑到平康坊开论会或书会的,陆辰这一句话,直接相当于把桌子掀了,这让孔颖达的老脸不红都不行。 “这个...这个...”被陆辰这么一说,孔颖达也支吾了起来,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若是承认了,那就坐实了他这个孔子传人去平康坊了,传出去那是好说不好听,但是不承认吧,听面前这位陆县公的话,显然是事关陆辰的性命的事,孔颖达一时间很是难受。 看到孔颖达支支吾吾没有作答,很多人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看来昨夜在平康坊,陆辰是见过这位襃圣侯了,很多文官心中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但是虽然这些人心中有了答案,不过只要孔颖达不说,那么就只是他们的推测,就无法坐实。 陆辰当然也看到了孔颖达支吾的模样,直接冲着孔颖达比了个口型,而孔颖达自然也看到了陆辰的口型,那就是“孔志约”。 一看到陆辰的口型,孔颖达似乎认命一般地叹了口气,冲着李渊拱手说道:“启奏陛下,昨夜臣确实见过陆县公!”孔颖达冲着李渊说话的同时,还是微不可查地瞟了陆辰一眼,陆辰自然是微笑以对。 孔颖达这话一出,顿时太极殿里一阵哗然,毕竟孔夫子的后人去平康坊这件事,还是很有冲击力的,本来还抱着希望的萧瑀以及那名御史,心中都是哀叹了一声。 不过萧瑀马上又抬起头来了,因为他听到的是孔颖达“见过”陆辰,也就是说,孔颖达虽然与陆辰见过面,但是并不能保证孔颖达离开以后陆辰没有“狎妓”的行为,萧瑀顿时觉得这件事还有可为。 “陛下!臣有一问!”萧瑀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哦?萧爱卿有何疑问?”李渊看着萧瑀问道,在听到孔颖达的话以后,李渊心中对陆辰的怒气已经消去了一大半,因此说话也不似前面那么生硬了。 “臣想问的是襃圣侯是在何处见到的陆县公,若是打个照面的话,那是否也算是‘见过’呢?”萧瑀冲着孔颖达拱手问道。 听到萧瑀的问话,孔颖达直接瞪了萧瑀一眼,直接都想上去给萧瑀一个嘴巴,说是见过就得了呗,这咋还刨根问底呢?孔颖达只想把这事糊弄过去得了,这姓萧的非得把这事摊开来说个明白,这跟往孔颖达心口捅刀子有啥区别,你跟这陆辰斗,非得扯上我是怎么个意思? 因此孔颖达看向萧瑀的眼神和表情都不太好看,而萧瑀也知道这么问恐怕会得罪孔颖达,不过萧瑀现在满心都是想要利用这次的这件事把陆辰给扳倒,至于孔颖达生气,若是能把陆辰给收拾了,后面自己再登门道歉,负荆请罪也就是了。 “哦!昨夜本公去到平康坊,恰好碰到襃圣侯跟一众文人学子在坐而论道,因此就参与了一下!”孔颖达还没说话,陆辰直接说了出来。 “襃圣侯,可有此事?”听到陆辰的话,萧瑀看着孔颖达再次问道。 “有!”孔颖达现在都快恨死萧瑀了,直接咬牙切齿地回道。 “这坐而论道也不可能谈论一晚上吧?请问,襃圣侯离去之时,长安县公是否也一同离开?”孔颖达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萧瑀自然是看到了眼中,不过为了把陆辰“弄死”,萧瑀也顾不上其他了,直接继续问道。 “不曾!”陆辰再次替孔颖达回答道,“孔夫子这种大儒怎么可能住宿平康坊,自然是论会结束就离去了,本公倒是留宿了一晚!”陆辰面色平静的说道,似乎说的根本不是他留宿了一般。 “既然如此,那襃圣侯又如何能够证明陆县公没有狎妓呢?”萧瑀看着陆辰直接冷笑了一声,然后问道。 “是啊!但是襃圣侯却能证明,本公留宿的地方无法狎妓啊!”陆辰直接冲着萧瑀两手一摊,笑着说道。 第四百五十四章 验明正身 听到陆辰的话,所有人不由得诧异的看向孔颖达,那表情明显是准备从孔颖达那里得到陆辰所说之言的“答案”。 “这件事老朽倒是可以说一下!”孔颖达看了陆辰一眼,跟着才继续说道,“陆县公留宿那家南曲在平康坊里可以说是一枝独秀一般的存在...” 跟着孔颖达就把洛黎芙的过往之事说了出来。 等到孔颖达说完,李渊沉吟了片刻以后,这才说道:“按照襃圣侯所言,若是长安县公不曾狎妓的话,那此女子如今应该仍是完璧之身才对!”李渊说着看向陆辰,似乎想要从陆辰的脸色看到一些表情变化出来,奈何陆辰依旧是一副平静似水的表情,没有让李渊甚至是任何人看出破绽。 陆辰虽然表情管理做得不错,但是心中则是暗自思索:“听这老头的话,似乎是想要派人去给洛黎芙验明正身啊!这要艹蛋啊!” “林郎!”李渊直接冲着林郎喊道。 “奴婢在!”听到皇帝喊自己,林郎赶忙转过身冲着李渊施礼。 “你即刻带稳婆去验明正身!”李渊看着林郎命令道。 “是!”林郎躬身领命,快步往太极殿外走去,在经过陆辰的身边时看了陆辰一眼,见陆辰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这才有些安心的离开太极殿。 林郎出了太极殿,就让内侍去传召了一名宫内的稳婆过来,这稳婆起初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林郎可是传旨太监,在宫里的地位也是不低的,稳婆也不敢多问什么,就跟着林郎出了皇城,直奔平康坊而去。 进了平康坊,问明了洛黎芙所在的院落,林郎与稳婆带着护卫就直奔洛黎芙院落而来。 护卫急促地敲响了院门,管家打开院门,就是一愣,毕竟在平康坊里见到一名太监,这事情多少有些奇葩。 “洛黎芙可在此间?”林郎看着老管家,直接问道。 “我家娘子在家...”老管家刚说了个“在家”两个字,林郎身边的禁军护卫就推开了老管家,林郎带着稳婆就走进了院落。 不过当林郎与稳婆来到前厅的时候,直接就是一愣,因为林郎怎么也想不到,此时在前厅里坐着一名锦衣玉裘的年轻人,此时正坐在那品着茶,这年轻人的对面一名面罩轻纱的女子正在抚琴,悠扬的琴声从前厅里传了出来。 这年轻人林郎可不陌生,正是任城王李道宗,其实最开始李道宗离开“盛世”的时候,确实是想要进宫看热闹的,但是在前往皇宫的路上,李道宗直接想到了现在洛黎芙那应该是无人看守,李道宗倒不是想到李渊会整“验明正身”这一处,而是怕那些世家之人直接“控制”了洛黎芙,那就麻烦了。 因此李道宗,直接就奔洛黎芙这里而来,在这里“坐镇”,提防着那些世家之人,不过当李道宗来到洛黎芙这里,看到洛黎芙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洛黎芙肯定是“破瓜”了,而罪魁祸首自然就是自己那位陆兄了。 李道宗自然是把事情原委同洛黎芙说了一遍,洛黎芙当时就有些慌了,别看在平康坊里她又是“都知”,又有头有面的,但是跟那些真正世家贵族比起来,她啥也不是。 甚至洛黎芙都想到了“死”,来个死无对证。 李道宗当然不能让洛黎芙寻短见了,这要是让陆辰知道了,还不得跟自己翻脸啊,因此李道宗就告诉洛黎芙,事情陆辰那面应该都安排好了,肯定是有应对的后手,现在就是你为本王抚琴,本王饮茶,然后顺势而为就是了。 故此,才有林郎和稳婆见到的这个场景。 “林内侍,你不在皇宫呆着,私自出宫可是大罪啊!”李道宗自然是看到了站在前厅外面的林郎,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林郎微微一笑说道。 “见过王爷!”林郎赶忙同李道宗施礼,一旁的稳婆一听林郎称呼李道宗王爷,也赶忙有样学样的给李道宗施礼,至于那些禁军护卫同样给李道宗施礼。 “不必多礼!”李道宗直接摆了摆手,“说吧,你们这一大帮子人出宫所为何事?”李道宗看着林郎继续问道。 “回王爷的话,奴婢奉陛下旨意,携稳婆前来为平康坊女子洛黎芙验明正身!”林郎直接冲着李道宗施礼说道。 “嗯?!”听到林郎的话,李道宗直接眉毛一挑,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恢复如常,“原来是这样啊!”李道宗点了点头,“这位就是洛黎芙了,验明正身吧!”李道宗指了指自己对面已经停止抚琴的洛黎芙说道。 尽管洛黎芙面罩轻纱,但是一双眼睛还是透露出了丝丝的忧虑。 “你可是洛黎芙?”林郎迈步走进前厅,冲着李道宗拱了拱手以后,这才看向站起身来的洛黎芙问道。 “婢子正是!”洛黎芙冲着林郎施礼后说道。 “很好!”林郎点了点头,尽管他是“无根之人”,但是毕竟也曾经是男人,因此洛黎芙尽管面罩轻纱,但是林郎也能大致看出洛黎芙那可人的模样,尤其是那一双如一汪秋水一般的眼眸,林郎看完都觉得陆辰有眼光。 “稳婆!”林郎直接召唤了稳婆一声,稳婆赶忙迈前一步来到林郎身边,“带她去后面验明正身!”林郎朗声说道。 “是!”稳婆领命以后,看着洛黎芙说道,“这位娘子,随老身去后面吧!” 洛黎芙没有马上动身,而是看向了李道宗,李道宗微微点了点头,洛黎芙这才跟着稳婆往后宅走去。 “来,林内侍,尝尝这茶水!毕竟这验明正身还得一会儿呢!”李道宗直接招呼了林郎一声,“这可是本王在陆县公那讨要来的茶叶!”李道宗特意地加重了“陆县公”三个字,同时准备看看林郎的表情。 “谢王爷赏!”林郎直接冲着李道宗一拱手,“都说陆县公的茶叶价值千金,能得王爷赏赐一杯,咱家也是三生有幸了!”林郎直接坐到了李道宗的下手位,当然,他是不敢跟李道宗平起平坐的,因此在椅子上也就用半个屁股虚坐。 由于李道宗坐在前厅里,那些禁军护卫自然是不敢进来的,何况前厅门口,李道宗的护卫还站在那呢,因此这些禁军护卫都是站在稍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若是李道宗与林郎低声说话的话,他们基本上是听不清楚的。 “陆县公的事闹得这么大吗?”李道宗将茶杯递给林郎,林郎赶忙起身,弓着腰双手接过李道宗递过来的茶杯,同时道谢。 “何止啊!这事都把襃圣侯给牵扯进来了!”林郎双手捧着茶杯,叹了口气说道。 “这倒真是陆兄的一贯作风,想要闹,就得把事情闹大,不过本王倒是没想到,这次居然把襃圣侯给牵扯进来了!”李道宗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以后,笑着说道,李道宗现在十分好奇,陆辰是怎么把孔颖达这老头给牵扯到这件事里来的,若是襃圣侯孔颖达有狎妓行为,那这件事就真有意思了。 “王爷,您怎么在这呢?”林郎捧着茶杯,看着李道宗轻声询问道。 “本王这不是帮着陆兄‘看家’嘛!”李道宗看着林郎,给了林郎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看到李道宗的眼神,林郎整个人都麻了,本来林郎以为陆辰在太极殿里那神色如常的表现,是没有这回事呢,现在看到李道宗的眼神,显然自己理解的明显不对啊! 第四百五十五章 臣有意见 “王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咱家有些听不懂啊!”林郎心中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靠近李道宗低声问道。 “听不懂么?”李道宗直接瞥了林郎一眼,“你与陆兄的关系本王又不是不知,你在本王这里装什么糊涂!”李道宗笑着数落了林郎一句,而李道宗这话显然是没有把林郎当外人才会说的。 “呵呵!呵呵!”被李道宗这么一数落,林郎干笑了两声,“莫非昨夜真有其事?”林郎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不然你以为本王很闲么?若不是陆兄,本王会没事来这种地方?”李道宗直接翻了个白眼,撇着嘴说道。 “那岂不是公爷这事要坐实?”听到李道宗的话,林郎的心顿时一沉,有些担忧的说道。 “坐实什么?”李道宗撇着嘴很是不屑的说道,“验明正身的是那个稳婆,只要那稳婆不说出去,本王给你压阵,你怕什么?” “咱家明白该怎么做了!”听到李道宗的话,林郎直接就明白李道宗是什么意思了,林郎用力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闲话,稳婆与洛黎芙一前一后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样?”看到稳婆走了进来,李道宗直接看着稳婆问道。 “回王爷,回林内侍,此女并非...”稳婆冲着李道宗与林郎施礼以后,直接说道,但是说到一半就被李道宗一摆手打断了话语。 “此女仍是完璧之身,验明正身完毕了!林内侍,本王随你等一同进宫面圣!”李道宗直接起身迈步往前厅外走去,稳婆在听到李道宗说的话以后直接愣在了原地,“我不是说并非完璧之身吗?”稳婆有些迷茫地看向林郎,而此时林郎也已经站起身来。 “王爷不是说了吗,这女子依旧是完璧之身!随咱家回宫!”林郎直接冲着稳婆再次说了一遍,一甩袍袖也走出了前厅。 “是!”虽然稳婆依旧有些迷茫,但是在宫中干活的,如何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活得长久,赶忙应了一声以后,冲着洛黎芙苦笑了一下,这才急匆匆的追随着林郎的脚步出了前厅。 “稳婆,有的事不能乱说,你懂吗?”待到稳婆追到林郎身边的时候,林郎压低了声音同稳婆说道,同时一双眼睛微微一眯,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直接顺着稳婆的脊背蔓延开来,林郎现在的表情明确的就是告诉稳婆,如果这件事出了什么岔头,那么她的生命也就到尽头了。 稳婆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听话照办的话,那结果的真假,不说刚才那位王爷已经为这件事确定了答案,就面前这位宣旨内侍,就有的是办法弄死自己。 稳婆连忙点头应道:“老身明白!老身明白!只是林内侍,这算不算欺君啊!”稳婆还是小心翼翼惴惴不安地问道。 “这算什么欺君?这是为了陛下好!若这件事坐实了,陛下和公主殿下的面子你考虑过吗?与陛下和殿下的面子比起来,一个小小的御史算得了什么!”林郎直接冷笑了一声说道,“再说了,陆县公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得的!你我同在宫内,陆县公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吧?”林郎说完就看着稳婆。 “是!老身明白了!”被林郎一番话说的稳婆又是连连点头。 “而且,你如实上报的话,不说陆县公能不能饶了你,陛下和公主能放过你?”林郎再次提醒了这名稳婆一句。 “多谢林内侍提点!”稳婆对林郎连连道谢。 等到李道宗带着林郎和稳婆,以及那些护卫离开以后,洛黎芙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现在她突然有些后悔昨晚的事了,可是现在她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满心担忧地等待着消息。 李道宗与林郎还有那名稳婆一起来到了皇宫,稳婆自然是哪来哪去,林郎则是陪同李道宗来到了太极殿。 李道宗等在了太极殿门口,林郎则是进去禀报。 “启禀陛下,奴婢已经携稳婆为该女子验明正身了!”林郎直接冲着李渊施礼禀报道。 “结果如何?”李渊直接看着林郎沉声问道。 “回陛下,该女子依旧是完璧之身!”林郎朗声回道。 “这么说来,昨夜陆县公确实只是留宿,并未有其他行为?”李渊看着林郎继续追问道。 “回陛下,奴婢已经全部询问过了,昨夜陆县公在论会结束以后,只是要了一间空房留宿,并未有其他行为!”林郎直接朗声说道。 “很好!”听到林郎的回答,李渊这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毕竟这事可是关系到他这个皇帝的颜面以及琅琊公主李颜珺的颜面,甚至由于林郎的汇报,李渊胸中的怒气也基本上散得差不多了,但是多少还是有些恼怒陆辰昨夜夜宿平康坊这件事。 只不过与“狎妓”比起来,夜宿平康坊这种事,也就不算什么大事了,不过到时候该惩戒一下还是要惩戒一下的,毕竟这小子实在是有点太有点我行我素了,稍作惩戒,也算是提醒这小子以后做事要注意点形象。 不过现在李渊看向陆辰的眼神,已经不似先前那种满含怒气了。 “陛下,奴婢还有一事禀报!”林郎冲着李渊再次施礼说道。 “还有何事?”陆辰“狎妓”这个事现在也算是“水落石出”了,李渊心情也好了不少,直接看着林郎问道。 “任城王在外求见!”林郎躬身施礼禀报道。 “这小子恐怕是来看热闹的吧!”一听到李道宗在外面求见,李渊直接哼了一声说道,“平时你们一个个地都不来上朝,有热闹了,都跑来了!”李渊这话虽然没有看着陆辰说,不过显然也是说给陆辰听的。 “我又没有实职,来上朝还不如在家睡觉呢!”听到李渊有些阴阳的话,陆辰低着头嘟囔了一句。 “嗯?!”李渊虽然没有听到陆辰的嘀咕,不过还是看到陆辰在那嘴唇微动,李渊直接看了陆辰一眼,陆辰一缩脖子,老老实实站在那。 “让他进来吧!”李渊看着林郎说道。 “是!”林郎躬身领命以后,去到太极殿外,把李道宗给引领了进来,李道宗给李渊见礼以后,站到一旁看着站在大殿当中的陆辰,在那抿嘴偷笑。 陆辰低着头,微微偏头直接瞪了李道宗一眼,李道宗也不以为意,直接当做没看到,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 “任城王,回转灵州之事准备得如何了?”李渊自然看到了李道宗与陆辰在那“眉来眼去”的,直接没好气地问了李道宗一句。 “回陛下!”听到李渊问自己,李道宗赶忙同李渊施礼,“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再有些时日臣就起程回转灵州了!”李道宗说道。 “嗯!”李渊点了点头,也就不再过问李道宗的事情了。 “陆辰,你可知罪啊?”李渊再次扭头看向陆辰。 “啊?”听到李渊又问自己知不知罪,陆辰直接抬头看向李渊,“臣是被冤枉的,这件事不是已经查清了吗?”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冤枉的?!”李渊看着陆辰直接冷哼了一声,“虽然你狎妓一事属于被冤枉了,但是你夜宿平康坊这件事可是证据确凿!”李渊看着陆辰沉着脸说道。 “这件事,臣有意见!”陆辰直接看着李渊,有些不服气的说道,语气之中依旧包含着委屈之意。 第四百五十六章 小钱钱飞走了 听到陆辰对于自己的判罚有不同意见,李渊顿时再次脸色阴沉了下来,怎么说朕也是当朝皇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敢抗命,这多少让李渊心中有些不爽了。 “你有何意见?莫非对于朕的判罚感到不公不成?”李渊沉着脸看着陆辰,用很是低沉的声音问道。 “启禀皇上,臣对于处罚一事无有怨言,只不过,臣夜宿平康坊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陆辰看到李渊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就知道这老头肯定是不高兴了,不过也不怪这老头不高兴,自己这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前抗命的话,多少还是让这老头丢了面子,何况“狎妓”的事已经糊弄过去了,不让老头出出气也不好,但是陆辰还是准备力争一下,能少处罚就少处罚呗。 “有何苦衷?”李渊被陆辰那委屈的表情直接给气笑了,尽量保持着阴沉的表情看着陆辰问道。 “陛下,臣在长安城里没宅子啊!”陆辰这话一说完,其他的文武顿时有些诧异的看着陆辰,毕竟你这有苦衷跟宅子有什么关系?这满朝文武里,在长安城里没宅子的多了,难道都跑去平康坊住着不成? “陆县公,这没宅子难道就是你夜宿平康坊的理由么?”郑善果直接冲着陆辰很是不屑地问道。 “是啊!”陆辰很是干脆的点了点头,陆辰这个操作把郑善果胡子气得都撅起来多高,主要是被陆辰这不要脸的范给气的。 “这满朝文武在长安城内没有宅院的多了,难道让他们都学你,住在平康坊不成?”郑善果气呼呼地瞪着陆辰问道。 “也不是不行!”陆辰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回道。 “简直胡扯!”郑善果直接颤抖着手指指着陆辰说道,“若是如此这朝廷还有何颜面面对天下百姓?!”郑善果的声音都高了八度,显然是被陆辰给气得不轻。 而程咬金等人则是被陆辰这话给说得捂嘴偷笑,当然主要是看到郑善果又被陆辰给拿捏了的原因。 “好了!休要胡闹!”李渊怎么看不出来陆辰就是在拿郑善果打叉呢,直接沉声说道。 “陛下,臣是想说昨天那事就是个意外!”李渊都发话了,陆辰也就不再搭理郑善果,而是冲着李渊施礼说道,“臣昨日去了商铺巡视,后来听说襃圣侯在平康坊那坐而论道,臣寻思也没啥事,就想过去凑个热闹!”陆辰面色平静的诉说了起来。 “哪知道,襃圣侯他们论会结束了,都拍拍屁股回家了,臣回不去了!”陆辰此时一脸无奈的表情看着李渊,“恰好时逢宵禁,臣自然是要遵纪守法的,迫不得已才夜宿平康坊,还望陛下明鉴!”陆辰一口气把话说完,直接站在原地等候李渊的发落。 不过当陆辰说到“遵纪守法”四个字的时候,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不用鄙视的目光看向陆辰,心中暗道:“你也有脸说自己遵纪守法,你要是能遵纪守法,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 尽管这帮人对于陆辰腹诽不已,但是却没人敢站出来直接说这个话,毕竟这位爷那脾气可不是好相与的,他自己说行,跟他亲近的人开个玩笑说也行,若是其他人,估计这位爷能把对方的家都给拆了。 不光是这些文武腹诽,李渊在听到陆辰居然标榜自己遵纪守法的时候,也是不自然地撇了撇嘴角,实在是面前这小子实在是跟遵纪守法搭不上啊,但是李渊还不能说什么,毕竟怎么说,这也是自己未来的女婿,该留面子还是要留面子的。 “这么说,你昨夜夜宿平康坊乃是不得已喽?”不过李渊还是看着陆辰微挑寿眉问道。 “正是!尽管臣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错了就是错了,陛下如何惩处臣,臣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的!”陆辰冲着李渊施礼说道,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 “朕且信你之言,既然是不得已而为之,朕也就不重罚于你了,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个月吧!”李渊看着陆辰直接说道。 “又罚俸啊!”听到李渊又罚了自己一年的俸禄,陆辰直接垮着脸说道,小钱钱飞走了! “怎么?莫非对于朕的处罚有不满之处?”李渊看着陆辰那垮了的表情,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至于陆辰的性子,李渊现在也算是了解了不少,这小子爱财! 没看到这小子成天琢磨着就是做买卖赚钱么!若是一个人没有缺点,那就太可怕了,假如一个人没有任何缺点,那只能说明这个人的野心太大太大了,越是这样的人,作为皇帝其实用起来越会小心,甚至即使此人才高八斗,属于凤毛麟角之辈,皇帝甚至都会杀之而后快,因为这种人是威胁,不过陆辰目前表现出来的“贪财”倒是让李渊很放心。 何况,李渊也知道,陆辰是不会有反心的,就陆辰在陆家庄弄出来的那些东西,想要造反简直太容易了,何况李家的棋局陆辰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陆辰却是一直在帮李家,至于那些东西为何陆辰没有现在贡献出来,这个事李渊也同陆辰谈过。 陆辰当时告诉李渊的原话是:“时机未到,若想把这局棋下好,那些东西就暂时不能拿出来给朝廷!”甚至陆辰还说了,“棋局揭开的那一天,陆辰就是那个要被围攻之人!” 李渊怎么会听不明白陆辰话里的意思,就是陆辰要“以身入棋局”,将世家的“恶意”尽量的吸引到他的身上。 其实今天在听到那名御史弹劾陆辰的时候,李渊真的生气了么?说实话,有一些,毕竟陆辰若是真做了这事,那真是让李渊心中堵得慌,不过真要因为这事收拾陆辰,那也是不太可能的,毕竟李家还要依仗陆辰呢,前面这些李渊的“表演”其实是给那些文武大臣看的,毕竟作为皇帝也得有个态度不是? “臣不敢!”陆辰垮着脸同李渊施礼说道。 “既然不敢,那就如此吧!”看着陆辰的表情,李渊心中无比的爽利,直接朗声说道。 “是,谨遵陛下旨意!臣今日回去便闭门思过!”陆辰只能认命般的说道。 “如此甚好!”李渊点了点头,然后李渊看了常宝一眼,常宝自然知道李渊什么意思,直接朗声高喊一句“退朝!” 待到李渊在常宝的搀扶下离去以后,陆辰才耷拉着脑袋往太极殿外走去。 “不就一年的俸禄嘛!陆贤弟不必如此!”看到陆辰那自怨自艾的模样,程咬金直接凑到陆辰身边说道。 “那是钱啊!那是我的钱啊!”听到程咬金的话,陆辰直接冲着程咬金满含冤屈的说道,“对了,哪个王八蛋参的本公!”陆辰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直接抬起头搜寻起来,眼中凶光毕露,直接让本来还想过来调侃陆辰两句的萧瑀和郑善果等人,直接一缩脖子快步往外走去。 “那小子参的你!”程咬金明显是看眼不怕乱子大,直接一指前面快步往外走的御史说道。 “王八蛋!别跑!”陆辰直接甩开两条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出了太极殿,直奔那名御史而去。 “知节,你怎可如此!”一看陆辰怒气冲冲如同一阵风一般直奔那名御史而去,秦琼瞪了程咬金一眼以后,也赶忙追了出去,毕竟陆辰现在怒气冲冲的,秦琼是真怕陆辰一怒直接打死这名御史。 第四百五十七章 你又惹什么祸了 可惜秦琼追出去还是慢了一步,再者说了,陆辰那什么身手,加上岁数在那了,秦琼如何能追上陆辰,等到秦琼赶到的时候,陆辰已经飞起一脚把那名御史给踢倒在地了,接着就是一顿老拳,那名御史直接“嗷嗷”惨叫起来。 “你还敢叫!还老子钱!”陆辰也不管御史是脑袋还是屁股,一顿拳打脚踢,打得这名御史惨叫连连,鼻口窜血,陆辰虽然没有下死手,但是那拳头也是相当的重,毕竟“身娇肉贵”的御史如何能是特种兵出身的陆辰的对手,逐渐的御史的声音就弱了下去。 “陆贤弟!陆贤弟!别打了!再打打死了!”一看那名御史已经有些奄奄一息的模样,柴绍与秦琼赶忙一左一右架住了陆辰,被这两人一架,陆辰依旧好似不解气似的朝着御史又踹了两脚,直到两人把陆辰架开一段距离,陆辰够不到了,陆辰才停了手。 “还不把人抬走!等死啊!”柴绍直接冲着那些被陆辰这“暴虐”状态吓得跟鹌鹑差不多的文官吼道,这些文官才七手八脚地把那名御史给抬走,至于看向陆辰的眼神全都充满的恐惧。 “松开!”陆辰气冲冲地喝道,柴绍与秦琼却没有马上松开手,两人生怕陆辰再冲过去追上去揍那名御史,都是紧紧的盯着陆辰,直到那名御史被抬出了宫门,两人才慢慢松开了陆辰的胳膊。 “弹劾老子!记吃不记打的东西!呸!”陆辰看着那名御史被抬走的方向,气呼呼地啐了一口。 “好了!好了!你气也出了!别因为这么个玩意气坏了自己!”柴绍在一旁劝慰道。 “回头就把他家烧了!害得老子亏钱!”陆辰依旧气呼呼的说道。 听到陆辰的话,柴绍与秦琼面面相觑,一时间居然想不出该如何接这个话,说实话,对于这些御史,柴绍和秦琼这些人也没啥好感,毕竟这帮子御史也没少弹劾他们,但是真让陆辰去把人家房子烧了,这多少也有些过分了,毕竟人都被他打得那么惨了。 “我说陆贤弟,那‘盛世’一天赚的都够你多少年俸禄了,这事就别追究了!”好半天,秦琼再次劝慰陆辰说道。 “‘盛世’赚的是‘盛世’赚的,皇上罚的可是我的俸禄,能一样吗?那是我的俸禄啊!”陆辰一想到自己一年俸禄没了,顿时又开始痛心疾首起来,“没有俸禄,我不是白当官了吗?” “这个...”听到陆辰的“歪理”,秦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秦琼乃是忠厚之人,尽管觉得陆辰这话多少有些别扭,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别扭,只能有些无语凝噎地看着陆辰。 “陆贤弟,你当娘子军军师也没有俸禄啊!”这时,一旁的程咬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而程咬金这句话说完,柴绍立马瞪了程咬金一眼,那眼神明显在说,你这不是劝慰,你这是祸水东引啊! “对啊!”被程咬金这么一说,陆辰直接一拍大腿,“本公可不能打白工,这事得去找殿下说道说道!”陆辰说完,直接一溜烟跑了,直接留下目瞪口呆的程咬金和秦琼,以及一脸怨念的柴绍。 “别愣着了!赶紧追去啊!”等到陆辰都快跑到宫门外了,程咬金一拍大腿说道,跟着也急急地追了上去,看到程咬金去追了,柴绍和秦琼才反应过来,也急急地追了出去。 “你说你多这个嘴干嘛!”出了皇宫,三人翻身上马,催马就在后面追陆辰,柴绍一面抖马缰,一面埋怨程咬金。 “咱不也是想要转移一下话题嘛!谁知道这小子这么混呢!”程咬金也是苦笑着看着柴绍说道。 “他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他又不是‘混’这么一天两天了!”秦琼也在一旁埋怨程咬金。 “这事怪我!这事怪我!”现在程咬金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合时宜了,赶忙一脸歉意地说道。 “行了!现在埋怨也晚了!赶紧追吧!”柴绍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只能催马紧追。 于是,长安城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前面陆辰策马疾驰,直奔平阳公主府,后面柴绍、程咬金、秦琼三名国公紧随其后,再后面就是这些人的护卫了,所幸,长安城内的街道比较宽阔,顶多是弄倒了一些摊位,倒是没有百姓民众受伤,不过这一道风景线倒是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纷纷猜测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来到公主府门前,阍人林九刚准备上前给陆辰施礼问好,就见陆辰直接翻身下马,一溜烟地进了公主府,直接把林九给惊得呆立在当场,心中猜测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这位军师大人才会这么急匆匆地冲进公主府。 结果林九还没回过神的功夫,柴绍、程咬金以及秦琼也到了,也是翻身下马,急匆匆的进了公主府,林九看着面前的四匹名驹,一脸的懵逼,心中暗自琢磨,这是要出大事了啊! 接下来,林九就看到以彭遵为首的一帮子护卫也是呼啸而至,林九吓得直接躲回了府门台阶上面,等到这帮人都到了以后,后面冯怀才骑着喘着粗气的马晃晃悠悠的也到了。 “你们...你们也要进府吗?”林九看着彭遵,然后又看了看其他人问道。 “呃...公爷进府了吗?”彭遵冲着林九拱手问道。 “三位公爷还有驸马爷都急匆匆的进了府,是出什么事了吗?”林九看着彭遵问道。 “别提了!公爷闹脾气呢!”彭遵无奈地说道。 “啊?”看到彭遵那无奈的模样,林九一脸的惊诧,在林九的印象里,这位军师大人除了治军严厉以外,似乎从来都没听说有随便发脾气的时候,当然,陆辰在长安城里的那些事迹,林九也听说了,不过在林九看来,那些人都是自找的。 “这是怎么了?风风火火的?”陆辰进了公主府就直奔前厅,恰好这时候,李秀宁正在前厅同鹿秋鸣说话,看到陆辰风风火火的就进来了,不由得诧异地问道。 “我来要俸禄来了!”陆辰看着李秀宁很是干脆的说道。 “要什么?”李秀宁一下子没明白陆辰是什么意思,依旧诧异的看着陆辰问道。 “俸禄!”陆辰也不客气,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李秀宁说道。 “你这没头没脑的跟本宫要什么俸禄!”听到陆辰的话,李秀宁直接笑了起来,“你这县公的俸禄不是得民部发放吗?这怎么还冲着本宫讨要起来了?!” “我的俸禄被皇帝罚了,我来找殿下要娘子军军师那份!”陆辰端起鹿秋鸣送过来的茶盏,直接喝了一口以后,看着李秀宁说道。 听到陆辰的俸禄被自家阿耶给罚了,李秀宁直接笑了个花枝乱颤,“你又惹什么祸了,让阿耶罚了你的俸禄?”李秀宁笑了半天,这才压制着笑意问道。 “有人参在下狎妓!夜宿平康坊!”陆辰放下茶盏,气呼呼的说道。 “行啊!你这是出息了!还会狎妓了?还夜宿平康坊?”听到陆辰说被人弹劾的名目以后,李秀宁顿时收起了笑容,冷着脸看着陆辰,“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知道?还搞这些事情?”听到陆辰被弹劾的名目以后,李秀宁也不高兴起来,毕竟自己的妹妹都跟这家伙要成亲了,这家伙居然跑平康坊“鬼混”? 第四百五十八章 这事儿怎么闹成这样 “我可没搞乱七八糟的事情!”陆辰直接回了一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这件事现在搞得这么大,想要给洛黎芙一个名分,恐怕得好好筹划筹划了。 一想到这件事都是被那个御史给搞出来的,陆辰就一肚子气,但是现在陆辰却得咬死了没做过这件事,而林郎在殿上说洛黎芙是完璧之身,同时还看到李道宗那玩味的表情,陆辰就知道,这件事明显是李道宗让林郎给遮过去的,心中倒是很感激李道宗和林郎。 “还说?”李秀宁秀眉微挑,瞪着陆辰,表情也是不甚高兴,“到底怎么回事?”李秀宁看着陆辰问道。 陆辰自然是又把对李渊的那套说辞对李秀宁说了一遍。 等到陆辰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以后,李秀宁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你这个人做事不喜欢循规蹈矩,本宫是知道的,但是有时候,这事情总得有些分寸,这件事阿耶处罚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阿耶作为皇帝,必然是需要有个态度的!再说了,你这件事做得也确实欠考虑!”李秀宁看着陆辰说道,其实李秀宁就算不说,她也相信陆辰能够想明白其中的道理,至于陆辰来自己这里讨要“俸禄”恐怕也是要做给那些人看的。 “在本宫看来,你来本宫这里讨要俸禄是假,给外面人心中树立一个‘贪财’的形象才是真吧?”李秀宁毫不客气地看着陆辰,好似猜透了陆辰的心思一般说道。 “呃...”被李秀宁说破了心思的陆辰,只能尴尬的一笑,“还是被殿下看出来了!” “既然这样,那做戏就要做足!”李秀宁已经看到了追进院子里的柴绍、程咬金以及秦琼三人,说着直接将茶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啪”的一声茶盏摔了个粉碎。 然后刚进院子里往前厅走来的三人,就听到前厅里传来李秀宁那带着怒气的声音:“你还好意思跟本宫要俸禄?你做出这种事,本宫没有责罚于你就不错了!你还有脸来要俸禄?你是财迷心窍了吧?!” 柴绍等三人一听到李秀宁的这话,赶忙进了前厅,就看到李秀宁正站在陆辰面前,气呼呼地指着陆辰在责骂。 “殿下!消消气!殿下!” “公主,莫要生气,陛下已经责罚过陆贤弟了!” 三人一见这架势,赶忙来到李秀宁面前劝慰道,同时柴绍还给陆辰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陆辰赶紧走,结果陆辰梗着脖子,就好像没看见一般。 李秀宁没有回三人的话,而是瞥了三人一眼以后,继续指着陆辰:“你还想跟本宫要俸禄,本宫就两个字,没有!”李秀宁说完,直接一甩袖子,气呼呼地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陆贤弟,你还是赶紧走吧!殿下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惹急了,殿下可没有陛下那么好说话!”秦琼凑到陆辰面前劝慰道。 陆辰气鼓鼓的坐在那里,也不说话,横了秦琼一眼,这一眼直接把秦琼看得心下一凉,知道这位陆贤弟显然也是上了脾气,跟这位公主殿下是杠上了。 李秀宁气呼呼的瞪着陆辰,陆辰也毫不客气的气鼓鼓的回瞪李秀宁,柴绍、程咬金还有秦琼三人则是都有些迷茫了,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嘴劝慰。 尤其是柴绍,最是两头为难,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一面是自己的夫人,一面是自己未来的妹夫,柴绍夹在中间,别提多难受了。 “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告辞!”陆辰与李秀宁对峙了约莫有盏茶功夫,陆辰直接起身冲着李秀宁以及其他三人一拱手,扔下这么一句话,直接转身就走。 “哎?!”看到陆辰气冲冲地往外走,柴绍等三人直接就愣了,“陆贤弟!陆贤弟!不至于,不至于啊!”柴绍说着,就准备去追陆辰。 “让他走!”李秀宁直接一声断喝,柴绍被李秀宁这声断喝直接喝止了脚步,回头看了看李秀宁,又看了看陆辰的背影,一脸的无奈。 李秀宁能喝止柴绍,但是喝止不了程咬金与秦琼,这二位则是被柴绍使了个眼色以后,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 “公主,这事儿怎么闹成这样啊!”等到程咬金与秦琼追了出去以后,柴绍直接叹了口气,很是落寞地坐到了李秀宁的旁边。 看到柴绍那落寞和揪心的样子,李秀宁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此时的李秀宁哪还有半分刚才那怒气冲冲的样子。 “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秀宁这么一笑,直接把柴绍笑懵了,看着李秀宁问道。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李秀宁一脸笑意的看着柴绍。 “啊?!”柴绍被李秀宁这么一问更懵了,好半天,柴绍才想明白,“敢情你和陆贤弟在那演戏呢!”柴绍此时也明白过来了,刚才自己明显是“关心则乱”,现在一回想这事情的前前后后,柴绍也笑了起来。 “本宫可并不知道这位未来的妹夫为何要如此做,似乎是要树立一个‘贪财’的形象,但是这个理由似乎有些太浅显了,但是既然他要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用意在里面,本宫自然要配合他演一出戏喽!没想到竟然连郎君都骗过去了!”李秀宁看着柴绍笑眯眯的说道。 “这位陆贤弟可是刚把那个御史揍了个半死不活的!现在又来这么一出,真不知道他又要怎么折腾了!”知道是李秀宁配陆辰演了这么一出戏以后,柴绍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不由得猜测起陆辰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不管他怎么折腾,只怕最近有人又要不好过了!”李秀宁笑着说道。 陆辰刚走出公主府大门,就被后面追上的程咬金与秦琼给叫住了。 “二位仁兄,还有何事?”陆辰看着程咬金与秦琼问道,嘴上说得挺客气,但是那张脸却是十分冷峻。 “这事儿是咱老程的不对,老程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程咬金直接很是诚恳地冲着陆辰一礼,程咬金此时也有些埋怨自己,毕竟若不是他说了那句话,陆辰也不会直接“怒闯”公主府,现在还闹成这个样子。 “此事与程兄无关!”陆辰看程咬金竟然给自己行如此大礼表达歉意,直接摆了摆手说道,“不过敢让本公亏钱,那帮人等着吧!”陆辰说完,直接冲着程咬金与秦琼拱了拱手以后,直接走向了白狐。 程咬金与秦琼见陆辰如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对视了一眼,不过所幸是陆辰似乎消气了不少? 第四百五十九章 这话怎么说的 程咬金与秦琼有些无奈地看着陆辰翻身上马,其实两人还是想劝一劝陆辰的,不过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说辞,因此也只能目送陆辰离去。 彭遵冲着秦琼与程咬金施了礼以后,也翻身上马护卫着陆辰离去。 陆辰这次没有在长安城里再逗留,带着人直接就回返了陆家庄。 就在这个时候,无论萧瑀府上还是郑善果的府上以及其他那些跟陆辰有过节的世家府上,都收到了一份“礼物”,这“礼物”自然是盛世的那些伙计送来的,这些伙计都是跟这些世家府上的阍人只说了一句话:“这是我家公爷送来的礼物!”以后,就将一个小口袋交给了阍人就转身离去了。 任何一家的阍人都有些纳闷地看着交给自己小口袋的伙计,不知道这是啥意思,不过这些阍人还是把小口袋带回了府中,交给了自家的管家。 不管是萧瑀的管家萧桓还是郑善果的管家郑锦,甚至是王珪的管家王兴,在接过阍人送来的小口袋以后也都是一愣,不明白这是何意。 “那伙计还说什么了?”萧瑀的管家萧桓掂量了一下口袋,然后拿手捏了一下,感觉软绵绵的,跟着看向阍人问道。 “那个伙计就说了一句‘这是我家公爷送来的礼物’,然后就离去了!”阍人很是恭敬地回答道。 “行了!下去吧!”萧桓直接摆了摆手,示意阍人可以离开了,阍人恭敬地施礼以后转身离去。 萧桓再次掂量了一下小口袋,出于好奇,萧桓还是打开了口袋看了一下,当看到里面的东西的时候,萧桓顿时心中就是“咯噔”一下,跟着拎着小口袋就快步往书房走去。 萧瑀散朝回来以后,就心情大好的坐在书房里看书,虽然没能“踩死”陆辰,但是陆辰被李渊“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个月”这个事,多少还是让萧瑀心中出了口怨气,尽管这个处罚距离萧瑀这些人期待的还有些远,但是能让陆辰受罚,就足够他们开心一阵子了。 就在萧瑀品着茶,看着书,一副悠然自得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何人?”萧瑀放下手里的茶杯,朗声问道。 “公爷,是我!”萧桓在书房门外回应道。 “进来吧!”听到是萧桓的声音,萧瑀放下手里的书卷,然后说道。 得到萧瑀的允许后,萧桓推门走进了书房,手里还拎着那个小口袋。 “这是何物?”萧瑀自然注意到了萧桓手上的小口袋,不由得眉毛微微一挑,好奇地问道。 “这是那陆辰派人送来的!公爷,这东西...”萧桓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里面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么?”萧瑀看着萧桓吞吞吐吐的样子,有些不悦地问道。 “小人不知道这陆辰是什么意思,他送来了一袋子盐!”萧桓说着直接把口袋打开,放到了萧瑀面前的桌子上。 “盐!”听到萧桓的话,萧瑀心中就是一激灵,当看到口袋里的精盐以后,萧瑀知道他担心的事终于要发生了。 “这是赤果果的示威啊!”看着口袋里的精盐,萧瑀感到胸口很是难受,陆辰把这东西送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们不让我好,你们也别想好,陆辰这是准备要把“盐铁”生意都做了啊! 萧瑀心中都开始骂娘了,罚你俸禄的是皇帝李渊,参你的是那个御史,这跟老夫有什么关系,我这不是无妄之灾么!但是最难受的是,明知道陆辰要搞这“食盐”生意,他还做不了什么,主要是他现在弄不死陆辰啊,陆辰这是告诉他们现在是做“食盐”生意,后面他们再“折腾”,指不定那个更恐怕的东西就要被他给放出来了。 萧瑀心中是这么想的,其他郑善果、王珪等世家之人,在收到陆辰的“礼物”以后,也是如此想,心中无不开始骂娘,当然骂得最狠的就是那个参了陆辰的御史。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陆辰拿出来的“精盐”成色太好了,简直就是蝎子粑粑,毒(独)一份的存在啊,这要是真放出去,自家的食盐生意可就完犊子了,萧瑀此时哪还有刚才的悠然自得了,直接起身就往书房外走去,一面走一面命萧桓备车,他得赶紧去陆家庄阻止陆辰。 陆辰回到陆家庄以后,哪还有在长安城里那“怒发冲冠”的样子,溜溜达达的先去了工坊区转悠了一圈,最主要的是想要去看看徐高峰父子是否把那个珍妮纺纱机给弄了出来,结果发现这父子俩正在孜孜不倦的制作着各种零件,陆辰稍微勉励了这父子二人几句以后就回到了府邸。 回到府邸,刘泾就来到陆辰这里汇报工作。 “都安排好了?”陆辰端着茶盏,轻饮了一口以后,看着刘泾问道。 “都安排好了!一家十个人!”刘泾站在陆辰面前汇报道。 “嗯!那就让他们准备准备,跟着那些镖头回去吧!”陆辰点了点头,“该说的都说了吧?”陆辰又追问了一句。 “遵照公爷的吩咐,都跟他们交代清楚了!”刘泾继续说道。 “那就行!”陆辰再次点头,“这件事就全都交给你负责了!” 就在陆辰话音刚落的时候,杜君绰直接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公爷!萧瑀在庄外求见!”杜君绰同陆辰禀报道。 “这老家伙果然坐不住了!”听到萧瑀在庄外求见,陆辰直接笑了起来,“走,去会会这个老家伙!”陆辰起身往外走去,杜君绰以及刘泾等人跟在陆辰身后。 来到杜家庄庄口,就看到萧瑀正在这里来回踱步,虽然脸上神色如常,但是脚下的脚步却证明此时萧瑀心中很是纷乱,甚至有些焦躁。 “萧仆射怎么有闲情来本公这里了?本公现在可是奉陛下旨意在家闭门思过!”陆辰站在庄口处,冲着萧瑀不咸不淡的说道,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 “哎呀!陆县公,这话怎么说的!老夫这不是觉得陆县公遭受无妄之灾,特来慰问一番嘛!”萧瑀打着哈哈说道。 “既然如此,本公就多谢萧仆射的关心了!”陆辰很是随意地冲着萧瑀拱了拱手,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既然萧仆射已经见过本公了,就此别过吧!”陆辰说着就准备转身往回走。 “公爷!公爷!”一见陆辰转身要走,萧瑀赶忙紧走进步,叫住陆辰。 “萧仆射还有什么事?”陆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萧瑀问道。 “这个...这个...”看着陆辰那不善的脸色,萧瑀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什么借口同陆辰提“精盐”的事,向来以口舌伶俐著称的萧瑀,竟然有些结结巴巴起来。 第四百六十章 还有一种可能 “到底有事没事?”陆辰有些不耐烦的看着面前这个老头,“有事说事,没事该干嘛干嘛去!”陆辰心中憋着笑,但是话语中充满了不耐烦的意味。 “公爷的‘礼物’老夫收到了,就是这个‘礼物’...”看到陆辰那不耐烦的表情,萧瑀把心一横,直接看着陆辰说道。 “哦!这个事啊!”陆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知本公的‘礼物’萧仆射可还喜欢?”陆辰收起不耐烦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萧瑀问道。 “喜欢!可太喜欢了!”萧瑀看着陆辰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中那是无比的憋气,但是萧瑀还不敢太得罪面前这位公爷,只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说道。 “萧仆射喜欢就好!对了,这两头本公在东西两市的盐铺应该就要开业了,可惜本公因为陛下禁令,无法离开陆家庄,到时候恐怕要有劳萧仆射捧捧场了!”陆辰冲着萧瑀拱了拱手笑道。 听了陆辰的话,萧瑀现在有一种血气上涌的感觉,他感觉自己来找陆辰就是个错误,本来他还打算想要试探一下陆辰是否准备售卖这种“精盐”,结果没等萧瑀试探呢,陆辰直接告诉萧瑀人家店铺都要开业了,这怎么能不让萧瑀感到难受和憋屈。 萧瑀的本来盘算的挺好,结果陆辰这句话一出来,萧瑀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告诉陆辰,自己不让陆辰售卖?那不扯淡嘛!那个参了陆辰一本的御史都被陆辰打成那样了,据说没有三个月都下不了床,自己要是张嘴就告诉陆辰,你别卖盐了,这玩意是萧家的买卖,自己还回得去回不去了? “呵呵,一定!一定!”话都被陆辰给堵死了,萧瑀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那就多谢萧仆射了!萧仆射是讲究人啊!听闻本公又被禁足了,还特意过来探望本公!真是有心了!”陆辰再次冲着萧瑀拱手笑道,那笑容在萧瑀眼中看来,要多可恨有多可恨,“本公现在要闭门思过了!就不送萧仆射了!” “不必!不必!”看着陆辰都把话说到这分上了,萧瑀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这件事还得回去商量对策呢,直接冲着陆辰尴尬一笑,拱了拱手,在仆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萧仆射,慢走啊!”陆辰很是“热情”的还冲着马车上的萧瑀挥了挥手,也不等萧瑀回话,就带着人直接进了陆家庄。 看着陆辰那离去的背影,萧瑀恨恨的甩了甩袖子,“回府!”萧瑀咬牙切齿的扔下这么一句话,就钻进了马车厢内,生闷气去了。 生气归生气,憋屈归憋屈,但是这件事萧瑀还是得想辙,毕竟萧家就是靠盐业起来的,陆辰这么横插一杠子,品质还比萧家的好,就让萧瑀很头疼。 萧瑀刚回到府中,正好碰到自己的大儿子萧锐回府,比起二儿子萧锴,这个萧锐可就强太多了,史书上对于此人的记载是:“沉毅雅量,善于隶书”,可见此人心性如何,更是有着一手好书法。 尤其萧锐未来还会是李世民的女婿,李世民的大女儿襄城公主就是萧锐的夫人,甚至在李世民登基以后萧锐坐上了太常卿的位置,可见李世民多么器重这个大女婿。 今日萧锐是从益州长史的位置上回京述职的,刚到家没多长时间,听闻自己阿耶回来了,赶忙迎了出来,结果就看到萧瑀脸色阴沉,怒气冲冲的样子。 “儿子拜见阿耶!”萧锐冲着萧瑀施礼说道。 “你回来了!”看到自己的大儿子萧锐,萧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看阿耶脸色不善,莫非今日朝中有什么人惹阿耶不快了么?”萧锐是今日才到的长安城,因此对于早朝发生的事也不过是略有耳闻,不过萧锐觉得这是那陆辰与那名御史的事,跟自己阿耶有什么关系呢?因此,萧锐有些诧异地询问自己的父亲。 “还不是那个陆辰!”萧瑀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以后,一脸不悦地说了一句。 “据儿子所知,那陆辰今日是与一名御史发生了矛盾,似乎与阿耶并无关系吧?”萧锐坐在萧瑀的对面,看着萧瑀继续问道。 “唉!”听到萧锐的话,萧瑀直接叹息了一声,“儿啊,咱家的祖产恐怕要不保啊!”萧瑀一脸愁容地看着萧锐说道。 “啊?”看到自己阿耶那满面愁容的模样,萧锐直接愣了一下,“那陆辰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咱家的祖产下手吗?陛下能允许?”萧锐显然是一下子没有明白自己父亲话里的意思,还以为陆辰要霸占他家产业呢,很是惊讶地问道。 “儿啊!那陆辰插手盐业了!”萧瑀也明白自己的儿子听岔了,直接就把陆辰的话听萧锐说了一遍,同时让管家萧桓把陆辰送给他的那袋子“精盐”也拿了过来,让萧锐过目。 “这...”看着袋子里的精盐,萧锐伸手捏起来一些,揉搓了一下,脸色也是微变,“阿耶,这是陆辰搞出来的盐?”萧锐看向萧瑀问道。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萧瑀就把第一次陆辰是如何用这玩意威胁他们这些世家官员的事也说了一遍,萧锐则是很认真的听着自己阿耶的诉说。 “那陆辰若是想要售卖这种盐,他必须得有产盐的地方啊!据儿子所知,这大唐之内,能够产盐的不论是盐井还是盐矿或者是盐湖,都被人占了,他从哪能搞到产盐地呢?”听完萧瑀的话,萧锐紧皱眉头,思索了片刻以后看着萧瑀问道。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纳闷这小子是从哪搞来的盐!若是想要售卖食盐,不说外地,光是长安城,他最少也要准备几千石的量才行!”听到萧锐的话,萧瑀也是皱眉沉思,然后说道。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萧锐突然抬头看向萧瑀,而在听到自己儿子的话以后,萧瑀也是一脸惊恐地看向萧锐,这一对父子显然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想到的答案。 “毒盐矿!”父子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如今大唐之内,基本上所有的产盐地都被那些世家给瓜分了,唯独毒盐矿是无人问津的,因为那玩意就算整出来盐,也没有法子售卖,但是,如果陆辰能够祛除毒盐矿里的毒素,那这些毒盐矿就会变成“食盐”的产地,那量可就太大了。 “不可能吧!”尽管父子二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推测的答案,但是萧瑀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家世代都是以他为根基,咱们都搞不定的事,他能搞定?”萧瑀还是不怎么确信的说道。 “但是,虽然儿子不在这长安城,但是据儿子所知,这陆辰似乎经常弄出一些异想天开的东西出来,若是他的话,儿子以为说不定他还真能搞出来!”萧锐看着萧瑀用揣测的语气说道。 “若真是那样,可就麻烦了!”萧瑀捋着胡子,一脸忧虑地说道。 “其实要印证这件事也很简单!”萧锐看着一脸忧虑之色的萧瑀笑着说道。 “如何印证?”听到自己的大儿子说有办法印证,直接满含期待地看向自己这个大儿子。 第四百六十一章 本公要试试这纺织机 “依儿子推断,这陆辰的陆家庄中的产业似乎并没有往长安城外发展!”萧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看着自己阿耶说道。 看到萧锐喝茶,萧瑀下意识地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轻敲着椅子扶手思考了一阵子,然后才悠悠说道:“似乎确实如此!” 就算是前几天听说有几个胡商在“盛世”进了货,还有两名胡商已经带着一部分货西行而去,但是那是胡商,说白了,这批货是卖到了大唐以外去了,而“盛世”的店铺还是集中在长安城的东西两市,从没有听说“盛世”有意要在其他城镇开分铺,因此萧瑀很是赞同自己这大儿子的分析。 “既然那陆辰的产业都是集中在长安城与陆家庄,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陆辰所需要的原料地,必然不会距离陆家庄太远!”萧锐摩挲着茶杯继续分析道,“而且,儿子听说,那陆辰贡献炼铁之法以前,他所掌握的也不过是一处小铁矿,而石炭矿距离陆家庄也不是很远,是也不是?”萧锐看向萧瑀继续问道。 “此事倒是确实!”萧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么儿子推测,这陆辰若是真要做这盐业买卖,必然不会舍近求远寻找盐产地,儿子小时候可是听说这长安城的周边就有毒盐矿的!”萧锐继续说道。 “不错!”萧瑀这次更是干脆的点了点头,若论起对于“盐产地”的掌握,他们萧家说第一,整个大唐都没人敢说第二,这长安城周边有哪些盐矿和毒盐矿,可以说萧瑀是一清二楚,被萧锐这么一提醒,萧瑀脑海中直接就浮现出几个有毒盐矿的位置出来,而好巧不巧,其中一处正好在陆家庄背后的后山之中。 “儿子,你的意思是说,那陆辰的盐是从陆家庄后山的毒盐矿里提炼出来的?”萧瑀看着萧锐问道。 “很有可能!”萧锐直接点了点头,“那陆辰经常做‘常人所不能及’之事,儿子认为这盐,”萧锐说着指了指袋子中的精盐,“极有可能是那陆辰用什么方法从毒盐矿中提炼出来的!”萧锐继续说道。 “若是如此,那咱们萧家岂不是要遭逢劫难!”听到自己儿子的分析,萧瑀再次有些忧心忡忡起来,嘴里念叨了一句。 “这事还只是儿子的猜测,最好是派人去查探一番!”萧锐看到自己阿耶那忧心忡忡的样子,直接用着劝慰的语气说道。 “可是如今那一片整个都是那陆辰的封地了,寻常人等如何能够进得去?”听到萧锐的话,萧瑀依旧忧愁且无奈的说道。 “查探的人未必需要深入腹地,若是从背后绕过去,远远观察一番,也就能明白个大概了!”萧锐继续宽慰自己的父亲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萧瑀点了点头,“希望那陆辰没有这个能耐吧!”萧瑀叹息了一声说道。 至于安排什么人去查探,自然就轮不到萧锐多嘴,毕竟论起对这长安城的熟悉程度,自己的阿耶可比自己这个从益州归来之人强得太多了。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萧瑀与萧锐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其中自然是萧瑀对于萧锐这次回来述职提点一番,以及让萧锐有时间去拜访一下李世民。 萧瑀现在自然是站在太子李建成这一边的,但是世家做事,不可能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他这个做老子的辅佐李世民,自然要让大儿子去站在另一边了,当然,在没有摸清形势之前,萧瑀是不允许萧锐参与过多的,也只是让萧锐与李世民接触,留个念想,哪怕将来李建成真没成事,自己这个当爹的倒霉了,不是还给萧家留着萧锐这么一口气么! 当然,这萧瑀如此安排,若是让陆辰知道了,陆辰顶多也就是付之一笑,毕竟论起两头下注,陆辰最佩服的还是封德彝这个老东西,这个“双面间谍”最后在李世民那都混到宰相之职,成为尚书右仆射了,这玩意就很牛批了。 甚至这老小子的儿子封言道还跟李世民混成了郎舅关系,娶了李渊的十二女淮南公主,到了武帝的时候,还混成上柱国了,这玩意不得不说,“子承父业”还是挺厉害的,不过有陆辰在,这武帝是否还会出现就另说了。 至于萧瑀跟萧锐这两父子如何研究对策,陆辰自然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陆辰也不会在乎,老子就是能把毒盐矿变成食盐,你能把老子怎么着? 陆辰现在则是在工坊区看着徐高峰父子在照着图纸安装珍妮纺纱机,有了这玩意,就能纺线、纺毛线,纺了毛线就能织毛衣了,有了羊毛衫,就可以告别这锦裘了。 相对于这有些繁琐的锦裘来说,陆辰更喜欢轻便保暖的衣物。 陆辰聚精会神的看着徐高峰父子,要说这墨家传人真是心灵手巧,有图纸还真就能把东西给造出来,看着逐渐成型的珍妮纺纱机,陆辰心情别提多好了。 很快,一架珍妮纺纱机就出现在了陆辰的面前。 “公爷,安装好了!”徐高峰擦了把汗以后,冲着陆辰禀报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辛苦了!回头去老杜那领赏!”陆辰围着珍妮纺纱机转了一圈,然后冲着徐高峰父子说道。 “谢公爷!”父子二人齐齐地冲着陆辰再次施礼。 “羊毛呢?”陆辰直接坐到了珍妮纺纱机前面,然后问道。 在徐高峰父子制造珍妮纺纱机的时候,陆辰就已经命人去收集羊毛去了。 “公爷,羊毛!”听到陆辰询问羊毛在哪,徐奇志赶忙拎了一袋子羊毛过来。 “放进去!本公要试试这纺织机!”陆辰示意徐奇志把羊毛放到漏斗里去。 “公爷,这种粗活让小的来吧!”一看陆辰这架势是要亲自操作,一旁的徐高峰赶忙冲着陆辰施礼说道,主要是这玩意虽然是按照自家公爷给的图纸造出来的,但是以前谁也没见过和用过,何况这玩意还得手摇,万一哪块出现纰漏,把自家公爷给伤到了,就算陆辰不处罚徐高峰,徐高峰也得被庄子上的人骂死,被自己的婆娘给打死。 现在陆辰在陆家庄的心里,就跟他们以前祭拜的神仙一样,这要是把陆辰给伤到了,徐高峰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了。 “你会吗?”陆辰直接斜了徐高峰一眼,徐高峰顿时呆在了原地,确实,这玩意他跟他儿子是按图纸造出来了,但是怎么用,还真就不知道。 “行了!本公也就试试!没事!”陆辰直接摆手示意徐奇志把羊毛放到那个“漏斗”里,徐奇志倒了一些羊毛进去,跟着陆辰就开始摇动转轮,起初转轮还“嘎吱嘎吱”地响,毕竟刚造好,就算是打磨得不错,但是说到底还是没有“磨合”。 听着那让人牙酸的“嘎吱”声,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盯着陆辰面前的纺织机,随着零件不断地磨合,那“嘎吱”声也逐渐减弱,“漏斗”里的羊毛也逐渐减少,伴随着陆辰的摇动,毛线出现了。 看到毛线出现,陆辰知道,自己与羊毛衫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短了,陆辰继续试了一阵子,就停了下来,当然随着毛线的出现,其他几人自然是一脸的惊讶,毕竟纺车那玩意一次就一根线,自家公爷整出来的这叫“珍妮纺织机”的东西,一下能出好几条线,虽然不知道这个“珍妮”是谁,但是不妨碍他们对于陆辰的崇拜。 第四百六十二章 难道东窗事发了 “这纺线的速度好快啊!”看到珍妮纺织机上出现的毛线,徐奇志很是惊讶的说道,“就是不知道这个珍妮是谁?”徐奇志很是随意地顺口秃噜了这么一句。 徐奇志这句话直接就吸引了其他几人的目光,那目光中都是带着诧异,只不过他爹徐高峰的眼中更是多了一丝埋怨和惊恐,那意思很明显:“这珍妮明显是个女人名字,显然能被公爷用来命名的女人,在公爷的心中是很有地位的,你个瓜娃子瞎念叨什么!” 在看到自己父亲的目光以后,徐奇志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顿时有些忐忑地看向自家公爷。 至于陆辰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毕竟这个“珍妮”还真就跟他没啥关系。 要说这珍妮纺纱机的出现还真就是个意外,毕竟这玩意的出现是被“一脚踢出来”的纺纱机,按照现在的年代来看,这珍妮纺纱机出现的时间是1764年,距离这唐初那都是一千多年以后了。 1764年的英国兰开郡有个纺织工詹姆斯·哈格里夫斯,那天晚上他回家,开门后不小心一脚踢翻了他妻子正在使用的纺纱机,当时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快把纺纱机扶正。 但是当他弯下腰来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原来他看到那被踢倒的纺纱机还在转,只是原先横着的纱锭变成直立的了。他猛然想到:如果把几个纱锭都竖着排列,用一个纺轮带动,不就可以一下子纺出更多的纱了吗? 哈格里夫斯非常兴奋,马上试着干,第二天他就造出用一个纺轮带动八个竖直纱锭的新纺纱机,功效一下子提高了八倍。这新造出来的纺纱机自然是需要名字的,于是詹姆斯·哈格里夫斯就用他女儿“珍妮”的名字来命名这个纺纱机了。 不过这哥们造出了这个珍妮纺纱机以后,日子可没有马上变好,甚至还差点变成“全民公敌”,毕竟他造的这纺纱机大大的提高了效率,这夫妻俩凭借纺纱机是稍微富裕了一些,但是当时可是英国工业革命期间,大量的工人下岗失业,那些失业的工人自然就把怨气撒到了这对夫妇身上,直接就冲进了詹姆斯夫妇的家中,不仅捣毁了珍妮纺纱机,甚至还烧了他们的房子,并把他们赶出了兰开郡。 不过这夫妻俩倒是也硬气,并没有被这件事吓到,甚至继续研究改造,最后不仅申请了专利,还拥有了自己的棉纺厂。 听到徐奇志的那顺嘴一问,陆辰倒是没有生气,而是停止了纺线,站起身微笑着看着徐奇志:“这珍妮确实是一个女子的名字,是本公跟着师尊漂泊海外遇到过的一名少女,当时本公年纪小,自然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年纪,可惜啊,本公那时候胆子小,也就知道了那名少女的名字!”陆辰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其他人看到陆辰并没有生气,甚至还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甚至都联想出当时陆辰那青涩胆怯的模样,也陪着陆辰笑了起来。 “所以本公也就给这纺织机起了这么个名字!”陆辰笑了起来,只不过陆辰心中则是暗自嘀咕:“我要是告诉你们,这玩意是一千多年以后才会出现的东西,还不得吓死你们?” “公爷真是性情之人!”徐高峰赶忙一记马屁拍了过去。 “老徐啊,没想到你这搞技术的人,居然也学会这一套了!”听到徐高峰的马屁,陆辰直接调侃了徐高峰一句,徐高峰直接嘿嘿一笑,“说正经的,本公刚才的操作你们父子看懂了没?”陆辰收起笑容,很是严肃认真的看着这父子二人,毕竟陆辰不能手把手地教庄子里的那些“妇女”,而最好的人选自然是徐高峰的婆姨了。 “算是看明白了!”徐高峰回忆了一下刚才陆辰的操作,然后说道。 “来,你操作一下,本公看看!”陆辰示意徐高峰操作一下纺织机。 陆辰可不光是为了自己有羊毛衫穿,以后要是扩大版图的话,不光是那白山黑水,还有那再往北的才出现的由西斯拉夫人成立的萨摩公国,可都是陆辰的目标,有了羊毛衫,再配合上“貂”,那才有降低非战斗减员。 陆辰倒是也想过棉衣和羽绒服,不过现在条件还达不到,不过就算达到了,羽绒服配羊毛衫,那也是寒冷地区的标配。 徐高峰直接按照记忆中陆辰的方式,操作了一番纺织机,见徐高峰确实算是初步掌握了,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 “公爷,是要再招一批工匠吗?”看到陆辰如此重视这纺织机,一旁的杜承泽低声询问道,杜承泽也是被刘泾找来的,毕竟工坊区很多事情还是需要这位来安排的。 “不用!庄子里的那些女人就适合这个活!本来她们不也是在自己家里纺线嘛!这次把她们组织起来,用这个纺线!成立一个织造坊好了!”陆辰一句话,工坊区又多了一个织造坊出来,至于杜承泽自然是陆辰说什么他就办什么了。 “那些女人要给工钱么?”杜承泽还是问了一句,毕竟现在陆家庄那些男人可都是在工坊区“打工”的,当然,那些没有男人的寡妇之类的则是“打零工”为主,基本就是在工坊区的“食堂”帮忙,拿些零工钱。 “给啊!干活了自然就得给钱,有男人的一天两文,没男人的一天四文吧!”陆辰琢磨了一番说道。 “是!”杜承泽应了一声以后,就把陆辰说的话都给记到了他那个“小本子”上。 “可以啊!老杜,你这炭笔用得是越来越好了!”看着杜承泽用“炭笔”在小本上急速书写着,陆辰直接笑着说道。 “还得是公爷这发明好!可比随身带着笔砚方便多了!”杜承泽笑吟吟地回答着,说话却不并不耽误这老头继续书写。 “对了,让人去通知钱俊楠一声,多整些绵羊回来,本公不嫌羊毛多!就怕不够用!”陆辰再次吩咐了一句,杜承泽也应了下来。 陆辰又叮嘱徐高峰父子加紧生产纺织机以后,这才离开了工坊区。 陆辰这边刚刚离开工坊区往回走,就看到方启急三火四地奔着自己小跑着过来。 “什么事?这么急!”陆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方启问道。 “公爷,琅琊公主殿下来了!”方启冲着陆辰施礼禀报道,不过那表情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卧槽!”本来因为珍妮纺织机被造出来心情大好的陆辰,在听到方启的禀报后,直接心中一颤,腿肚子都有点发软,“难道东窗事发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这明显是兴师问罪来了 “公爷,您怎么了?”看到向来沉稳的公爷,居然在听到自己禀报“琅琊公主来了”以后,有些变颜变色的样子,方启直接就是一惊,“莫非是因为夜宿平康坊之事?”方启心中暗自琢磨道,毕竟刚才琅琊公主来的时候,那表情也不是太好看。 “好家伙!看公爷这架势,这是要后院起火啊!”方启不由得再次琢磨道。 “没事!没事!”被方启这么一问,陆辰马上稳定了一下心神,“今日就来个咬死不承认!”陆辰心中暗自给自己鼓劲,“随本公去迎接公主!”陆辰迈步往前走去,也不知道是因为腿软还是因为路不平,陆辰这一迈步就踉跄了一下,一旁的方启赶忙手疾眼快的伸手扶住了自家公爷。 “本公没事!”陆辰直接挣脱开方启搀扶自己的手,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衫,继续往前走去,方启只能在一旁跟随,还做出一副随时准备继续搀扶的模样。 “对了!方启,公主来的时候说什么没有?”陆辰一面走一面同方启低声询问道。 “公主什么也没说,只不过表情不太好看!”方启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有多不好看!”听到方启的话,陆辰的心中不由得再次“咯噔”了一下,“这明显是兴师问罪来了!”陆辰心中如是想着。 “面容冷峻!”方启可是被陆辰命令一天最少要认五十个字的人,因此方启现在可是在背嵬卫中自号“儒将”的存在,该说不说,这段时间,方启还真是看了不少书,识了不少的字,至于一天达没达到“五十字”这不得而知,反正是比以前有文化多了。 “完蛋了!”听到方启的形容,陆辰直接小声嘀咕了一句。 “公爷,您说啥?”方启以为陆辰是嘀咕自己,赶忙伸头过去问了一句。 “没说什么!赶紧走,别让公主殿下久等!”陆辰直接摆了摆手,加快了脚步。 当陆辰回到宅邸前厅台阶下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一身女扮男装的李颜珺正坐在前厅里饮茶,李颜珺身后站着的自然是宫女春娥。 陆辰赶忙整理自己的衣冠,同时看向方启问道:“有没有什么问题?” 方启还从来没见过陆辰如此模样,但是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冲着陆辰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陆辰轻咳了一声以后,这才迈步走上前厅门前的台阶,缓步进门以后,冲着坐在椅子上的李颜珺施礼:“不知公主殿下驾临,臣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李颜珺打量了陆辰一眼,放下手里的茶盏,冷淡地说了一句:“免礼!” “谢殿下!”陆辰再次施礼说道。 “赐座!”李颜珺再次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谢殿下赐座!”陆辰再次施礼以后,才在李颜珺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还是只敢坐半个屁股那种。 前厅外面,方启众人自然是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这陆府未来的公母两个的一问一答,直接让外面这帮人听得这个牙碜啊! 但是这帮人还不能帮什么,显然这位琅琊公主殿下是准备“问罪”来的,同时人家还是未来的主母,自己这帮人现在谁敢上去帮自家公爷说话,估计将来就是一个挨收拾的,因此这帮人在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以后,都是自觉地“作鸟兽散”了,谁知道留在这里听到不该听的话会是什么下场。 虽然都挺想知道结果的,毕竟自家公爷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之人,哪有人能让自家公爷如今日这般,也就这位琅琊公主,未来的主母大人能如此了,但是好奇归好奇,自家公爷要收拾起人来,那也是不留情面的。 “不知殿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陆辰配着笑脸低声问道,此时陆辰都觉得自己这没成亲就有种“夫纲不振”的感觉呢?但是谁让他理亏啊!对别人他可以理不直气也壮,但是对自己这个未来媳妇,他可不敢! “本宫来此为何,难道公爷不知道吗?”李颜珺直接斜了陆辰一眼,然后端起茶盏,用茶盏的盖子摩挲着杯沿发出“嚓嚓”的声响,也不喝茶,就是摩擦! “呃...这个...恕臣愚昧,确实不知!”陆辰这时候打定主意,就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李颜珺这动作,就表明这小妮子明显心里压着火呢,他要是说“知道”,指不定是什么下场呢! “似陆县公如此聪慧之人,难道真的不知本宫为何而来?”李颜珺一面继续摩挲着杯沿,一面看着陆辰继续不咸不淡的问道。 “确实不知!”陆辰把心一横,就一条道走到黑得了!这丫头明显已经在爆发边缘了,这时候再拱火,自己容易“惨死”! “陆县公恐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李颜珺这时候没有继续摩挲杯沿,而是直接把茶盏往身旁的茶几上一撴,碗盖与茶盏直接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听到这撞击声,陆辰直接“表现”出一哆嗦的害怕神情,李颜珺的音调都高了不少。 “本宫问你,你我是什么关系?”看到陆辰那“一哆嗦”,李颜珺差点破功,努力下压了一下心中想笑的感觉,继续板着脸问道。 “殿下是公主,在下是陛下赐婚的未来驸马!”陆辰很是诚恳的回答道。 “既然陆县公清楚,那么请问陆县公,你这夜宿平康坊之事,可曾想过至本宫于何地啊?”李颜珺看着陆辰继续板着脸问道。 “这个实属意外!实属意外!”陆辰从袖笼里掏出绢帕,装作擦汗的模样,低声回答道。 “那女子叫洛...洛什么来着?”李颜珺继续问道。 “洛黎芙!”陆辰急忙接话说道。 “哼!记得还真清楚!”李颜珺听到陆辰回答得如此迅速,很是不悦地哼了一声,继续冷声说道。 “哎呀,在下与那洛黎芙可没有什么关系,还望殿下明察!”陆辰直接冲着李颜珺拱手说道。 “真的?”李颜珺秀眉微挑,看着陆辰继续问道。 “真的!”陆辰只能心中念叨了一句“黎芙,现在大妇正在气头上,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然后昧着良心回应道。 “好!既然与公爷无关,那本宫做什么,公爷可也不要阻拦!”李颜珺这话说完,就直接冲着春娥继续说道,“去,派人去把那个洛黎芙处理了!” “是!殿下!”春娥应了一声以后,就直接准备往前厅外走去。 陆辰一听,直接心里就是一激灵,李颜珺这是准备“弄死”洛黎芙啊,别说洛黎芙就是一个平康坊的女子,就是那些个世家贵族的大小姐,以李颜珺的地位想要收拾一番,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这春娥真要吩咐下去了,这洛黎芙哪还有活路。 “慢着!”陆辰直接出言阻止了春娥。 “莫非陆县公心疼了?”李颜珺直接瞥了陆辰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 “实话同殿下说吧!”陆辰看了一眼春娥,洛黎芙直接一摆手,春娥退出了前厅,厅里只剩下了李颜珺与陆辰两个人。 “说吧!”李颜珺心中憋着笑,继续保持着板着脸的表情看着陆辰。 “那洛黎芙其实是在下安插在平康坊的!”陆辰直接同李颜珺说道。 “哦?”听到陆辰的这个理由,李颜珺不由的秀眉再次一挑,李颜珺可是没曾想到,自己这未来的郎君居然会说出如此一个理由。 第四百六十四章 再来一次又如何 李颜珺看着陆辰,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个...其实是这样的...”陆辰见李颜珺虽然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似乎已经没有自己刚进门看到时那么大火气了,陆辰就直接凑到了李颜珺的旁边,低声说道。 陆辰自然不可能和盘托出,自然是掐头去尾地把事情同李颜珺说了一遍,基本上是把责任尽量往钱俊楠那个胖子身上推。 “那个,殿下,你也知道,在下当初来到长安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操作这个拍卖会比较困难,所以这个事吧,在下也就答应下来了!”陆辰说的自然是让洛黎芙从平康坊脱身的事,不过也说好了,是三年为期,这事陆辰自然是不会瞒着李颜珺的。 “其实,昨夜夜宿平康坊这事也就是想要演个戏,然后给那些世家一个借口弹劾在下,然后在下好让‘精盐’上市!其实也是一个布局而已,只是在下这事办得确实欠考虑,望殿下恕罪!”陆辰说着直接伸手握住了李颜珺的小手,李颜珺顿时俏脸微红,往回抽了一下手,没有抽动,也就任由陆辰握着了。 “也就是说,你跟那个洛黎芙真的没有什么?只是上下级的关系?然后你就这么相信她能帮你办事三年?”李颜珺看着陆辰直接问道。 “确实没什么,但是能不能信她还不好说,但是彭遵的娘...”本来陆辰想要说中曲顾清是彭遵的娘子的,但是陆辰刚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以彭遵和顾清的身份来说,这顾清想要成为彭遵的正妻恐怕很难,最多也就是个平妻,但是最大的可能还是妾室,因此陆辰这话说了一半就觉得有些不妥,顿时打住了,但是这话卡的点比较特殊,直接让李颜珺目瞪口呆地看着陆辰。 “那彭统领的娘竟然在平康坊?”李颜珺一脸震惊的看着陆辰问道。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听到李颜珺的话,陆辰也知道是自己的断句出了问题,赶忙笑着否认,“是彭遵与那平康坊的顾清两情相悦...”陆辰没办法,又把彭遵与顾清的事同李颜珺说了一遍,而当听完这个事以后,陆辰都能看见自己这位未来媳妇的眼中那是燃烧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啊! 好家伙!这任何时代对于任何阶层来说,那“八卦之心”都是不会消失的。 “本宫明白了,就是说,你让顾清盯着洛黎芙,然后洛黎芙再帮你办事,然后你还答应彭遵把他这个相好的弄出平康坊是吧?”李颜珺琢磨了一阵子以后,看着陆辰说道。 “就是这么个事!哎呀,殿下,您真是秀外慧中,心思敏捷啊!这么复杂的事情,您一句话就总结得这么到位,在下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陆辰直接“巧笑嫣然”地疯狂拍起自己这位未来娘子的马匹,这话要是被外面人听见能直接吐了,甚至此时陆辰的一举一动,直接能让陆辰手下的那些将领觉得自家这位公爷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这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县公大人吗? “少来这套!”李颜珺直接给了陆辰一个漂亮的白眼,只不过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明显是在提醒陆辰这个马屁拍得很到位。 “本宫觉得,你这个法子也就短时间行得通!”李颜珺看着陆辰有些认真的说道。 “何以见得?在下觉得这个法子很稳妥啊!”陆辰装出不明所以的样子看着李颜珺。 “稳妥啥啊!”李颜珺伸出葱葱玉指直接点了陆辰额头一下,“那顾清现在依然是中曲,身处那个地方,你手下的彭遵又不可能天天住在那,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李颜珺看着陆辰分析道,陆辰则是配合着点头,表示李颜珺说的有道理。 “再者说了,时间长了,就算彭遵不埋怨你,那顾清不会在背后埋怨你?本宫也是女人,这女人心中怎么想的,本宫可比你这男爷们清楚得多!”李颜珺继续分析着,陆辰继续配合着点头。 “这俗话说,握在手里的心中才踏实!”李颜珺看着陆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直接把陆辰听得一愣,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呢? “这女人啊!永远都会想着自己的男人!”见陆辰发愣,李颜珺突然笑了起来,然后说道,“那洛黎芙对你是什么态度?”李颜珺这话题突然一个弯道转换,好悬没让陆辰闪了腰,这刚才还说顾清的事呢,怎么突然转到洛黎芙身上了? “态度?”陆辰摸着下巴装出回忆的样子,然后继续说道,“见到在下倒是很恭敬!”陆辰琢磨了一下措辞以后,这才继续说道。 “光是恭敬可不行!”李颜珺直接以很认真的口气说道,“本宫可是听说这个女人能在那种地方洁身自好,可见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之人,既然公爷想要让她办事,那就得让她死心塌地才行!”李颜珺说着突然看向陆辰,直接把陆辰看得心里发毛,不过李颜珺这话则更似一个炸雷劈到了陆辰脑袋上。 这话陆辰要是再听不懂,他就是个傻子了,李颜珺这是让自己这个未来的驸马把洛黎芙给“办”了啊!陆辰心中竟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殿下,你不会是想让在下...”陆辰表现出很忐忑的样子看向李颜珺,“使不得!使不得!你我尚未成亲,在下整这么一出,陛下还不得砍了在下的脑袋啊!”陆辰连连摆手,表现出“拒绝”以及“此事万万不可”的模样。 “反正你都夜宿一回了!本宫可是听说,那御史都被你打得三个月下不来地了!再来一次又能如何?”李颜珺看着陆辰这副模样,心中还是很满意的,“好了!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本宫准你这次就是了!”李颜珺很是得意的看着陆辰,对于自己这个决定感到很满意,能够表现出自己的“大度”还能帮到自己这未来的郎君,再说了,就算那洛黎芙跟了自家郎君,将来还不是自己这个公主说了算! 第四百六十五章 得妻如此 夫复何求 “这个...”实在是李颜珺的话让陆辰实在是太意外了,“还有这种好事?”这是陆辰此时心中唯一的念头,这跟后世自己看过的电影里面“奉旨泡妞”有何区别啊! 不过作为一个“有志”的青年,该矜持还是要矜持的,如果突然表现得太兴奋的话,那自己前面的“表演”不就白费了吗?再一个,这突然的兴奋很容易给李颜珺一种“出戏”的感觉,万一让这妮子瞧出了端倪,那自己前面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当然,陆辰心中是狂喜无比的,本来他答应给洛黎芙一个名分的事,因为那名御史的弹劾,甚至是他的“表演”全都的推翻重新想辙了,现在李颜珺这么一说,那不是就可以给洛黎芙一个“名分”了嘛!只不过,这个“名分”恐怕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不过也是有了盼头了不是么! 陆辰本来还在思考怎么跟洛黎芙说这个事的,虽然洛黎芙说过她自己可以不要名分,但是陆辰话都说出去了,再说了,不给名分陆辰也过不去自己那关啊!现在这叫什么,这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是不好吧!”陆辰很是“为难”地看着李颜珺说道,“毕竟你我尚未成亲,现在在下就整个外室出来,还是说不过去的!”陆辰继续着拒绝的“表演”。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李颜珺直接好似“下令”一般说道,“这个女人可以成为公爷的助力,本宫这次就网开一面,但是以后若是公爷三心二意的话...”李颜珺一双凤目在陆辰身上瞄了一下,那眼神直接看得陆辰心中就是一凉,甚至后背都有一种冷飕飕的感觉。 “怎么可能!在下岂是那种人!”陆辰连连摆手澄清以及保证道。 “希望公爷说到做到!”李颜珺深深的看了陆辰一眼以后,这才幽幽地说道。 “这是必然的!在下什么品性殿下还不知道吗?”陆辰表情严肃的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本宫就相信公爷所说之言了!本宫也就不在此久留了!”李颜珺起身直接同陆辰告别。 “啊?这就走啊?吃了饭再走呗!”陆辰一看李颜珺要走,赶忙起身挽留道,“在下这里可是弄了几只不错的滩羊,滩羊肉可是火锅极品哦!”陆辰赔着笑说道。 “本宫可是偷溜出来的!按理说,在咱们成亲之前是不能相见的!这回去就要到午膳时分了,若是本宫不在宫中,难免会出现流言蜚语!”李颜珺看着陆辰含情脉脉的说道,说实话,若不是因为宫中的规矩,以及影响,李颜珺还真很想留下来跟陆辰一同用膳。 “唉!这宫里就是长舌妇多!”听到李颜珺的话,陆辰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叹息了一声说道,“不过,你也不必心烦,陛下不是应允了你过段日子来陆家庄住么!到时候你愿意干嘛就干嘛,宫里的人要是敢乱嚼舌根,等在下回来收拾他们!”不过随即,陆辰就又笑眯眯地同李颜珺说道。 “那就祝公爷武运昌隆,得胜而归了!”李颜珺冲着陆辰款款施礼笑道,对于陆辰突然称自己为“你”而没有称“殿下”,李颜珺反而感到一阵甜蜜,这说明陆辰与自己的关系贴近了许多。 “那就借你吉言了!”陆辰直接笑着回礼道。 陆辰把李颜珺送出前厅也就不再送了,毕竟若是陆辰一直相送的话,难免会引人注目,就让方启陪同李颜珺和宫女春娥离开了陆家庄。 陆辰倚在前厅的门框上,看着李颜珺离去的背影,李颜珺则是走了几步以后,扭头看了陆辰一眼,然后给了陆辰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以后,这才转头离去。 看到李颜珺那个笑容,陆辰突然就是一个激灵,心道:“坏了,自己这是中了圈套了!” 本来陆辰以为自己那出“瞒天过海”演得挺好,甚至李颜珺还给了自己一个“奉旨泡妞”的机会,但是在看到李颜珺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以后,陆辰突然明白过来了,并不是自己演得好,而是李颜珺明显已经猜到了什么,这是在给自己“台阶”呢! “这妮子太聪明了!”看着李颜珺已经消失的背影,陆辰在心中暗赞了一声,表面上是陆辰“奉旨泡妞”,实际上是李颜珺在给陆辰“清除隐患”,因为,此事李颜珺同意的话,那么别人就再也没有办法拿这件事来“谋划”陆辰了。 所以说,并不是自己的“表演”能够蒙混过关,而是人家李颜珺根本就是大度,没有追究自己这件事,甚至还帮着自己清除隐患,真是那句话,“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既然如此,在离开之前,该搞定的事就都搞定吧! “殿下,您真的不在乎吗?”回转长安的路上,春娥还是好奇地凑到李颜珺身边问道。 “在不在乎,不是木已成舟了吗?”坐在马车里,靠在车厢厢壁上的李颜珺,看了春娥一眼,幽幽地说道。 “哼!就算木已成舟,殿下以后也是家里的大妇,若是殿下不同意,那个洛黎芙就进不得门来!”春娥很是不高兴的撇着嘴说道。 “春娥,你错了!本宫不但要让她进门,还要给她一个名分!”看着春娥那不服气的模样,李颜珺微微一笑说道。 “凭什么啊!”春娥有些替李颜珺不值得,直接噘着嘴说道。 “就凭本宫是陆辰的娘子,是大唐未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人的夫人!”李颜珺面容坚毅的说道,“春娥,你要记住,若是你自己都不帮你自己的男人,那么这个家里就不会有你的地位了!”李颜珺看着春娥好似教诲一般的说道。 “春娥不懂!”被李颜珺这么一说,春娥有些懵懂的说道,若说在后宫之中,那明争暗斗岂会少,但是很奇怪的是,自从陆辰不断送东西进琅琊宫以后,琅琊宫就变成了后宫里的一块“净土”,无人敢在这里乱嚼舌头,更是无人敢在这里造次,而在琅琊宫外,更是无人敢得罪琅琊宫的人,这就很奇怪。 第四百六十六章 阎立德与马周来了 “不懂不要紧,慢慢学吧!”李颜珺看了春娥一眼,叹息一般的说道,当陆辰离开陆家庄以后,才是真正要面对“风浪”的时候。 “公爷,庄子外面有两个人求见!”随着李颜珺的离开,陆辰一个人坐在前厅喝起了“闷茶”,因为陆辰觉得自己刚才的“表演”有些拙劣,甚至似乎一切都是按照李颜珺“设计”的再走,这让陆辰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最主要的是有一种“挫败感”。 不过陆辰转念一想,自己有这种“娘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以后有很多事恐怕都需要她来帮忙。 现在陆辰反而觉得史书上对于这位“琅琊公主”,也就是后来的“高密公主”的评价似乎有失偏颇,在现在看来,史书上对于这位公主的评价“明慧孝顺”似乎有失偏颇,在陆辰看来,若是把自己这位未来的娘子给放出去,恐怕也是一个不次于李秀宁的存在。 就在陆辰喝“闷茶”的时候,刚刚送走李颜珺和春娥这主仆二人的方启又回来禀报了。 “何人求见?”听到方启的禀报,陆辰放下茶盏,看向方启问道。 “一个自称阎立德,一个自称马周!此二人求见公爷!”方启再次禀报道。 “哦?”听到这二人的名字,陆辰直接剑眉一挑,刚才被自己未来娘子“算计”的郁闷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快带他们二人过来!”陆辰很是高兴的对方启说道。 “是!”方启应命转身而去,“为啥公爷听见这二人的名字如此高兴呢?”方启一面往庄口走,一面心中暗自琢磨道,“估计应该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然公爷也不会如此高兴!” 来到庄口,方启直接招呼了一下等在这里的阎立德与马周二人,就将二人带到了陆宅的前厅。 刚到前厅门口,就看到陆辰已经站在了门外,似乎是有些急切的不断张望着。 “学生马周拜见公爷!” “下官阎让见过公爷!” 阎立德与马周见到陆辰站在前厅门口,赶忙同陆辰见礼。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陆辰站在前厅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二人,马周依旧是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长袍,只不过腰间多了一个酒葫芦,脸色以后泛红,至于阎立德,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岁,依旧是一副文生模样,不过已经身为尚衣御奉,穿着自然是马周不能相比的,身形有些削瘦,外罩锦裘,面容白净,三缕长髯,头戴幞头,举止之间一股子书生气,不过在看到陆辰的时候,眼中依旧有着忐忑的神色。 显然,陆辰的名声让阎立德有些担忧。 “二位前厅叙话!”陆辰直接当先迈步走进了前厅,阎立德与马周对视了一眼,同时二人又偷偷撇了一眼一旁一身黑色甲胄,腰悬唐刀的方启,两人只能心怀忐忑地迈步走上台阶,跟在陆辰身后进了前厅。 进了前厅,陆辰在主位上一坐,阎立德与马周皆是在陆辰面前低头含胸,垂手而立,二人身后则是手握唐刀刀柄的方启,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陆辰在“会客”,反倒是有些像“过堂”一般。 陆辰坐在主位上不说话,只是看着这二人,这二人能感受到陆辰的视线,但是却不敢抬头,只能继续心怀忐忑地站在原地,再加上身后还站着方启这么个“凶神恶煞”般的人物,前厅之中一时间空气有些凝重。 “方统领,你先忙你的去吧!”好半天,陆辰才开口说道。 “是!”方启领命转身离去,随着方启的离去,阎立德与马周才感觉到前厅里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可知本公为何召二位前来吗?”陆辰端起茶盏,杯盖摩挲着杯沿,伴随着“沙沙”声,陆辰好似轻描淡写一般地问道。 “学生不知!” “下官不知!” 阎立德与马周齐齐地摇头回答道。 “立德,本公听闻你善书画,精于建造,在本公看来,让你做一个尚衣御奉有些屈才了,这才从陛下那将你讨要了过来!”陆辰看着两人那谨小慎微的模样,不由得一笑,然后柔声说道。 “宾王,本公知你博学多才,却放荡不羁,才学难以施展,自觉屈才,如今寄宿于常何家中,是也不是?”陆辰说完,又看向马周问道。 “公爷明察!”不论是阎立德,还是马周,对于陆辰能够如此了解自己都感到无比的惊讶,不过还是齐齐地躬身施礼说道,虽然心中惊讶,不过两人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毕竟陆辰如此说话,看来就不是要对自己不利了。 “本公召二位前来,是有事想要让二位帮忙!”陆辰看着阎立德与马周笑眯眯的说道。 “公爷但有差遣,下官(学生)必不敢辞!”阎立德与马周对视了一眼以后,再次齐齐地同陆辰回道。 “哎呦呵!你们两个是商量好的吗?这说辞都一样?”听到阎立德与马周如此整齐地回答,陆辰突然笑了起来,看着二人问道。 “碰巧!” “碰巧了!”阎立德与马周赶忙赔笑一般的说道。 “行吧!”陆辰点了点头,也不继续追问,“今日你二人休息一日,明日,本公有事要安排你们做!”陆辰起身看着二人说道。 “是!”两人再次施礼应道。 听到二人应声以后,陆辰直接让苏嫦给带领二人离开,前往给二人准备好的住处,在这二人未来以前,陆辰就已经让苏嫦给二人准备了住处。 待到二人跟着苏嫦走了以后,陆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手指轻敲着扶手,琢磨着在自己前往庆州以前,还有什么事没有办,而在这时,陆辰恰好看到了冯怀,陆辰就想起来自己该做什么事了。 陆辰直接起身往书房走去,有一样东西该送给李世民了,同时也该同李世民要点东西了,毕竟冯怀是要跟着自己一同前往庆州的,这件事还是需要解决才行。 第四百六十七章 分派工作 陆辰进到书房,就进入了基地,直接找了压制“气疾之症”的药品出来,塑料瓶换成了玻璃瓶,看着玻璃瓶里的药片,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至于服用说明,手抄一份,齐活! 但是如何给李世民,跟李世民讨要坐骑的人选,陆辰又犯难了,自己正被“禁足”呢,也出不去陆家庄,陆辰只能叹息一声,把药放到了抽屉里,所幸也就是闭门思过半个月,时间不算长。 转过头,陆辰就把阎立德与马周找了来。 两人给陆辰见礼以后,陆辰招呼二人坐下说话,二人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陆辰。 “立德,这里有一些建筑设计图,你看一下!”陆辰直接冲着一旁的刘泾招了招手,刘泾立马将怀中抱着的几卷图纸送到了阎立德面前。 阎立德没有说话,只是恭敬的接过图纸,然后展开一看,顿时眼睛就是一亮,毕竟这种后世的设计阎立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建造方式,明显与阎立德所熟知的不同,因此阎立德顿时看得很是认真。 “公爷,这水泥下官有所耳闻,只是这钢筋乃是何物?这混凝土又是何物?”看了图纸上所写的建筑材料以后,阎立德直接看向陆辰询问道。 “这些东西自然是本公的陆家庄的特产!”陆辰微笑着看着阎立德说道,“本公想知道,按照这图纸,立德你是否有把握建造出来图纸上的这些房屋?当然,你也可以根据图纸进行再次设计!” “这个下官不敢乱说,只有见到实际材料,以及督建的时候,方可言论!”阎立德是一个比较严谨的人,因此当涉及到他的领域的时候,说话也很是严谨。 “这个没有问题,回头就让狗娃带你去看看!”陆辰点了点头,对于阎立德的话倒是没有什么不同意见,直接吩咐了刘泾一句,刘泾点头领命。 “还有什么事是需要下官做的吗?”阎立德看着陆辰继续询问道。 “本公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些土木之事的,现在就可以让狗娃让你去看材料了!等到化冻,本公这庄子上可是要大兴土木的,到时候就得拜托立德了!”陆辰端起茶盏清饮了一口以后,微笑着同阎立德说道。 “必不辱命!”阎立德冲着陆辰施礼,很是严肃的说道,比起做尚衣御奉成天与那些衣物打交道来说,阎立德其实更喜欢这些土木建设工作,这一点似乎与他那个更喜欢丹青的弟弟有着巨大的差别。 待到阎立德说完,陆辰冲着刘泾点了点头,刘泾就带着阎立德去工坊区看材料去了。 马周自然是目送刘泾与阎立德二人离去,阎立德已经有活儿了,马周顿时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不知道面前这位公爷会给自己安排什么活。 “宾王,你想做什么?”陆辰看着马周笑呵呵地问道。 “公爷让在下做什么,在下便做什么!”马周一时间没有搞懂陆辰话里的意思,只能试探性的回答道。 “你这话说得倒是挺有意思!本公安排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本公要是让你去养马呢?”陆辰看着马周,剑眉微微一挑笑着说道。 “那在下便去养马!”马周直接回答道。 “你小子心比天高,本公让你养马,就怕你把本公的那些马匹全都给养死了!”陆辰直接瞪了马周一眼,马周本来就红扑扑的脸颊,顿时又红了几分,毕竟他这“放荡不羁”的名声已然在外了。 当初作为博州助教的时候,不理政事,日日饮酒的事迹可以说是“名满天下”了,就因为这个事,当时的博州刺史达奚恕可是多次批评他,结果这家伙直接来个扬长而去,后来在曹州、汴州之间游荡,又被浚仪令崔贤首侮辱,于是在激愤之下奔赴长安。 结果奔赴长安途中,在途中新丰的旅店中,由于结识了店老板,店老板介绍给他认识了王媪,经过王媪的引荐,他才居住在了常何的家中,这王媪就是后来马周的夫人。 听到陆辰的话,再想到自己以往的“事迹”,马周只能尴尬地笑笑,对于陆辰的话,没敢反驳,谁让自己以前做事不顾后果呢! “若是让你管理本公的陆家庄,你会如何做?”陆辰看到马周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直接继续问道。 “啊?!”听到陆辰的话,马周直接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陆辰,这长安城里可都传说陆家庄每日的钱财进项那都是以“万贯”来计算的,这位县公居然想让自己打理这个庄子,马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位县公在跟自己开玩笑。 “怎么?不敢?”陆辰笑眯眯地看着马周问道。 “在下怕担不起这么大责任!”马周看着陆辰直接施礼说道,让他做个县令什么的,他都不会怕,但是这陆家庄,说实话,马周还真不太敢接这个活,毕竟这陆家庄可是有这位公爷坐镇,稍有差错,小命难保! “你也不要多想,你所要管理的只不过是这些庄户,处理一些庄户之间的杂事!工坊区以及背嵬卫那边,本公是不会交给你打理的!还有,本公只用你三年,三年以后会让你博个功名,位列朝班,如何?”陆辰看着马周笑着说道。 听到陆辰的话,马周知道陆辰想让自己做什么了,就是这陆家庄上这些庄户的管家,当然最主要的是陆辰那句“三年以后博个功名”的话,别人说这个话兴许是敷衍,但是若是面前这位县公的话,马周相信以这位公爷的能耐,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在下愿意一试!”马周直接冲着陆辰施礼,然后很是严肃的说道。 “很好!”见马周答应了下来,陆辰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要以为管理庄户的事是小事,以小见大才是根本!”陆辰叮嘱了马周一句,陆辰是真怕现在年轻的马周缺少了在常何那的几年沉淀和磨砺,依旧心高气傲。 第四百六十八章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谨遵公爷教诲!”马周冲着陆辰很是恭敬地施礼以后,以郑重其事的口吻说道。 “你可以去找一下杜承泽!”看着马周的态度,陆辰还是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管是不是装的,最起码这态度可以,“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让他帮你,他解决不了的可以跟本公说!” “是!”马周再次施礼以后,直接告退离开了前厅。 “呼~~”看着马周离去的身影,陆辰长出了一口气,这两个人的到来,明显让陆辰感觉压力减轻了许多,毕竟在他离开陆家庄这段时间里,若是只让李颜珺自己一个人撑着,执掌这么大的家业,恐怕还是很困难的。 现在工坊区不断在扩大,生产出来的东西的种类也只会越来越多,甚至陆辰书房密室的那个保险箱里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图纸,那都是陆辰从基地里搜寻出来的,以后都是要提上日程的,不过这些图纸,陆辰都打算慢慢在工坊区制造,至于普及出去,肯定是需要三年以后了。 陆辰盘算过,自己离开的时候,正是大地解冻,破土动工的日子,大棚里的那些秧苗到时候在陆家庄应该也就能栽种了,陆辰抬起头看向北方,“先把口子堵住,剩下的就可以慢慢来了!”陆辰自言自语了一句以后,直接起身也离开了前厅。 三日后,钱俊楠再次来到陆家庄,陆辰这次是让刘泾把钱俊楠带到了书房说话。 “办妥了?”陆辰吹了吹茶盏水面的浮茶,轻呷了一口以后,才看着钱俊楠慢悠悠的问道。 “办妥了!盐铺开得很顺利!”坐在陆辰对面的钱俊楠很是恭敬地回答道。 “哦?那些人没找麻烦?本公可听说那萧瑀的大儿子回来了!”陆辰看着钱俊楠笑着说道,“这人可比萧锴麻烦得多,据说在益州长史的位置上干得不错,这次回京述职以后,恐怕会有升迁!” 在接到“线报”萧锐回京述职以后,陆辰就查了关于萧锐的历史,让陆辰很意外的是,对于这家伙的评价居然是“性蕴仁慈”,明显跟他爹萧瑀的评价不同,只不过这个评价是根据萧锐在益州长史这个职位上得出来的,陆辰没有见过萧锐,无法确定这个评价是否准确,但是陆辰相信,出生于萧家还是嫡长子,这萧锐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所谓“慈不掌兵”,在这种世家之中,你若是继承人太过仁慈,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陆辰怀疑,这家伙的“仁慈”的名声是给外人看的,真正内里什么样,恐怕要以后“交手”才知道,毕竟这个萧家大公子,未来可是李世民的大女婿。 一想到这里,陆辰突然心情又大好起来,毕竟按照辈分来讲,自己是李世民的妹夫,这小子以后是李世民的大女婿,那自己岂不是成了这小子的“姨夫”? 这小子年龄比自己都大,居然成了自己的晚辈,陆辰突然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小人也听说了!”钱俊楠点头应道,“只不过据小人所知,这萧家大郎,除了述职那日离开过萧家,就不曾出门!”钱俊楠继续说道。 “哦?这小子倒是憋得住!”听到钱俊楠的话,陆辰感到有些意外,按理说述完职以后,这萧锐基本上就是属于“无官一身轻”的状态了,据陆辰所知,很多外地回京述职的官员,在述职以后,基本上都会去平康坊“潇洒”一通,这萧锐居然憋在家里,倒是让陆辰有些意想不到。 听到陆辰说“憋”这个字,钱俊楠忍不住直接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陆辰直接瞪了钱俊楠一眼,丝毫想不明白钱俊楠因何发笑。 “公爷!”钱俊楠看着陆辰忍着笑说道,“若是说旁人憋到了,小人还能理解,若是萧家大郎能憋到,小人实在是不敢赞同公爷的看法!”钱俊楠连忙同陆辰解释自己因何发笑,“那萧家豢养的歌姬、舞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萧锐在府里可憋不到的!” 而陆辰自然是听明白了钱俊楠话里的意思,直接再次瞪了钱俊楠一眼,“你以为本公说的‘憋’跟你理解的‘憋’是一个意思吗?” “呃...”被自家公爷这么一说,钱俊楠有些发愣地看着陆辰,“那公爷的意思是?” “你说一个世家的大郎,就这么整日呆在府里,不去跟其他世家的走动走动?毕竟他可是从外面回来的,这于礼不合吧?”陆辰摸着下巴一面琢磨一面慢悠悠的说道,而且每次一听到“大郎”这个词,陆辰总有一种奇怪的联想。 要知道,以前也不是没有世家在外的子弟官员回京述职,那帮人除了去平康坊除了“潇洒”的同时,还是邀请了不少其他世家在京之人一同“潇洒玩乐”的,这萧锐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蹲在家里,这说不过去啊! 不管你是“五姓七望”也好,“关陇八大家”也好,他们之间可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姻”关系的,这萧锐回来,就跟萧家府邸里一蹲,谁也不拜访,谁也不见,咋的,萧家这是屋顶开门——六亲不认了? 你未来是李世民的大女婿,甚至还官至太常卿,袭爵宋国公,但是现在说句不好听的,你述职以后,在皇帝没给你封官以前,你就是个有编制的“闲散人员”而已,就这么牛批,谁也不见?谁也不看? 陆辰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这个萧家大郎到底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小人想起一件事!”就在陆辰话音刚落的时候,钱俊楠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直接看着陆辰说道。 “何事?”被打断了思考的陆辰并没有生气,而是看向钱俊楠。 “那萧锐在述职以后,去过天策府!”钱俊楠看着陆辰说道。 “天策府!”听到钱俊楠说出李世民现在的府邸以后,陆辰顿时就有些明白这萧锐为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小人不想懂 “厉害啊!厉害!”想通了的陆辰,直接拊掌称赞道,而看到陆辰这副模样的钱俊楠则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家公爷这是咋了,突然怎么拍起了巴掌。 “公爷...您没事吧?”钱俊楠小心地问询了一句。 “钱胖子,这些世家的处事果然厉害!”陆辰看着钱俊楠笑着说道。 “小人还是不懂!”钱俊楠似乎还是没听懂的模样,摇了摇头。 “你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吗?”陆辰没有同钱俊楠解释,而是冲着钱俊楠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呃...回,公爷,小人不明白!”钱俊楠再次摇了摇头。 “好吧!”看着钱俊楠这副懵懂的样子,陆辰无奈地叹了口气,陆辰就纳闷,面前这小胖子做买卖,处事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咱们再打个比方,你做买卖,你是会把钱都去做一个买卖,还是会同时做好几个买卖?”陆辰有些循循善诱地问钱俊楠。 “当然是同时做好几个买卖啊!”钱俊楠这次回答得很干脆,“要是都投到一个买卖上,万一亏了不就没了?要是同时做好几个买卖,那就算一个或者两个亏了,兴许其他的就能赚回来呢!”一说的做生意,钱俊楠那脑子转的就快起来了,跟着钱俊楠就愣住了,看着自家公爷,“公爷,您不会是说...”后面的话,钱俊楠没有说出来,而是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陆辰。 陆辰则是点了点头,见陆辰点头,钱俊楠也就明白陆辰所说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句话的意思了。 “这些世家也太精明也太狠了吧!”钱俊楠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毕竟这事跟钱俊楠做买卖不一样,若是赔了,那可不是赔点钱的事,那是人头落地的事啊!说不定,都是“人头滚滚”!在钱俊楠看来,世家的“买卖”是在用人命做“钱财”啊! “所以那些世家才会成为世家!”陆辰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出来,“百年的豪门,千年的世家,豪门都是拿人命堆出来的,何况这千年的世家呢!百年的豪门可以因一人而荣耀,但是千年的世家,则是无数的人命填出来的!你懂吗?” “小人不想懂!”钱俊楠直接摇头说道。 “你不是不想懂,而是你的心不够狠!”听到钱俊楠的话,陆辰直接笑着同钱俊楠说道,似乎也正因为这个小胖子的心不够狠,陆辰才会让他来做这个大掌柜吧!但是,以后这个胖子的心该狠的时候还是要狠一些的! “嘿嘿!”似乎是被陆辰说破了心中所想,钱俊楠只能嘿嘿一笑,敷衍过去。 “胖子,你记住,有的时候,不是你的心狠不狠的事,而是你必须的心狠!懂吗?”陆辰收起笑容叮嘱了钱俊楠一句。 “小人省得!”钱俊楠怎么会听不出陆辰这是在叮嘱自己,而钱俊楠也清楚,自己作为“盛世”的大掌柜,虽然只是买卖,但是恐怕以后也会牵扯到很多人的身家性命,一想到自己手里都有可能掌握着别人的性命,钱俊楠根本没有兴奋感,而是有种忐忑和不安。 说到底,就算见过世面,现在跟他打交道的那都是他以前见不到人,正眼都瞧不上他的人,甚至很多官员看到他的时候,都要对他进行恭维和溜须,但是钱俊楠知道并不是他本身多么了不起,他能够得到今天的“位置”和“尊严”,那都是面前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青年人给的。 而且,随着“盛世”越来越大,钱俊楠手中的权力也会无形之中放大,这让以前只拥有荣昌典当铺的他也感受到了压力,若是做不好,岂不是对不起如此“抬举”自己的公爷了么! 因此,钱俊楠在回应陆辰的时候,不仅恭敬,而且还有着誓言一般的郑重。 看着钱俊楠的态度,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陆辰看着钱俊楠说了这么一句。 就在陆辰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何事?”陆辰直接朗声问了一句。 “公爷,苏统领说有事禀报!”书房门外传来了刘泾的声音。 “让他进来!”随着陆辰声音落下,书房门被刘泾推开,苏定方从门外迈步走了进来。 “见过公爷!”苏定方同陆辰行了个军礼,同时看了一眼起身站在一旁的钱俊楠。 “小人告退!”钱俊楠很识时务地冲着陆辰躬身施礼。 陆辰点了点头,钱俊楠倒退着出了书房,然后同刘泾拱手告辞以后,刘泾再次将书房的门从外面关好。 “什么事?”陆辰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苏定方坐下说话。 “公爷,这几日后山那面有几个人在窥探!”坐下以后的苏定方直接同陆辰禀报道。 “哦?”听到苏定方的禀报,陆辰直接剑眉微微一挑,“知道是谁家的人么?”不过陆辰随即就很是淡然地继续品茗问道。 “那几个人身手很好,那几人在弓箭射程外发现咱们的人以后就溜了!公爷您不让动枪,不然...”苏定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不过意思也到了,但凡陆辰让动“火器”,那几个窥探的家伙绝对跑不掉。 “在山里比背嵬卫的身手好?”听到苏定方的话,虽然有一定的理由,但是陆辰还是不太高兴,他可是让背嵬卫按照以前特战队的法子训练的,丛林里居然让几个人溜了,这哪里说得过去,因此陆辰表情顿时就不那么好看了! “公爷,发现那几个人的是外面背嵬营的!咱们背嵬卫老兄弟,就留下了二十位守着您的府邸呢!剩下的被孟济带走了几人,还有一些人被您安排领人去庆州打前站了!”苏定方在看到陆辰那有些不高兴的脸色以后,只能苦笑着解释道,毕竟比起后山那些地方来说,这陆府之内的陆辰的安全保卫工作更加重要不是。 第四百七十章 太子杀手 听了苏定方的话,陆辰确实没有办法反驳,人是他派出去的,如今无法抓到窥探之人,陆辰倒也不能怪罪那些新来陆家庄的背嵬营的士兵。 “加强警戒吧!若是只是窥探,赶走就是了!若是潜入捣乱,杀无赦!”陆辰面色阴沉的说道。 “是!”苏定方直接敬礼领命,跟着转身离开了书房。 待到苏定方走后,陆辰直接背靠椅背,用手揉捏了一下鼻梁,毕竟总是被人这么窥探不是什么好事,谁知道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 “后山!”陆辰手指在书桌桌面上轻轻的敲动着,目前后山那里唯一的生产基地就是那座毒盐矿,而那些人去后山窥探的必然是这里,难道那些世家是准备对毒盐矿下手? 这毒盐矿就算是给了那些世家,尤其是萧家,恐怕也没有用处,没有“活性炭”,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提炼可食用的“精盐”,恐怕这帮窥探这毒盐矿的“探子”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的毒盐矿,而是提炼毒盐矿的手段,可惜,就算你们成年累月地蹲在那,只怕也是无功而返! 有些想通了的陆辰,直接微微一笑,不过陆辰又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带着背嵬卫前往庆州的时候,这些世家会不会“铤而走险”,不过自己这陆家庄离长安这么近,那些世家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地做出这种事吧?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陆辰觉得还是得再留点“后手”给这些世家准备着。 虽然盘算是这么盘算的,不过李渊给陆辰下的“闭门思过”的旨意还得好几天才能到期,陆辰也只能暂时“忍耐”几天了。 重返长安城的陆辰,带着人就那么招摇地在街上策马直奔皇城,得到陆辰出现在长安城的消息的那些世家之人,尤其是萧家的萧瑀,心中都有种不安的感觉。 十五天陆辰没有出现在长安城,长安城里难得的有了一丝平静,甚至让这些世家之人有了一种往日的“歌舞升平”的感觉,现在陆辰重新在长安城出现了,而且是直奔皇城而去,这些世家之人都在担心这家伙来个“猛虎出笼”,让这长安城里再出现“动荡”。 “公爷,那陆辰先去了东宫,然后又去了天策府!”萧瑀的管家萧桓,同萧瑀低声禀报道。 “东宫...天策府...”听到这两个“水火不容”的地方,萧瑀喃喃自语,一时间想不明白陆辰为何如此做,难道是想要做“和事佬”? 萧瑀可不认为陆辰有那么大能耐,别看陆辰现在在李渊面前很得宠,甚至是未来的驸马爷,但是想要平息东宫与天策府之间的事端,陆辰还真没那么大能耐,因此萧瑀一时间是真的想不通陆辰这是要干嘛。 陆辰先奔皇城,直接求见东宫太子李建成,此时太子李建成正在崇文馆里听太子少保李纲讲学。 陆辰自然不好打扰太子殿下学习,因此就在崇文馆外等候,不过听到内侍说李建成是在听太子少保李纲讲学,陆辰直接就直嘬牙花子,李纲啊!这人可太猛了! 纵观古今历史,能被冠上“太子杀手”这个名号的,也就这位李纲李文纪了,李纲有没有才学,肯定是有的,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命不好,还是天生克太子,这家伙是教一个死一个,先是前隋的太子杨勇,跟着是现在的太子李建成,最后一个则是李世民的大儿子李承乾,好家伙,整个历史上,能有机会连续成为三个太子的未来“帝师”的人恐怕也就他有这个机缘了,当然能把三个太子都给“教死”,这位李大人也恐怕是千古唯一了。 不过陆辰当初倒是真看了一下关于李纲的事,毕竟李建成身边都有哪些人,李世民身边都有哪些人,陆辰还是要搞清楚的,在真正看到关于李纲的历史的时候,其实陆辰也觉得给李纲冠上“太子杀手”这个名号有些偏颇了,恐怕这个称号由来,估计也是跟他悲催的任职时间有关系。 那杨勇性格懦弱,同时生性又喜奢侈,对于崇尚节俭的李纲来说,他可是知道若不加以制止太子将来会惹出大祸端的。 但关键问题是,李纲这个人的性格有可能太直了,每次都直谏,而且还是多次直谏,搁谁耳边每天都有个老头叨叨叨,叨叨叨的心里也烦啊!这杨勇能不逆反嘛!再加上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那杨勇喜欢奢侈,身边什么人能最多,那还能有好? 不说杨勇,说李建成,史书上记载的李建成明显跟陆辰所交往过的李建成有所不同,好,就算是按史书记载的,等到李渊让李纲去教导李建成的时候,李建成都成年了,都带兵打仗了,他能教育个啥?那时候,都在讨论怎么跟自己那个兄弟干架呢?还能有心思听你在那教导?而李纲学问挺高,但是真要论到出谋划策,能跟魏徵、薛万彻、裴矩等人比吗?何况还有韦挺与王珪等老银币还在一旁帮忙呢,所以这时候李纲的位置基本就属于典型的“名不副实”。 至于到了李承乾的时候,李承乾前期确实不错,但是自从脚瘸了以后,心理大变,而李纲这位老师显然是对心理学是没有研究的,也就忽视了李承乾心性大变的事,最后李承乾也没了,所以说,李纲其实是有一部分属于“生不逢时”造就了“太子杀手”,还有一部分就是他空有学问,而无教人之能。 当然,陆辰来了,估计李纲也就到李建成这里就结束了,想让李纲继续教李承乾?陆辰才不干呢! 怎么说,这李承乾也是陆辰未来的外甥,对于陆辰来说,李纲弄死一个杨勇就可以了,可别祸祸自己这大舅哥和外甥了。 陆辰在崇文馆外等了约莫有一刻钟,见里面还没有结束的意思,陆辰直接让内侍进去再通禀一次,内侍有些为难的看着陆辰。 第四百七十一章 你这张嘴啊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看着内侍那为难的表情,陆辰直接瞪了这个小内侍一眼,正常情况下,可是没人敢打扰太子殿下听太子少保讲学的,但是现在情况可不一般啊,毕竟自己面前这位公爷可不是一般人,这位不仅是“名声在外”的长安县公,更是太子殿下未来的妹夫,小内侍也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崇文馆。 小内侍战战兢兢的走进崇文馆,这名小内侍那战战兢兢的样子,一下子就吸引了李建成与李纲的目光,李建成倒是没有什么异样,不过李纲的脸色倒是马上不太好看了,李纲为人性格耿直,直接就喝斥小内侍:“尔不知太子正在修学?竟敢擅入崇文馆?” “少保暂且息怒,可有要事禀报?”李建成则是劝慰了李纲一句,同时看向小内侍问道。 李纲本来还想要继续发作,被李建成这么一说,只能暂时按压心头怒火,盯着那个小内侍。 小内侍颤颤巍巍的冲着李建成施礼以后禀报道:“启禀殿下,长安县公在外求见!”小内侍说完,低着头偷眼观瞧了一下一旁的李纲。 “哦?”听到陆辰来求见自己,李建成顿时眼睛一亮,毕竟实话实说,李建成在崇文馆听李纲讲学纯粹是在“完成任务”,自从与陆辰交谈过以后,李纲讲的这些东西,李建成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虽说这些先贤之语也有其道理在,但是李建成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在里面,现在听到陆辰来求见自己,这是恰逢其时的救自己“脱离苦海”啊! 其实李建成倒不是烦李纲,主要李纲讲学实在是有些枯燥乏味,虽然也有旁征博引,但就是没有陆辰说话能够让李建成感到愿意听。 不过李纲到底还是太子少保,李建成还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李纲。 其实李建成那好似认真听自己讲,实际上有一种“左耳听右耳冒”的状态,怎么可能逃过李纲的眼睛,但就算如此,李纲也不可能点破李建成,现在听到陆辰前来求见,而李建成那有些兴奋的样子,李纲倒是也想见见这在长安城闹得“沸沸扬扬”还没有丢脑袋的长安县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见李建成询问自己的态度,李纲也不好违背太子的意愿,说是太子太保,是太子的老师,但是在身份上,还是更要以太子李建成的意愿为主,李纲就点了点头。 “让他进来吧!”见李纲点头,李建成直接冲着小内侍吩咐了一句。 “是!”小内侍躬身领命以后,倒退着退出了崇文馆。 功夫不大,陆辰就在小内侍的引领下进入了崇文馆。 “臣,陆辰,拜见太子殿下!”陆辰冲着李建成身子微躬,说着就准备施礼。 “陆县公不必多礼!”李建成没等陆辰施礼,就直接摆手说道,陆辰也直接来个就坡下驴,直接就直起身子来,然后看向了一旁正捋着胡子看着自己的李纲,两人的视线直接就对碰到了一处。 “这位想必就是太子少保李夫子了吧?”陆辰冲着李纲微微拱手说道,看到陆辰直接起身,根本就没有对李建成施礼,李纲心中就有些不太高兴了,毕竟尊卑有别,就算你是县公,李建成也说了免礼,但是你作为臣子,该有的礼节还是应该有的,因此李纲看向陆辰的眼神,多少就有些不悦了。 “久闻长安县公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李纲直接不阴不阳的冲着陆辰微微拱手回了一句。 “些许微名,不值一提!”陆辰看着李纲直接微微一笑,回应道,心道:“老家伙,还阴阳起我来了!” “公爷若只是‘微名’,那老夫等人就是寂寂无闻之人了!”听到陆辰的话,李纲直接捋着胡子冷笑了一声说道,也不怪李纲能说出这种话,毕竟像他这种以“才学”著称之人,可是很爱惜自己的名声的,何况他可是名声在外之人,因此多少有些看不上陆辰这种“声名狼藉”之人。 “本公可不敢说李夫子乃是寂寂无闻之人,能把前朝太子给教死,也算是有功于朝了!这件事,等本公下次见到陛下的时候,高低得给老夫子讨个功劳!”陆辰自然也听出了李纲话语中所包含的讥讽之意,直接毫不客气的回应道,你个老家伙阴阳我,就别怪我揭你伤疤。 说实话,李纲实际上是挺忌讳别人提这个事的,因此听到陆辰这么说自己,顿时脸色越加的阴沉,甚至还一使劲拽断了几根胡子,疼的李纲直咬牙。 “那杨勇本就是性懦奢豪之人,不成器与老夫何干?”李纲直接瞪着陆辰说道,甚至有种要怒发冲冠的意思。 “哦!那就是说,老夫子自己承认无法教导杨勇,都说因材施教,李少保这是强扭了一个苦瓜?”陆辰依旧不依不饶的讥讽着李纲说道。 “你...”被陆辰这么一讥讽,李纲顿时一阵气急,作为知名的“大儒”,身为太子少保,太子的老师,他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无赖”的话语,第一次见识到陆辰这种如此“无赖”的公爷。 “快!快!扶李少保去休息!”至始至终都没有插言的李建成,一看到李纲气急,赶忙命一旁的内侍把李纲搀扶出崇文馆,只不过李建成心中是否憋着笑,就不得而知了。 在内侍的搀扶下,李纲离开了崇文馆,而李建成又屏退了左右,崇文馆里此时就剩下了这一对儿对坐的未来“大舅哥”和“妹夫”。 “你这张嘴啊!”李建成很是有些无奈的指了指陆辰,苦笑了一下。 “哎!殿下,咱可得讲理啊!在下可是将你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的!”看到李建成指着自己,陆辰直接笑着同李建成说道。 “你这无赖一般的性子,真不知道本宫的妹子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李建成直接瞪了陆辰一眼,然后说道。 第四百七十二章 借兵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陆辰一脸无所谓地看着李建成笑道,“殿下,不管茶吗?”陆辰发现李建成把内侍以及宫女都给赶了出去,自己这一路来长安,再加上刚才在崇文馆外还等了许久,现在有些口干舌燥的。 “来人!奉茶!”李建成有些无奈地斜了陆辰一眼,刚才你使眼色本宫把人都给轰出去了,现在又让人进来奉茶,好家伙,这正反面都被你给说了,不过这也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李建成倒不会因为此事而生气,不过多少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随着李建成声音落下,很快就有内侍端着托盘过来在陆辰旁边的小几上摆上了一杯茶盏,李建成冲着小内侍一挥手,小内侍施礼以后,退出了崇文馆。 “说吧!找本宫到底什么事?”李建成看着正在喝茶的陆辰,很是干脆地问道。 “最近一直有人在陆家庄后山窥探!”陆辰倒也不隐瞒,也是直截了当的说道。 “还有人敢跑到你的一亩三分地闹事呢?”听到陆辰的话,李建成明显也来了兴致,倒不是担心陆辰吃亏,而是觉得有人敢跑到陆辰地盘窥探,这事听起来就很有趣。 “殿下,您这话说的,好像在下那陆家庄跟化外之地似的!”陆辰毫不客气地斜楞了李建成一眼,这话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又得被扣上什么帽子,虽然现在肯定是没人敢弹劾自己,陆辰之所以安排钱俊楠派人去给各个世家“送礼”,还直接在东西两市开了盐铺,就是给这些世家一个警告。 上次洛黎芙的事,虽然跟这些世家关系不算太大,是那个御史想要“求名”弹劾的他,但是陆辰依旧是把这些世家都给算上了,毕竟在朝堂之上,这些世家可没少起哄架秧子,陆辰这次盐铺的开业和“送礼”,就是告诉他们,别他么瞎嘚瑟,这次是盐,下次就指不定是啥了。 “有区别吗?”李建成毫不客气地回了陆辰一个鄙视的眼神,“你给那些世家送的东西,和你东西两市新开的盐铺,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本宫不知道!最近朝堂上,连敢提你名字的人都没有了!”李建成端起面前的玉盏,轻呷了一口茶水以后,看着陆辰继续说道,虽然话语里有调侃的意味,但是提醒的意味却多了一些。 显然,陆辰现在这么大张旗鼓地鼓捣这些东西,那些世家已然越发的对陆辰不满了,奈何陆辰手里拿捏着“命脉”,而陆辰现在又在长安,这些世家才没有敢动陆家庄,但是不敢保证,若是陆辰不在陆家庄的时候,陆家庄不会“遭灾”。 “殿下,那盐铺可是有陛下的八成的份子钱在里面!”陆辰倒是没有隐瞒李建成,直接把他跟李渊的分账之事同李建成说了一遍。 “既然阿耶都参与到你这盐铺里了,你这盐铺必然不会有事,那你找本宫又是为了什么事呢?若是盐的事,你直接找本宫阿耶说就好了!”李建成看着陆辰继续说道。 “虽然这里面有陛下的参与,但是恐怕陛下也只能保证东西两市的店铺没事,但是陆家庄那面的事,恐怕陛下就不好插手了!”陆辰看着李建成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让本宫帮你照看陆家庄?”听完陆辰的话,李建成一下子就明白陆辰话里的意思了,“可是这件事,本宫也不好插手啊!”尽管明白陆辰的意思,但是李建成也很是为难,皇帝不能插手,他现在身为未来储君,那也相当于未来的皇帝,也是不方便插手的,何况,很多世家可都是围绕在他身边的,他要是插手陆家庄的事,麻烦更多。 “在下可没说让殿下插手,只是跟殿下‘借兵’来的!”陆辰也看到了李建成的为难之色,也明白李建成为何如此为难,陆辰本来这次来找李建成,就不是让李建成直接插手这件事。 “借兵?借什么兵?怎么借?”听到陆辰提到“借兵”二字,李建成直接有些诧异的看着陆辰,李建成手里有没有兵权,有,而且还有不少,光是东宫六率就有两万余人,可是就算李建成想借,那也得有借口啊! 李建成看着陆辰一连三问,陆辰则是微微一笑,回道:“殿下,借兵自然有借兵的理由,只不过现在不能说,知道殿下答应借兵,在下肯定有法子把兵带走!” “你有合适的理由,本宫自然可以把兵借给你,但是你可不能把本宫的率卫都借走啊!”李建成倒是没有追问,也很干脆地答应陆辰,但是李建成怕这小子直接给东宫六率来个连锅端,那自己这太子不成光杆了?毕竟以陆辰的行事作风,这种事这家伙绝对做得出来。 看着李建成那“小气”的样子,陆辰直接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最多两个率卫,行不?”陆辰冲着李建成伸出两根手指比画了一下。 “两个率卫倒是没什么问题!”李建成琢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本宫还是那句话,只要理由充分,随时可以带两个率卫的兵去陆家庄!” “那就先谢过太子殿下了!”陆辰直接起身冲着李建成施礼道。 “就没见你这么恭敬过!果然啊,这人都是势利眼!”看到陆辰给自己施礼,李建成忍不住揶揄了陆辰一句。 陆辰也不回嘴,就是冲着李建成嘿嘿一笑。 “你这是在为去攻伐梁师都安排‘后手’吧?”李建成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到时候,还得麻烦殿下帮忙照看!”陆辰看着李建成很是干脆地回答道。 “这没问题!”李建成很是干脆地应了下来,陆辰要为国建功,李建成可不想陆辰在征伐的时候为后方的事分心。 “那...微臣告退?”陆辰冲着李建成笑着说道。 “准了!”李建成直接冲着陆辰一摆手,也是笑着说了一句。 第四百七十三章 有缘的吧 看着笑吟吟的李建成,陆辰直接转身就离开了崇文馆,站在崇文馆外,陆辰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崇文馆,这才带着等候在外面的刘泾等人离开了皇城。 出了皇城,陆辰就又马不停蹄的直奔李世民的天策府,陆辰对于自己的行程显然是没有任何想要隐瞒的想法,就这么招摇地离开皇城来到了天策府门前。 “哎呦!这不是陆贤弟吗?这是放出来了?”来到天策府门前,恰好看到程咬金从天策府里走了出来,一看到陆辰,立马调侃了陆辰一句。 “嗯!算是刑满释放吧!”陆辰直接冲着程咬金点头笑道,“宿国公这是准备回家了?” “有点事!去趟兵营!”程咬金冲着陆辰拱手笑道,“还不进去通禀!看个锤子!”程咬金直接冲着一旁的阍人一瞪眼,阍人赶忙进门禀报去了,“一点眼力劲没有!陆县公来此还需要递名帖吗?”程咬金又直接喝斥了其他阍人一句,这些阍人都缩着脖子低着头。 “宿国公,你这是咋了?”看着程咬金火气很大的样子,陆辰有些诧异的问道。 “还不是今日朝堂上的事!”程咬金来到陆辰近前,一脸不爽的说道。 “出啥事了?”陆辰看着程咬金有些好奇的问道。 “灵州那面送来书信,说是颉利可汗命手下大将哥伦,奉颉利可汗之命,率两万骑兵南下,已经抵达梁师都的朔州附近!”程咬金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可以隐瞒的,直接同陆辰低声说道。 “这么说,任城王起程回灵州了?”陆辰看向程咬金微微皱眉问道。 “三日前,任城王已经起程回返灵州了!毕竟,那突厥南下,必经之路就是灵州,恐怕这次突厥南下,并不是为了‘打草谷’那么简单!”程咬金同陆辰继续低声分析道。 “恐怕是想要把西陉关也要给拿下吧!”陆辰摸着下巴琢磨道,这个时代的雁门关分为西陉关和东陉关,后世看到的雁门关,其实是明朝废西立东而建立的东雁门关,实际上,真正的雁门关就是这个时代的西陉关。 西陉关,又被称作铁裹门,这个西陉关是在两座含有铁矿的山体上凿出来的,这条道路长三十六丈(约一百二十米),下宽一丈(约三米),上宽六丈(约二十米),由于是在富含铁矿的山体上凿出来的,又是护卫唐朝北方的国门,因此被称作“铁国门”,不过在叫顺口了以后,由于是两座铁矿山之间,才被称作“铁裹门”,而这里才是真正的“雁门关”。 西陉关是防御突厥南下的第一道关隘,而且此地易守难攻,更是毗邻梁师都的朔州,此次颉利可汗令手下大将哥伦率两万骑兵前来,恐怕是想要趁机攻打这西陉关,若是他们能够占领西陉关,那么对大唐就可以真正的“进退自如”以及“予取予求”了。 陆辰的话自然得到了程咬金的赞同,“当时朝堂上,药师也说了这个可能性,那些世家之人却是说药师杞人忧天,西陉关的守备历来固若金汤,必不可失!而陛下,居然同意了那些人的说法!”程咬金有些气不过地说道,“那些文人比咱们更懂打仗吗?” 听到程咬金说李渊赞同了那些文人的话,陆辰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此时娘子军的五万大军已经开始往西陉关那挺进了,就算西陉关暂时丢失,陆辰也相信自己有办法给夺回来,甚至说不定还能来个“关门打狗”呢! “恐怕陛下也有他自己的打算吧!”陆辰只能劝慰了程咬金一句。 “唉!”程咬金只能叹了口气,恰好这时,一身灰色道袍的李淳风从天策府大门里走了出来,直奔陆辰而来,此时的李淳风可是天策府的记室参军。 “见过宿国公!见过陆县公!”李淳风直接冲着二人打了个稽首,“殿下请公爷您入府一叙!”此时的李淳风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长相颇为青涩,陆辰这还是正儿八经的能够当面“端详”李淳风。 都说眉毛斜飞入鬓,陆辰一直以为哪会有人长那么长的眉毛,眉毛都长到鬓角那去了,那得多长的眉毛,“一眉道长”的眉毛也没说斜飞入鬓啊! 不过在见到李淳风以后,陆辰相信了这句话,这家伙的两道眉毛还真是斜飞入鬓了,一双眼睛也是,能够被形容为“狭长”的眼睛,据陆辰所知只有两种,一种叫丹凤眼,一种叫柳叶眼,可是李淳风却不是这两种,而是很特殊的那种,眼珠很正常,就是眼角长,陆辰甚至怀疑,若是这家伙的眼角再长一点,能不能把脸给切开! 至于手指,那真是“修长”了,陆辰觉得自己的手指就已经不短了,但是跟李淳风的手指比起来,似乎还要短一点。 李淳风给陆辰的感觉就两个字“修长”,就算李淳风穿着道袍,陆辰依旧感觉这个人很“修长”。 “那宿国公,咱们就此别过?”陆辰冲着李淳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程咬金拱了拱手。 “嗯!”程咬金也点了点头,冲着陆辰一拱手,快步走向自己的坐骑,翻身上马以后,带着护卫策马而去,目送程咬金离去以后,陆辰才再次转头看向李淳风。 “公爷,请!”李淳风冲着陆辰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李道长!”陆辰笑着说了一句,迈步走上了天策府的台阶,“李道宗最近跟袁道长有联系吗?”跟在李淳风身旁,陆辰笑着询问道。 “最近倒是没有见过袁道兄!”李淳风微微摇头回了一句。 “本公对于袁道长的相术一直很好奇,而据传闻,李道长精通阴阳术数,不知本公有没有机会让李道长为本公占上一课啊?”陆辰在李淳风身旁不紧不慢的好似一面欣赏天策府里的景致,一面漫不经心地询问了一句。 “这个...”听到陆辰的话李淳风迟疑了一下,“有缘的吧!”李淳风笑着回应道。 第四百七十四章 可以缓解 对于李淳风的拒绝,陆辰倒是不太意外,毕竟这也不过是闲聊而已,若是陆辰真要逼着李淳风给他占一课,估计李淳风也不能不办。 说话间,跟着李淳风穿过回廊,过了一道月亮门,来到了一处院落,按照院落来说,这里是秦王府的第三进院子,青砖铺地,迎面是好似宫殿一般的一处房子,陆辰抬头看去,殿门正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只有两个鎏金大字——“昌武”。 “这里是...?”陆辰看向身旁的李淳风问道。 “这里是秦王殿下习武之所!”李淳风很是直接回应道。 “哦!”陆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不怪陆辰意外,按常理来说,就算是家中的演武场,在院子里也会有兵器架子、石锁这一类的东西,而这个院子里则是光溜溜的,除了青石铺就的地面,再就是远处殿门台阶下面,左右各有一排五口大缸,剩下就没啥了。 “秦王殿下在殿里?”陆辰再次问道。 李淳风点了点头,此时两人已经来到殿前台阶之下,两人拾阶而上,来到殿门处,李淳风让陆辰稍后,他进去通禀。 功夫不大,就见李世民一身蓝色劲装,带着李淳风直接迎了出来。 “拜见秦王殿下!”陆辰冲着李世民施礼。 “陆县公不必多礼!”李世民笑着说道,“陆县公这是解禁了?”李世民看着陆辰继续问道。 “呃...”被李世民这么一问,陆辰感到有些无语,为啥这些人见到自己都是先问这一句呢!难道是因为我经常被禁足? “今日算是刑满释放了!”陆辰看着李世民笑着回道,“难道在下还敢抗旨不成?” “那可说不准!”李世民直接带着玩笑之意说道,“毕竟这满朝上下谁不知道你陆县公胆大包天呢?” 李世民说笑间,拉着陆辰的手,就走进了昌武殿。 进来以后,陆辰才发现,这殿里面巨大无比,那大厅面积都快赶上太极殿了,只不过这里摆放的则是兵器、弓箭之类的练武器材。 当然,这殿里也是休息的地方的,李世民带着陆辰就来到了大殿西侧的休息处,两人直接分宾主落座,李淳风则是出去招呼下人为二人上茶去了。 “不知陆县公来找本王何事?”李世民看着陆辰很是直接的问道。 “在下是给殿下送药来的!”陆辰说着直接从袖笼里掏出一个玻璃瓶,玻璃瓶里自然是陆辰准备好的治疗秦王妃气疾之症的药物。 听到陆辰说是来送药的,再看到陆辰手里的玻璃瓶,通过玻璃瓶能看到里面那白色的药丸,李世民顿时有些激动。 “这药能治观音婢的气疾之症?”李世民说着伸手从陆辰手中拿过玻璃瓶,送到面前透过瓶壁,仔细端详着瓶中的药丸,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能!”陆辰回答得很干脆,而陆辰这“不能”二字,直接让李世民的心情直接低落了下来。 “但是可以缓解!”看到李世民那有些失落的表情,陆辰继续说道。 “能够缓解就好!能够缓解就好!”尽管陆辰说不能根治,但是能够缓解,不让自己的王妃因气疾之症而痛苦,那李世民也是颇为满意的,李世民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瓶放到身旁的茶几上,连连点头说道。 “这个药恐怕王妃需要长期服用!”陆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李世民,李世民接过去以后打开看了一下。 “这么多东西观音婢都不能吃啊?”看了陆辰给他的纸以后,李世民微微皱眉说道,陆辰给他的那张纸上,不光写了药物如何服用,更是写了一些哮喘患者无法食用的食品种类,虽然陆辰不知道长孙无垢得的究竟是不是过敏性哮喘,不过还是把注意事项写给了李世民。 毕竟注意一点好处总是要多一些的。 “行吧!”李世民知道,这是为了自己的王妃好,叹了口气,然后把这张“药方”郑重其事地折叠好,揣到了怀里。 “陆县公来找本王,恐怕不是单单来送药的吧?”李世民揣好药方,此时有仆人进来奉茶,等到仆人走后,李世民才再次问道。 “殿下果然慧眼如炬!”陆辰笑着点了点头。 “少来这套!”一听到陆辰的马屁,李世民直接笑骂了一句,“你小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本王何事?”李世民端起茶盏,打开碗盖,吹了吹热气和浮茶以后,这才继续说道。 “为陆家庄而来!”陆辰倒是毫不避讳,端起茶盏,同样吹着热气和浮茶说道。 “怎么?有人打你庄子的主意了?”听到陆辰的话,李世民有些惊讶地看向陆辰,谁不知道陆辰的陆家庄外面守着好几千卫队,这得多头铁的人,才去碰陆家庄。 “现在是有人窥探,只怕等到在下离开的时候,就会动手!”陆辰轻呷了一口茶以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离开?你要离开长安?”听到陆辰的话,李世民更加惊讶了,同时用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陆辰。 “是!去庆州!”陆辰倒是不觉得有隐瞒李世民的必要,而且陆辰相信,就算是把这件事告诉李世民,李世民也不会说出去,甚至还可能会帮着自己瞒下来,其实,这也是陆辰在赌李世民的心性。 “庆州!”听到陆辰说出“庆州”两个字,李世民的眉毛就皱了起来,“庆州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那里可不太平,庆州离梁师都的地盘可就几百里地!”李世民说到这里,突然抬头看向陆辰。 因为前段时间,五万娘子军的行军他也是知道的,再配合上陆辰说他要去庆州,别忘了,陆辰还有个身份是娘子军的军师,陆辰现在要去庆州,那目的不是昭然若揭了吗? “你要对梁师都下手?”把两件事联系起来的李世民,再次看向陆辰的眼神立马就犀利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五章 这个没问题 “不然呢?”李世民的眼神很犀利,陆辰却是直接冲着李世民来了个耸肩摆手的动作,表示这件事属于很正常的一件事。 “那梁师都坐拥朔北六州,据本王下面的探子回报,梁师都至少拥兵二十万,何况此人还有那颉利可汗沆瀣一气,难保攻打他的时候,颉利可汗不会帮兵助阵,仅凭娘子军的五万余人,如何攻伐得了?”李世民面色凝重的看着陆辰,直接带着质问一般的口吻问道。 不怪李世民质问陆辰,毕竟讲起带兵打仗,这位秦王殿下可是大名鼎鼎,这大唐的半壁江山都是他率兵打下来的,在战功这一层面上,能够与李世民一较高下的恐怕也就是平阳公主李秀宁了,至于李建成,虽然也带兵征战过,奈何身为太子储君,他直面沙场征战的时机还真没有他的弟弟妹妹多。 因此,李世民质问陆辰,倒也不显得突兀。 “既然在下敢去,就有必然的把握拿下梁师都!”面对李世民的质问,陆辰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喝着茶,就好似闲聊天一般的说道,“何况,在下已经在陛下面前打了保票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陆辰看着李世民笑道。 “你这不是胡闹嘛!”听到陆辰后面说的话,李世民直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别怪本王说你,这征伐可不是儿戏,那是拿着人命堆出来的!”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场战役的李世民,可太了解战场是怎么一回事了,那可不是简单的嘴上说说,纸上写写,那可实打实的都是人命。 李世民可是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那如同绞肉磨盘一般的战场,双方不断地把人命填入那个叫做“战争”的无底洞之中,本来昨日还一同饮酒的同袍兄弟,进入那“无底洞”以后,就天人永隔了。 “在下自然明白!”陆辰点了点头,此时的陆辰也没有刚才那云淡风轻的模样,陆辰也不是没有见过这个时代的战场,他击杀刘黑闼的时候,魏州城一战,那城墙下士兵流淌出的血液,如同小溪冲刷着地面,那场景让远在山林之中的陆辰都心生不忍,热兵器可以一击毙命,甚至直接让人灰飞烟灭,但是这冷兵器,很多时候,是让士兵直接疼痛致死,而不是干脆的死亡。 “你明白还让五万将士去送死?”李世民有些生气了,在李世民看来,陆辰这用五万人去攻打拥兵二十余万的梁师都,这无异于是送羊入虎口的行为,再加上近来颉利可汗的手下大将哥伦还带了两万骑兵南下,这无形之中更加增加了攻伐的难度,陆辰这种以卵击石的行为,怎么可能不让李世民感到生气! 何况此时大唐的骑兵可没有突厥骑兵那么强悍的战斗力,就算是现在有了陆辰发明的马具,但是仅凭这些东西,就说超越了突厥骑兵?那纯属于扯犊子,这东西只能让大唐骑兵更好地操控马匹,可远没有达到超越的地步! “谁说五万将士是去送死了?”陆辰看着李世民笑着反问道,陆辰这一笑一问,直接把李世民说得一愣,“难道这家伙真会什么仙法不成?”李世民有些纳闷地看着陆辰,毕竟陆辰可是被自己三姐称为“谪仙人”的存在,尽管这家伙总是整出一些新奇东西,可是李世民可不会真的信什么谪仙人的说法,但是看到陆辰这么淡定自若的神态,李世民难免狐疑起来。 “山人自有妙计!到时候不仅要收拾梁师都,在下还打算让那两万骑兵也都留下,毕竟这战马也是好东西不是?”陆辰看着李世民继续笑着说道。 “既然你意已决,本王也就不阻拦你了,当然,就算本王想拦也拦不住,你陆县公决定的事,这天下可没几个人拦得住的!”李世民很是不爽地吐槽了陆辰一句。 “哎呀,殿下,您怎么也这么说在下呢!”陆辰有些幽怨地看着李世民说道,“还真是亲兄弟,这吐槽都吐槽的这么相似!”陆辰在心中暗暗吐槽了李建成与李世民两兄弟一句。 “还有别人说过?”听到陆辰的话,李世民有些好奇的看向陆辰。 “太子殿下也这么说在下!”陆辰依旧有些幽怨的说道。 “哈哈哈!”看着陆辰的表情,一想到自己大哥都这么说过陆辰,李世民直接大笑起来,“看来你这是名声在外了啊!”李世民再次嘲讽了陆辰一句。 “这名声可不咋好!万一传到陛下那就不好说了!”陆辰直接有些无奈的说道。 “没事!没事!阿耶不会那么小心眼!”李世民直接摆手笑道,“行了,本王也不问你准备怎么收拾梁师都了,说吧,到底需要本王为你的陆家庄做什么?” “帮在下守好长安城里的产业,就是帮陆家庄了!”陆辰看着李世民,很是郑重的说道。 “这个没问题!”李世民很是干脆地应了下来,毕竟不光他自己有分红好处,他手下的程咬金、秦琼等人也在陆辰那有分成呢,不过细算起来,李世民突然发现,自己手下能征善战之人,似乎现在都跟自己面前这位未来的妹夫有了瓜葛。 所以,就算陆辰不说这个事,相信跟陆辰交好的那些人,也不会让人随意的对陆辰在长安城里的产业动手动脚的。 “明面上的不怕,就怕那些人暗地里使绊子,殿下,你要知道,那帮人口蜜腹剑,背后下绊子的手法可比这些将军高明!”陆辰看着李世民意有所指的提醒道。 “本王这里会这些的‘人才’也不少啊!”李世民自然知道陆辰说的那些是什么人,直接笑着说道。 “那到时候可就仰仗殿下了!”陆辰冲着李世民拱手说道。 “都是一家人,你就别跟本王客气了!”李世民也是意有所指的看着陆辰,笑着回应道,至于他话里是什么意思,相信陆辰是会明白的。 第四百七十六章 应该靠得住 李世民话里是什么意思,陆辰怎么可能听不明白,陆辰没有说什么,只是冲着李世民微笑着点了点头。 至于后面怎么做,陆辰觉得以李世民的智商绝对能想得到,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有的时候,话不必说得太透彻,陆辰直接起身同李世民告辞,就离开了秦王府。 出了秦王府,陆辰带人直接就离开了长安城,出了城门,陆辰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那高大的城门,恐怕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不会在长安城里出现了,到时候,那些牛鬼蛇神该蹦跶的都应该蹦跶得差不多了吧! 回到陆家庄,陆辰直接就钻进了书房,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然后招来苏嫦,叮嘱苏嫦,等到自己离开陆家庄的时候,交给李颜珺,苏嫦很是郑重的把书信揣到了怀里。 苏嫦离开不久,苏定方就再次来到书房求见陆辰。 “孟济有消息来了!”苏定方给陆辰敬礼以后,从怀中掏出一个信鸽竹筒交给了陆辰。 陆辰接过竹筒直接从里面取出一张字条,“已至丹阳,等待接头!”纸条上只有这八个字,虽然仅仅是八个字,但是信息确实巨大的。 “看来孟济那帮人一切安好!”陆辰将字条递给了苏定方,苏定方看完以后,在陆辰的示意下,直接将字条扔到了铁炉之中。 “按照时间推算,孟济这时候应该已经跟那面杜伏威安排的人接上头了!”陆辰手指轻敲着书桌桌面说道,毕竟信鸽这玩意虽然在这个时代来看,属于先进的通信手段,不过说到底还是会有信息误差,在陆辰看来,丹阳到长安的距离,最起码这消息要误差个三天左右。 “希望杜伏威的人能靠得住吧!”听到自家公爷的推断,苏定方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毕竟孟济现在也算是身处险境,作为同袍弟兄,这种担忧是难免的。 “应该靠得住,毕竟是杜伏威的小儿子嘛!”看到苏定方的表情,陆辰笑着说道,尽管他心中也有些担忧,不过怎么说他也是“首领”之人,若是他也露出担忧的神情,难免不会让下面人心生浮躁。 丹阳城外,一片树林之中,孟济坐在一块青石之上,旁边摆着酒葫芦,还有一些肉干,在孟济的身旁,则是或坐或站着几名与此时孟济同样一副百姓打扮的背嵬卫士兵。 “孟统领...”其中离得孟济最近的一名背嵬卫士兵,侧过脸喊了孟济一声,结果话刚出口,就被孟济来了个怒目而视。 “啪!”这名士兵后脑勺直接被人拍了一巴掌,“你这憨货,说了多少次了,现在的叫孟掌柜!”拍这名士兵后脑勺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士兵。 “安班长,俺不是一时忘记了嘛!”被拍了一巴掌的士兵,憨笑着揉了揉后脑勺说道。 “安义说得不错,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小心为上!信鸽放出去了吗?”孟济直接看着被称为“安班长”的安义低声问道。 “鸽子三天前飞走的,想来快到家了吧!”安义低声应道。 “嗯!”孟济点了点头。 “掌柜的,那来接头的人靠谱不?这连续等了好几天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坐在青石旁边的白枫,狠狠的咬了一口肉干,一脸不爽地嘟囔道。 白枫是孟济特意带来的,这家伙上次一把火把尹阿鼠家的库房给烧了,让尹阿鼠一顿哭天抢地的,还去找了李渊诉苦,甚至说是有人故意放的火,为了避免麻烦,陆辰让白枫跟着孟济直接来了丹阳。 再说了,白枫这小子鬼点子也多,脑瓜也活络,就是行事不太稳当,陆辰也有意让这小子跟在孟济身边历练一下,现在白枫的身份是孟济身边的二掌柜。 “应该靠得住!公爷说靠得住,就一定靠得住,估计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其实连续今天等在这里,没有见到接头人,现在孟济心中也是有点不托底,但是作为领头人,他不能表现出来,因此依旧一脸坚毅的神色说道。 “有马蹄声!”就在孟济话音刚落的时候,远处负责放哨的背嵬卫士兵,直接蹿了回来,低声禀报道。 随着这名背嵬卫士兵的禀报,孟济等人也听到远处林子外面传来阵阵的马蹄声,而且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显然是冲着孟济等人的方向来的,所有人立马戒备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林子外的方向。 “听声音不少于五匹马!”白枫侧耳倾听了一下,然后同孟济低声说道。 “都小心一些!”孟济低声叮嘱着身边众人,他们现在可没穿背嵬甲,也没有携带唐刀,众人也就是腰间暗藏了一把短刃,至于孟济则是伸手摸了摸后腰,那里别着临行之时,陆辰给他的手枪,若是来者不善且形势紧急的话,说不得,就得用这玩意把那些人给留下了。 听到孟济的叮嘱,众人微微点了点头,所有人都把手伸向了自己身上藏着短刃的地方,眼睛死死地盯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近,孟济以及身旁众人的脸色也是显得越发紧张与凝重,终于,六匹马出现在了孟济等人的面前,领头之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戴束发金冠,金簪别顶,年纪三十岁出头的模样,长得很是周正,眉宇间一团的正气。 此人带住马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孟济等人。 此人身后五匹马上那些甲胄着身的护卫,则都是一只手握着腰间悬挂的腰刀的刀柄,一只手拽着马缰绳,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孟济等人,除了孟济在与领头之人对视之外,其他人则是全都盯着此人身后的那五名护卫。 双方视线此时仿佛在空气中都能产生火花一般,林子中的空气都为之凝结,大有一方若动,另一方马上会给予对方雷霆一击的感觉。 “孟掌柜?”双方对视了超过一盏茶的时间,端坐于马上的领头之人,缓缓开口询问了一句。 第四百七十七章 接头 孟济警惕地盯着这个男人,并没有立即应答,而是审视着这个男人。 看到孟济如此警惕的目光,男人并没有生气,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在下王雄诞!”男人直接同孟济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王雄诞?!”尽管王雄诞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孟济依旧警惕地看着他,毕竟这只是对方自己的说法,没有证明身份的印信之类的东西,孟济是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对方的。 王雄诞自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缓缓的将手伸到怀中,一见对方把手插到怀中,孟济直接把右手伸到了背后,握住了手枪枪柄,但凡对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孟济会毫不犹豫地拔枪射击。 看到孟济那警惕且谨慎的模样,王雄诞倒是不以为意,而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四四方方的纸张,用两根手指夹着,冲着孟济晃了晃。 孟济冲着身旁的白枫使了个眼色,白枫走过去,将王雄诞手上的那张纸拿了过来,交给了孟济。 孟济左手捏住纸张的一角,抖了几下,纸张直接展开到了孟济的面前,看着信件的内容以及上面那杜伏威的印章,孟济这才放松了下来,右手也松开了枪柄,双手捧着信件看了起来。 “果然是王将军!”孟济看完以后,示意白枫将手里的信件交还给王雄诞。 “掌柜的,万一这信件是抢来的呢?”白枫将信件交还给王雄诞重新回到孟济的身边,低声的提醒了一句,而白枫这一句话,直接让孟济再次谨慎起来,看向王雄诞。 “这是本将军的印信!”王雄诞离得很近,自然也听到了白枫的话,直接从腰间将自己的印信给解了下来,直接朝着孟济丢了过去,孟济伸手接过来,辨别了一下,然后又还给了王雄诞。 “想当年金戈铁马!”王雄诞看着孟济直接说了这么一句。 “看今朝死缠烂打!”孟济听到王雄诞的话,直接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而回了这一句以后,孟济才彻底松了口气,因为这个切口是自家公爷写的,当初看到这个切口的时候,孟济直嘬牙花子。 他就想不明白了,自家公爷在长安城那也算是“才子”一位了,更是有“诗字双绝”之称,这“切口”怎么读都让人有种“恶心”的感觉。 “果然是王将军!”直到“切口”对上以后,孟济才摆手,让身旁众人解除了戒备,而王雄诞也同样抬手,示意身后的护卫不必警戒,他自己则是翻身下马,向着孟济走来。 王雄诞与孟济两人并肩来到大青石上坐下,周围则是白枫和安义带着其余的背嵬卫士兵在放哨,那五名王雄诞的护卫,也是站在远处警戒着。 “不是说好三日前会面的么?”两人在大青石上刚坐下,孟济就直接开口发问,话语中多少有些不满的意味。 “唉!”听到孟济的问话,王雄诞直接叹息了一声,“不瞒孟兄,月前收到王爷来信,在下就让人调查了辅公祏与左游仙二人,起初在下也是将信将疑,毕竟那辅公祏与王爷乃是过命的交情,不曾想,这一调查,才发现,那辅公祏确实早有反意了!”王雄诞微微摇头,似乎有些想不通一般说道。 “果然被我家公爷预料到了!”听到王雄诞的话,孟济直接冷笑了一声说道。 “最近那辅公祏与左游仙始终命人盯着在下,直到今日方才寻得机会隐秘出城,使得孟兄等人在此地苦等,实乃在下之罪!”王雄诞说着一脸歉意的冲着孟济拱了拱手。 “吾等多等几日倒是无妨,只怕坏了我家公爷和你家王爷的大事,到时候不好交差!”孟济直接摆了摆手说道。 “如今那辅公祏如何?”孟济看着王雄诞低声问道。 “辅公祏那厮最近一直在收买王爷封的官员,只不过兵权始终在在下手上,若是没有兵权,仅凭辅公祏那些人,翻不起浪来!”王雄诞冷哼了一声说道。 “王将军,不瞒您说,公爷怕的就是你有这种心态!”看到王雄诞那不屑的模样,孟济很是直接的说道,作为执掌杜伏威封的丹阳诸地兵权的右将军,王雄诞领兵作战能力绝对是没问题的,但是要说到背后下黑手这些伎俩,恐怕是个王雄诞也不是辅公祏的对手。 “不瞒将军,我家公爷说了,如今将军行事如同如履薄冰一般,稍有行差踏错,辅公祏与左游仙这些人,就会借题发挥,夺回你手中的兵权!”孟济看着王雄诞,将陆辰对自己说的话,直接同王雄诞说了一遍。 “此话怎讲?”王雄诞有些疑惑地看向孟济问道。 “若是此次将军未收到提醒,而是继续如以往一般行事,稍有差池的时候,那辅公祏若突然拿出一封你家王爷的书信,让你交出兵权,你当如何?”孟济直接看着王雄诞问道。 “若是王爷亲笔书信,让在下交出兵权,自然是将兵权交出啊!”王雄诞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若这封书信是假的呢?”孟济看着王雄诞继续追问道。 “王爷的字迹与印章在下岂会认错!”王雄诞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哦!”孟济看着王雄诞那不服气的模样,再次笑了起来,“你熟悉吴王的笔迹和印章,那辅公祏就不熟悉么?若论起来,恐怕辅公祏要比将军你更熟悉吴王的笔迹和印章吧!”孟济直接冲着王雄诞嘿嘿一笑说道,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被孟济这么一说,王雄诞直接沉默了,因为孟济说的事很可能发生,若是真那样的话,自己恐怕到时候也得被扣上“反叛”的帽子,王雄诞有了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不由得用求助一般的眼神看向孟济。 “而且,若是辅公祏真的拿到了兵权,将军您觉得您还能活着走出这丹阳城吗?”孟济直接又是一剂猛药给王雄诞灌了下去。 第四百七十八章 富贵险中求 王雄诞没有回话,而是脸色微微一沉,倒不是给孟济甩脸色,主要是孟济这话说到了他的心里,真若是没有接到自己义父吴王杜伏威的来信,而是真如孟济所说的情况发展的话,自己很可能交出兵权,而交出兵权以后,就是自己人头挂在丹阳城头的时候。 “所以,王将军,这件事你们王爷还要感谢我家公爷呢!”孟济笑着同王雄诞说道,甚至脸上还有一丝得意的神情。 “既然如此,那你家公爷说没说后面怎么做?”王雄诞并没有因为孟济那丝丝得意的模样而感到不爽,毕竟这件事确实是人家公爷的功劳,何况杜伏威也在给自己的信里说了这个事,王雄诞自然态度很是诚恳地继续问道。 “一切照旧!”孟济看着王雄诞低声说道,“公爷说了,不能打草惊蛇,就按照辅公祏和左游仙的路子走,将军到时候该交兵权还是交,只不过何时交,却要等我家公爷来定夺!” “好!”王雄诞直接点头应了一声,“看来公爷的意思是想要来个将计就计了?”王雄诞看着孟济问道。 “对!”孟济点了点头,“现在我们这帮兄弟得入城!希望王将军能给安排个合适的落脚点!”孟济看着王雄诞再次说道。 “这都不成问题!”王雄诞很是干脆的应了下来,说到这,两人之间的初次见面就算是结束了,王雄诞带人直接先离开了树林,等到王雄诞走了一个时辰,孟济才招呼着白枫以及安义和其他人,该推车的推车,该担担的担担,往丹阳城门走去。 进城很顺利,在城门的时候,孟济见到了王雄诞身边那五名护卫里的一个,这名护卫微不可查地冲着孟济点了点头,然后就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下孟济他们带来的东西,就放行进了丹阳城。 进了丹阳城,就有人在远处冲着孟济招了招手,孟济就带着一众弟兄冲着那人招手的方向走去,此人在前面走,孟济等人就在后面跟着,当然,表面上看上去,孟济这些人就好似在参观丹阳城一般,溜溜达达的,终于那人指了指路边的一间客栈以后,就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巷子里消失了,孟济等人也就入住了这间客栈。 夜间,客栈中一只信鸽展翅高飞,院中孟济仰着头,看着信鸽消失在夜空中,这才转身回到了房间之中。 “丹阳,以及周边的官员基本全在吾等掌控之中,这无有兵权如何起事?”一身华服的辅公祏坐在一身青布道袍的左游仙对面,搅动着身旁茶釜之中的油茶,看着左游仙问道。 “静待时机吧!”左游仙捋着胡子看着辅公祏一副淡然模样说道,“如今丹阳以及周边九镇的兵权全部都被掌控在王雄诞的手中,若想从其手中夺回兵权,需要做到两点!” “哪两点?”听到左游仙的话,辅公祏停止了油茶的搅动,抬头看向左游仙。 “一,吴王的书信;二,王雄诞犯错!”左游仙伸出两根手指说道。 “吴王不可能写书信回来夺了王雄诞的兵权,吴王有养子三十人,最信任的有两个人,一个就是右将军王雄诞,另一个就是左将军阚棱!”听到左游仙的话,辅公祏直接就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王雄诞此人有勇有谋,远胜阚棱,因此王雄诞掌控着丹阳以及周边九镇的兵权,而阚棱则是掌控着越州的兵权以及水军战船!” “你与吴王相知甚笃,难道吴王的字迹你不熟识么?”听到辅公祏的话,左游仙呵呵一笑,然后一面给自己舀了一杯油茶,一面看着辅公祏说道。 “你的意思是...”听到左游仙的话,辅公祏很是惊讶的看着左游仙,同时又环顾了一下左右,这才低声说道,当然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递到了。 左游仙没有答话,而是微微点了点头,同时端起油茶抿了一口。 “这如何了得,若是此事让吴王得知,你我焉有命在!”尽管杜伏威没有在丹阳,但是杜伏威的余威尚在,虽然辅公祏与左游仙想要“起事”,但是若是伪造书信这事被王雄诞看出来了,那没等起事,脑袋瓜子就先搬家了。 “吴王可曾来过书信?”左游仙看着辅公祏问道。 “不曾!”辅公祏直接摇了摇头,“自从吴王入了长安以后,就不曾有书信来过!” “所以,咱们的猜测很可能就是真的,那李渊说是给吴王封官,实则是软禁!”左游仙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咱们也不用说直接让王雄诞交出兵权,那样反而容易露出破绽,咱们就说吴王来信,担心王雄诞有反心,到时候,以王雄诞的脾气会如何?” “王雄诞必然会证明自己,甚至会主动交出兵权,以证清白!”辅公祏眼睛一亮,直接说道。 “富贵险中求嘛!既然要起事,就不能瞻前顾后!”左游仙见辅公祏有所明悟,直接继续说道。 “好!就依道长之计,若是起事成功,道长就是开国功臣!”辅公祏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看着左游仙说道。 “那就多谢陛下了!”左游仙直接冲着辅公祏施了一礼说道。 “哈哈哈!道长有礼了!”见左游仙称呼自己为“陛下”,辅公祏得意的大笑起来。 “坏了!忘了件事!”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的陆辰,直接停下了手中的笔,有些懊恼的说道。 去见了李世民,药也送了,事情也说了,结果把给冯怀找坐骑的事给忘记了。 “看来明天还得再去一次秦王府了!”陆辰自言自语的说道。 现在已经是二月中了,把冯怀坐骑搞定以后,陆辰就该出发去庆州了。 也不知道这李世民会不会舍得把昭陵六骏匀一匹给自己,到时候,只怕这历史上就没有昭陵六骏了,或者说,李世民再弄一匹别的好马给顶上这个位置?陆辰不由得琢磨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九章 洛仁騧 转过天,陆辰就吃过早饭,就带着人风风火火的直奔秦王府而去。 陆辰再次来到秦王府,直接把李世民给整得一愣,毕竟陆辰昨天才来过,今天又来,不知道这家伙又干啥来了,不过李世民还是把陆辰让进了前厅,两人分宾主落座。 “你这回来又有什么事啊?”李世民看着陆辰有些无奈地问道,毕竟他跟陆辰不一样,每天他有一堆事情要处理,而陆辰来了,他又不能不见。 “王妃服药以后,感觉如何?”陆辰这纯属于没话找话,难不成上来就跟李世民说,听说你那有几匹好马,我准备要一匹?这多少有些太不要脸了。 “早晨观音婢刚刚服过药,效果不会有那么快吧?”李世民瞥了陆辰一眼,心道:“你给的又不是仙丹,哪那么快有功效啊!” “说的也是!说的也是!”陆辰点头尬笑了一下说道。 “行了!你就别没话找话了,说吧,到底什么事!”李世民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陆辰有些无奈地问道。 “那个...殿下,在下听闻你那有几匹好马?”陆辰看着李世民颇为谨慎的说道。 要知道,这个时代,好马就好比后世的豪车,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因此,陆辰要从李世民那要一匹马过来,就好比后世看到人家有豪车,然后说,送我一辆吧!就算是关系再好,这个事多少也有点说不过去吧? “怎么?打上本王那几匹马的主意了?”李世民斜眼看了陆辰一眼,脸色微微一沉说道。 “果然不容易啊!”看到李世民变脸,陆辰心中暗道了一句,但是这事还真就得着落在李世民这,毕竟整个长安城里,只有李世民这里有那种“名驹”。 “没有!没有!就是想要借一匹用用!”陆辰冲着李世民嘿嘿一笑说道。 “借?”听到陆辰的话,李世民的声调不由得高了几分,“只怕本王的马借给你,就回不来了吧!”李世民再次斜楞了陆辰一眼,心中憋着笑说道,其实李世民在乎那些马吗? 说实话,在乎,但是分对谁,对陆辰的话,李世民倒是不介意送陆辰一匹,只不过这位在长安城里“叱咤风云”的公爷,居然跑到自己这里“借”马,多少让李世民有些意外,而且,能让这位公爷低三下四一回,这事说出去,多少也能让李世民得意一段时间,毕竟这位公爷可是号称“万事不求人”的,现在看到陆辰这么低声下气,多少也让李世民感到暗爽不已。 “还!肯定还!”听到李世民的话,陆辰赶忙回道。 “这借马总得有个理由吧?若是没有合适的理由,本王可是不借的!”李世民看着陆辰说道。 “其实这马也不是给在下用,是给冯怀用的!”陆辰听到李世民有松口的迹象,赶忙说道。 “冯怀?那是谁?”听到陆辰说的名字,李世民就是一愣,似乎朝中并没有一个叫“冯怀”的人,因此李世民有些疑惑地看着陆辰问道。 “冯怀是在下的贴身侍卫,因为身型高大,至今没有合适的坐骑能够承载!”陆辰同李世民解释道。 “哦!原来是那小子啊!”陆辰这么一解释,李世民就想起了“冯怀”到底是谁了,冯怀那高壮的身型和俊朗的外貌也浮现在了李世民的脑海里,“这小子不错!”李世民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冯怀是谁了。 “怎么,这小子现在还没有坐骑?”李世民有些好奇的看着陆辰继续问道。 “没有!也不是说没有,每次带这小子出门,回去都得换一匹,基本上他一较力,普通的战马就受不了,直接趴窝了!”陆辰两手一摊,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哈哈哈!行,那本王就借你一匹!”看到陆辰那无奈的模样,李世民直接大笑了起来,主要是陆辰这无奈又苦恼的模样,实在是让李世民感到好笑。 “不知殿下准备将哪匹马借给在下?”陆辰见李世民答应了下来,直接追问道。 “嗯...洛仁騧吧!此马负重极强,相信能够驮得动这小子!”李世民琢磨了一下,然后看着陆辰说道。 “洛仁騧?”听到李世民说的马名,陆辰就是一愣,似乎“昭陵六骏”里并没有这匹马啊!因此陆辰有些疑惑地看着李世民。 “随本王来吧!”李世民直接起身,示意陆辰跟着自己去看看这匹叫做“洛仁騧”的马,见李世民起身,陆辰也起身跟着李世民往前厅外走去。 穿过几进院子以后,又走过一条回廊,这才来到位于秦王府西侧的马厩,一进马厩所在的院子,陆辰算是开眼了,一长溜的马厩,每匹马都是单独的一个单间,此时正有下人在照料这些马匹,有的在给马匹刷洗,有的则是在给马匹梳毛。 看到李世民与陆辰来了,赶忙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给李世民与陆辰见礼,李世民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免礼,然后就让这些马仆该干嘛干嘛去。 李世民带着陆辰沿着马厩行走,直到来到东边数倒数第二个马厩前,指着里面那匹马说道:“这就是洛仁騧!” 当看到李世民所指的马匹以后,陆辰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洛仁騧”其实就是“昭陵六骏”里的“拳毛騧”。 一身黄色卷毛,说是卷毛,其实那身马毛好似一个个“旋”一般,只有马嘴是黑色的,按理说这匹马应该是在李世民征讨刘黑闼的时候战死了,奈何陆辰把刘黑闼给干掉了,李世民没有征讨成刘黑闼,这匹“拳毛騧”也就存活了下来。 “此马如何?”李世民颇为得意的看着陆辰问道。 看着比普通战马要强壮一圈的拳毛騧,陆辰满意地点了点头,“若是这洛仁騧都驮不动那小子,恐怕在下就得让他以后骑牛了!”陆辰笑着同李世民说道。 “若是连它都驮不动那小子,恐怕你还真得让他骑牛了!”听到陆辰的话,李世民直接哈哈一笑说道。 第四百八十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那回头在下就让冯怀试试,若是不成,在下再将这洛仁騧送回来!”陆辰冲着李世民拱手说道。 “行!成与不成都给本王个消息!”李世民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叮嘱了陆辰一句,跟着招了招手,示意马仆把洛仁騧给牵了过来。 陆辰一手握着洛仁騧的缰绳,一手抚摸了一下洛仁騧脖子上的鬃毛,别说,这伺候得是真的精心,一身打着“旋”的黄毛,溜光铮亮,四条马腿也是那么健壮有力。 “那在下就告辞了?”陆辰看着李世民笑着说道。 “滚蛋吧!”李世民笑骂了一句,“以后少来,本王可没有多少东西给你坑了!”李世民同陆辰开着玩笑说道。 “得嘞!”陆辰也不回嘴,直接牵着洛仁騧就离开了秦王府。 看到陆辰牵着洛仁騧离开以后,李世民笑着摇了摇头,直接奔后宅而去。 “二郎!”正在房间里提笔写字的秦王妃长孙无垢,看到李世民从外面走了进来,长孙无垢放下笔起身相迎。 “观音婢,服药以后感觉如何?”看到自己的王妃起身迎接,李世民赶忙紧走几步,来到长孙无垢近前,拉住长孙无垢的手坐在了床边,仔细端详着长孙无垢的俏脸,很是关切地问道。 “今早起来以后还有些气闷,但是服过药以后,现在舒缓了很多!”长孙无垢笑着同李世民说道。 每年春秋以及冬季都是长孙无垢容易发病的季节,每年的这三个季节,无论是秦王府里的医官还是太医署里的医官都会常驻在秦王府中听调,甚至太医署的医科、针科、按摩科、咒禁科四科每一科都会安排几人在秦王府听命,毕竟秦王妃的身体可是大事。 现在听到长孙无垢说气疾因为陆辰的药得到了缓解,李世民心中也是松了口气,直接说道:“看来陆县公的药还是有些效果的!”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垢突然笑了起来,似乎是想起有意思的事。 “二郎,因何发笑?”长孙无垢看着李世民有些纳闷地问道。 “只是想到那小子刚才低三下四的模样,觉得有趣罢了!”李世民笑着同长孙无垢讲起刚才陆辰过来求马的事情,听着李世民绘声绘色的描述,长孙无垢也笑了起来。 “听二郎这么说,那陆县公好似孩子心性一般!”长孙无垢笑着说道。 “是啊!”听到自己爱妃的话,李世民点头赞叹道,“也许正是因为他这颗孩子心,才会做出那些事情吧!” 对于李世民与秦王妃如何评价自己,陆辰是不知道的,现在他就是喜滋滋的带着李世民的爱驹洛仁騧往陆家庄赶呢! 李世民这匹马认识的人可不在少数,毕竟这马也是名驹,看着陆辰就这么骑着白狐,后面拴着洛仁騧在长安城大街上溜达着往回走,不少人都侧面观瞧。 毕竟能把秦王殿下的爱驹给牵走,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甚至不少人都在猜测陆辰是怎么从秦王手里把这批名驹给弄到手的。 陆辰自然不会在乎这些人怎么想,现在陆辰满心都是希望这批洛仁騧能够驮得动冯怀那大体格子,这马要是趴窝,只怕到时候就真得让冯怀骑牛或者骑骆驼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陆辰觉得也挺有意思的,战场上,两军对垒,对面一色的战马,自己这面一个壮汉骑着一头牛或者一头骆驼,估计没等开打,就能让对面懵逼,看不出来路数。 若是冯怀与对面的将领对战,估计对面将领的坐骑都得合计一下:“同样都是坐骑,自己咋没见过跟自己长得这么不一样的呢?”说不定能直接把对面将领的坐骑给吓毛了,那到时候冯怀算不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陆辰任由白狐缓慢而行,这条路都走了多少次了,白狐自己都认得回家的路,陆辰就这么“信马由缰”地走着,他自己则是坐在白狐的背上琢磨着。 回到陆家庄,陆辰直接就把冯怀给喊了过来,在陆府门口,冯怀见到了洛仁騧。 “这匹马你试试!看看能不能行!”陆辰直接把洛仁騧的缰绳递给了冯怀,冯怀接过马缰,直接翻身上马。 洛仁騧顿时觉得马背上一沉,而冯怀则是双眼一亮,毕竟洛仁騧没有像其他战马一样,他一骑到背上,就有一种随时趴窝的感觉,洛仁騧依旧“坚挺”地站立在原地。 “走两步试试!”陆辰示意冯怀骑着洛仁騧跑一圈。 冯怀直接一抖缰绳,洛仁騧直接驮着冯怀四蹄翻飞的在庄子里飞奔起来,跑了一阵,冯怀来到陆辰面前带住马匹,翻身下了马,而洛仁騧似乎并没有过于吃力的迹象,看到这个结果,陆辰心中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显然,洛仁騧是能够驮动冯怀这个大体格子的,而且还不吃力,果然名驹就是名驹。 “行了!这匹马以后就是你的坐骑了!可得好生爱护着!”陆辰看着冯怀叮嘱道,“毕竟能够驮得动你的马实在太难找了,若是它都驮不动你,本公恐怕只能让你骑牛或者骑骆驼了!” “谢公爷!”冯怀虽然憨了点,但是不傻,直接给陆辰施礼说道。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陆辰直接冲着冯怀摆了摆手。 得了坐骑的冯怀喜滋滋的牵着洛仁騧去刷洗饮遛去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等到冯怀走后,陆辰抬头看了看天空,低声呢喃了一句以后,迈步走进了陆府的大门。 一连十几日,陆辰都没有再离开陆家庄,除了去后山盯着背嵬卫训练,就是去兵工厂那面看着火炮的制造,现在按照陆辰的要求,火炮已经造了八门出来,在陆辰看来,想要在自己离开前,能够造出更多就很有难度了,因此最近一直是让兵工厂那面全力制造炮弹,能造多少造多少,因为这都是给梁师都和颉利可汗手下大将哥伦准备的东西。 第四百八十一章 皇帝不差饿兵 三月初五,易出行。 本来陆辰是不相信这些的,奈何陆辰说要前往庆州,刘泾与苏嫦两人就一起开始查黄历,甚至刘泾还希望刘泾去找袁天罡给算一算,当然被陆辰很是坚决的给驳回了刘泾的这个提议,当然陆辰倒是没有说刘泾这是“封建迷信”什么的,不过陆辰觉得就这种事去找袁天罡“掐手指”实在是没啥意思。 晚上,吃过晚饭以后,陆辰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准备自己要带的东西,而陆府门口已经停了几辆马车,表面上载着的都是一些货物,而实际上,里面则是有着各种“武器装备”,而陆辰在房间里,收拾妥当以后,直接离开房间。 房间门一打开,就看到刘泾和苏嫦都等在了门外,刘泾与苏嫦都是一脸不舍的看着陆辰,甚至两人眼中都有种泪汪汪的感觉。 “怎么了,这是?”外罩锦裘披风,内里一身湛蓝色绣花长袍,头戴束发金冠,金簪别顶的陆辰,笑眯眯地看着这二人问道。 “公爷,让小的跟您一起去吧!”刘泾有些不舍的说道。 “咋了?还怕本公一去不回啊!”陆辰直接伸手捏了捏刘泾的脸,笑着说道,“本公若是一去不回,这偌大的家业怎么办?你小子可得帮着本公守好这份家业!有什么事就飞鸽传书,知道吗?”陆辰看着刘泾叮嘱道,说到底,刘泾现在也不过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呢! “嗯!”刘泾用力地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眼睛。 “苏嫦,明日就把本公的那封信给公主送去,知道么?”陆辰转过头又叮嘱了苏嫦一句。 “婢子记下了!”苏嫦也是眼圈有点发红,抿着嘴唇用力的点头应道。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让人家看到,还以为本公把你这位管家给怎么样了呢!”陆辰开着玩笑说道,本来陆辰想抬手揉一揉苏嫦的脑袋,毕竟说到底,在陆辰的眼里,这苏嫦也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不过陆辰手抬到了半空,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就又放下了,看着苏嫦笑了笑。 陆辰说完,就迈步走向了府门外。 来到府门外,已经换好了百姓服饰的苏定方和背嵬卫都等在这里,背嵬卫手里的火把和灯笼照的府门前如同白昼一般。 “公爷,都准备好了!”看到陆辰从府门里走了出来,苏定方来到陆辰面前低声禀报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因为此时已经是三更天左右,庄子里除了陆府门前,远处都黑漆漆静悄悄的,“出发!”陆辰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一摆手,示意众人出发,他则是直接在刘泾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白狐则是跟在马车后面。 “公爷!武运昌隆!”看着站在马车上的陆辰,刘泾与苏嫦直接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看好家!”陆辰看着站在车辕处,冲着刘泾和苏嫦说了这么一句以后,直接摆手,示意队伍出发,跟着转身钻进了车厢之中。 车队浩浩荡荡的就离开了陆家庄,绕过长安城,直奔庆州的方向而去。 马车车厢里,陆辰打开了一个信鸽竹筒,里面是廉修德从庆州发来的消息,“一切安好!”陆辰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迹以后,将纸条直接扔到了马车上的小炉子里。 最近一段时间,每隔几天,陆辰都会收到庆州那面发来的消息,有廉修德的,有方启的甚至还有石峰的,基本都是一切安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看过纸条以后,陆辰就直接躺在马车的椅子上小憩了起来。 当天色转亮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陆辰也转醒了过来,而这时有人敲响了马车的车门。 陆辰拉开窗帘看到是苏定方,陆辰打开车门,“什么事?”陆辰看着苏定方问道。 “公爷,咱们行了四十余里了,属下合计让大伙休息一下!”苏定方冲着陆辰敬礼以后说道。 “那就歇息一个时辰再走!”陆辰点头同意,并且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毕竟“皇帝不差饿兵”,再说了,自己又不是要急行军,作为“商人”自然是要合理的行进才行。 得到了陆辰的允许,一众背嵬卫的将士自然是开始生火造饭,此时已经是清晨了,自然是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了。 看着这些人按部就班的开始埋锅造饭,陆辰就在附近走动了起来,说实话,坐车时间长了,也是挺疲累的,此处依山傍水,路旁是一处树林,能够听到树林里有流水的声音,显然树林中应该是有小溪一类活水的存在。 陆辰缓步往树林里走去,冯怀一看陆辰往树林里走了过去,赶忙跟了上去,一面咬着手里的胡饼,以免护卫在陆辰的身旁。 进了树林,走了也就十几步的距离,就见到一条蜿蜒的小溪穿林而过,陆辰站在小溪旁,伴随着朝阳初升,在阳光的照射下树林里的雾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而小溪的溪边有些水气升腾之感,小溪清澈见底,溪边有依旧有些冰碴,不过已经有游鱼在游动了,阳光照射在冰碴上,再倒映在溪水中,显得小溪波光鳞动,五彩斑斓。 陆辰站在溪边伸了个懒腰,同时做了几个深呼吸,“这就是纯原始的天然氧吧啊!”呼吸着新鲜空气,陆辰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公爷您说啥?”听到陆辰说话,站在陆辰身旁的冯怀好奇的问道。 “没事!”陆辰摆了摆手。 “哦!”冯怀也没有继续追问,反正在冯怀的理解中,自家公爷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陆辰蹲下身子,用手拨弄了一下溪水,“嘶!”冰雪初融的溪水依旧给人带来一种寒冷感觉。 这寒冷的感觉,顿时让陆辰又精神了不少,而此时后面已经有背嵬卫拎着皮囊过来在小溪中装水了。 看到陆辰蹲在溪边,这几名打水的背嵬卫赶忙给陆辰敬礼。 “你们忙你们的!”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几名背嵬卫不用管自己。 第四百八十二章 金渐层 这些背嵬卫在听到陆辰的话以后,直接默默地继续装水,然后回去做饭去了,陆辰则是带着冯怀在这个树林里溜达了起来,陆辰竟然感觉到一阵子难得的安宁。 “有时候出来走走也挺不错的,是不,冯怀?”陆辰一面走,一面询问了冯怀一句。 “公爷说去哪就去哪,俺就跟着!”冯怀嘴里吃着胡饼,有些含糊不清的回道,至于这些景色,冯怀丝毫不关心,在冯怀的心里,只有收留了自己,还给了自己好吃好喝的陆辰是第一位的,其他都不重要。 “对了,冯怀,让你识字你学了没?”陆辰突然想起,当初他可是让狗娃刘泾和冯怀一起去读书识字的,现在刘泾学得倒是略有小成,只不过这冯怀是学到了什么程度,陆辰还真没问过。 “学了!俺现在会写名字了!”冯怀一脸骄傲地回道。 “让你学了这么长时间,你就学会了两个字?”陆辰很是无语地看着冯怀,好家伙,学了这么长时间,就会写自己名字?而且“冯怀”这两个字,能有多难?难道比“靐齉齾爩鱻麤灪龖厵爨”这些字难吗?虽然陆辰认为自己也顶多是认识,写也是比较费劲的。 “公爷,是四个字!”冯怀很是认真的说道。 “四个字?还有两个什么字?”看来自己有些“小看”冯怀了,人家认识四个字呢!这他么是重点吗?陆辰依旧是一脸的无语。 “公爷的名讳,嘿嘿!”冯怀把剩下的小半块胡饼塞到了嘴里,然后笑嘻嘻地说道。 “我他么...”听到冯怀的话,陆辰气得就想抬脚踹冯怀一脚,学了这么长时间,结果就认识两个人名,不过看到冯怀那个样子,陆辰又把抬到一半的腿放了下来,似乎有的人天生就对学习这个事不感冒,“冯怀,本公不要求你考什么功名,但是最起码你得能读书认字,知道吗?”陆辰看着冯怀很是认真的说道。 “嗯!俺尽量学!”冯怀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实话,冯怀有时候也挺羡慕刘泾的,自从刘泾读书认字以后,陆辰很多时候都会让刘泾独自去办事,甚至代写一些纸条之类的东西,还知道了好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而刘泾经常把这些东西讲给冯怀听,但是轮到冯怀自己,但凡只要识字,不超过半盏茶,他就能睡着。 就在陆辰带着冯怀在溪边溜达闲聊的功夫,突然听到树林深处传来异响。 “嗯?难道这个林子里还有什么猛兽不成?”陆辰直接扭头往异响处看去,结果就看到一只脑袋上写了个“王”字的“金渐层”缓慢地从小溪对面的林子里走了出来,应该是想要到小溪边饮水的。 陆辰抬头往远处看去,透过树枝缝隙,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脉,而陆辰自然也想到了,这里应该是秦岭的余脉树林,因此这里出现“金渐层”也不算奇怪。 关键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自己跟这只“金渐层”只有一条小溪之隔,就小溪这个宽度,这玩意一个“虎扑”就过来了,此时老虎距离溪边也就两丈来远,从林子里走出来想要饮水的老虎显然也注意到了小溪对面的“人形生物”。 隔着小溪,陆辰与老虎就直接对视到了一起。 “大虫!”冯怀也看到了老虎,直接一个闪身把陆辰挡在了身后,冯怀其实并没有见过老虎,但是刘泾读书识字以后,跟冯怀闲聊的时候,倒是给冯怀讲过老虎长什么样子,又是何等的残暴,因此冯怀也是一下子想到了小溪对面这个猛兽应该就是狗娃跟他提到过的老虎。 “大虫”这个称呼还是李渊命名的,最开始老虎并没有“大虫”这个叫法,直到李渊登基以后,才由李渊命名,原因是李渊的祖父叫“李虎”,有点与“老虎”谐音,为了避讳,李渊就给老虎命名为“大虫”了。 本来陆辰跟老虎还在对视,结果冯怀这一动,显然刺激到了对面的老虎,老虎直接“嗷”地虎吼一声,直接就从小溪对面跳了过来,奔着冯怀就扑了过来。 老虎这一声吼叫,自然也惊动了树林外的苏定方和背嵬卫,苏定方直接拔出腰间的手枪,就冲进了林子里,而那些背嵬卫此时也无心做饭了,直接掀开车子上的“伪装货物”,抄起唐刀也冲进了林子里。 当苏定方带着背嵬卫冲进林子的时候,就发现冯怀已经赤手空拳地跟老虎战在了一起。 这一人一虎是战了个旗鼓相当,老虎扑过来,冯怀闪身躲过,照着老虎的肋叉子就是一拳,老虎吃痛,直接尾巴一挥就扫向冯怀,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一是这地方敏感,容易激怒老虎;再一个,就是说得虎尾,成年老虎,那尾巴甚至比成人手臂都粗,甩起来如同钢鞭一样,很多时候,老虎捕食、打架不光靠的是爪子和牙齿,还有这无坚不摧的尾巴,不管是什么,被虎尾扫一下都没好。 虎尾这一扫过来,冯怀也没注意到,结果“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抽在了冯怀背上,也就是冯怀身高体壮,身子骨结实,内里还在陆辰的叮嘱下穿了内甲,换个人,当场就得被老虎这一尾巴扫死,就算如此,老虎这一尾巴也是把冯怀扫出去四五步远。 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从后背传来,冯怀一张脸涨得通红,一方面是气的,从跟着陆辰以来,冯怀还没吃过这个亏呢,另一方面则是疼的,虎尾跟钢鞭一样,想想尉迟老黑手里拿钢鞭,那玩意砸身上能舒坦的了? 看到冯怀被老虎一尾巴扫开,而自家公爷还在一边,老虎已经扭身要再去扑冯怀,苏定方抬手就是一枪,说巧不巧,苏定方这一枪正好打在老虎屁股上。 本来准备继续攻击冯怀的老虎,顿时感到屁股一阵剧痛,同时也听到了苏定方枪响,老虎直接放弃了冯怀,扭头奔着苏定方就来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有点可惜了 “淦!”这是苏定方一枪打到老虎屁股上的心里潜台词,自己明明瞄准的是脑袋,结果一枪打屁股上了,只能说这老虎不配合,速度太快了,现在老虎冲着自己来了,唯一欣慰的是自家公爷保住了,可是让老虎扑到就是个死啊! 不管是谁,你在战场上再牛逼,那也是人类之间的对抗,但是这对面可是不讲道理的猛兽啊,再牛逼的战神也是人,你在战场上再百战百胜,赤手空拳对付老虎那最后很可能的下场也就是变成虎翔。 一见老虎冲着自己来了,苏定方也不含糊,扭头就跑,苏定方打定主意,就算自己要死,也得把这玩意拉扯得离自家公爷远一点。 而陆辰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动,这些背嵬卫都以为自家公爷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老虎给惊到了,一时没有缓过神,唯独陆辰自己知道,他正在基地里拿枪和子弹呢! “愣着干什么,保护苏统领!”陆辰“回过神”来,直接冲着背嵬卫喊道,其实这些背嵬卫不用陆辰喊,也已经追着老虎跑过去了。 “冯怀,你没事吧?”陆辰看向冯怀问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其实在基地里的陆辰都已经看到了,陆辰此时手上拿着一把NAR-10型自动步枪,这玩意可是7.62毫米口径的,前面陆辰给背嵬卫准备的QBZ191步枪口径才5.8毫米,陆辰觉得这个口径恐怕一下子不死这只皮糙肉厚的老虎,就找了一把7.62口径的。 “没..没事!”冯怀咬着牙红着脸回道,毕竟老虎那一尾巴可不轻,要不是里面穿着内甲,恐怕老虎这一尾巴就得把冯怀这么高大健壮的小伙子给扫个骨断筋折。 看冯怀这幅模样,显然是伤了,但是生命危险应该是没有,先处理了老虎,再看看冯怀的伤势吧! “你在这等着,别乱动!”陆辰叮嘱了冯怀一句以后,直接也追着苏定方的方向冲了过去。 此时的苏定方正绕着树同老虎玩“捉迷藏”呢!你要是直线跑,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这要是在大路上遇到这老虎,说不定此时苏定方已经喂了老虎了,所幸这是在林子里,周围都是一人合抱粗细的大树,苏定方一手拎着手枪,在这林子里围着树就开始跟老虎转圈,不时地给老虎来一枪。 这老虎也不傻,刚才已经被苏定方伤了屁股了,此时也知道苏定方手里那个黑漆漆的玩意对自己有杀伤力,因此苏定方抬手开枪,老虎就是左腾右越地躲避,虽然苏定方没有打到老虎,但是也能阻止一下老虎追击自己的速度。 至于那些背嵬卫,虽然手里都拿着唐刀,但是用这玩意跟已经被激怒的老虎近身肉搏,他们也慌啊,毕竟这玩意皮糙肉厚的可跟人不一样,一刀下去,兴许能让老虎受伤,但是老虎回头给你一口,基本就是一命呜呼了,所以这些背嵬卫也只能在后面大呼小叫地牵扯老虎的听力,当然也有想抽冷子给一下的,但是动作显然追不上老虎的速度,迟迟找不到下手机会。 就在苏定方将手枪最后一颗子弹打出去的时候,老虎距离苏定方也就三丈左右了,这个距离,老虎一个前冲就能扑到苏定方面前,此时苏定方已经气喘吁吁地躲在树后了。 “公爷总说大将难免阵前亡,我苏烈恐怕是第一个喂老虎的统领吧!”苏定方有些自嘲地想到。 老虎可不管苏定方怎么想,见躲在树后的苏定方没有用那个黑漆漆的东西对着自己,老虎警惕地盯着藏着苏定方的那棵树,缓慢的踱着“猫步”靠近,身体逐渐微微躬起,做出蓄势待发的模样。 “苏烈,向左跑!”也就在这个时候,陆辰的声音直接响了起来,苏定方直接一咬牙,从树的左面冲了出去,老虎一见苏定方冲了出来,直接一个“虎扑”朝着苏定方就扑了过去。 就在老虎扑在半空的同时,一声枪响,跟着就见老虎脖子上一串血花飞溅,半空中的老虎好似不给什么撞击了一下一般,直接侧着身子就被打到了地上。 鲜血顺着老虎脖子上的毛皮就跟自来水一样往下淌,老虎挣扎了一下站起身来,想要逃跑,结果又是一声枪响,身子上直接多了一个血窟窿,老虎踉跄地又走了几步远,跟着“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肚子起伏了几下以后,就没了动静。 此时,苏定方和背嵬卫才寻声望去,才看到自家公爷手里架着一柄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长枪,站在远处。 “去几个人,看看冯怀的伤势!”陆辰一手拎着步枪向苏定方等人走来,然后下令说道,背嵬卫里自然是有军医的,当然按照陆辰的要求,背嵬卫的军医那也是既能“提刀杀人”也能“提刀救人”的主,刚才所有人都过来救苏定方来了,此时陆辰一说,有两名军医赶忙跑向了冯怀的方向。 “公爷,您又救了属下一命!”苏定方依旧有些气喘的来到陆辰面前,冲着陆辰敬礼说道。 “本公可不想让你变成第一个被老虎咬死的将军!”陆辰开着玩笑同苏定方说道。 “公爷,死了!”就在这时,有跑过去检查老虎的背嵬卫远远地喊道。 “胡说八道!什么叫公爷死了,那是老虎死了!”听到这名背嵬卫的呼喊声,陆辰直接板着脸笑骂了一句。 苏定方陪着陆辰缓步来到老虎近前,就看到老虎身上流淌下来的血在老虎身下都形成了一个小水洼,而老虎嘴边也是不少的血沫子,至于老虎已经一命呜呼了。 看着老虎脖子上和肚子上的两处大洞,苏定方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这一身毛皮了!” “是有点可惜了!”陆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开枪打老虎,要知道这玩意要是在后世,它吃你不犯法,你弄死他,等着吧! 第四百八十四章 有什么使不得的 老虎脖子上的洞还可以处理,但是肚子上的这个就有点难了,好好的一身虎皮,被陆辰两枪给毁了。 “公爷,小的兴许能试着处理一下!”就在陆辰与苏定方蹲在老虎尸首旁边无比惋惜的时候,一旁的一名背嵬卫低声说道。 “哦?”听到这名背嵬卫的声音,陆辰与苏定方齐齐抬头看向这名说话的背嵬卫,两人这才发现,说话的这名背嵬卫叫柯飞,相熟的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柯飞腿”。 当兵以前是个猎户,家里几代人都是猎户,就是因为年头不好,这才参加了娘子军,要说这小子最大的能耐就是“翻山”,那翻山越岭、爬个山崖什么的就好似如履平地一般。 “飞腿,你有把握?”陆辰与苏定方自然是知道柯飞这个老兄弟的过往的,因此陆辰直接看着柯飞问道。 “公爷,您这下手有点太狠了,小的只能说试试看了!”柯飞见自家公爷还记得自己,直接有些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道。 “行!那你就试试!不行就算了!本公去看看冯怀如何了!”本来这老虎都被陆辰两枪给轰成这样了,陆辰也没抱太大希望能得到这张虎皮,陆辰直接拍了拍柯飞的肩头,然后迈步往林子外走去。 “哦,对了,这老虎肉应该挺补的,给大伙炖点吃!”正往树林外走去的陆辰,停下脚步,叮嘱了柯飞一句以后,这才继续往树林外走去。 “谢公爷!”听到陆辰的话,所有的人都齐齐欢呼了一声,这老虎肉可是轻易吃不到的东西,现在陆辰这么随意的就赏给众人吃,众人自然十分高兴。 这老虎足有四五百斤,去了骨头皮和下水,最起码还有个三百来斤的肉,陆辰这一路带着的是最早跟随他的那批背嵬卫,尽管已经有十多人出去带队去了,但是还有三十来人留守,加上后来第一批再次加入的,陆辰这一队最少百十来人,何况平时背嵬卫的伙食就好,这三百来斤的虎肉也不可能一下子都干掉。 “炖一半,留一半!”苏定方看着欢呼的众人说道,众人自然知道自家统领的意思,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这也就是陆辰,换做长安城里的那些世家官员,他们能不能混上口汤都不一定。 “统领,这可是好东西啊!这玩意再配合上羊、鹿、狗、牛,泡出来的酒那效果绝对...啧啧...”柯飞凑到苏定方身边,指了指老虎身后中后偏下的部位,挤眉弄眼的说道。 “这东西自然的孝敬公爷了!”尽管苏定方不懂医术,但是看过的书也不少,自然知道柯飞是什么意思,“你小子有前途!”苏定方直接拍了拍柯飞的肩头,“听说虎骨效果也不错?”苏定方看着柯飞说道。 “还是统领懂得多!”柯飞点了点头,一记马屁拍了过去。 “好好干活!少拍马屁!”苏定方笑骂了柯飞一句,转身也离开了林子,柯飞则是嘿嘿一笑,招呼了几个背嵬卫给自己帮忙,就开始收拾老虎尸首。 出了树林的陆辰,就看到冯怀光着膀子趴在一辆马车上,马车上的东西已经被卸了下来,铺了几床褥子,冯怀就趴在了马车上面。 陆辰走近一看,当看到冯怀后背的时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见冯怀后背上斜斜的一条檩子,直接从右肩下面一点,一直延伸到左腰靠上的位置,那檩子都有成人巴掌宽,高高的隆起能有两厘米高,已经不是红肿了,是肿得都发紫了,趴在马车上的冯怀额头鬓角全是冷汗,显然疼痛异常,但是这小子愣是一声不吭。 “怎么样?”陆辰紧皱眉头,看向正准备给冯怀处理伤情的军医。 “得亏冯统领底子厚,换成其他人恐怕这一下子就交代了!”军医也不隐瞒,带着感叹说道,“刚才小的给冯统领检查了一下,没伤到骨头,但是这伤势面积太大,若是处理不好,恐怕冯统领还是有性命之忧!”军医皱着眉头说道,显然对于如何处理还拿不定主意。 “处理不了?”陆辰看着军医问道。 “处理倒是能处理,但是这个地方,恐怕有些不便,首先得把瘀血放出来,公爷,您也知道,咱们现在这个情况多少有些不合适!”军医有些为难的看着陆辰,军医指的自然不是没有家伙事,而是这荒郊野外的不方便。 这些军医可都是经过孙思邈教导的,虽然称不上是孙思邈的弟子,但是按照陆辰的说法,这是给孙思邈练手教学用的第一批学员,而且,陆辰主要让孙思邈教授他们的都是一些基本常识和应急处理方面的知识,当然,这些东西陆辰自己也可以教,但是陆辰觉得,这玩意吧,还是得有教学经验得来,最主要的是,陆辰得给孙思邈找事做,万一医书看完,人跑了,那咋整? “去本公的马车里呢?”陆辰直接指了指自己的那辆“加长版四轮马车”问道。 “公爷,您的马车倒是合适,但是那可是您的座驾,这如何使得!”军医一听,连连摇头,冯怀这一放血,必然会影响到陆辰马车车厢的整洁,何况尊卑有别,公爷的座驾哪是他们这些人能够进的。 “有什么使不得的!本公这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救人要紧!”陆辰直接一瞪眼,跟着也不等军医说话,直接招呼了几个背嵬卫过来,抬着冯怀就上了自己的马车。 军医也都跟着上了马车,把冯怀放好,陆辰直接就从马车的座位下面拽了一个医药箱出来,“这里也有一些医疗品,该用就用!本公只有一个要求,让这小子还能活蹦乱跳!”陆辰直接拍了拍军医的肩头,很是郑重其事的说道。 “是!”那几名军医也是重重地点头应道。 看到几名军医准备开始给冯怀放血,陆辰直接转身下了马车。 第四百八十五章 我不行 冯怀的治疗很顺利,但是时间却也不短,接近一个时辰以后,几名军医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来到坐在外面马车上的陆辰近前。 “如何?”看着有些疲惫的军医,陆辰直接问道。 “托公爷的福,冯统领没事!”军医齐齐地冲着陆辰行礼以后禀报道。 “那就好!”陆辰点了点头,“你们也累了,那面炖了虎肉,都过去吃一口吧!本公去看看冯怀!”陆辰指了指一旁锅里的炖肉,跟着直接跳下马车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其实一下马车,几名军医就已经闻到了炖肉的香味,现在得到陆辰的首肯,几人急急忙忙地就钻进了树林,陆辰可是要求他们“讲卫生”的。 上了马车,就看到冯怀趴在“折叠床”上正在昏睡,绷带直接把冯怀的上半身都给包裹了起来。 “这傻小子!倒是皮实!”看着冯怀在那趴着呼呼昏睡的模样,陆辰忍不住嘴角上翘嘟囔了一句。 “公爷,冯怀怎么样了?”见冯怀在昏睡,陆辰也没打算叫醒他,直接转身下了马车,结果一下马车,就看到苏定方手里端个碗,来到自己面前。 “这傻小子皮实着呢!这会儿正睡觉呢!”看着苏定方这一手端碗,一手筷子的模样,陆辰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于“一人灭三国”的军神来说,这个造型还真是难得一见。 “这小子...”听到陆辰的话,苏定方也有些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刚才苏定方也找到军医打听了,就冯怀那伤,搁别人身上那就是“骨断筋折”直接料理后事就行了,结果这小子就是皮肉伤,看着吓人,处理好了,也就十天半个月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公爷!公爷!您看看,这样行不?”就在陆辰与苏定方说话的时候,柯飞一溜烟跑了过来,两手抻着一张虎皮。 “呦呵!没看出来,你小子这手艺行啊!”看着柯飞手里抻着的虎皮,陆辰有些意外的说道,这张虎皮明显是把那两个洞都给处理掉了,虽然算不上一张完整的虎皮,但是看起来依旧有模有样的,比陆辰合计的要大了不少出来。 “不瞒公爷,咱家三辈都是猎户,这点手艺还是有的!”被陆辰这么一称赞,柯飞顿时有些得意洋洋起来。 “说你胖你就喘,是吧!”苏定方端着碗,直接就给了柯飞一脚,柯飞也不躲,就是嘿嘿一乐。 “行,收着吧!”陆辰点了点头,示意柯飞把虎皮收起来。 柯飞点头应是,同时冲着后面喊道:“还不给公爷送过来!” 随着柯飞声音落下,有两名背嵬卫一人手里拎着一个皮桶就走了过来,陆辰有些纳闷地看着这两人。 等两人走到近前,把皮桶往陆辰面前一放,陆辰这才看明白,一桶里面是虎骨,还有一桶里面装的就是老虎中后偏下部位的“神器”。 “公爷,这虎骨泡酒,还有这配上鹿、牛、羊、狗泡成五鞭酒,可都是大补之物啊!”柯飞舔着个脸凑到陆辰近前笑着说道,“想公爷将来那也是三妻四妾的人物,肯定是用得上的!” 本来陆辰看到这两个皮桶里的东西,就已经想到了柯飞说的这个事,但是想和说能一样吗?还是被自己手下给说出来,陆辰当时心态就有些要爆炸! “你是说本公需要这个补?”陆辰还着重突出了“补”字,看着柯飞问道。 “哎!男人嘛!肯定都是需要的!公爷您也不能例外不是!”柯飞显然是没有听出陆辰声音的变化,依旧舔着脸笑道。 一旁正吃着炖肉的苏定方,听到柯飞的话,直接“噗”的一口,把嘴里的肉给喷了出来,自家公爷现在都有可能是个“雏”呢,这小子居然敢说公爷有不行的趋势,再听到陆辰的话音,苏定方就准备看柯飞的哈哈笑了。 苏定方这一下,自然也吸引了陆辰的注意力,不过陆辰没有说什么,而只是瞪了苏定方一样,苏定方直接做了个赔笑告罪的表情,当然也没有继续吃炖肉,而是看着柯飞,想知道自家公爷会怎么“收拾”这小子。 “给老子滚!”被柯飞这么一说,陆辰再也不能忍了,都被手下质疑不行了,那还了得,甚至陆辰还想直接踢翻那两个皮桶,不过一合计,这玩意可是得来不易,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被陆辰这么一吼,所有背嵬卫都是往陆辰这里看,想知道公爷为何突然发飙,而柯飞和那两个过来送桶的背嵬卫则是一缩脖子,虽然不知道公爷为何发火,但是还是低着头杵在原地。 “你..你...还有你!去给老子跑个十里地再回来!现在就去!”陆辰直接给了柯飞以及那两名背嵬卫一人一脚,然后指着远处说道。 “是!”虽然三人想不通公爷这莫名发火是为啥,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开始跑了起来。 “对了!一面跑一面给老子喊‘我不行’!”看着三人转身跑步的背影,陆辰气呼呼的说道。 听到陆辰的话,柯飞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扯开嗓子就开始喊:“我不行!”渐喊渐远。 听到这三人的喊声,凡是被这三人路过的背嵬卫直接都喷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喊这个口号跑步的。 “气死老子了!居然质疑老子不行!”看着柯飞三人背影的陆辰依旧有些气愤的说道,跟着一手拎起一个皮桶直接上了马车,只留下端着碗的苏定方感觉一阵“风中凌乱”。 陆辰骑着白狐在自己的马车边上前行,马车让给了冯怀养伤,至于柯飞三人自然是在被陆辰“惩罚”了以后,被苏定方说明了缘由,然后柯飞就被其他两个人揍了,显然对于被柯飞连累的这“无妄之灾”感到很是愤怒。 “公爷,前面就是宁州地界了!”苏定方催马凑到陆辰身边,同陆辰说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抬头向远处张望。 第四百八十六章 薛万彻 宁州,唐朝一个很牛批的人物曾经在这里做过刺史,那就是有“神探”称号的狄仁杰,狄阁老。 不过这个时间段,狄仁杰还没有出生呢! 此时的宁州刺史乃是太子李建成的“左膀右臂”之一的薛万彻,也就是李世民手下的左屯卫将军薛万均的哥哥。 “公爷,要去见一见那薛万彻吗?”跟在陆辰身边的苏定方低声询问道。 “还用去见他?一会儿他自己就得来!”陆辰微微一笑说道。 来到宁州城门前,照例那些城门守卫士兵要对陆辰的这些马车进行检查,当看到马车货物下面的那些东西时,守门士兵队正的脸色直接就变了,毕竟这马车上全都是兵器与铁器。 “戒备!”随着队正的一声令下,守门的士兵直接就把长枪对准了陆辰这些人,并且吹响了号角,顿时从城门里又冲出来几队士兵,将陆辰等人团团围住,神色警惕地盯着陆辰等人。 至于被围在当中的陆辰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去叫薛万彻来见我!”陆辰随手一指那名过来增援的副将打扮的男子说道。 其实陆辰之所以要化妆带队离开陆家庄,只不过是在防备长安城里的那些人,那些人越晚知道陆辰离开陆家庄,对陆辰越有利,现在这宁州距离长安都已经八百里开外了,陆辰就已经打算在宁州城里换装,带队急行了,毕竟方启还有廉修德等人可是在庆州等了不短的时日了。 “刺史大人是你说见就见的?还不束手就擒,带如此多的铁器,莫非是突厥的探子?”这名副将直接警惕地看着陆辰,直接喝问道,“动手,把这些人拿下!”这名副将喝问完陆辰,直接对其他 “你是怎么当上副将的?”陆辰坐在白狐上,附身看着这名副将,“你家公爷我这副打扮是突厥的探子?”陆辰有些不屑地回道,“再跟你说一次,本公乃是长安县公,速速禀报薛万彻,让他来此见本公!”陆辰说着,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他的公爷令牌,一甩手直接丢给了那名副将。 那名副将没有动手去接,而是直到令牌落到地上,确认无事,这才走过去捡起令牌,仔细端详了起来。 当确认是代表长安县公的令牌以后,副将赶忙摆手示意其他士兵收起武器,只不过并没有散去,依旧是围在陆辰周围,那名副将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见过长安县公,末将这就派人去通秉刺史大人,还望公爷在此稍候!” 这名副将直接冲着身旁的卫兵使了个眼色,那名卫兵直接转身就向城门里跑去,至于这名副将则是依旧眼中带着警惕之色看着陆辰。 虽然陆辰这令牌不似假的,而陆辰这做派也确实有些像,但是这名副将还是不敢随意放陆辰进城,“在刺史大人未到之前,恕末将无法放公爷进城,还望公爷海涵!”副将在此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无妨!”陆辰随意的摆了摆手,对于这名副将如此做,陆辰自然是理解的,更不会因此而生气,甚至对于这名副将的如此做法倒是很赞同,这说明这名副将没有玩忽职守,“你叫什么名字?”陆辰双手搭在马鞍上,微笑着看着这名副将问道。 “末将杨毛!”副将冲着陆辰一拱手回应道。 “羊毛?”听到副将的名字,陆辰就是一乐,而副将被陆辰这么一乐,一张脸顿时微微一红,毕竟他这个名字可没少让薛万彻“嘲笑”,当然,并不是薛万彻看不起杨毛,相反,薛万彻很是器重杨毛这名副将,只不过这名字多少有点招笑而已。 “此名乃父母所赐,末将也没有办法!”杨毛看着陆辰说道。 “本公并没有嗤笑将军名字之意,只不过是觉得杨将军这个名字比较好记而已!”陆辰看着杨毛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城门中一队人马冲了出来,为首一人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头戴虎头盔,一身明光铠,腰悬长刀,鸟翅环的胜钩上悬挂着一柄明晃晃的马槊,就那身形,若是下马,最起码得有一米九往上的身高,毕竟坐在马上就比陆辰高半个头,黑色披风随着马匹跑动随风飘动,国字脸,浓眉大眼,鼻直口阔,颌下一副虬髯,皮肤有些黝黑,在陆辰看来,这家伙长得有些好似“张飞”。 不过似乎也正因为如此,可见这位薛万彻也是属于“武德充沛”一伙,不然这家伙怎么可能一个人好悬没把李世民给宰了呢! 看到薛万彻这个外形,陆辰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李渊的十五女丹阳公主是怎么会看上这个货的呢? “不知长安县公大驾光临,末将有失远迎,还望公爷恕罪!”薛万彻策马来到陆辰面前,带住坐骑以后,冲着陆辰一拱手哈哈一笑说道。 好家伙,这动作一出来,陆辰觉得这家伙更像张飞了。 “所谓不知者不怪,本公也是不请自来,将军何来未曾远迎一说呢?”尽管陆辰心中不断地吐槽薛万彻,但是表面上还是微笑着同薛万彻回礼,“对了,薛刺史是如何确定本公就是长安县公本人呢?”陆辰看着薛万彻笑着问道,“杨将军可是盯得本公很紧的!” “似公爷这等人物,末将如何会不识得?”薛万彻哈哈一笑继续说道,“当日有幸在陆家庄见过公爷一面,所以还是识得公爷的!” “原来如此!”陆辰点了点头,这薛万彻能够成为这宁州刺史乃是李建成同李渊举荐的,李渊第一次前往陆家庄的时候,薛万彻还是李建成东宫六率中的一名折冲都尉,也就是在那时候,薛万彻瞧见过面前这位长安县公,现在这一转眼,已经变成四品的宁州刺史了。 唐朝按照上州、中州以及下州的等级不同,这刺史的官职也是从从三品到五品划分,宁州属于中州,因此薛万彻这个宁州刺史属于四品官。 第四百八十七章 鱼符 在薛万彻的陪同下,陆辰与薛万彻并排骑着马走在宁州城的大街上,宁州城不算太大,南北两条大街,将整个宁州城切割成了一个九宫格的模样,不过街上倒是有不少人,街两边有摊贩也有商铺。 这里毕竟也算是北方或者西北方进入大唐的一处陆上的重要城市,因此也是有不少胡商在这里出现。 陆辰坐在马上观望着这座宁州城,而街两边的行人、摊贩甚至是商铺门口的揽客的伙计,也都好奇的打量着陆辰这一行人,毕竟能够与宁州刺史并驾齐驱的人物他们也好奇是什么模样的。 “公爷,今日就下榻末将府邸可好?”薛万彻一手捋着马缰,扭头看向陆辰问道。 “全凭将军安排就是!”陆辰点了点头,毕竟住在薛万彻的刺史府还是要比外面安静不少,同时也安全不少,当然,陆辰倒是不怕有人窥探,只不过少一事总比多一事要强不是么。 “命人安排酒宴,本将军要为陆县公接风洗尘!”薛万彻见陆辰答应了下来,直接冲着身边一名护卫吩咐道,该护卫应了一声以后,直接策马疾驰而去,直奔刺史府去安排去了。 宁州刺史的刺史府并不大,也就一个三进的宅院,陆辰与薛万彻坐在中厅,等到陆辰来的时候,中厅里已经摆好了一桌子酒菜,羊毛和苏定方作陪,四个人围在一张桌子四周。 “这家具还是末将在公爷的‘盛世’买来的呢!”看着陆辰打量着桌子,薛万彻解释道,毕竟陆辰做出来的家具可只在长安售卖,流传范围可不算太广,长安城以外宴请宾朋的时候可还是都是小几分食居多。 “是这样啊!”陆辰笑着点了点头。 “公爷这家具可是让人舒适了不少!”薛万彻直接举杯冲着陆辰敬酒说道。 “只是一点小心思而已!不算什么!不算什么!”陆辰摆了摆手,谦虚地回应薛万彻,同时也端起酒杯回敬薛万彻。 “诶~~公爷莫要谦虚!”薛万彻直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着说道,“公爷,有一事,末将不知当问不当问!”薛万彻放下酒杯,看着陆辰说道。 “薛将军是想问本公此行为何吧?”陆辰也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肉,一面吃一面反问道。 “确实!”薛万彻很是干脆地应道,“公爷这身打扮,显然是要掩人耳目,所以末将才好奇一问,公爷若是不便说,只当末将没问过就是!”薛万彻看着陆辰很是郑重的说道。 “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本公此行目的地是庆州!”陆辰看着薛万彻,微微一笑说道。 “庆州?!”听到陆辰嘴里说出来的地名,薛万彻眉头就是微微一皱,“据末将所知,那突厥颉利可汗的大将哥伦,可是率两万骑兵南下,此时已然到了梁师都的朔州一带,公爷此时前去庆州,恐怕颇有不妥吧?”薛万彻很是严肃地继续说道,“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末将如今也是整兵秣马随时准备迎战突厥!” “若是本公说此次正是为了这突厥骑兵而来,薛将军如何说?”陆辰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以后,笑呵呵地看着薛万彻问道。 “这...”听到陆辰的问话,薛万彻直接沉吟了下来,毕竟陆辰这一行总共才百十来号人,就算以一当十,以一当百,那也不够两万突厥骑兵塞牙缝的啊,何况唐军本就不擅长骑射之术,那突厥骑兵先天就有优势,就算现在有了陆辰制造的马具的帮助,但是那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因此薛万彻顿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劝阻这位公爷一意孤行,还是鼓励这位公爷能够旗开得胜?薛万彻都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 “薛将军不会以为本公就带了这百十来号人就准备迎战突厥骑兵吧?”看到薛万彻有些为难的样子,陆辰直接再次笑着问道。 “啊?啊!”薛万彻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薛将军,若是有机会出城阻截突厥骑兵,您愿意吗?”陆辰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再次询问道。 “若有机会,末将必然不惜此躯!”这次薛万彻没有沉吟,而是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若是让薛将军带兵北上呢?”陆辰再次笑吟吟地问道。 “这...”听到陆辰如此发问,薛万彻再次沉吟了,“不是末将不想,而是不能,擅自放弃驻地,带兵出城,是要军法从事的!”薛万彻看着陆辰有些为难的说道,“而且,若是末将带兵北上,一旦灵州方向失守,那突厥就会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直逼长安的!”薛万彻继续解释道。 “灵州不会失守!”陆辰很是笃定地同薛万彻说道,“任城王如今已经在灵州坐镇,这次本公北上,就是要拿下这两万突厥骑兵,砍了颉利可汗一条胳膊!”陆辰冷声说道,此时的陆辰已经收起了笑容,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直接把薛万彻都给看得一愣,因为陆辰身上的这种气势,他在秦王李世民的身上见到过。 “薛将军,你看看这是什么?”陆辰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直接摆在了桌面上。 “这是...”看到陆辰放在桌面上的东西,薛万彻直接就是一惊,“鱼符!”薛万彻嘴里直接蹦出这两个字来,一般的鱼符还不会让薛万彻如此,因为这东西在李建成和李世民甚至李秀宁的手里也有,不过这三人手里的是铜的,只能调他们下辖的那些部队,当然也是需要再李渊那报备的,而陆辰手里的这个鱼符则是金的,这玩意全天下只有一个人有,那就好似当今的皇帝李渊。 “公爷若有差遣,末将无不遵从!”薛万彻与杨毛直接起身,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薛将军,杨将军免礼,坐下吃饭,不必如此拘礼!”陆辰直接冲着二人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继续吃饭说话。 第四百八十八章 抵达庆州 陆辰当然知道,这二人如此突兀的再次施礼可不全是冲着自己,更主要的是冲着那枚黄金鱼符,毕竟这玩意代表的是李渊手里的兵权,总领天下兵马的兵权,持此鱼符者,可号令大唐之内所有的唐军,但有违令者,可直接军法从事,这是李渊把这枚鱼符交给陆辰的时候告诉陆辰的话。 其实陆辰也没有想到,李渊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使用,这也变相的说明了李渊对陆辰的信任,不过说到底,这玩意在陆辰看来象征的意义更大一些,李渊下旨指定比陆辰持有鱼符调兵好用。 薛万彻与杨毛重新落座,“公爷,不知宁州城中的兵马需要何时出发?”薛万彻看着陆辰问道,毕竟这宁州城除去必要的守卫部队以外,能够调动的兵马也有接近五万之数,这要出动的话,没有个三五日的准备,那也是不行的。 “薛将军先准备着就好,需要将军出动的时候,本公会给薛将军消息的!”陆辰看着薛万彻笑着说道。 “好吧!那末将就静候公爷的消息了!”薛万彻点了点头,众人又说了一阵子闲话,薛万彻的管家带着陆辰去给他准备的房间休息,薛万彻则是带着杨毛去到府衙,毕竟薛万彻还是宁州刺史,这公务总不能因为陆辰的到来直接扔到一旁不管了。 “将军,这陆县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出了刺史府,杨毛凑到薛万彻身边低声问道。 “不管是什么药,那陆县公有陛下的鱼符在手里,让咱们怎么做,就得怎么做!”薛万彻看着杨毛低沉着声音说道。 “咱们这几万人,可吃不下那两万突厥骑兵啊!”杨毛有些担忧的说道,“这劣势这么明显,陆县公难道看不出来?” “想必陆县公有什么妙计吧!”杨毛担心的事他又何尝不担心,当初十万唐军对阵一万突厥骑兵都无法全歼,现在这陆县公手持皇帝鱼符,就想凭借这宁州城几万人马就拿下两万突厥骑兵,这跟痴人说梦有何不同,但是现在陆辰手握兵权,他这个宁州刺史也不能不配合,因此,薛万彻现在心中也有种悬刺棱的感觉。 “公爷,那薛万彻好像不太想出兵!”陆辰的房间里,苏定方坐在陆辰对面,拿起茶壶给陆辰添了茶以后,低声说道。 “他这宁州城,满打满算,抛去守城的,能有五万人马就不错了!就这些人马想要围剿两万突厥骑兵,定方,你若是处在他那个位置上,你会想只凭借本公三言两语就出兵吗?”陆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以后,笑眯眯地看着苏定方问道。 “若是不知公爷底细的话,只是凭借公爷手中的鱼符,若属下处在薛万彻的位置上,恐怕也不会太甘愿!”苏定方琢磨了一下,然后说道。 “所以啊!”陆辰冲着苏定方一挑眉,笑了笑,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这薛万彻可是太子的近臣,太子与秦王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若是这几万人打没了,他怎么跟太子交代呢?” “公爷说的是!”苏定方再次点了点头。 “休息一晚,明早直接换装出发,直奔庆州!”陆辰撇了一眼窗户,然后同苏定方说道。 “是!”苏定方起身同陆辰敬礼以后,直接就出了陆辰的房间。 转过天,当看到换装以后,那武装到牙齿一般的背嵬卫,昨日那“懒散”的模样直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军容整齐”,站在城门处恭送陆辰的薛万彻,看到“焕然一新”的这些背嵬卫,很是心惊,这还只是百十来人,据说陆辰手下又背嵬卫三千余人,若是都是如同面前所见一般,那秦王的玄甲军恐怕都很难战胜这背嵬卫。 “公爷,末将还有公务在身,就不远送了,祝公爷此行,武运昌隆!”薛万彻站在陆辰的马前,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祝公爷一路平安!武运昌隆!”站在薛万彻身后的杨毛等副将也是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那就借诸位将军吉言了,本公告辞!”端坐于马上的陆辰也是冲着薛万彻拱手回礼,跟着拨转马头,冲着苏定方吩咐了一句“出发”。 苏定方直接高喝一声“出发”,这百十来号背嵬卫直接“浩浩荡荡”的直奔庆州方向而去。 “若能得此人相助,太子殿下何愁秦王!”看着陆辰带队离去的背影,薛万彻暗自嘀咕了一声,跟着摇了摇头,转身带着杨毛等一众副将回转了宁州城。 到达庆州城外已经是三天以后了,站在庆州城门前,透过城门,看向城内,陆辰直觉上就觉得庆州这个地方明显的有些“荒凉”,城门处过往的百姓寥寥之数,且衣衫多有破败,面有饥色。 毕竟每次突厥南下打草谷,最先遭罪的除了灵州,就是庆州,而灵州城要比庆州城大得多,毕竟那里可是有任城王李道宗坐镇,而此时庆州的刺史乃是杨文干。 杨文干这个人原先乃是李建成的一名宿卫,得到李建成的信任,才得以来此地为官,当然庆州如今乃是下州,说到底,杨文干也不过是个五品刺史,不过杨文干在这里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搜罗壮士送往长安,填充东宫六率,似这种塞外边城,多得是草莽之士,毕竟能在这里活下来的,那都是有点“能耐”的。 而这个杨文干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武德七年的造反,而且这家伙当时还把宁州给打下来了,这件事就很有意思,毕竟宁州是薛万彻在坐镇,难道武德七年的时候,薛万彻就已经不在宁州了? 当时看到这段记载的时候,陆辰还琢磨了好久,而且,这件事会不会是李建成与李渊要肃清“脑后反骨”的将领呢?这也不好说! 陆辰抬头看了一眼城门上方那“庆州”二字,直接带队就往城里前进,至于那些守门士兵,在远处看到陆辰这全副武装的队伍的时候,早都派人通禀去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杨文干 这次可没有什么守城士兵上来喝阻陆辰,毕竟陆辰这一身装扮直接就表示陆辰非富即贵的身份,再加上陆辰身后那些背嵬卫的装备,直接就在猜测这是哪个世家的郎君跑到庆州这边塞之城来了。 很快,一队人马就来到了陆辰面前,来人与薛万彻一般都是顶盔掼甲,只不过此人在盔甲外面还罩了一件皂罗袍,似乎这样能够让此人感觉到自己魁梧一些。 只不过当陆辰看到这人的时候,就觉得此人不似好相与之辈,毕竟此人已经不能用削瘦来形容了,在陆辰看来,此人是属于干瘦干瘦的,干瘦也就罢了,关键这个人脸还长,还向里凹,就这个脸,直接就让陆辰想起后世了推土机前面的铲子。 而最让陆辰感到神奇的是,此人居然是一对儿黄眼珠,后世陆辰出任务的时候,见过棕色眼睛、蓝色眼睛,当然黑色眼睛就不用提了,这黄色眼睛陆辰还真是第一次见。 两道刷子眉,留了个山羊胡,远远看去,给陆辰的感觉就是一只大马猴穿着盔甲坐在战马上。 “来者何人?”苏定方直接喝止了对方,而对方听到苏定方的声音以后,也是直接在陆辰对面带住了马匹。 “本官庆州刺史杨文干,你们是何人?”杨文干直接打量着陆辰和苏定方以及二人身后的一众背嵬卫高声喝问道。 “本公,长安县公陆辰!”陆辰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同时把自己的令牌冲着杨文干亮了出来。 “不知县公大人驾到,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公爷恕罪!”杨文干见到令牌,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笑道,“公爷,进城说话?”杨文干直接在马上冲着陆辰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杨文干,直接一抖缰绳,催动白狐,带队进了庆州城。 “这庆州城有些萧条啊!”看着大街上行色匆匆的百姓,陆辰微微皱眉说道。 “最近传闻突厥骑兵要南下,很多城中百姓都出城避难去了!而留守城中的也多是一些老弱妇孺,下官也是为难啊!”杨文干面露为难之色同陆辰解释道。 陆辰没有答话,而是点了点头,毕竟杨文干这话说得并不假,每次突厥骑兵南下打草谷,遭殃的必然是老百姓,现在听到突厥又要南下,这城中的百姓如何不逃? 说是庆州能够抵御进攻,但是若是抵挡不住呢?远离战火才是老百姓第一选择。 “本公有些下属来到城中,杨刺史可曾见过他们?”陆辰看着杨文干很是直接的问道。 “下官已将他们安排在城南军营之中!”杨文干听到陆辰的问话,赶忙回答道。 “哦?可否带本公前去?”听到杨文干的回答,陆辰直接扭头看向杨文干继续问道。 “下官自当导引公爷前往!”杨文干丝毫没有介怀之意,依旧笑呵呵地应着陆辰,甚至把自己的地位摆得很低,陆辰不由得在心中暗道:“难怪这杨文干能够从一个宿卫变成这庆州刺史,就这谄媚的功夫就不一般!” 跟着杨文干,陆辰来到了城南军营,还没进辕门,就听到了方启的声音:“你们是没吃饱是怎么的?这练的是啥?” 陆辰直接一抖马缰,直奔声音发源地而去,到得近前,才看到方启正组织人在那进行摔跤比赛呢! “你们倒是挺悠闲啊!”本来陆辰的到来已经有背嵬卫看到了,但是陆辰一摆手阻止了这些人提醒方启,陆辰直接翻身下马,走到方启的身后这才说话。 “谁?!”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方启直接转头一看,发现陆辰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见过公爷!”一见陆辰,方启赶忙敬礼,其余的那些背嵬卫也都冲着陆辰敬礼。 “免了!”陆辰摆了摆手,“人都到齐了?”陆辰看着方启问道。 “就等公爷您来了!这一天天的,都闲出屁来了!”方启颇有些不爽的说道,本来以为这来到庆州,最起码能释放一下,哪曾想,这庆州萧条的不要不要的,比当初娘子关的人还少,而庆州这边塞之城,居然驻军只有不足三万人,而且这三万人里,老兵油子最起码占一半,直接就把方启看得很生气。 想要收拾收拾这帮人吧,但是毕竟这些人是人家杨文干手下的兵,他虽然有个振威校尉的官职,不过在人家杨文干这地头上,他还真不好插手,可是就这帮人这状态,方启是真担心那突厥骑兵南下的时候,这帮人能不能守住这庆州城。 “聒噪!”陆辰直接瞪了方启一眼,“有劳杨刺史带路了!”陆辰扭过头看向杨文干,笑容再次爬上了陆辰的脸颊,冲着杨文干一抱拳说道。 “不敢!不敢!此乃下官应尽职责!”杨文干赶忙还礼,“公爷,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在此耽搁了,晚上,下官在府上摆宴为公爷接风,还望公爷不吝赏光!”杨文干看着陆辰说道。 “本公必然准时赴约!”陆辰点了点头。 见陆辰答应下来,杨文干直接带着一干手下,转身离开了军营。 “这家伙油腔滑调的,肯定没憋好屁!”看着杨文干带人离去,方启直接“啐”了一口,很是不爽的说道。 “怎么?在这老小子身上吃亏了?”陆辰看着方启那模样,直接笑着问道。 “这老小子觊觎咱们的装备!”一旁的廉修德凑到陆辰的身边低声说道。 “哦?”听到廉修德的禀报,陆辰眉毛一挑,“他倒是敢想!这老小子动手脚了?”陆辰看着廉修德问道,毕竟这杨文干自从被李建成安排到这里当上刺史以后,可是没少跟李建成要铠甲兵器,而每次李建成又都很爽快的答应了,这中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现在这家伙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了,晚上的这个“接风宴”,陆辰就准备好好的会一会这个“大马猴”杨文干。 第四百九十章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说说,怎么回事!”端坐于军帐之中的陆辰,看着廉修德、方启说道。 “当日属下率弟兄们来到这里,若是无有公主殿下的印信,只怕这杨文干就要把这所有的装备都要扣下!”廉修德冲着陆辰禀报道。 当日廉修德是第一批来到庆州城打前站的,结果刚到城门口,就被守城士兵给拦了下来,在看到马车上装载的那些装备以后,虽然有的他们看不懂是什么,但是盔甲、唐刀这些东西他们还是识货的,立马就一面招呼兵丁围住了廉修德等人,另一面就派人禀报给了青州刺史杨文干。 杨文干率队前来,在看到马车上的那些装备以后,眼睛都直了,作为戍守边城的刺史,可是太眼馋这些盔甲兵器了,这些东西比他们的那些盔甲武器好得太多太多了。 当时杨文干看向廉修德等人的眼神就变了,甚至直接想要给廉修德等人扣一个“私通突厥”的罪名,可以把这些东西吃下来,不过廉修德拿出了带有平阳公主李秀宁的印章的信件,杨文干看了信件以后,才不情不愿地把廉修德等人给放进了庆州城。 这以后,隔三岔五就会有一批背嵬卫前来,而背嵬卫的装备自然是看得杨文干眼热,甚至私下也找到了廉修德,旁敲侧击的想要从廉修德和方启那得到一些装备,只不过都被廉修德和方启给拒绝了。 现在陆辰这位正主来了,恐怕今天晚上这个“接风宴”的目的就不会很纯粹了。 “公爷,今晚您要多加小心了!”苏定方听完廉修德和方启你一句我一句地讲述,直接提醒了自家公爷一句。 “量他也没那个狗胆,他敢动一丝歪脑筋,本公不介意直接先解决了他!”陆辰直接冷哼了一声说道,打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这杨文干真是要翻天啊! 陆辰说了一声自己要休息一会儿,众人纷纷退出了军帐。 “杨文干...”陆辰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动,虽然是初次见到这个杨文干,而且在史书上对于杨文干记载的也不多,但是“杨文干”造反这件事,绝对可以说是“玄武门之变”的导火索。 因为就是杨文干造反,让李渊软禁了李建成,甚至让李世民前来平叛,不过最后却是李渊还重罚了李世民,甚至把王珪、韦挺以及杜淹等等一干人都给流放了。 在陆辰看来,这个杨文干造反对李建成一点好处都没有,本身李建成就是未来的王储,等到李建成登基以后,对杨文干来说绝对利大于弊,而且,仅仅因为李建成给了杨文干几件盔甲,就说李建成预谋造反,未免有些太扯淡了,要知道,武德七年,李渊都五十八了,就这个时代来说,李渊还有几年好日子?等到李渊驾崩,李建成自然就登基了,何需造反呢? 再者说了,以陆辰目前同李建成的交往来看,李建成就不是一个对皇帝位置那么热衷的人,就算是现在他的病被陆辰治好了,李建成依旧要把那个位置让给李世民,何况,李建成为人如何,陆辰是深有体会的,一个如此这般的太子,会着急登基造反?这不纯扯淡吗? 何况,在这件事里,最主要的有两波人吸引了陆辰的注意,第一个就是宇文颖,这个人与李元吉交好,陆辰就很纳闷,一个司农卿是如何能够跟齐王交好的?李元吉虽然与陆辰只见过几面,但是以李元吉的性格,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跟一个负责农事、朝会以及供御等活动的官员交往过密吧! 杨文干造反正好就是宇文颖来召杨文干入朝说明李建成给他盔甲之事之时,你说这事巧不巧,宇文颖一来,杨文干造反了! “宇文...”一想到这个姓氏,陆辰不由得联想到缢杀隋炀帝、鸩杀傀儡皇帝秦王杨浩,自立许国皇帝的宇文化及,再一联想到宇文颖的生平,一种特殊的念头不由得升腾了起来,这宇文颖不会是想要给宇文家族复仇吧! 不过陆辰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尽管这宇文颖当过隋朝的上仪同以及司农少卿,而宇文颖的祖辈也是北周的皇亲,可是宇文化及所在的宇文家族之所以能够姓“宇文”,乃是因为其祖是北周皇室的奴仆,才奴随主姓改得“宇文”这个姓,而宇文化及祖上本姓却是“破野头”,乃是鲜卑人。 这个想法直接被陆辰给否定了,那么这宇文颖恐怕就是别人派来的,而坐实了李建成造反一事,被罢黜或者是赐死以后,谁的好处最大呢? 俗话说的好,最大受益人就可能是最大的嫌疑人,无疑李建成倒台,最大的受益人就是李世民,但是以李世民的性格,肯定不会用这种手段的,很有可能就是有人背着这二人做这件事,目的就是让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从“暗潮汹涌”变成“明刀明枪”。 这就要说到第二个引起陆辰注意到的两个人物了,一个是尔朱焕还有一个就是乔公山(也叫桥公山),这两个人在史书上也只在杨文干造反这件事上提到过,这两人一个是东宫郎将,一个是东宫校尉,虽然都是在东宫当差,但是绝对不是李建成的心腹之人,但是这两个人却得到了押送盔甲兵器给杨文干的差事,这就很让陆辰费解了,这种私自赠送盔甲兵器的事,按照大唐律法,那是相当于谋反的,就算李建成是太子也不会例外。 这么重要的事,李建成居然派了这么两个人去做,而这两人自然不客气,直接就把李建成这件事给告发了,同时告发这件事的还有一个宁州人杜风举,这就更奇怪了,一个普通人,能够随随便便的见到皇帝?甚至还能当面说太子要谋反? 甚至这个杜风举举报完李渊还盛怒,直接亲笔下诏,把李建成从长安给叫到仁智宫?这个人有这么大能耐? 第四百九十一章 你看本公对你多好 “杜姓!”想到杜风举的姓氏,陆辰又出现了另一个念头,那就是京兆杜氏,陆辰直接拿起一旁的纸条和笔墨,直接写了一个纸条,“冯怀,把这个交给苏定方,让他发回长安!”陆辰写好纸条,吹干墨迹,卷起来交给了一旁的冯怀。 “是!”冯怀接过纸卷,攥在手里,大步流星地出了营帐,去找苏定方发“飞鸽传书”去了。 若是一个人没有点身份背景,如何能够直面当朝皇帝。 还有一件事,也引起了陆辰的猜测,那就是李渊在仁智宫,让李建成代理监朝,也就是李渊不问朝政的时候,杨文干造反这件事出现了。 而且,在这件事平息以后,不管是尔朱焕也好,还是乔公山也罢,就连那个能够直面李渊的杜风举也都消失不见了,这件事也很奇怪,杜风举是个“普通人”,但是那尔朱焕和乔公山可是东宫的郎将和校尉,官职并不算低,就这么凭空消失,难道这件事不奇怪吗? 最主要的是,李渊对于这件事最后的处理方法竟然是李建成与李世民各打五十大板,李建成被软禁了几天,然后回到东宫继续当太子,不过李建成手下的韦挺、王珪以及李世民手下的杜淹全都被流放到了巂(xī)州。 而最有意思的是,以李建成的性格,手下两个重要官员被流放,为了表面心迹以及性格的原因,李建成不会说什么,但是李世民跟李建成的性格可不同。 李世民那脾气可是有些耿直的,从李渊杀刘文静的事情中,就能看出来,当初李渊要杀刘文静,李世民可是没少折腾,而且秦王府的人可是武将居多,那都是暴脾气的人,没点脾气如何能够领兵作战,这帮子人,别说没犯错,就算是犯错了,那也是敢在李渊面前嚷嚷的。 比如后来,李渊无故批捕尉迟敬德,并将程咬金外放为官,可是都遭到了李世民的强烈抗议。 可是这次杨文干造反这么大的事,李渊如此处罚秦王府的人,李世民根本连争辩都没有争辩,直接就认头了,这可跟李世民的以往作风很是不同。 不过在联想到被流放的那几人的姓氏的时候,陆辰直接就笑了起来,因为这几个人可都是世家在朝中的重要人物,同时也是这二人身边的重要人物,就这么被李渊给流放了,显然是李渊在给这些世家“添堵”呢! 直到这个时候,陆辰似乎抓住了一丝这件事的蹊跷之处,在陆辰看来,这个东宫宿卫出身的“大马猴”杨文干,哦,现在是庆州刺史了,应该就是用来“铺路”的。 至于那些检举李建成招募私兵两千余人什么的,都是扯淡,说句不好听的,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李秀宁,手下的部队那都是以万为单位计量的,说句不好听的,就这两千人,在长安城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光陆辰的陆家庄就有护卫三千多人,两千人的私兵算个屁啊! 再说了,东宫六率可都直接听命于李建成的,有那数万人的东宫六率,李建成招募两千私兵干啥?有钱没地方花,养着玩啊? 一时间,陆辰竟然有种念头通达的感觉,至于杨文干觊觎自己装备的事,本来陆辰还打算,要是这老小子稍微露出心有不轨的迹象,陆辰就准备让这老小子“消失”,但是既然这老小子在来年还有巨大的用处,看来还是得留着,至于觊觎一事,陆辰决定暂时就忍一忍吧! “公爷,信送走了!”就在陆辰感觉想通了的时候,苏定方直接一挑帐帘走了进来,同时敬礼禀报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向苏定方,苏定方直接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竹筒送到了陆辰面前。 “哪里过来的!”陆辰拿过两个小竹筒,随口问了一句。 “一个是长安来的,一个是娘子军那面来的!”苏定方直接如实回答道。 “哦?有点意思!”陆辰直接先打开了长安送来的飞鸽传书,上面的字迹很是娟秀,陆辰一眼就看出来是出自琅琊公主李颜珺之手,“君信已阅,如实照办”纸条上只有这么八个娟秀的字迹,陆辰看完纸条,直接将纸条郑重的折了起来,揣到了自己的怀中。 看到陆辰那微笑的表情,苏定方就知道长安来的信肯定是那位未来主母的信,直接抿着嘴站在一旁。 “你这是什么表情!”苏定方的表情自然落入了陆辰眼中,陆辰直接瞥了苏定方一眼说道。 “没事!公爷开心就好!”苏定方抬头挺胸回答道。 “老苏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你看彭遵都知道划拉一个,这次回去,本公也给你寻摸一个哈!”看了一眼苏定方那有些不自然的表情,陆辰一面打开娘子军那面送来的飞鸽传书,一面慢悠悠的说道。 “属下不着急!”听到陆辰的话,苏定方直接有些后悔自己为啥要在陆辰面前陆辰这种表情,自家公爷那什么心性他怎么就给忘记了,还想看自家公爷的哈哈笑?这下完犊子了,不过苏定方还是委婉地说了这么一句。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老苏你胡子都这么长了,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想看老子的哈哈笑?老子也得让你感受一下,不容苏定方拒绝,陆辰直接就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而且,怕自己忘记,甚至还拿起纸笔写了下来,苏定方偷眼一看,就见陆辰在纸上写到:“回去给苏定方说亲!” 看到这几个字,苏定方感觉自己心态要炸,脑瓜子都有种嗡嗡的感觉,自家公爷这还真是“报仇不隔夜”啊! 陆辰甚至还吹干墨迹,郑重其事地折了起来,看着苏定方说道:“老苏,你看本公对你多好!” “是!属下谢谢公爷了!”苏定方一脸无奈地冲着陆辰敬礼说道,那表情要多悲怆有多悲怆。 而陆辰这时才看向娘子军的飞鸽传书。 第四百九十二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已至代州,一切就绪”,这是娘子军那面送来的飞鸽传书的内容。 “老苏,把舆图拿来!”陆辰直接冲着苏定方招了招手,此时陆辰一脸的严峻,明显已经没有了刚才与苏定方说笑时的随意。 苏定方直接走到一旁,打开箱子,将陆辰准备好的舆图给拿了出来,同时拖了两个桌子过来,将桌子拼到一起以后,这才将舆图打开铺到了桌面上。 每次看到这舆图的时候,苏定方心中都感到无比的震撼,因为这张舆图太详细了,大唐治下的所有州府,水旱两路的主要道路全部都在这张舆图上有所体现,在苏定方看来,这舆图似乎就是在天空之上俯瞰整个大唐才能绘画的出来。 “代州...”陆辰念叨了一句,开始在舆图上寻找代州所在的位置。 “公爷,代州在这里!”苏定方直接指了一下“代州”所在的位置,陆辰直接看了过去。 “代州距离西陉关(雁门关)只有四十里左右!马上飞鸽传书给娘子军,让他们接手雁门关防务!”陆辰看了一眼代州的位置以后,稍微琢磨了一下以后对苏定方吩咐道。 “是!”苏定方直接应命。 “对了,告诉娘子军那面,若是遇到零散突厥骑兵,或者是斥候小队,千万不可出关迎战,固守即可!”陆辰想了一下以后,继续叮嘱了苏定方一句,苏定方再次应命点头。 “看来梁师都很快就会得到娘子军镇守西陉关的消息,就是不知道这小子会不会把脑袋伸出来!”陆辰冷笑了一声以后,直接示意苏定方可以把舆图收起来了。 “属下以为按照梁师都的性格,恐怕不会轻易派兵出城!”苏定方一面收起舆图,一面笑着说道。 “哦?何以见得?”对于这个未来“一人灭三国”的军神的意见,陆辰还是很尊重的。 “公爷,您也知道,如今那梁师都与颉利可汗之间关系密切!”苏定方将舆图放到了一旁的箱子里,然后走了回来,站在陆辰面前说道,陆辰直接示意苏定方坐下说话,苏定方直接坐到了陆辰对面,同时陆辰直接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苏定方添了一杯茶,苏定方有些受宠若惊的冲着陆辰施礼:“谢公爷!” “继续说!”陆辰摆了摆手,示意苏定方不必多礼。 “现在突厥能够顺利南下‘打草谷’,很大的原因都是可以在梁师都那借道而行!”苏定方继续说道,陆辰点了点头。 “甚至颉利可汗还给了梁师都一个‘大度毗伽可汗’,甚至还送了一面代表突厥信奉的‘狼神’的狼头大旗给他,可见颉利可汗还是挺重视梁师都的!” “这倒是!不过也是梁师都有价值,而且坐拥朔州六郡,掌控盐路,颉利可汗也是没有把握能吞下梁师都,才会如此,不然这梁师都还能活到现在?”陆辰呵呵一笑说道。 “公爷说的是!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梁师都如今背靠突厥,确实过得很好,而且,每次突厥借道打草谷,他也都能有所收获,这次颉利可汗派哥伦带领两万骑兵南下,不光是打草谷,最大的图谋应该是西陉关!”苏定方看着陆辰继续说道。 “若是突厥拿下西陉关,就是进可攻退可守,对大唐可以说予取予求,同时,属下觉得,这颉利可汗的图谋甚大!” “难道除了觊觎大唐疆土,这颉利可汗还有其他图谋?”陆辰看着苏定方好奇的问道。 “公爷,那颉利可汗若是拿下西陉关,不仅是让大唐门户大开,同时那梁师都的‘道’重要性也就不大了!”苏定方看着陆辰笑着说道。 苏定方这话倒是提醒了陆辰,陆辰光想到了若是突厥占了西陉关将会直逼大唐境内,却忽略了西陉关对于梁师都与颉利可汗来说,这西陉关就相当于梁师都的“后背”,一旦颉利可汗拿下了西陉关,就相当于把梁师都给“前后堵截”了,到时候,这梁师都对于颉利可汗来说用处可就不大了。 何况,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颉利可汗想要拿下大唐,绝对是不会允许“国中之国”的存在的,就算现在两人关系再好,到时候颉利可汗也会第一时间把梁师都给吞了,到时候,关外突厥大一统,那颉利可汗就可以专心对付大唐了,何况还有西陉关在手,可以说,颉利可汗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 不过陆辰又转念一想,这只是苏定方的推测,实际历史上,这次哥伦带着两万骑兵南下,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捞到,“打草谷”倒是成功了,只不过在进攻西陉关的时候,被幽州的罗艺直接给怼了回去,要说罗艺打仗还真是好手,就是这人人性不咋的。 “倒是有这个可能,不过本公来了,这哥伦可就回不去了!”陆辰笑着看着苏定方说道。 “这是自然!属下只不过是想要提醒公爷一下而已!公爷,雄才大略,自然这小小哥伦在公爷面前何足道哉!”苏定方看着陆辰直接一记马屁拍了过去。 “少来这套!就算你拍本公的马屁,这次回转长安也得给你说亲!”陆辰自然看出来苏定方想说什么,直接一句话就戳穿了苏定方的意图,直接让苏定方无比的郁闷,“去把消息送出去!”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示意苏定方可以去飞鸽传书了,苏定方无奈起身,将茶杯里的茶水一口饮尽以后,有些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营帐。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了!”等到苏定方离开以后,陆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以后暗自琢磨道,“对了,那李道宗回灵州这么久了,都没什么消息,难道那面已经跟突厥碰头了?”喝着茶的陆辰一想到自己的计划,不由得想起远在灵州的李道宗,这都多长时间了,自己可是给了他信鸽了,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第四百九十三章 以貌取人 “来人!”一想到灵州那面的情况,陆辰直接冲着帐外再次喊了一声,苏定方去“联系”娘子军那面去了,这次进来的是方启。 “公爷!”方启进了军帐冲着陆辰敬礼。 “告诉苏定方发个飞鸽传书给灵州,问问灵州那面是什么情况!”陆辰直接同方启说道,方启领命转身而去,这灵州李道宗那面可是这次“计划”的重要一环,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方启刚走不久,冯怀就从帐外走了进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正在喝着茶水,思考还有什么遗漏的陆辰,抬头看到冯怀走了进来,顺口问道。 “俺去看了看洛仁騧!”冯怀笑嘻嘻的说道,自从得到这匹洛仁騧以后,对于这匹坐骑,冯怀可是宝贝的不得了,若不是需要护卫在陆辰身边,这小子都恨不得跟洛仁騧睡在一起。 就在这时,帐外有人说是有事禀报。 陆辰直接应了一声“进来”,一名背嵬卫士兵走进了帐内,“公爷,刺史府来人求见公爷!”这名士兵冲着陆辰敬礼以后禀报道。 “哦!带他进来吧!”陆辰点了点头,士兵转身离去,功夫不大,就带着一名穿着蓝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进来。 “拜见公爷!”来人进了营帐直接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免了!说吧,求见本公何事?”陆辰直接看着来人问道。 “回公爷的话,我家刺史大人请公爷过府饮宴!”来人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这么早吗?现在什么时辰了?”陆辰一直坐在营帐之内安排事情,并没有注意外面天色,此时陆辰还以为时候还早,这才有次一问。 “公爷,已经是酉时初了!”来人很是恭敬地再次回答道。 “竟然都这个时辰了!你且到帐外等候,本公换身衣服就前往刺史府!”陆辰直接说道。 “是!”来人再次施礼以后,在士兵的带领下退出了营帐。 陆辰直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披着锦裘披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带着冯怀出了营帐,营帐外,已经有护卫准备好了陆辰与冯怀的坐骑。 陆辰翻身上马,带着冯怀和一众护卫,在那名刺史府来人的引领下直奔杨文干的刺史府而去。 来到刺史府门前,就看到杨文干已经带人等在了这里,见到陆辰到来,赶忙紧走几步下了府前台阶,迎了上来。 “有劳杨刺史久候!”陆辰翻身下马冲着杨文干拱手说道。 “下官也是刚回来没多久!”杨文干很是客气地回道,“公爷,进府一叙如何?”杨文干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就叨扰杨刺史了!”陆辰微微一笑,直接迈步走进了刺史府的大门,虽然这庆州城属于大唐的边陲之城,但是这刺史府倒是修得有模有样的,当然,跟宁州的刺史府是比不了的,毕竟一个是“下州”,一个是“中州”,不过这规模倒也是不小,该有的也都有。 当然陆辰也只是见过这么两个刺史府,前往中厅的路上,陆辰就在琢磨,这“上州”的三品刺史的刺史府是啥样的呢?有机会得看一看。 来到中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酒菜,还有婢女在上菜,大部分都是炖肉之类的菜肴。 “边陲之城,比不得长安,还望公爷莫要怪罪!”见陆辰看着桌子上的酒菜,没有入席,杨文干在陆辰身边赔着笑说道。 “这可比本公在路上吃的丰盛多了!”陆辰直接笑了笑,一抖长袍的后摆,坐了下来,当然陆辰坐的是客位。 “公爷,您的上座啊!”见陆辰坐在了客座上,杨文干赶忙说道。 “你是主,本公是客,怎可喧宾夺主,杨刺史入席吧!”陆辰直接摆手拒绝了杨文干,示意杨文干赶紧坐下好说话。 “那下官就僭越了!”杨文干冲着陆辰拱了拱手,这才坐到了陆辰的右手边,也就是主位之上。 “没想到杨刺史这里还有鹿肉呢!”看着桌子上的一盆炖鹿肉,陆辰直接笑着说道。 “这鹿还是今日早些时候下面人在外面猎到的,说起来,公爷这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杨文干直接笑着说道。 “杨刺史这话说得在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陆辰点了点头应了一句,说着伸筷子夹了一块炖鹿肉品尝了一下,说实话,这玩意也就是给炖熟了,再加了点盐,有点滋味,吃起来不算味同嚼蜡而已。 “公爷一路风尘,下官敬公爷一杯!”杨文干直接端起酒杯冲着陆辰一敬。 “杨刺史客气了!”见杨文干同自己敬酒,陆辰也端起酒杯回敬了杨文干一下,跟着直接一饮而尽。 “听闻杨刺史以前是太子殿下的宿卫,真有此事么?”陆辰放下酒杯,身后的婢女上来给陆辰和杨文干斟酒,陆辰好似闲聊一般看着杨文干问道。 “确有此事!”杨文干颇有些自豪地点头,“蒙太子殿下不弃,下官能够有今日之成就,全仗太子殿下提携!”杨文干看向长安的方向,有些感慨的说道。 “杨刺史能从一个宿卫变成如今的一州之刺史,想来必有过人之处了?”陆辰直接看着杨文干继续笑眯眯地问道。 “这过人之处,下官可不敢自认,不过这忠君报国之心,下官自认可是不输任何人的!”杨文干很是郑重且目光坚毅的说道。 若是一个面相忠厚之人说这个话,陆辰倒觉得可信度比较高,但是杨文干这长相,让陆辰有种先入为主的印象,总觉得这个“大马猴”在标榜自己,不过陆辰心中也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有些“以貌取人”了。 同时陆辰在心中也暗自嘀咕了一句:“看着这家伙的表情和眼神,似乎不是演的,莫非自己的推测是错的,这家伙就是棋局中的第一枚棋子,一名死士?”陆辰看着杨文干,心中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下官有一事不明,不知当不当问?”就在陆辰暗自思索的时候,杨文干看着陆辰低声问道。 第四百九十四章 果然被公爷料到了 “杨刺史是想要问本公为何会来这边陲之城吧?”陆辰没有回答杨文干的话,而是把玩着酒杯,双目盯着酒杯,似乎酒杯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陆辰一般,嘴里很是轻松地反问了一句。 “正是!”杨文干直接点了点头,“有道是贵足不踏贱的,下官这边陲之城可没有什么风景能够吸引公爷,何况,如今又逢这突厥大军南下之多事之秋,公爷这个时段来此,恐有不妥啊!”杨文干看着陆辰用着关切的语气说道。 “那你以为本公为何带着两千多护卫来此呢?”陆辰依旧是反问杨文干。 “这...”听到陆辰的再次反问,杨文干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作答,若说是陆辰想要凭借这两千余人迎战突厥骑兵,杨文干觉得这种事就是扯淡,十倍之差的兵数,面前这位公爷脑袋的有多铁,想要凭借这两千余人迎战两万突厥骑兵。 那突厥骑兵若是真兵临庆州城,自己也就是依仗这庆州城的城墙固守,出城迎敌的事,他杨文干可不敢,毕竟那是两万突厥骑兵,而且率兵的还是颉利可汗手下大将哥伦,杨文干可没把握能赢哥伦,若是出城迎敌,到时候必然是城破人亡的下场,这点想都不用想。 不说两万骑兵都来,单是五千骑兵,就庆州城里这三万来人的驻军,也吃不下人家,毕竟步兵打骑兵,人家那机动性可比你这步兵高太多了。 若说这位公爷是带着这么多人来这里看风景的,那更是扯淡,庆州再往前个三五百里就是大唐与突厥的边界了,而且这里除了黄土哪还有什么景致,带两千多人的卫队跑这里看黄土?这位公爷的心得有多大,得有多闲,才能干出这种事来! “下官不知!”杨文干沉吟了片刻以后,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说道。 “若是本公说是为了哥伦而来,你作何想?”陆辰放下手里把玩的酒杯,瞟了杨文干一样笑着说道。 “啊?!”听到陆辰的话,杨文干一脸的惊诧,显然陆辰这句话实在是有些出乎杨文干的预料,不论杨文干怎么想,都没法想到,面前这位公爷竟然真的是瞄着那哥伦和两万突厥骑兵来的。 “你也不用惊讶,按照本公的计划执行,绝对能吃下哥伦和那两万突厥骑兵,只不过这件事却是需要杨刺史帮忙,到时候吃下哥伦和那两万突厥骑兵,对于杨刺史来说可也是大功一件,不知道杨刺史作何想?”陆辰笑眯眯地看着杨文干,尽管陆辰一脸的笑模样,但是语气却是不容杨文干拒绝的,甚至杨文干还看到陆辰那眼中明显有一道寒光一闪而逝。 虽然仅仅是一瞬间,但是杨文干也感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和汗毛倒竖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杨文干很诧异,因为杨文干怎么看面前这位好似“人畜无害”的公爷都不像能带给自己这种感觉的人,但是这种感觉却是实打实的涌现了出来。 “若能帮到公爷,下官必不推辞!”杨文干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神色恭敬的应道。 “很好!杨刺史的态度本公很满意!”看到杨文干恭敬的模样,陆辰好似满意地点了点头,“当然不会让杨刺史师出无名,临来之际,陛下可是赐了本公鱼符一枚!”陆辰说着从怀中掏出了李渊给他的那枚鱼符,鱼符出现在陆辰的掌心中,陆辰就这么摊开手掌给杨文干看。 “下官全凭公爷差遣!”看到带边皇帝兵权的鱼符,杨文干如同薛万彻一般,赶忙起身毕恭毕敬地施礼说道。 “如此甚好!”陆辰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直接同杨文干告辞,带着人离开了杨文干的刺史府,至于杨文干为陆辰准备的这个“接风宴”,陆辰并没有吃几口,也仅仅是喝了两杯酒,毕竟意思到了也就行了。 站在府门前,恭敬地送陆辰带人离去的杨文干注视着陆辰的背影。 “没想到,陛下居然把鱼符给了此人!”杨文干面色有些阴郁,这枚鱼符据杨文干所知,一直是在李渊手中,不曾给予任何人使用的权力,没想到居然给了这位公爷使用。 “要给家里报信儿吗?”此时站在杨文干身后的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人,越过护卫来到杨文干身边低声询问道。 “报吧!”杨文干琢磨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作为弘农杨氏的族人,这位家中传信所有人让“注意”的公爷突然出现在了庆州,本身就应该禀报给族里,现在这位公爷手上还有李渊的鱼符在手,这更不是一件小事,而这位公爷“所谋甚大”也必须上报家族知晓。 那名黑袍中年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走进了刺史府。 功夫不大,一名青衣小帽仆人装扮的青年人,就从杨文干的刺史府里走了出来,在有些萧条的大街上走了一段距离,进入了一家客栈以后,在客栈的后门翻身上马,直奔庆州城外而去。 “果然被公爷料到了!”这名仆人装扮的青年人的所有行为,都没有逃过石峰的眼睛,看着此人骑马离去,一身百姓打扮的石峰也扭头往背嵬卫军营的方向走去。 回到营地的陆辰,进了营帐以后,就招呼苏定方、方启还有廉修德等人前来营帐,本来几人还以为陆辰有什么事情吩咐,结果进了营帐以后才发现,是自家公爷招呼他们陪着自家公爷吃火锅。 “说实话,杨文干那破接风宴实在是难吃得很!”陆辰捞了一筷子羊肉,蘸着酱料吃到嘴里,一面吃一面说道,“还是这玩意得意!” “公爷说的是!”其他几个陪着陆辰大快朵颐的统领很是赞同的点头,嘴里可也都没闲着。 “公爷在吗?”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了石峰的声音。 “进来吧!”陆辰直接抬头看了一眼帐帘的方向,朗声说道。 第四百九十五章 印证想法 随着陆辰声音落下,一脸冷峻的石峰挑开帐帘走了进来,本来陆辰还希望看到石峰在见到火锅以后有什么表情变化,结果让陆辰很失望,石峰依旧是一脸冷峻的模样,好似并没有看到这火锅和闻到火锅的气味一般。 “石峰,你那表情是刻在脸上了?这样是很难找到老婆的!”看着石峰那万年不变的冷峻表情,陆辰忍不住吐槽了石峰一句,这小子哪都好,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个表情,当初李道宗的百炼钢长剑架在这小子脖子上的时候,这小子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老婆是什么?”一旁的方启好奇的问了一句。 “听公爷说,这好像就是夫人的另一种叫法!”苏定方低声给方启解释了一下,一想到自家公爷还写了“小纸条”提醒他自己回去给自己说亲这个事,苏定方就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哦!”听了苏定方的解释,方启点了点头。 “启禀公爷,确实如公爷所料,那刺史府派人出城了!”石峰没有接陆辰的话,而是直接敬礼以后说道。 “去往哪个方向了?”陆辰放下筷子,也收起了调侃石峰的心思,看着石峰问道。 “走的是南门的方向!”石峰回答道。 “嗯!看来还真是要去‘通风报信’了!”陆辰轻声一笑说道,“自己找家伙,吃火锅吧!”既然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证实,陆辰直接招呼石峰一起吃火锅。 “属下吃过了!”石峰摇了摇头说道,“而且,属下还有执守任务,属下告退!”石峰冲着陆辰敬礼以后,转身就离开了营帐。 “这小子哪都好,就是有些过于认真了!”看着石峰离去的背影,陆辰直接揶揄了一句。 石峰这种性格好不好?很好,陆辰特别的喜欢,若是手下都是这种兵,那简直就是带兵将领的梦想,但是不是所有时候都该较真,该变通还是要会变通才好,并不是所有时候,都适合军营里那一套的! 但是石峰这种性格已经根深蒂固了,陆辰想要纠正,也纠正不了。 而陆辰想到了一个很适合石峰性格的职位,那就是“督查”,一丝不苟的性格,最适合的就是这个职位了。 对于石峰的事,陆辰也不过是一个念头闪过而已,至于让石峰印证自己的想法的时候,也是陆辰在离开杨文干刺史府的回军营的路上想到的。 杨文干姓杨,而在史书上,对于杨文干的记载虽然不多,但是却是有四个大字提醒着杨文干的出身,那就是“弘农杨氏”。 弘农杨氏,关陇八大家之一,李世民的支持者,在席间,陆辰本来以为杨文干是李建成的宿卫出身,然后为了棋局,成为了“死士”,但是在回来的路上,陆辰突然想到了杨文干是出身弘农杨氏的事。 陆辰突然觉得这件事自己想得有些简单了,以李建成的身份,举荐自己的宿卫做这个“下州”的五品刺史的话,这见识在朝堂上恐怕直接就回引起“任人唯亲”的流言,但是若是弘农杨氏提出这个事呢? 世家之间都是有“关联”的,只要弘农杨氏能够拿出合适的筹码出来,绝对能把杨文干送到这个位置上,何况现在弘农杨氏的势力在朝堂之上可不一般,单是“杨氏三杰”的能量就不一般,何况还有一个武士彟呢? 一想到这些,陆辰有些想不通的地方,顿时就通达了,京兆杜氏是站在李世民这面的,弘农杨氏也是站在李世民这面的,那么杨文干“舍生取义”的价值也就有了,不要小看家族对族人的影响力,必要的时候,家族的“一家之主”都可以为了家族“奉献”自己,只要能让家族延续下去,没有任何一个族人是不可以牺牲的,这才是“千年世家”的生存宗旨。 显然,这件事最后的影响是李建成那面“削弱”的更多,毕竟李世民这面也就仅仅少了一个杜淹,而李建成失去的却是王珪和韦挺,这两人可是王家和韦家在朝中的重要力量,这就是“兑子”,显然支持李世民那面的世家赚得更多。 当然,这件事以后,也就直接挑明了“世家”站队的选择。 “见过殿下!”东宫崇仁殿外,东宫的内侍给李颜珺见礼。 “太子殿下在吗?”李颜珺冲着内侍摆了摆手,示意免礼以后,询问道。 “殿下正在崇仁殿内陪太子妃说话!”内侍躬身回答道。 “去通禀一下,就说本宫求见太子殿下!”李颜珺直接冲着小内侍说道。 “是!”小内侍赶忙应是,转身走进了崇仁殿。 功夫不大,小内侍小跑着来到李颜珺面前,施礼以后说道:“殿下,太子殿下请您入殿!” “嗯!头前带路!”李颜珺点了点头,小内侍在前面引路,李颜珺带着宫女春娥与怜翠迈步走进了崇仁殿。 “妹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找为兄了?”看到李颜珺走进殿内,李建成直接迎了出来,一脸和煦笑容的问道。 “见过兄长!见过太子妃!”在李建成身边,郑观音也一脸笑容的看着李颜珺,李颜珺直接给这二人施礼说道。 “哎呦!叫他兄长,到我这里就是太子妃了!妹子,怎么几日不见,反倒生分了许多呢?”郑观音直接拉住了李颜珺的手,巧笑嫣然的调侃了李颜珺一句。 “咱们入内说话!”郑观音拉着李颜珺的手,笑呵呵的说道。 李颜珺点了点头,任由郑观音拉着自己的手进了内间,而李建成自然含笑点头,跟随着二女也走进了内间。 内间之内,李建成、郑观音与李颜珺直接分宾主落座,有婢女上茶以后,内间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说吧!找为兄何事啊?”李建成看着李颜珺笑吟吟的问道。 “借兵!”李颜珺毫不含糊的直接说道。 “借兵?”听到李颜珺嘴里吐出的这个词,李建成立马眉毛一挑看向李颜珺。 第四百九十六章 多谢兄长了 “这还真有意思!你居然也跑到为兄这里借兵来了!”李建成直接哈哈一笑,端起茶盏浅品了一口以后,看着李颜珺说道。 “嗯?!”李建成这话一出口,直接把李颜珺也说得一愣,“难道还有别人来跟兄长借兵?”李颜珺看着李建成好奇地问道。 “就是你那未来的夫君啊!”当日陆辰来找李建成商量借兵的事,后来李建成也把这件事同郑观音说了一下,郑观音在一旁笑吟吟的说道,当然,语气中调侃的意味十足。 “嫂嫂,颜珺此次前来借兵,也是陆县公的要求!”李颜珺看着郑观音笑着回道,本来李颜珺还以为陆辰是让自己借用自己与李建成的关系来借兵,让李颜珺没有想到的是,在自己来此之前,陆辰已经为自己铺好了道路了。 “那这就说得过去了!为兄还以为你这丫头也要学秀宁那丫头一般呢!”李建成依旧是一脸笑模样,调侃了自己妹妹一句。 若说跟李建成关系好的公主,首推就是这个给人温婉感觉的四妹,至于三妹李秀宁那个丫头,当然关系也很好,但是李秀宁的性格注定了会让李建成经常性的头疼,毕竟李秀宁那脾气可不似李颜珺这般温婉,那可是个暴脾气的丫头。 若是陆辰在这里,肯定是要反驳李建成的:“你看到的都是表面,显然没有看到你妹子喝完酒啥样!” 李颜珺没有说话,而是微微一笑。“说吧,准备借兵多少?”李建成放下茶盏,很是淡然地问道,似乎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四个率卫!”李颜珺也真不客气,直接冲着李建成竖起四根手指。 “多少?!”看到李颜珺那四根玉指,李建成直接瞪大了眼睛,声调也不自觉地高了几分。 “少了?”李颜珺直接眨巴着大眼睛反问道。 “少了?!”听到李颜珺的话,李建成直接被李颜珺给逗乐了,“为兄一共就六个率卫,你这一下子要借走一半还多,那为兄这个东宫不四处漏风了吗?” 好家伙,你那未来的夫君顶多是跟我这太子借两个率卫,自己这妹妹还真是亲妹子,直接要四个率卫,还嫌少了,这是想要把我这东宫六率直接一锅端了? “这不是怕守卫陆家庄人手不足嘛!毕竟陆家庄地方可不小,现在陆县公又不在,难免有宵小窥视!”李颜珺直接笑嘻嘻地解释道。 “为兄这东宫可不比那陆家庄面积小,咋的,那陆家庄重要,为兄这太子和东宫就不重要了?”李颜珺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李建成都觉得自己有种气血上涌的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这还没成亲呢,就准备把自己亲哥哥的兵都给带走,这要是成亲了,那还了得了,是不是就得把自己这东宫给拆了,添补家用了? “那不是还有皇宫禁卫嘛!”李艳静给了李建成一个“你有些小题大做”的眼神。 “果然是女生外向啊!这还没成亲呢!这要是成了亲,爱妃,恐怕本宫这东宫要保不住了!到时候只怕你我都要流落街头了!”李建成直接转头看向一旁正在看热闹的郑观音,有些郁闷地说道。 “哪有殿下说得那么严重!”听到李建成那郁闷的话语,郑观音直接笑了起来,“休要听你兄长胡言,当初你那未来的郎君也只借了两个卫率,嫂嫂给你做主,多借你一个,行吧?”郑观音看着李颜珺说道,“殿下,你看如何?”郑观音问完李颜珺,又转头用问询的眼神看向李建成。 “那就依嫂嫂之见!”李颜珺直接点头应道,其实在陆辰给李颜珺留的信中已经说了他跟李建成这里借了两个卫率的兵,让李颜珺带到陆家庄作为护卫使用,但是李颜珺觉得太少。 “你们两个都决定了,还问本宫做什么?”李建成有些头疼的看着这嫂子跟小姑子两个人,这是明显没把自己这太子当回事啊,都决定了再来问询自己的意见,李建成还能说什么? “那多谢兄长了!什么时候能把兵派过去?”李颜珺直接看着李建成问道。 “你这心还真是急!”看着李颜珺那有些急切的模样,李建成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待到你前往陆家庄以后,为兄就把人给你派过去,如何?” “那就多谢兄长了!妹子就不多叨扰了!就此告辞!”见李建成已经答应了派兵的时间,李颜珺直接起身冲着李建成与郑观音施礼告辞。 “啧啧!妹子,你这多少有些急不可待了!”李建成看到李颜珺起身告辞,只能无奈苦笑起身相送,太子妃郑观音同样也起身相送,只不过又揶揄了李颜珺一句。 “嫂嫂!”被郑观音这么一揶揄,李颜珺有些俏脸微红地嗔怪地叫了郑观音一句。 “行了!行了!为兄那未来的妹夫可在外征战呢!你可得替他守好这份家业,若是他回来发现自己的老窝出现了问题,到时候只怕这长安城的翻天了!”李建成笑着同李颜珺说道。 “那颜珺告辞了!”李建成与郑观音把李颜珺送到了大殿门口,李颜珺再次冲着而是施礼以后,转身带着宫女春娥与怜翠直接离开了东宫。 “没想到啊,你堂堂的大唐太子也有今天!”看着李颜珺带着两名宫女离去,郑观音忍不住揶揄了自己的夫君李建成一句,自从李建成身体好了以后,这郑观音的心情也是越来越好了。 “哎!本宫这太子还不知道能做多久呢!”李建成摇头叹息了一句以后,直接转身带着郑观音回到了殿内。 “殿下,太子殿下答应了吗?”跟在李颜珺身旁的春娥好奇地问道。 “答应了!”李颜珺点了点头,“但是此事不可乱讲,不然别管本宫不顾情谊!”李颜珺直接警告了跟在自己身边的两名宫女一句。 两名宫女赶忙点头应是。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三箭齐发 陆辰在庆州等了三天,三天之中,城中不断地有百姓从庆州城撤离,毕竟突厥南下的消息已经确准了,这些百姓寻找活命的机会这种事,陆辰自然不会去干预。 陆辰之所以还等在这里,是在等待着李道宗那面的消息,按理说,庆州距离灵州的距离并不远,三天的时间,足够一只信鸽飞个来回,但是直到现在,灵州方面依旧没有消息传来,陆辰不由得心情有些烦躁。 陆辰在营帐中来回踱步,不时的看一眼铺在桌子上的舆图,被陆辰安排驻兵的地方都被陆辰做了标记,当然,当陆辰拿出那红蓝铅笔的时候,自然是又让苏定方等人一阵惊叹。 “舆图看着还是有些费劲,有时间高低的整个沙盘!”看着面前的舆图,陆辰自言自语的说道,当然,后世的那种虚拟成像、卫星定位之类的东西,陆辰是不敢想的,甚至陆辰都不知道,等到自己在这个时代老死,有没有机会看到大唐的卫星上天。 陆家庄已经开始了大兴土木,学堂、医院以及住宅都在建设中,从刘泾发来的飞鸽传书中,陆辰已经得到了消息,马周与阎立德两人现在工作得很好,陆辰如今在陆家庄已经开始为“种子”准备土壤了。 “公爷!公爷!”就在陆辰背着手,附身看着舆图的时候,营帐外传来了方启有些兴奋的声音。 “进来!”陆辰沉声说道。 “公爷!”方启进了营帐,直接冲着陆辰敬礼。 “怎么说你现在也是背嵬卫的统领之一,如此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陆辰直接数落了方启一句。 “公爷,灵州那面的鸽子回来了!”被陆辰数落了一句的方启,嘿嘿一笑,然后直接从怀里掏出飞鸽竹筒,呈送到了陆辰面前。 “哦?!”看到方启手中的竹筒,陆辰直接一把抓了过来,直接拆开竹筒,拿出纸条看了起来,这次的纸条上面写的字不少,但是中心思想却是李道宗那面遇到了阻力。 这阻力不是来自大唐之内,而是来自外面,有一万突厥骑兵,出现在了灵州城外围,李道宗最近一直在跟这帮子突厥骑兵周旋,因此延误了给陆辰消息的时间。 这一万突厥骑兵的领头人居然是颉利可汗手下的大行台苑君璋。 看到苑君璋的名字,陆辰不由得眉头一皱,这次突厥是准备来个“双管齐下”? 不对!陆辰马上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这个苑君璋乃是降将,以颉利可汗任人唯亲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么信任苑君璋带着自己的一万突厥骑兵攻打灵州,何况灵州跟庆州还有代州以及云州不同,灵州可是有李道宗坐镇的,前面每次突厥攻打灵州,都没在李道宗手上讨得好去,显然这苑君璋带的一万突厥骑兵明显是在拖延李道宗。 但是这苑君璋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这家伙也是个有勇有谋之人,当年刘武周能起兵,并且割据一方,这里面苑君璋这个刘武周的妹夫可没少出力,这家伙当初玩的就是“左右逢源”那一套,李渊占了长安以后,这家伙就给刘武周献计,一面联络突厥,一面跟李渊交好,背地里却是跟颉利可汗现在的妻子,隋朝的义成公主,更是颉利可汗的后妈。 一想到这个,陆辰不由得有些感叹,这突厥的习俗还真是够可以的,继位以后还继承后妈,这习俗陆辰见到以后也是直砸吧嘴,而且这个义成公主也是个人物,直接嫁了启民可汗、始毕可汗、处罗可汗、颉利可汗四位突厥可汗,陆辰在看到关于义成公主的历史以后,也很是感叹。 好家伙,这是从爷爷伺候到孙子?关键是这个女人把这四个可汗都给熬死了,难道这位义成公主就是传说中的“天选克夫之人”?了不起啊!了不起! 当然,这义成公主是“复隋”的坚定者,而且她也有帮手,就是她的弟弟杨善经。 这杨善经史书记载的不多,但是陆辰觉得,这家伙应该不是啥好鸟,主要史书上就记载了这家伙一件事,那就是劝说颉利可汗扶持隋王杨正道称帝,说杨政道才是正统,大唐不是正统,当初颉利可汗这一族可都是受到了隋文帝的好处,应该知恩图报。 颉利可汗倒是答应了,但是颉利可汗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陆辰看着李道宗发来的消息,不由地皱眉,这苑君璋率一万突厥骑兵袭击灵州城,只不过是把李道宗给困在灵州城,至于骑兵攻城?那是扯淡!不过李道宗现在肯定是分身乏术了,陆辰这“包围圈”的计划,在李道宗这里就有了纰漏了。 不过当陆辰看到舆图上宁州的名字以后,顿时眼睛一亮,自己让薛万彻做好准备,不就是为了这时候准备的吗? 当初陆辰的意思是,李道宗率兵出灵州,直接斜插东北方向,在朔方的东北方,堵住哥伦和他手下两万骑兵的退路,若是哥伦不往这面撤,李道宗就可以直插朔州,困住朔州外围郡城。 薛万彻呢,则是带兵直接前往灵州,接管灵州防务,堵住灵州方向的缺口,自己率兵从庆州前突,娘子军卡死西陉关,如此一来,这三箭齐发,就可以堵死西北这面的突厥的路径,至于云州那面,陆辰相信,以李艺的脑子,绝对能琢磨出其中的道道。 陆辰可不相信,这位燕王会错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甚至在搞定哥伦和两万突厥骑兵以后,陆辰直接合兵一处直奔梁师都的时候,这位燕王也会跑过来分一杯羹。 现在李道宗既然出不了灵州,那么就直接调薛万彻北上,顶上李道宗留下的缺口,这个计划依旧可行。 “就这么办!”陆辰在心中暗暗决定了下来,跟着用拳头捶了自己的手掌一下,一旁的方启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家公爷,这一会儿皱眉,又一会儿高兴的,这是咋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三冲要地 “方启,将这封书信派人给薛万彻送去!同时,把这个发给任城王!”陆辰下定主意以后,直接坐在了桌子前奋笔疾书,一封是给薛万彻的书信,一个是给李道宗的飞鸽传说,写好以后,吹干墨迹,交给了方启。 “是!”方启郑重地接过陆辰交给他的书信和飞鸽传书,小心翼翼地揣到了怀里,这才同陆辰敬礼以后,准备离开营帐。 “对了,把苏定方叫来!”陆辰继续看着舆图,同时吩咐了方启一句。 “是!”方启再次应是以后,又等了几秒钟,确定自家公爷再没有其他事情吩咐以后,这才转身离开了营帐。 也就盏茶时间,营帐的帐帘被挑了起来,苏定方迈步走了进来:“公爷,您找属下?”苏定方进了营帐以后,见陆辰在看着舆图,便低声询问。 “来了!”听到苏定方的声音,陆辰这才抬头看向苏定方,“过来,帮本公参谋一下,你觉得现在哥伦那帮突厥兵能在什么地方?”陆辰直接冲着苏定方招了招手,示意苏定方到自己近前说话。 “回公爷,属下还真琢磨了一下!”听到陆辰的话,苏定方来到陆辰身边,伸出手指在舆图上指了两个地方,“都说突厥南下消息准确,但是至今除了任城王那面与突厥骑兵有了接触以外,这哥伦与那两万突厥骑兵毫无动静,属下以为这哥伦是在等待时机,而距离西陉关最近的地方便是这两处!” “马邑和山阴两县吗?”看着苏定方所指的两处地区,陆辰喃喃地说了一句,“为何这么说?”陆辰看向苏定方询问道。 “当年属下跟随刘黑闼曾经过这两地千万突厥求援!”苏定方很是直接的说道,“这马邑乃是平原之地,最适合骑兵作战,而这山阴,则是与马邑相反,此处拥有多处山脉,最适合部队隐藏其中!”苏定方解释道,“而且,这两处现在都在梁师都的掌控之中,是距离西陉关最近的两处地方!”苏定方说完,就静静地等待着自家公爷说话。 听了苏定方的分析,陆辰不自觉的点了点头,马邑这个地方陆辰也了解过,地处桑干河的上流地带,与内蒙平原接壤,南部则是雁门关,若是骑兵冲锋的话,可以说,这个地方是西陉关以北最合适的地区。 山阴县则是半山区半平原的地方,这是其与马邑不同之处,而且这个地方东南是恒山支脉翠微山,西北则是洪涛山,山阴县本身地势就有些低洼,此处可以说是易守难攻之地,而两侧的山脉则是属于最好的打埋伏的地点。 与马邑相同的一点是,山阴县距离西陉关也是相当之近。 “老苏,若你是哥伦,这两处你会选择在哪里安营扎寨?”陆辰摸着下巴看着苏定方笑眯眯地问道。 “若属下是哥伦的话,会选择这里!”随着陆辰问完,苏定方直接指了另一个地方,笑着回答道。 “应县?”陆辰看了一眼苏定方所指的位置,“为何在这里?”陆辰有些诧异的问道,要知道,应县这个地方可是三冲要地,真要把兵营扎在这里,不是活靶子吗? “兵行险招!”苏定方笑眯眯的说道,“都说这里是三冲要地,但是这里也是进可攻退可守之处,向西可以退守山阴,向东可以直接入恒山,向南直面西陉关,若属下带兵,必然扼守此地!”苏定方很是自信的笑了笑。 “也就你能这么想吧!”陆辰瞥了苏定方一眼,笑着说道,“那哥伦可没有你这两下子!传信给娘子军,让他们派斥候去山阴和马邑瞅瞅!”陆辰把红蓝铅笔往舆图上一扔,同苏定方说道。 “是!”苏定方应命敬礼以后,直接转身离开了营帐。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能一人灭三国啊!还生擒人家国王!”看着苏定方离去的背影,陆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那哥伦要是有苏定方这两下子,突厥早都入关南下了! “王爷,有公爷的消息了!”正站在城楼上往北瞭望的李道宗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跟着一名近卫来到李道宗身边,低声禀报道,同时从怀里掏出从陆辰那送来的飞鸽传书。 “哦?”本来还有些焦虑的李道宗,听到近卫的禀报以后,顿时心情好了不少,从昨日把消息传给陆辰以后,李道宗这一晚上都没睡好,今日一早便攀登到城楼上,用陆辰给他的单筒望远镜,看着三十里外那突厥兵的大营。 李道宗直接一把夺过近卫手中的竹筒,打开封漆,取出纸条看了起来,随后直接把纸条揣到了袖笼之中,一旁的近卫小心翼翼地偷看着自家王爷的神情。 自打苑君璋带着一万突厥骑兵来到灵州,自家王爷的脸色就没好看过,这名近卫也是跟着李道宗南征北战数年之久,从来没发现自家王爷脸色如此难看过,当年号称十万突厥骑兵南下,攻打灵州的时候,自家王爷都没愁过,这怎么才来了一万突厥骑兵王爷脸色就这么难看了呢? 尽管心中纳闷,但是谁都不敢触这位王爷的霉头,那脸色一看就好像别人欠他八百吊一般,谁要是这个时候触了霉头,估计不死也得扒层皮。 不过现在在李道宗看了那张小纸条以后,明显自家王爷心情好了许多,脸色也舒缓了,这名近卫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些天就因为王爷的脸色,从灵州总管杨师道到下面所有人,那是大气都不敢出。 “这帮兔崽子怎么还不攻城?”李道宗继续用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突厥的军营,忍不住骂了一句。 “呼~!”听到自家王爷骂人了,一旁的近卫心情更是舒畅了。 “王爷,杨总管来了!”就在近卫松了一口气以后,一旁又传来了脚步声,近卫回头看了一眼,赶忙向来人施礼以后,然后低声禀报李道宗。 第四百九十九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听到近卫的禀报,李道宗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不过却是收起了单筒望远镜,转头看向正迈步向自己走来的杨师道。 “见过王爷!”杨师道冲着李道宗拱手施礼。 “杨总管不必多礼!”李道宗直接摆了摆手,“对这突厥兵,你怎么看?”李道宗一只手扶在城垛上,另一只手指了指远处那一片突厥营地问道。 “下官听闻,此次率兵犯边的乃是苑君璋!”杨师道顺着李道宗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以后,站在李道宗身边说道。 “正是此獠!”李道宗恨恨地说道,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好似跟苑君璋有深仇大恨一般,直接把杨师道看得就是一愣。 虽说这苑君璋曾经在刘武周手下干过活,也跟李家干过仗,但是似乎好像跟面前这位王爷没有交过手吧?那刘武周明显是被你表兄李世民宰了的,那时候你才二十岁,还在其他地方征战呢,怎么会这么恨这个苑君璋呢? “王爷,您与这苑君璋有过节?”杨师道有些好奇的顺嘴就问了一句。 “有!这兔崽子就在那一蹲,也不跟本王打!耽误本王的事,这过节大了去了!”李道宗恨恨地说道。 若不是这苑君璋带着这一万突厥骑兵突然犯边灵州,自己早都挥师北上,跟自己的“好兄弟”陆辰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了,说不定这个时候,都已经吃着火锅,研究怎么收拾哥伦和那两万突厥骑兵,还有怎么把梁师都那个王八蛋的朔州给拿下来了。 虽然看到陆辰给他的消息,让他安心在这里陪这个苑君璋“玩”,但是一想到那泼天般的功劳就要被薛万彻给“白捡”了,李道宗怎么能不恨这个苑君璋,现在苑君璋要是在李道宗面前,李道宗能活剐了他。 “这...”看着李道宗被气得有些跳脚的模样,杨师道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而且杨师道更加纳闷的是,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位王爷可都没有像今天这样。 “王爷,您不是想要出城迎敌吧?”看着李道宗那气呼呼的样子,杨师道有些担忧地问道,他是真怕这位王爷气急了,直接率兵出城跟对方硬怼,凭借着灵州城这城高墙厚的优势阻截突厥骑兵没什么问题,但是若是出城迎敌,就这面前一马平川的地方,城里这七八万的唐军,还真够呛能打得过这一万突厥骑兵。 “你当本王是傻子?”李道宗扭头给了杨师道一个“你傻吗”的眼神,“本王凭什么出城迎敌?他们愿意耗就耗着呗,你看是咱们先断粮,还是他们先断粮?”李道宗直接冷哼了一声,直接转身往城楼旁的楼梯走去。 看着李道宗那模样,杨师道直接轻声一笑,再次看了远处的突厥兵营一眼,嘱咐了一旁守城副将几句以后,也跟在李道宗身后下了城楼。 弘农郡,杨氏祖宅,自从去了长安拍卖会以后,杨氏族长杨达就回到了祖宅之中,这间祖宅占地近百亩,大院落小院套数不胜数,亭台楼阁,风亭水榭一应俱全,可以说是极尽之奢华。 杨达此时正坐在花园的池塘边垂钓,一旁有婢女伺候着小火炉,小火炉上煮着茶叶。 “这陆县公居然能弄出如此清香的茶叶,倒也是个人才!”闻着阵阵茶香,杨达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 “老爷,庆州有快马传信到!”就在杨达悠然地端起茶盏准备品茗的时候,身穿蓝色长袍的总管杨进快步走到杨达身后,躬身低声说道。 “嗯?!”听到总管杨进的禀报,杨达不由得微微一挑寿眉,本来要品茗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直接把茶盏往身旁的小几上一放,“书信在何处?”杨达低声询问道。 “书信在此!”总管杨进赶忙从怀中将书信取了出来,双手呈送给了杨达。 杨达伸手拿过书信,跟着直接摆了摆手,一旁在伺候的婢女和小厮全都退出了十多丈远,只有杨进依旧躬身站在杨达身旁。 杨达打开书信,看着书信里的内容,不由得两道寿眉直接皱起,因为杨达怎么也想不到,书信的内容居然让他如此猝不及防。 “长安城那帮人都是废物吗?!”看完书信以后,杨达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一旁的小几上,杨进被杨达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直接惊得一哆嗦,而十多丈远的那些婢女与小厮更是吓得头低得更深了,甚至又往后退了几步远。 “老爷,出了什么事了?”杨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那陆辰出现在了庆州,长安城里的那些人,竟然一个禀报的都没有!”杨达气哼哼地说道,下巴上那花白的胡须都跟着微微颤动,“那帮人是不是成天就知道在平康坊里厮混,把正事都忘记了?!若不是杨文干派人送信,只怕所有人现在都还以为那陆辰缩在陆家庄里呢!” “老爷,那陆辰无端跑到庆州作甚?”杨进有些好奇地问道,“他一个长安县公,又无实权,去庆州能干嘛?何况,现在突厥意图犯边,他这不是自己送死去了吗?”杨进带着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 “无实权?”杨达直接抬头斜楞了杨进一眼,“那陆辰现在手里拿着皇帝的鱼符,你说他有没有实权?他本身就有越制的三千背嵬卫,而且,那背嵬卫的装备之精良,就算是跟秦王的玄甲军比都不遑多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说他去那要干嘛?”杨达直接斥问起杨进。 “难道那陆辰是想要打那两万突厥骑兵?这不太可能吧!”杨进用猜测的语气说道,不过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疑问,毕竟那可是两万突厥骑兵,唐军跟突厥骑兵正面作战,向来胜率不高,何况陆辰就算手里有皇帝的鱼符,但是真要调动兵马的话,人家也未必听他的,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第五百章 不是能以常理度之之人 “呵呵!”听到管家杨进的话语,杨达直接冷笑了一声,“可不要把那陆辰与其他人相提并论,那家伙从来都不是能以常理度之之人!”虽然因为庆州的来信气恼了一阵,不过现在杨达已经冷静了下来,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杨达对杨家安排在长安“眼线”再不满,也是无济于事的,现在只能想想后面该如何处理。 其实杨家与陆辰之间倒是没有什么如萧家、王家这些世家一般的过节,甚至杨达还在思考如何能把这位长安县公拉到秦王李世民这面的阵营里来。 现在就杨达所知,陆辰除了与李秀宁关系特别好以外,身居娘子军军师一职,对于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这两个人,都是一碗水端平的态度,对谁都没有那种相对“暧昧”的态度,基本上属于李建成有事求他,他会帮忙,李世民有事找他,他也会帮忙处理。 尽管杨达不清楚陆辰此次去庆州说是要吞下哥伦和那两万突厥骑兵是否有可能,甚至陆辰是否真的有这种能耐或者说是军事才能,但是陆辰创造出来的东西,以及那出人意料的敛财的手段,是杨达很重视的。 “难道不尊他号令之人,他还敢动手不成?”杨进有些不信服地撇了撇嘴说道,“老爷,能够坐镇边陲之城的众将可都不是那么好相与之人的!”杨进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出口以后有些不妥,赶忙找补了一句。 “杨进,你跟在老夫身边多少年了?”杨达抬头瞥了杨进一眼,有些平淡地问了这么一句,杨达这话说得好似很随意,但是杨进听在耳朵里却是心中猛地一紧,心中琢磨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冒犯了杨家这位族长。 “从前隋算起,小人跟在老爷身边也有三十余载了!”杨进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杨达如今五十多岁,杨进四十多岁,杨进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跟在杨达身边了。 “三十余载了啊!”杨达目光深邃地看着面前的池塘,不时有锦鲤在池塘中游过,还有的锦鲤浮上水面吐了个泡泡以后就又潜了下去,“杨进啊!知道为何杨家能够走到如今吗?”杨达依旧有些平淡的问道。 杨进一时间搞不懂这位家主为何如此问,现在说的不是那陆辰突然出现在庆州的事么?不过杨进还是试探性地回答道:“是因为咱们杨家懂得审时度势!”说完,杨进就垂手低头,等待着杨达说话。 “是啊!咱们杨家能有如今的家业,这审时度势是杨家能够屹立不倒的根本!”杨达点了点头说道,“想我杨家两汉时期多么辉煌,自先祖杨喜逼死了霸王项羽后,杨家便发展至今,甚至咱们杨家出过四世三公,如今咱们杨家更有‘三杰’在朝!”说到这里,杨达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继续说道,“都说五姓七望,但是谁知咱们杨家才是千年不倒?”杨达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杨进,杨进依旧是垂手而立。 “有的时候,你说的话可不是单单是你个人的意思,你要明白!”杨达提点了杨进一句。 “是!小人记下了!”杨进知道这是杨达这位家主在警告自己,若是自己再有下次说出这般话语,恐怕就不会如今天一般轻松了。 “让长安的那帮人看好陆家庄!”杨达放下茶盏吩咐了杨进一句,“还有,去信给杨文干,让他一定要遵从陆辰的吩咐行事,不要有其他想法,不然不用陆辰动手,老夫就会派人砍了他的脑袋!”杨达伸手拿起小几上的鱼食,直接抛洒进了池塘之中,引得一群锦鲤竞相吞食,一时间池塘中水花泛滥。 “老夫不想因为他一个棋子,毁了一盘大棋!懂吗?”杨达声音冷峻的说道。 “是!小人这就吩咐人去办!”杨进躬身领命道,在低头的同时偷瞄了一眼池塘中的那些锦鲤。 “对了,老爷,有件事小人不知该问不该问!”杨进低声在杨达身边说道。 “问吧!”杨达直接一甩钓竿,又开始钓鱼,很是悠然的说道。 “您让长安那面看好陆家庄,是让他们对陆家庄...”杨进说到这里没有说下去,而是直接做了甩手下劈的动作。 “胡闹!”杨达直接瞪了杨进一眼,“那陆辰不在陆家庄这事不会瞒得太久,他在长安树敌颇多,老夫很看好他,必要的时候,他可是一个助力,不说别的,单是陆家庄中的工坊区现在多少人垂涎,而且据说此人手中有对咱们世家杀伤颇大的一样东西,此人可卖好交好,却不可敌对,明白吗?”杨达看着钓线,好似随意地说道。 “是!小人明白了!”杨达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杨进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了,直接冲着杨达一躬身施礼,跟着倒退了几步,这才转身离去安排人手办事去了。 “真想看看这平静的水面下会有多热闹啊!”看着池塘中的钓线,杨达自言自语了一句,嘴角浮现出一丝带有嘲讽意味的笑意。 正如杨达所言,陆辰离开的这段时间,起初长安城里的那些人都以为陆辰又窝在了陆家庄搞着他自己的“研究”,但是随着时间增长,那些人都意识到不对劲,因为陆家庄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别看陆家庄里每天都会看到那热火朝天的建筑场面,阎立德一直手里拿着图纸奔走在各个施工现场,马周每日都会走访各个庄户,但是陆辰却一直没有露面,这就让这些人感到了不对劲。 直到这一天,东宫太子的三个卫率带着队伍进驻了陆家庄,甚至琅琊公主李颜珺更是直接入住了陆家庄,这帮人才发现,长安县公陆辰根本就不在陆家庄,甚至他手下的那些背嵬卫甚至包括本来在庄外驻扎的背嵬营也都消失不见了。 “这帮废物是如何监视的!”前厅里,萧瑀直接摔碎了手里的茶杯,一旁的婢女想要马上过来打扫,不过在看到萧瑀那阴沉的表情,却没有敢靠近过来。 第五百零一章 三人成虎 “阿耶,因何气恼?”刚从前厅经过的萧锐听到了茶杯摔碎的声音,以及萧瑀那怒冲冲的骂声,萧锐从门外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四散的茶杯碎片,以及四处蔓延的油茶。 “还不赶紧打扫?!”萧锐直接看了一眼一旁有些战战兢兢的婢女,直接说道,婢女赶忙将碎片打扫起来,同时又拿了抹布将地面擦拭干净以后,慌忙地退出了前厅,此时前厅里只有萧锐与萧瑀父子二人。 “那帮子废物!那陆辰都离京多长时间了,现在才发现!”萧瑀依旧有些气呼呼的说道。 “阿耶,何必生这么大气!”听到萧瑀的话,萧锐直接笑了一下,“那陆辰如今不在长安,但是听说琅琊公主去了陆家庄,莫非阿耶还对那陆家庄有何想法不成?”萧锐重新给萧瑀添了一杯茶,然后坐到萧瑀左手侧的椅子上笑着问道。 “儿啊,你是不知道啊!那陆辰手中有一样东西,对咱们家可是伤害巨大啊!那东西一日留在陆家庄之中,你阿耶我一日便心神不宁啊!”萧瑀看着萧锐,叹了口气说道。 “哦?不知是何物?”萧锐看着萧瑀有些好奇的问道。 “印刷之术!”萧瑀看着萧锐低声说道。 “印刷之术?咱们家不就有雕版师傅吗?咱们家不也能印刷吗?”萧瑀有些不明就里的看着萧瑀问道。 “儿啊,那陆辰弄出来的印刷之术可是比咱们的雕版印刷之术强了太多,那陆辰说过,一日间,就可以印出上千本书,若是放出去,不光是咱们家,恐怕所有的世家都要遭逢大难!”萧瑀也不瞒着自己的大儿子,直接把自己当日在昌源楼所见直接同萧锐说了一遍。 “如今那陆辰已经把那所谓的‘精盐’给放了出来,若是再把那印刷之术放出来,恐怕所有人都要一蹶不振了!”萧瑀叹着气说道,当日派去窥探毒盐矿的人回来禀报,根本就没有探查到陆辰如何消除毒盐矿的毒素的,唯一有点用的消息就是,他们看到那些加工“毒盐”的作坊,总是会一车一车地往作坊里送一些黑黑的东西,但是他们却没有机会得到任何一点“样品”。 “这...”听到萧瑀的话,萧锐也沉吟了下来,萧锐知道自己阿耶的话可不是危言耸听,世家能够屹立不倒,一个是手中的财富,再一个就是读书人的投卷,读书人为何给世家投卷,还不是因为很多书籍都掌握在世家的手里,你想谋取功名,参加科考,有关这方面的书籍,基本上都被掌握在世家的手里,这就逼得那些读书人必须得“投靠”世家,才能有机会参加科考谋取功名。 若是陆辰直接把这些书给放到外面,那世家还如何聚拢“人才”,没了掌控,世家的根就断了。 “但是,如今那琅琊公主坐镇陆家庄,更是有东宫三个卫率率兵保卫,这如何能够下得了手?”萧锐不由地皱眉看向萧瑀。 “阿耶,你说那太子的三个卫率是保卫公主还是守卫陆家庄?”萧锐似乎想到什么一般,直接抬头看向萧瑀。 “有何区别?”被自己儿子这么一问,萧瑀不由得愣了一下,看向萧锐问道。 “据儿子所知,那琅琊公主虽然被陛下赐婚给了那陆辰,但是似乎三书六礼尚未完成,如今琅琊公主按照礼法来说,是没有资格入住陆家庄的吧?”萧锐看着萧瑀淡笑着说道。 “嗯?!”被萧锐这么一提醒,萧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但是,那琅琊公主能够如此明目张胆的入住陆家庄,只怕是经过陛下允许才会如此吧?”不过萧瑀马上就否定了萧锐的说法,毕竟若是李渊不允许的话,那李颜珺怎么可能敢如此大张旗鼓的带着三个率卫的部队直接入住陆家庄。 “但是,阿耶,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啊!若是反对的人多了,想必陛下也会考虑这件事的影响吧?若是这件事让全天下的人都学了去,岂不是礼法全乱了吗?”萧锐给自己添了杯油茶,轻饮了一口以后,依旧一脸淡笑地看着萧瑀反问道。 “你是说...”萧瑀自然知道萧锐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要让自己带着郑善果这名礼部尚书,以及其他人对李渊行“逼宫”之事啊! “事关众人,这件事阿耶还是要细细琢磨为好!”萧锐直接起身冲着萧瑀躬身施礼以后离开了前厅,只留下萧瑀一人在前厅中沉思。 “公爷,这是薛万彻的回信!还有来自家里的飞鸽传书!”帐帘被廉修德挑了起来,来到陆辰面前,廉修德从怀里掏出薛万彻的一封书信,以及一个装着消息的竹筒。 陆辰伸手接了过来,没有先看家里送来的消息,而是先看了薛万彻的回信,看完以后,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全军北上!”陆辰直接看着廉修德下令说道。 “是!”廉修德直接敬礼以后,转身出了营帐。 等廉修德转身离去以后,陆辰才打开竹筒,拿出里面的纸条看了起来。 “看来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看完留在陆家庄的刘泾发来的消息,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刘泾这次发来的飞鸽传书是告诉陆辰琅琊公主李颜珺带着三个卫率的队伍入住了陆家庄,不过还说了一件事,就是最近对于陆家庄窥视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妮子还真是厉害,我都只敢跟李建成借两个卫率的兵,这妮子直接跟他哥那弄了东宫一半的兵力跑到陆家庄去了!”陆辰把纸条烧了以后,一想到李颜珺带着三个卫率的兵入住了陆家庄,陆辰就不由得摇头笑了笑,若是陆辰知道自己这位未来媳妇想要把李建成给扒成光杆,恐怕这位长安县公能直接笑疯掉。 看着纸条燃烧殆尽,陆辰这才提笔写了一个纸条,写完以后交给了冯怀,让他交给苏定方,给陆家庄发回去。 第五百零二章 这女人这么厉害吗 三更造饭,四更拔营,陆辰坐在马车里,撩起窗帘看着外面浩浩荡荡的队伍,“没想到我也有带着这么多人去打仗的一天!”看着这景象,陆辰颇有些自得的说道。 就在马上要出庆州北门的时候,陆辰的马车被拦了下来,陆辰再次撩起车厢窗帘看了一眼,看到是杨文干带人拦在了马车前面。 “杨刺史为何拦阻本公?”陆辰推开马车车门,走下马车,神情有些不悦地看着杨文干。 “听闻公爷拔营起程,下官听闻特来相送,还望公爷莫要怪罪!”杨文干看到陆辰那不悦的神情,赶忙拱手赔罪说道。 “原来如此!”陆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究下去,“有劳杨刺史相送!”陆辰冲着杨文干一拱手,就准备回马车上。 “公爷,且慢,下官准备了一点水酒,预祝公爷武运昌隆!”杨文干冲着身后一摆手,一名护卫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一个酒杯以及一柄锡壶,走上前来,杨文干将酒杯斟满,双手呈送到了陆辰面前。 陆辰看了看杨文干,又瞟了一眼酒杯,“本公带兵之际,这酒就不饮了,杨刺史的心意本公领了,这战机稍纵即逝,本公就不多耽搁了!”谁知道这酒里有没有什么东西,陆辰直接冲着杨文干再次拱了拱手,转身毫不停留地回了马车上,挑起车厢窗帘,低声冲着马车旁端坐于坐骑之上的苏定方吩咐了一句:“出发!”就放下窗帘,不再言语。 “出发!”苏定方得了陆辰的令,直接右手高高举起一挥,背嵬卫直接浩浩荡荡的出了庆州城北门,陆辰的马车被苏定方、廉修德、方启以及冯怀带着一众护卫紧密的保护着也离开了庆州城。 “大人,这位公爷好不识趣!”站在路旁,目送陆辰带兵离开的杨文干身后,一名副将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说道。 “不识趣?!”听到这名副将的话,杨文干扭头看了这名副将一眼,“别说本官只是一个五品的刺史,就算那长安城中的六部九卿,这位公爷照样该不给面子也是不给面子!”杨文干看着陆辰带兵离去,冷声说道。 “行了,也算是把这个瘟神给送走了!回去吧!”杨文干直接冲着众人招了招手,慢慢的往城中走去。 连续几日的行军,接到前方斥候回报的苏定方,策马来到陆辰的马车旁,敲了敲车窗,当陆辰打开窗户的时候,苏定方同陆辰禀报道:“公爷,前面就是抚宁县了!” “全军进驻!”接到苏定方的禀报以后,陆辰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内桌子上的舆图,这个抚宁县就是陆辰确定的等待薛万彻到来的地方,抚宁县再前进个两百里左右,就是朔州的辖区了,也就是梁师都的地盘了。 陆辰当然可以继续前进,但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陆辰还是决定驻扎在这抚宁县,等到薛万彻率兵前来以后,再进行下一步计划,当然下一步如何行动,取决于颉利可汗手下大将哥伦和那两万突厥骑兵什么时候冒头。 “殿下,公爷有消息传回来了!”接到陆辰飞鸽传书的刘泾,直接来到前厅见李颜珺,如今李颜珺入住了陆家庄,直接就变成了主事之人,刘泾将手里的飞鸽传书的竹筒呈送给了李颜珺。 李颜珺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站在李颜珺身侧的春娥将刘泾手中的竹筒取了过去,然后转交给了李颜珺。 李颜珺拆开竹筒,拿出里面的纸条看了起来,看完以后,直接把纸条又递给了春娥,让春娥转交给了刘泾。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李颜珺看着刘泾,直接问道。 “小人知道该怎么做!”刘泾点了点头。 “那就去做吧!”李颜珺摆了摆手说道。 “是!”刘泾躬身施礼以后退出了前厅,转身去安排陆辰交代的事情去了。 “将军,有斥候来报,西陉关那边增派了不少唐兵,咱们还继续攻打西陉关吗?”一名长相凶悍的突厥人冲着正坐在木桩上,用匕首割着羊肉吃的哥伦禀报道。 “增兵?巴格哈,知道是哪里来的唐军吗?”听到手下的禀报,哥伦将匕首往羊腿上一插,随意地把双手上的油脂在衣服上抹了两下,然后看向坐在他对面正在用皮囊饮酒的巴格哈问道。 “据梁师都手下人说,增兵而来的唐军,最大的可能是换防而来的娘子军部队!”巴格哈听到哥伦问自己,放下酒囊,神色淡然地说道。 “娘子军?难道是娘们组成的军队吗?哈哈哈!”听到巴格哈的话,哥伦直接哈哈哈大笑起来,很是轻蔑的说道,伴随着哥伦的笑声,周围哥伦的那些或坐或站的护卫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将军,这娘子军可不是娘们组成的军队,据说是拿大唐皇帝李渊的三公主组建的军队,听说这大唐有一半的疆土是这个平阳公主打下来的,因为这支军队的大帅是这位平阳公主,因此才得名‘娘子军’,这大唐的帝都长安可就是这位公主打下来的!”显然,哥伦的这名副将巴格哈要比哥伦更心思缜密一些。 “哦?这女人这么厉害吗?”听到巴格哈的解释,哥伦两只狼眼直接就是一亮,闪烁着淫邪的光芒,“若是能让这么有本事的女人在胯下承欢,一定比那些女奴更过瘾!”哥伦说着抄起羊腿上插着的匕首,狠狠地削了一块羊肉下来,塞到嘴里咀嚼着。 本来坐在他对面的巴格哈还想说什么,但是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就抄起酒囊又喝了起来,在巴格哈看来,这个哥伦领兵作战确实勇猛,不过却是属于有勇无谋那种人,而且此人过于好色,这乃是大忌,奈何巴格哈本身就是小部落的人,这次能成为哥伦的副将完全是因为巴格哈在突厥几次南下“打草谷”中表现得好,这才得到了这次机会。 第五百零三章 人在城在 “传本将军命令,明日下山,准备攻伐西陉关!”哥伦将口中的羊肉咽了下去,瞥了一言不发默默饮酒的巴格哈一眼,将匕首直接甩了出去,插在了羊腿上,跟着直接高声叫嚷道。 “是!”哥伦这话一说完,马上周围的回应声一片,甚至还有不少人嚎叫了起来,看着这帮人那些轻松得意的样子,巴格哈总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没底。 虽然他没读过什么兵书,但是也有商人穿行于突厥的各个部落之中,尽管现在以颉利可汗为尊,但实际上,突厥依旧是由各个部落组建起来的,在那些来过他所在的奚部落的商人那也听到过不少故事,所谓的“骄兵必败”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呢?捏着酒囊的巴格哈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得担忧着。 “下官抚宁县令姜景拜见长安县公!”抚宁县令姜景看着眼前的大军,以及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年轻公爷,赶忙躬身施礼,有些忐忑地说道。 “姜县令不必多礼,本公借你这县城驻扎一段时间而已!突厥南下之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陆辰摆了摆手,示意姜景起身说话。 “是!如今这抚宁县中不说十室九空,百姓也是逃亡了个七七八八了!”姜景有些无奈的说道,“公爷此次前来,难道是要征讨突厥骑兵吗?”姜景看了一眼陆辰身后那整齐列队的背嵬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本公此次前来正为此事!”陆辰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下官一切全都听从公爷的差遣!”姜景一听,心中就是一阵大喜,当初因为得罪了世家之人,被派到这里为官,本来也有心想要造福一方,奈何时局却让姜景有一种“生不逢时”之感。 “只是这大军入城,只怕城中无有那么多粮草供给...”虽然看着这大军姜景心喜,但是他这小小的边陲县城,供给县城里的那几百兵丁有时候都捉襟见肘,面前这位公爷带来的最少也有几千人,这人吃马喂地,他这小小的抚宁县是真的供给不上啊!因此,姜景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 “粮草之事自不必劳烦姜县令,而且,本公这背嵬卫也不会全部驻扎城中,姜县令只管放心就是!”陆辰怎么会看不出来姜景的为难,直接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姜景点头说道,顿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还请公爷进城歇息!”姜景此时才反应过来,赶忙邀请陆辰进城。 陆辰也不客气,直接带了几百名背嵬卫进入了抚宁县,陪同陆辰进城的是苏定方,廉修德与方启则是负责管理驻扎在城外的这些背嵬卫。 “看好东西!”陆辰叮嘱了廉修德与方启一句,见二人齐齐的点头应了下来,陆辰这才带人进入抚宁县。 “果然是越往北,这城镇之中越是萧瑟!”看着几乎萧条的毫无人气的街道,陆辰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跟喧闹繁华的长安城比起来,这抚宁县现在就如同一潭死水一般。 一阵微风刮过,卷起几根街面上的稻草。 “让公爷见笑了!等到这突厥骑兵回返突厥,抚宁县应该还会热闹起来的!”一旁的姜景察言观色地赔笑解释道。 “每次突厥南下都会来你这里走一遭吗?”一面走,陆辰一面问道。 “那些突厥骑兵其实很少主动攻城,他们的主要目标都是城镇周边的村落,毕竟就算是咱们这抚宁县内,也有几百将士,没有三五千骑兵想要攻城也是很难的,何况那些突厥人不事生产,都是为了劫掠南下,很少有主动攻城的时候!”跟在陆辰身边的姜景同陆辰解释道。 “也是!那些村落无遮无挡的,总比做攻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要强!”陆辰闻言点了点头,说话间,就来到了抚宁县衙,县令基本上就住在县衙的后宅,前面办公,后面住宿,很少有县令单独起宅子的,尤其是抚宁县这种地方,本来就够困难的,姜景更不可能有自己的宅子了。 “下官住所简陋,还望公爷不要嫌弃!”姜景带着歉意把陆辰让到了后宅中厅,同时命人把自己的主屋打扫腾让出来,好让这位公爷在此住宿。 “不会!”陆辰笑着摇摇头,心道:“在没穿越来以前,什么样的地方我没住过,帆船酒店住过,树杈子上对付几宿也是常有的事!” “这位是县尉刘顺,这位是县丞司启!”分宾主落座以后,姜景这才给陆辰介绍起了跟随他一同迎接陆辰的几人。 “拜见公爷!”县尉刘顺和县丞司启齐齐地冲着陆辰躬身施礼,至于主簿因为家中有事,并没有来。 坐在主位上的陆辰打量了这二人一眼,刘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精壮汉子,只不过脸上有一道不算长的刀疤,这刀疤正好把左边的眉毛给一分为二,再加上那双豹子眼,让人直觉上就认为此人颇为彪悍。 至于县丞同样应该是三十岁多一些的年纪,面容白净,看着就是一个读书人。 “打过仗?”陆辰看向县尉刘顺,有些好奇的问道。 “打过!下官以前在任城王麾下效命,小有军功,得任城王提携,在此任县尉一职!”刘顺的声音颇为洪亮,回答的时候带着一股子骄傲劲,显然能够在任城王李道宗麾下效命,是值得他夸耀的事。 “挺好!”陆辰点了点头,“见过血就不会怂!本公可是得到确切消息,有两万突厥骑兵南下,由哥伦率领,若是来了抚宁县,你准备如何做?”陆辰突然来了兴致,直接看着刘顺顺嘴问了一句。 “人在城在!”刘顺毫不含糊地直接回了一句。 “有血性!是条汉子!”听到刘顺的话,陆辰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放心,那哥伦这次的目标不是你们这边,还轮不到你玩人在城在这一出!再说了,你们以为本公就带了这么点兵马来吗?” 第五百零四章 看来要变天啊 “这...”被面前这么公爷这么一说,刘顺一时之间难以答话,自己怎么说?自己说“是,还是不是?” 自己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下县的县尉,若不是陆辰带兵来此,自己这辈子能不能见到如此“位高权重”的公爷都两说,别看嘴上说着是受到李道宗的“提携”当上了这个县尉,实际上也不过是封功行赏而已,他也不过是在宣读旨意的时候远远地见过李道宗一面而已。 说实话,刚才在陆辰面前说那些话的时候,刘顺自己明白,就是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想要以此给这位公爷留下个好印象罢了。 “行了!你也别这个、那个的了!”陆辰怎么会看不出来面前这位县尉的窘境,直接笑着说道,“不日,应该还有大军会到,到时候,本公会继续北上,至于这抚宁县,恐怕还要有劳诸位才是!” “公爷放心!”县令姜景以及身旁的刘顺和司启齐齐地冲着陆辰施礼,信誓旦旦的说道。 “精神头不错!”看着三人那信誓旦旦的样子,陆辰满意地称赞了一句,“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是那突厥兵真来骚扰这抚宁县的话,谁守城不利,可别怪本公不讲情面!”陆辰还是正色警告了几人一句。 几人连连点头应道:“不敢!不敢!” 至于接风宴这种东西,陆辰直接就拒绝了,本身这抚宁县因为突厥南下之事已经闹得人心惶惶了,自己再大吃大喝一番,多少有些好说不好听,再说了,就算是摆了接风宴,就现在抚宁县这个情况,能有啥? “安抚民心很重要!那突厥兵也没什么了不起,别让百姓慌张!该出告示就出告示!”陆辰坐在主位上,端起一旁苏定方给添好的的茶盏,轻呷了一口以后,叮嘱了姜景一句。 “是!”姜景躬身领命,不过顺着茶香飘散,姜景不由自主的舔了下嘴唇。 “喜欢喝茶?”看着姜景那模样,陆辰直接笑着问了一句。 “喜欢!”姜景倒是不做作,很干脆地回道,“只不过这北方很难喝到好茶!”姜景有些无奈的说道,怎么说姜景也是出身南方的读书人,在家的时候,虽然依旧喝的是油茶,但也比这抚宁县的茶好,何况,就算差一些的油茶,在这抚宁县也不算多。 姜景这个人一不贪财,二不好色,唯独好茶,奈何抚宁这地方不产茶,姜景喝的油茶,还都是家里托人捎过来的,一年能捎一次来就不错了,毕竟路途遥远,姜景的茶那都是省着喝的。 “这件事办好了!本公赏你半斤茶叶!如何?”陆辰冲着苏定方招了招手,苏定方直接给姜景也倒了一杯茶,陆辰笑眯眯地看着姜景说道。 “是!”闻着味道,姜景就知道陆辰的茶绝对不是普通茶叶可以比拟的,现在这位公爷说要赏自己半斤好茶,这算是直接拿捏了姜景的脉门了,姜景赶忙应道。 “公爷,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姜景领命以后,看着陆辰低声说道,同时瞟了一眼左右。 陆辰见状直接摆手,示意刘顺和司启可以出去了,刘顺与司启顿时很知趣的冲着陆辰施礼以后,退出了中厅。 “说吧!”等到刘顺二人离开以后,陆辰用碗盖摩挲着杯沿淡淡的说道。 “此去北方二百里就是那梁师都的地盘了,若是公爷继续北上,只怕多有不利啊!”姜景低声同陆辰说道,脸上表现出有些担忧的神色。 “这事本公还正想找个人问问呢!”听到姜景的话,陆辰感觉这个县令绝对是话里有话,因此笑着回道,“看样子姜县令对这梁师都了解颇多,不知道能不能说与本公听听?”说到这里,陆辰直接抬头挑眉看了姜景一眼。 “不瞒公爷,前些日子有猎户误入前面的宁远镇地界,远远地看到有大军进驻了宁远城!”姜景低声说道。 “有多少兵马?”听到姜景的话,陆辰眉毛一挑,直接追问道。 “只怕过万!”姜景继续说道,“那猎户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敢多停留,就跑回来了!” “现在还能找到那个猎户吗?”陆辰直接看着姜景问道。 “下官可以命人试试,不知道那猎户有没有离家逃命!”姜景回道。 “方启,带人跟着姜县令,去把那个猎户找来!同时,派斥候出去探路,一百里为界!”陆辰本来想说派斥候直接去宁远城看看,不过陆辰转念一想,就打消了念头,若是宁远城里的驻军有意南下的话,那么自己来到这抚宁县看到的就是满目狼藉甚至是直接要两军交战了。 “是!”一旁站着的方启直接敬礼领命,转身出了中厅,喊了一名护卫过来,交代了陆辰派斥候的事情,同时又招了四五个背嵬卫,与他一起站在中厅门外等候姜景。 “下官告退!”见陆辰都安排妥当了,姜景冲着陆辰躬身施礼,陆辰点了点头,姜景这才直起身子离开了中厅,在方启和几名背嵬卫的陪同下,去找那名猎户去了。 “这天色,看来要变天啊!”等到姜景走后,陆辰起身也出了中厅,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有些感叹着说道。 “希望不要下雨吧!”站在陆辰身旁的苏定方接了一句,“若是下雨,这道路可就不好走了!”苏定方的话里颇有些担忧的意味。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老天爷真要下雨,咱们也没辙不是!”听到苏定方的话,陆辰直接笑着说了一句。 “若是下一场雨其实也挺好,能给本公多一些宽裕的时间做安排,不是更好么?”陆辰抬头看着天空笑道。 “这是第七个了!”背嵬卫的营房中,杜君绰坐在主位上,刘泾则是坐在杜君绰的左手位,地上是刚被两名背嵬卫拎着衣领扔到房间里的一名黑衣人,看着黑衣人,杜君绰有些无奈的说道。 第五百零五章 你享福了 “这帮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看着匍匐在地的黑衣人,刘泾直接恨声说道,“公爷这才离开几天,三天就抓了七个进来!没抓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刘泾起身照着黑衣人的后腰就是一脚,越想越气,又来了一脚。 “知道是谁家的么?”杜君绰对于刘泾的行为直接来个视而不见,而是看着那两个带黑衣人进来的背嵬卫问道。 “是郑家的!”其中一名背嵬卫看了一眼好似死狗一般匍匐在地的黑衣人说道。 “郑家、萧家还有王家!公爷在的时候,一个敢往前凑的都没有,这公爷刚离开,光抓到的就五六个,还有没抓到跑了的呢?”杜君绰起身,用凌冽的眼神看了一眼地上的郑家的探子,“那个不良人怎么样了?”杜君绰看着两名背嵬卫问道。 “已经送出去了!”另一名背嵬卫回答道。 “嗯!”杜君绰点了点头,“一定要确准了身份,别让这帮家伙蒙混过关了!”杜君绰叮嘱了一句。 “杜统领放心,我们是让人先去找其他不良人对了切口,然后落实准了,才放人的!”这名背嵬卫回答道。 “嗯!那就好!”杜君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家伙说没说郑家派他来到底是想要探听什么!” “就是工坊区里的东西,似乎主要是盯着印刷坊那面下手,这几天抓的人,大多都是在那附近抓到的!”背嵬卫继续回答道。 “继续盯着吧!公爷嘱咐过,趁他不在庄子的这段时间,该钓出来的都钓出来!”杜君绰直接叮嘱了这两名背嵬卫一句。 “是!”两名背嵬卫齐声应道。 “这个人怎么处理?”其中一名背嵬卫看了一眼地上的“死狗”问道。 “老规矩!”这次杜君绰没有说话,是蹲在地上看着“死狗”的刘泾说的,“小子,你享福了!”刘泾揪着“死狗”的耳朵,把对方的脑袋拎起来,刘泾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嘿嘿一笑说道,那笑容直接把这郑家的探子看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带走吧!”刘泾撒开手,探子的脑袋直接跟地面再次来了个亲密接触,流传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这些人可都身强力壮,可是上好的劳动力,公爷是这么说的!”刘泾笑嘻嘻的说道。 这个探子再次被两名背嵬卫架了起来,直接就架着出了房间,心中一直在想刘泾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直到被带到了目的地,这名探子才明白刘泾话里的意思。 “谢队,又来一个!”两名背嵬卫直接推搡着探子来到陆家庄后山盐矿外的一处小院,站在院门前直接高声喊了一句。 “来了!来了!”听到两名背嵬卫的喊声,小院里就响起了洪亮的应和声,跟着院门打开,从院子里走出来一名精壮的中年汉子,穿着一件对襟夹袄,腰里黑带缠腰,下身一条灯笼衮裤,足上是一双黑色双梁鞋,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上是肌肉隆起。 “这两天买卖不错啊!”被称作谢队的男人,来到两名背嵬卫面前,直接伸出一只大手,就直接抓住了探子的脑瓜顶,这大手按照后世的标准,抓个篮球都不费劲,这探子的脑袋显然没有篮球大,跟大手一对比,显得“娇小无助”。 “谢琮,你他娘在这挑牲口呢!”看着谢琮好似挑牲口一般在那摆弄探子,一旁的背嵬卫撮着牙花子笑骂了一句,这两天他们送来的探子,基本上落到谢琮手里,都得这么过上一遍。 “你懂啥!咱这叫量体裁衣!公爷说的!”谢琮直接瞥了两个背嵬卫一眼,“这体格可以,一天背个七八百斤不费劲!”谢琮在那“挑挑拣拣”了半天,照着探子后背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探子好悬没直接趴地上。 “你轻点!你那手跟铁爪子似的,再给拍废喽!”一旁的背嵬卫见状直接冲着谢琮说了一句,“要是拍废了,不能干活,公爷回来收拾你,俺们兄弟可不帮你说话!” “咱有分寸!行了,一会儿我就带他去干活!”谢琮直接白了那名背嵬卫一眼,“对了,老子的职位比你们两个高,你们两个在那阴阳怪气地干啥?”这时,谢琮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直接冲着两名背嵬卫吹胡子瞪眼起来。 “那什么,谢哥,俺们哥俩还有活,就不陪你了啊!这家伙交给你了!”两名背嵬卫扔下句话直接一溜烟的跑了。 “这两个小子!”谢琮看着“逃跑”的两名背嵬卫,直接笑骂了一句,“小子,俺可警告你,你要是想跑,喏,那就是前车之鉴!”谢琮拽着那个探子就往盐矿方向走去,在走到盐矿门口的时候,谢琮直接指了指远处山坡上一棵树上绑着的“人”,警告了探子一句。 “第一次跑,直接绑树上三天,至于第二次跑嘛...”看着那探子有些心惊的样子,“你小子要是能跑第二次,你就是这个!”谢琮直接冲着探子竖起了大拇指,“当然,你也可以离开,我们公爷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只要你主家能拿一万贯赎人,我们公爷还是会放你们走的!”谢琮直接呲着一口白牙冲着探子冷笑着说道。 “对了!”一说到“赎人”,谢琮直接一拍自己的脑门,“别说不给你机会啊!”谢琮说着就把探子拽到了盐矿前面的一处二层小楼处。 “哎呦,谢队,又来写信了?”看着谢琮手里拽着的探子,刚走进小楼,就有人同谢琮打招呼。 “唉!谁让这帮家伙没事找事呢!”谢琮有些无奈地回了一句,“老习在吗?”谢琮直接询问了一句,谢琮问的“老习”,就是陆辰安排的盐矿管事习康。 “习管事在楼上呢!”来人直接指了指一旁的楼梯说道。 “这家伙估计又在楼上看书呢!”谢琮嘟囔了一句,直接拽着探子就沿着楼梯就往二楼走去。 第五百零六章 其实这也是好事 谢琮带着探子直奔二楼的“矿区总管办公室”,来到门前,抬头看了一眼上面挂着的牌子,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的装饰很简单,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位接近五十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白布长袍,正戴着木框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那看,被谢琮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直接吓了一跳,看到习康被吓到,谢琮直接就是一乐。 “谢琮,你又不敲门!”习康放下手里的书卷,直接瞪了谢琮一眼。 “敲门不就吓不到你了么?是不是又在看禁书?”谢琮拽着探子的衣领子,直接拖到了习康办公桌对面,探头往习康桌子上的书看去,发现是自家公爷编写的“教科书”以后,顿时兴趣缺缺起来。 “这个是不是跟上一个一样?”习康没搭理谢琮的问话,直接瞟了一样被谢琮拎着衣领子的探子问道。 “对!这是第七个了!”谢琮也瞥了身旁探子一眼说道。 “行了!签个名,摁个手印!”习康也不追问,直接打开桌子的抽屉,取出一张纸,往谢琮面前一递。 “对了,他是谁家的?”就在谢琮准备让探子签名摁手印的时候,习康直接顺嘴问了一句。 “郑家!”谢琮头不抬眼不睁的直接回了一句。 “那不是这张,是这张!”听到谢琮说探子是郑家的,习康直接把刚才那张纸给收了回去,打开另一个抽屉,重新拿了一张纸递了过来。 “怎么是一万五千贯了?”看着上面的钱数,探子不由得问了一句,毕竟刚才谢琮可是告诉他一万贯的。 “一万和一万五有什么区别吗?你觉得郑家会赎你吗?”谢琮直接白了探子一眼,“签名,按手印!”谢琮直接推了探子一下,探子只能颤颤巍巍地在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至于按手印的时候,当然是谢琮直接抬腿从靴子里拔了把匕首出来,在探子大拇指上一划,往纸上一按,就算是按手印完成了。 “行了!老习,回头让人把这玩意送到郑家去,这小子该去干活了!”这一套流程结束以后,谢琮直接冲着习康嘿嘿一笑,拽着还在捂着大拇指的探子,就出了习康的办公室。 “到现在也没见有一家来赎人的!”习康拿起纸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以后,也出了办公室,直接找人送这个“信”去了。 天空,远远的一道厉闪,让本来有些昏暗的天地出现了难得的刹那光明,紧接着就是雷声隆隆,站在中厅里的陆辰看着天空,有些发愣,昨日起,这雨就没停过,起初还不算大,但是仅仅一夜之间,本来陆辰以为的中雨变成了大雨。 “公爷是在担心薛万彻吗?”看着背手站在中厅门前,看着外面院子里如帘幕一般的如注的大雨的陆辰,苏定方在陆辰身旁轻声问道。 “是啊!若是昨日的雨势,尚可行军,今日这雨势,加上路况,只怕薛万彻无法如期抵达啊!”陆辰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 “公爷,其实这也是好事,不是么?咱们虽然出不去,但是对面不也过不来么?”苏定方闻言,直接笑着接了一句。 “但是本公更担心的是西陉关那面,”陆辰扭头看向苏定方,“西陉关虽然地势险要,号称铁裹门,但是这大雨只怕会影响到驻守在那的娘子军,若是哥伦趁着雨势的掩护强攻西陉关,只怕娘子军那面会很艰难!”陆辰有些担忧的说道。 “据属下所知,西陉关两边都是铁矿山,树木甚少,此等天气,若是骑兵攻关的话,只怕很难!而且,那哥伦属于有勇无谋之辈,估计不会趁此机会攻关!”苏定方想了一想,劝慰了陆辰一句,当然,这话他也不敢说死,万一那哥伦哪根筋不对付,攻关了呢! “但愿如此吧!”陆辰点了点头应道。 “将军,如此天气,咱们可以趁机攻关啊!”营帐之内,巴格哈同哥伦献计说道。 “这天黑路滑,战马难行,那西陉关两边又都是秃山,如何攻得?”没等哥伦说话,一旁的一名苏尼(突厥的一种官职,掌兵者,职位略低于达干)直接反驳了巴格哈一句。 “达干,这巴格哈明显是想致咱们突厥骑兵于不利,才有此言,还望达干明察!”这名苏尼直接冲着坐在主位的哥伦施礼说道。 “巴格哈,果真如此么?”对于巴格哈的献计,哥伦也颇有些不满,本身骑兵重在速度和灵活,若是如此湿滑之路,让骑兵攻打关隘,在哥伦看来有些得不偿失,就算能够攻打下西陉关,还剩多少人马可不好说,毕竟斥候已经回禀,以及从梁师都那得到的消息都证明,如今西陉关上,娘子军最少屯兵五万余人。 “启禀达干,属下以为这天气那些守军必然不会料到咱们会趁此机会发难,故才建议达干攻打西陉关!”巴格哈也知道,自己与这些人有些格格不入,只得同哥伦施礼解释道。 “行了!”没等巴格哈说完,哥伦直接一摆手,“什么时候攻打西陉关,本达干自有决断,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巴格哈倒是没有叱责巴格哈,只不过说话的语气中已经颇为不悦,巴格哈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只能行礼退到了一旁。 至于巴格哈身边的那名苏尼则是看到巴格哈吃瘪以后,冷哼了一声,模样颇有些得意地撇了巴格哈一眼,巴格哈只当没看见,静静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将军,这鬼天气简直就是寸步难行啊!”距离抚宁县还有七十里,薛万彻的几万大军被困在了这里,道路因为雨水的冲刷泥泞不堪,本身这里就属于黄土高原,这大雨一冲,人一脚下去半只脚都踩到了烂泥里,如此湿滑,那些马匹更是有些“寸步难行”。 薛万彻身旁的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同薛万彻吐槽了一句。 第五百零七章 双管齐下 薛万彻抬头看了看营帐外的天空,大雨如注,地上已经不是水花四溅了,那是都起了烟了,听到从外面走进帐内的副将的吐槽,薛万彻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天气确实行军艰难,只希望那位公爷不会因为自己晚到了抚宁县而发火吧! “让全军避雨,待雨势见小,立刻起程进军!”薛万彻没有理会副将的吐槽,直接眉头紧锁的下令说道。 “是!”副将施礼领命。 “王爷,有太子的书信到!”幽州燕王府,同样是站在中厅,手里端着茶杯正欣赏着房檐流水的罗艺(已经赐姓,应为李艺,为方便区分,特写原名),接到了管家罗春的禀报。 “嗯?!”听到罗春的禀报,罗艺直接转过身看向罗春,“太子的书信?”现在的罗艺可是李建成的铁杆支持者,当初想要围剿刘黑闼的时候,李建成可是在幽州住了不短的时间,就在那个时候,李建成的礼贤下士,直接让罗艺坚定的站在了李建成这一边。 “是!”罗春应道,跟着伸手接过罗艺手里的茶杯以后,将怀中掏出的书信递给了罗艺。 罗艺打开书信看了一眼以后,顿时脸色凝重了起来。 “召赵慈皓和杨岌前来议事!”罗艺看完李建成写给他的书信以后,直接同身旁的管家罗春吩咐了一句。 “是!”罗春将茶杯放到一旁的小几上以后,快步走出中厅,安排人去通知赵慈皓跟杨岌了。 赵慈皓乃是已故驸马赵慈景的弟弟,如今他的嫂子那位长广公主已经改嫁杨师道,赵慈皓现在是幽州治中,也就是燕王罗艺的副手,毕竟罗艺是幽州总管,但实际上,罗艺很少管幽州地面上的事,基本政事方面都是这个赵慈皓在操持。 杨岌则是燕王罗艺手下的第一统军,罗艺是大将军,这位杨岌就是第一副手,平时军队里的事务也都是这位杨岌在操持,只有重要的事情,罗艺才会过问。 罗艺一句话,就把这军政两个第一副手都给叫了过来。 罗艺在中厅等了约有半个时辰左右,赵慈皓与杨岌前后脚的都来到了燕王府,在中厅门外,屋檐下,两人将蓑衣斗笠脱了下来,交给了一旁的婢女,同时从婢女手里拿过手巾,擦拭掉脸上的雨水,这才联袂走进中厅给罗艺见礼。 “见过王爷!”两人异口同声齐齐的同罗艺见礼。 “免了!二位一路辛苦了!”毕竟外面下着大雨,罗艺能够如此清闲的在家欣赏雨景,都是多亏了自己手下这两位能干的副手,因此罗艺对二人说话也比较客气,“都坐下说话,本王命人准备了热茶,二位先暖暖身子再说!”罗艺话音刚落,就有婢女给二人奉上油茶,二人也不客气,直接端起了饮了一口。 “不知王爷唤我等前来有何要事?”一口热油茶下肚,身子也暖和了不少,一身官袍的赵慈皓看着罗艺直接询问道。 “今日本王接到了太子殿下的书信,二位可以传阅一下!”罗艺并没有回答赵慈皓的话,而是示意罗春把放在自己身旁茶几上的李建成的那封书信送给这二人传阅一番,罗春将书信拿起先是送到了赵慈皓的手中。 赵慈皓双手接过书信,直接看了起来,随着书信内容月入眼里,赵慈皓的表情也如罗艺刚开始看到书信内容一般凝重了起来,好半天,看完书信以后,赵慈皓将书信递给了杨岌,杨岌接过来,看到内容以后,表情也是如罗艺与赵慈皓一般如出一辙。 “王爷,这件事您怎么看?”杨岌看完书信以后,将书信双手递给了罗春,罗春又把书信送回到罗艺身旁的桌子上,而杨岌则是直接看着罗艺发问道。 “还能怎么看!书信上写的那么清楚了,本王这兵只怕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罗艺叹了口气说道,既然选择了李建成,那么李建成的要求,自己是肯定要照办的,不过办到什么程度,那就自己说了算了。 “王爷,那可是两万突厥骑兵啊!何况,领兵的还是号称突厥勇士的哥伦!”听到罗艺的话,杨岌面色凝重的说道。 作为幽州的官员,他们可没少同突厥打交道,虽然每次都能阻截突厥在幽州地界作乱,但是那也只是将对方赶跑,真要说直接消灭掉,不好意思,罗艺坐镇幽州多年,也没干过一次全歼的活,不是说幽州没有骑兵,但是跟突厥骑兵比起来,幽州的骑兵还真不算多,而且,每次交手,幽州的损失其实是比突厥大的。 “这次下官赞同王爷的意见,太子殿下书信中也说了,咱们只要阻截突厥骑兵东逃即可,而且,似乎太子殿下对于这次的行动有十足的把握!”赵慈皓则是支持罗艺出兵。 “慈皓所言有理,既然太子殿下希望咱们出兵阻截,那就先派斥候看看那哥伦在什么地方,咱们也好对症下药才是!”见罗艺与赵慈皓都说了要出兵,杨岌也不好再反驳,但是杨岌还是提议要先探查情况。 “这样,先派斥候去确定哥伦的行踪,听闻娘子军已经进驻西陉关,那么咱们就调兵驻扎云州以及云州东北一带!”罗艺琢磨了一下直接说道,“既然说是阻止哥伦东逃,那么云州一带肯定是必经之路,咱们就双管齐下!”罗艺直接把事情就定了下来。 “是!”既然罗艺都把事情定下来了,那么杨岌和赵慈皓也只能遵照执行,毕竟一把手是面前这位王爷。 “长安县公,好威风啊!”等到赵慈皓与杨岌离去准备以后,罗艺看着中厅屋檐流下的水帘,冷哼了一句说道。 “公爷,薛万彻求见!”在抚宁县又等待了三天的陆辰,终于接到了护卫的禀报,薛万彻来了。 “薛将军,一路辛苦啊!”陆辰亲自在中厅外迎接了薛万彻,看着薛万彻那一身泥泞,陆辰直接拱手说道。 第五百零八章 你不必害怕 “末将未能按时到达,还望公爷恕罪!”一身泥泞的薛万彻冲着陆辰施礼赔罪说道。 “将军言重了!”陆辰直接笑着摆了摆手,“这天公不作美,非人力能抗衡,将军能来本公就已经深感欣慰了!”陆辰看着薛万彻很是热情的继续说道。 毕竟这个时代的道路不能跟后世相比,何况这个时代的治军也是无法跟后世相比的,这薛万彻能来,陆辰就已经很高兴了,何况,陆辰手里的鱼符也只能命令和调兵,至于真若是找借口把这些将官给砍了,陆辰还真没法那么做,不是说陆辰没有这个权力,而是陆辰现在的身份,毕竟这些将官现在可不光是大唐的领兵者,这些人还站着不同阵营呢! “多谢公爷!”薛万彻见陆辰确实没有怪罪之意,这才冲着陆辰再次拱了拱手。 “将军可先去更衣,回头咱们再聊!”陆辰冲着薛万彻含笑说道。 “是!”薛万彻也知道此刻自己这一身泥泞确实不太适合同陆辰说话,直接点了点头,回去换换衣服去了。 待到薛万彻再次来到中厅的时候,发现中厅之中已经摆上了一张桌子,桌子中间是一个冒着热气的“锅”?这是他的猜测,因为那口“锅里”的汤正在冒着热气,周围摆了几个盘子,盘子里是各种他见过没见过的吃食。 “来了啊!坐!”看到薛万彻走进中厅,陆辰直接招呼了薛万彻一声。 “公爷,这是...?”薛万彻疑惑的看着那口冒着热气的“锅”,而走进了才看到,锅的中间还烧着炭,薛万彻直接好奇的问道。 “这是火锅!来,薛将军一路冒雨前行,吃点这个暖暖身子!”陆辰直接招呼薛万彻坐下,薛万彻有些迷茫的坐了下来。 薛万彻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动筷子,主要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吃饭方式,因此等着看陆辰怎么吃,陆辰看到薛万彻看着自己,直接笑着继续说道:“这火锅吃起来方便,你看...”陆辰说着夹起一块羊肉,直接在火锅里涮了涮,肉熟了以后,就着蘸碟就吃了起来,“薛将军,简单吧!”陆辰演示过后,看着薛万彻笑道。 “确实快捷!”薛万彻点了点头,有样学样的也吃了起来,不吃不知道,吃上了才知道火锅的妙处。 “公爷,后面如何打算?”吃得差不多了,薛万彻放下筷子看着陆辰问道。 “等斥候消息,本公听闻那梁师都派了不下一万人进驻了宁远城,本公已经派出斥候去侦查去了!”陆辰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以后,看着薛万彻说道。 “难道公爷还对那梁师都动心思?”听到陆辰的话,薛万彻很是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位公爷,前面陆辰对他说的可是只想对付哥伦和那两万突厥骑兵,若是对梁师都动心思,就算加上自己的这些兵马那也不够看的。 那梁师都盘踞朔州六郡,手下不下二十万人马,就自己手下再加上陆辰手里那几千人,连一座郡城估计都攻不下来。 “想一想总可以嘛!”陆辰直接模棱两可的冲着薛万彻微微一笑说道。 “那梁师都手下不下二十万军队,公爷这事可万万不可鲁莽啊!”薛万彻听到陆辰模棱两可的话,薛万彻直接劝谏了陆辰一句。 “本公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用鸡蛋碰石头的!薛将军,大可放心!”陆辰直接安慰了薛万彻一句,虽然陆辰此行的目的肯定是拿下梁师都,但是目前来看这目的还不能露,毕竟空口无凭,空画大饼谁会信?陆辰相信收拾完哥伦和那两万突厥骑兵,自己若是再说剑指梁师都得话,这薛万彻应该就会听从了。 “公爷!”就在这时,中厅门外有护卫禀报。 “说!”陆辰看向护卫。 “启禀公爷,方统领和姜县令带着一名猎户求见!”护卫敬礼以后直接禀报道。 “这猎户还真能跑!”陆辰想起了三天前自己安排方启带人跟县令姜景去找那个猎户的事,没想到这找了三天才找到。 “让他们进来吧!”陆辰直接说道。 护卫领命转身出了中厅,时间不长,方启与姜景带着一名一身布衣的中年汉子走进了中厅,陆辰上下打量了这名猎户一眼,身子骨还算壮实,只不过这名猎户在进了中厅以后,多少有些胆怯。 “拜...拜见大人!”这名猎户有些战战兢兢的施礼说道。 “怎么?本公比你见到的那些猛兽还可怕吗?”陆辰看着这名猎户,直接笑吟吟的问道。 “没...没有!”猎户赶忙摆手说道,“不知大人找小人前来是因为什么事情?”猎户小心翼翼的问道,低着头偷瞄了陆辰一眼。 “你不必害怕!听说前些日子你去了宁远城附近?”陆辰看着这名猎户问道。 “小人当时是追赶一头野鹿误入了宁远城地界,看到有大军进了宁远城,小人怕被抓,就直接跑回来了!”猎户一听陆辰是问自己关于宁远城的事,这才平稳了一下心情回答道。 “你可看清那队伍有何标志没有?”陆辰看着猎户问道。 “小人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具体有什么标志...”猎户皱眉思索了起来,“对了,小人看到有几面大旗,旗上有字,但是小人不识字!”猎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识字没关系,你能描绘一下那字是什么样子的吗?或者,写画下来也行!”陆辰说着从一旁的方启使了个眼色,方启转身出了中厅吩咐人去取了笔墨纸砚过来,很快,就有人将笔墨纸砚取来,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小人...小人可以试试!”猎户想了想,咬了咬嘴唇,然后说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猎户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抓起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看到猎户想一下写画一下,以及那纸上的东西,所有人都不由的有些皱眉。 第五百零九章 这不是个好消息 主要是看着猎户手握着毛笔在纸上一通鬼画符,那上好的兔毫笔的笔头都分叉了,就这架势这支笔基本上算是废掉了,看得一旁的姜景心疼不已。 “各位大人,那旗帜上大概就是这么个字!”好半天,猎户停住了笔,将纸拿了起来,亮给陆辰等人看,就看那上半部分模模糊糊的,但是下半部的那个“十”字倒是挺明显。 几人分辨了半天,也没弄明白猎户这照猫画虎整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字。 “有什么字底下是十字呢?”陆辰则是摸着下巴琢磨,“而且这个人还得是梁师都的手下!”陆辰一面琢磨着一面看向众人,结果众人也都皱眉思索,好半天也都微微摇头,表示一无所获。 “这位猎户兄弟辛苦,能麻烦你再仔细小心的画一遍吗?”就在这时,姜景看着猎户问道。 这句话倒是挺正常的,也说明姜景这个人很有涵养,不过陆辰注意到的却是姜景话里提到的“辛苦”二字的那个“辛”字! “等等!”就在姜景话音刚落的时候,陆辰直接出言说道,陆辰这个“等等”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知道这位公爷想到了什么,纷纷扭头看向陆辰,等待着陆辰说话。 “公爷还有什么吩咐?”姜景直接看向陆辰问道。 “把笔墨拿来!”陆辰直接冲着方启一招手,方启直接把文房四宝给陆辰端了过去,陆辰提笔填饱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辛”字,然后示意方启把这个字拿给猎户看。 方启直接把写有“辛”字的纸张拿到了猎户面前,猎户辨认了一下,然后就是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字!就是这个字!俺在那其中一面旗上看到的就是这个字!公爷写得是比俺画得好!”猎户咧嘴一笑说道。 听到猎户的话,其他人纷纷翻了个白眼,面前这位可是一位县公,他要是字写得跟你这猎户一样,那不丢死人了?而且,陆辰这可是瘦金体,虽然只是一个“辛”字,也是足够吸引姜景的目光了。 “公爷,您这字体可是很新颖!”姜景直接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废话!我家公爷这是自创的瘦金体!”没等陆辰说话,一旁的方启颇为得意的回了姜景一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姜景倒没有因为方启的话感到不悦,而是目光不辍的盯着那个“辛”字看。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陆辰直接摆了摆手,“若是辛字的话,恐怕进驻宁远城的就是梁师都手下大将之一的辛獠儿了!”陆辰直接微微皱眉说道。 辛獠儿、李正宝以及冯端是梁师都手下的三位大将,也算是名将之一了,要说这梁师都手下能征善战者真的不少,除去前面这三位,梁师都手下还有索周、贺遂这种文士。 梁师都现在能够稳住朔州六郡的地盘,这些人可都功不可没。 辛獠儿如今是梁师都这个梁国的上柱国,大将军,梁师都居然把他派到了宁远城,可见是在防备娘子军的调防。 辛獠儿这个人是胡人,勇武异常,善使马槊,善骑战,而且此人心思深沉,并非哥伦那种有勇无谋之辈,此人对于领兵作战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 “若是辛獠儿坐镇宁远,看来这梁师都不单单是防备这么简单!”听到陆辰说有可能坐镇宁远城的是辛獠儿,一旁的薛万彻直接微微皱眉说道。 “恐怕这梁师都是想要借机分一杯羹!”陆辰自然听出了薛万彻话里的意思,直接微微一笑说道,显然颉利可汗派遣哥伦带两万突厥骑兵南下想要抢夺西陉关也勾起了梁师都得贪念,若是哥伦真能把西陉关拿下,那辛獠儿直接带兵南下,配合哥伦,直接扩大梁国的地盘,毕竟对于与朔州一关之隔的代州这块肉,梁师都已经垂涎已久了。 若是能把代州拿下,那不单单是梁国地盘扩大了,而且更是直逼李渊的龙兴之地太原了。 “看来不能等了!”陆辰现在很是担心西陉关那面,恐怕西陉关那面梁师都也派人率兵过去了,就是不知道是派的李正宝还是冯端。 陆辰这话说完,直接看了方启一眼,方启当然看明白了,直接带着猎户就出了中厅,而方启的行动自然是提醒姜景陆辰这是准备开“作战会议”了,姜景也很知趣的借口县衙有事,直接也离开了中厅。 “冯怀!去把苏统领喊来!”陆辰直接吩咐了一直站在一旁的冯怀一句,冯怀领命离开中厅去找苏定方去了。 “公爷,您找属下?”很快,苏定方就急匆匆的走进了中厅,冲着陆辰敬礼说道。 “嗯!辛獠儿进驻了宁远城,最少一万人马!”陆辰也不客套,很是直接的说道。 “这不是个好消息!”听完陆辰的话,苏定方直接微微一皱眉说道。 “把舆图打开!”陆辰直接冲着方启吩咐了一句,方启直接去把桌子上卷着的舆图给铺在了桌面上,原本桌面上的火锅宴席已经被撤了下去,舆图打开以后,陆辰以及薛万彻等人就都把目光汇聚到了地图上。 “本公明日会先行离开,本公的队伍以骑兵为主,速度快,薛将军随后而行,你我在此处汇合!”陆辰直接指了一下距离西陉关不远的一处镇子,同薛万彻说道。 “可以!”薛万彻没有反驳,毕竟自己拿几万人大多都是步兵,骑兵也就一千人左右,行进速度肯定是无法跟陆辰的背嵬卫相比,直接就点头同意。 “方启,你先带五百背嵬卫,直奔此处,若是西陉关那面交锋了,就在此处发信号,若是不曾交锋,就原地待命,明白了吗?”陆辰直接指着西陉关近处的一处山脉同方启吩咐道。 “是!”方启直接敬礼领命,跟着直接转身离开了中厅,去背嵬卫驻扎地,直接选人,作为先头部队先行向西陉关方向进发。 第五百一十章 天家无小事 “陛下,臣以为,公主入住陆家庄一事于礼不合!”太极殿上,萧瑀带着郑善果等人,齐齐地站在李渊的御阶之下,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特事特办,有何不可?”一旁的程咬金以及柴绍等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萧瑀等人的目的,那印刷坊他们可是去过的,直到萧瑀这帮玩意儿为何突然参奏此事,现在陆辰不在庄子里,主事的是入住了陆家庄的琅琊公主李颜珺,至于陆辰去了哪,所有人都知道,但是李渊不提,这些人也不敢提。 听到萧瑀等人的参奏,程咬金直接领头也站了出来,身旁自然是同样身为国公的柴绍还有秦琼等人,与陆辰交好的武将国公可不少,见程咬金等人抻头,职业也都纷纷站了出来,冲着萧瑀等人可以说怒目而视,当初陆辰在陆家庄坐镇的时候,这帮世家之人可是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陆辰不在陆家庄了,这帮家伙就蹦出来了。 “特事特办也得分什么事情!区区一个陆家庄还不需要公主殿下亲自主持吧?”萧瑀同样有国公的身份,更是尚书左仆射,直接看着程咬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陆家庄,这满朝文武能够主持的人多的是!” “呵呵!也就是陆县公不在这里,你敢如此大放厥词,若是陆县公在此,你还敢说这个话?至于陆家庄到底是不是一个区区的庄子,相信陛下和诸位心中都清楚吧?”这次说话的是柴绍,直接盯着萧瑀冷笑着回了一句,同时在提到李渊的时候,冲着李渊施了一礼。 柴绍这话算是把萧瑀等人心中所想之事直接给公之于众了,不说别的,就陆辰那陆家庄中的“工坊区”就让多少人垂涎欲滴了,不说这些世家官员,就是他们这些武将还有李渊那都是眼馋得很,毕竟那里面弄出来的东西,可都“价值”巨大。 若不是陆辰与李渊有过约定,李渊早都给陆辰那工坊区给收归国有了。 “不过是主持一段时间而已,待到陆县公回来自然是完璧归赵!”被柴绍点破了心思的萧瑀等人,自然不能如此承认,直接反驳柴绍说道,“何况,本官以为霍国公此言颇有些以己度人之意啊!”萧瑀直接反扣了柴绍一个帽子。 “陛下,臣以为公主殿下此举容易让天下人效仿,如此的话,那岂不是礼乐崩坏吗?!”郑善果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这“礼乐崩坏”四个字郑善果一出口,就让李渊顿时面色阴沉,双眉紧皱,这四个字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可是相当难听的了,这等于变相说你这个皇帝不称职啊! “老郑头,你这话说得未免有些危言耸听吧?”听到郑善果话里带有威胁意味,程咬金直接不干了,直接指着郑善果鼻子喝道,“琅琊公主殿下如今不过是入住陆家庄,主持一下而已,何来的礼崩乐坏一说?若要说礼崩乐坏,你郑善果号称‘清吏’,但是你那三儿子郑玄范怎么回事,还用咱老程跟你说说吗?”程咬金直接瞪着郑善果冷笑着问道。 “这...”被程咬金这么一说,甚至还把他那三儿子给拎出来了,郑善果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不是说郑善果不想反驳程咬金,主要是自己这三儿子实在是不争气。 郑善果的三儿子如今是相州司马,他这三儿子有没有才学呢?有点,但是此人最大的特点是好色,倒不是说去平康坊那种地方玩,而是看到一个喜欢上了,就娶一个,郑善果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和二儿子也都只不过是一妻二妾而已,到了这老三,好家伙,现在光是妾就十七个还是十八个来着,数字郑善果都记不清了,至于外面有没有外室,那就更不好说了。 这个还不算什么,主要是自己家这个老三还好男风,程咬金说这个话的意思,明显指的就是“好男风”这个事,背地里说这个叫什么“附庸风雅”之类的,但是真要拿明面上说,那能是什么好听的么? 因此,被程咬金这么一说,郑善果不言语了。 “现在说的是公主殿下入住陆家庄的事,宿国公莫要胡搅蛮缠!”见郑善果面色青一阵红一阵的不言语,崔民干站了出来,直接盯着程咬金说道。 “姓崔的,你也别说那个话!兴你们搬弄是非,就不兴我们据理力争了?”程咬金直接炮口就转向了崔民干,现在程咬金就是一副“腰里别冲牌,逮谁跟谁来”的架势,你崔民干蹦出来了,就冲着你崔民干来。 “你这是强词夺理!”崔民干被程咬金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直接用袍袖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以后,有些气愤地冲着程咬金说道。 “咱老程什么时候强词夺理过!这天下事都躲不过一个‘理’字,虽然公主殿下尚未与陆县公成亲,但是说到底,那陆家庄将来的主事人之一绝对是殿下,现在不过是提前主事而已,这算什么事?说到底,这也是陛下和陆县公人家家里的事,用你们在这嚼舌根?”程咬金直接很是不屑地瞥了崔民干一眼,一段话跟连珠炮似的直接喷薄而出。 “天家无小事!”被程咬金一顿喷,崔民干一时着急直接说道。 “崔侍郎,你这话本公可就不同意了!这天家无小事可也没说是天家家里的事吧?”柴绍在听到崔民干这句话以后,直接看着崔民干问道,“说句不好听的,本公也是驸马都尉,难道本公做什么事也是天家无小事吗?”柴绍这话说完,直接就看着崔民干。 “这...”被柴绍这么一抢白,崔民干一时间也有些词穷,毕竟柴绍说得对啊,他这个霍国公还是驸马都尉呢,人家的娘子可是平阳公主呢!难道人家夫妇两个干点什么事,也能扯到天家无小事上去吗?崔民干直接把目光投向了萧瑀。 第五百一十一章 釜底抽薪 萧瑀自然也看到了郑善果与崔民干二人被这帮子武将给说成这样,心中这个气啊!你说要是动手打不过这些人也就算了,现在怎么在己方最强项上也输了呢? 以前这些武将哪有这个能耐啊!自从跟那个姓陆的接触了以后,这帮子莽夫的嘴皮子能耐明显见涨啊!这哪行! “陛下,臣以为,公主殿下主事陆家庄此事自然是合乎身份的,但是殿下住在陆家庄恐有不妥吧!”萧瑀眼珠子一转,直接想了另一条路,他可是知道,陆辰走的时候把背嵬卫都带走了,现在守卫陆家庄的可是李颜珺从李建成那带去的三个东宫卫率,若是李颜珺回了宫,那卫率自然是要送还李建成的,就算李颜珺在后宫依旧主事陆家庄,但是陆家庄可就是空的了。 到时候若要对陆家庄动手也就方便了,至于李颜珺,身处后宫,到时候那也是鞭长莫及了。 何况,他们的目标本身也不是毁了陆家庄,只要毁掉陆辰手里的那个东西也就是了,至于陆辰回来以后,那就到时再说了,再说了,这陆辰回得来回不来,还不好说呢! 因此萧瑀直接表现了“退而求其次”。 听到萧瑀的话,李渊直接沉吟了下来,而程咬金等人在听到萧瑀的话以后,一时间竟然也有些无言以对,主要是萧瑀这话说得没有问题,人家现在说的是李颜珺住在哪的事,而不是说类似于郑善果那样的“礼乐崩坏”的危言耸听之言,就算程咬金再混,再想搅和,找不到好借口那也是白搭。 这就造成,萧瑀说完这话以后,所有人都齐齐的看向了龙书案后的李渊,等待着李渊的定夺。 看着下面一众文武的眼神,以及那不同的表情,李渊也沉吟了下来,李渊一时之间也有些左右为难了,他可是答应了李颜珺,让她入住陆家庄,但是现在这件事让群臣这么闹,也不是什么好事,何况,这些世家官员心中怎么想的,李渊又不是不清楚,不过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何况朝政还需要这些人帮忙呢,李渊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把君臣关系闹僵。 “朕可是亲承琅琊让其入住陆家庄,此事是朕想的有些简单了!”李渊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而李渊一句话先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顿时把群臣听得心中就是一惊。 “陛下也是爱女心切,一时疏忽而已!”萧瑀等世家官员齐齐的冲着李渊施礼好似宽慰般说道。 “朕既然已经答应了琅琊,这事朕会招琅琊回宫,同琅琊商讨此事,届时必然会寻到两全其美之法,这件事就容后再议吧!”李渊这话一出口,这文武群臣就知道,这件事今日恐怕是不会有结果了,不过既然李渊同意把李颜珺召回宫中,那这件事就还能操作! 萧瑀等人齐齐冲着李渊施礼应是以后,同时向着左右偷瞄了一眼,郑善果以及崔民干等人自然看懂了萧瑀那眼神的意思,没有言语,只是微微的点了下头。 与萧瑀等人相比,程咬金等人心中就不太痛快了,但是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瞪了萧瑀等人一眼,冲着李渊也是齐齐施礼。 第二天,李颜珺就被李渊给召回了皇宫,至于李颜珺与李渊是怎么说的,刘泾是不知道的,而萧瑀等人在太极殿上整的这件事,还是程咬金派程处嗣告诉刘泾的,如今程咬金的两个儿子程处嗣和程处亮都在陆家庄的学校里报了名了。 不光是这两位还有柴绍与李秀宁的孩子柴哲威和柴令武也都报了名了,当然这都是陆辰最开始就已经答应了,这几个孩子现在没事就往陆家庄跑,主要是陆家庄里阎立德主持的房屋修建方式,这帮孩子没见过,天天跑过来看热闹。 程处嗣把这事告诉了刘泾,而李颜珺此时已经连续三日没有回陆家庄了,东宫的三个卫率倒是没有动,依旧驻扎在陆家庄周围,该怎么守卫怎么守卫。 刘泾见李颜珺回宫三日都没有回转陆家庄,同时程处嗣又把这件事同刘泾一说,刘泾自然知道,这事指定是程咬金让程处嗣告诉自己的,刘泾一琢磨,这件事不是自己能解决的,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陆辰。 为了说清楚这件事,刘泾连续给自家公爷发了三只信鸽,算是把这件事的始末都告诉了陆辰,以及如今李颜珺还没有回返陆家庄。 陆辰正带兵前往西陉关,接到了刘泾连续三只飞鸽的传书,看完所有内容以后,陆辰直接两道剑眉就立了起来,看到陆辰那不善的表情,苏定方虽然没有见到传书上的内容,只是通过陆辰那阴冷的脸色和浑身散发的气息,就知道这传书上的内容指定不妙。 “公爷,莫非是家里出事了?”苏定方来到陆辰身边低声询问道。 “那帮老王八蛋就喜欢窝里斗!本公不在家,想给本公玩釜底抽薪!行!本来还想陪这帮老帮菜玩玩,现在本公有要事在身,不给他们点厉害看看,他们是又觉得自己有行了!”陆辰直接把纸条攥在了手里,声音有些阴冷的说道。 苏定方自然知道陆辰话里的“老帮菜”是谁,心中也是愤懑不已,自己跟公爷在这为大唐开疆拓土呢,这帮人就算不帮忙,别拖后腿也行,没想到,这帮人趁着自家公爷不在长安,竟然想下手! “把这个发给钱俊楠!”陆辰直接从袖笼里拿出一个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竹筒,交给了苏定方。 “是!”苏定方直接接过竹筒,拨转马头,来到放置信鸽笼子的马车旁,直接让负责信鸽的背嵬卫从笼子里拿出一只信鸽,将竹筒绑好以后,一撒手,就见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向了天空。 “真不知道公爷这次又给那帮人准备了什么!”看着展翅高飞的信鸽,苏定方忍不住在心中琢磨道。 “前面还是没有动静吗?”有斥候从远处策马而回,苏定方截住斥候直接问道。 第五百一十二章 这现成的恐怕他捡不到 “回统领,并无任何动静!”斥候在马上直接敬礼回道。 “嗯!”苏定方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西陉关方向,此时方启已经带人隐匿在了西陉关西侧的山林中,若是那哥伦以及那两万突厥骑兵有了动静,相信方启不会瞒而不报,“下去休息去吧!”苏定方直接摆了摆手。 “是!”斥候再次正色敬礼回应以后,直接打马离开。 “公爷!”走进营帐的苏定方冲着陆辰直接敬礼。 “消息送出去了?”陆辰看向苏定方问道。 “送出去了!方启那面依旧没有动静!”苏定方直接禀报道。 “看来那哥伦还没有动静!”陆辰点了点头,示意苏定方坐下说话,“西陉关外的石碣谷有没有动静?”在得知辛獠儿率兵进驻了宁远城以后,陆辰就命人去距离西陉关最近的石碣谷探查去了,这石碣谷也是颇有名之地,其最出名的就是北宋的杨家将杨业曾在此北拒契丹,保的北宋朔州百姓能够安全从朔州撤回雁门关内。 这石碣谷的地形好似一个长条通道,两边是高达数百丈的山崖,且山崖向内倾斜,就好似一个天然的盖子盖在了石碣谷上方,若是拿下石碣谷,可以说也算是直接拿到了通往朔州门户鄯阳城的门户,而若是能直接拿下鄯阳,便可绕过马邑,直奔梁师都的老巢朔州城。 若是梁师都派兵想要分一杯羹的话,最好的地方,一个是鄯阳,一个就是马邑,若是驻军鄯阳,这石碣谷必然要派兵驻守。 何况石碣谷天然下宽上窄,里面屯兵一万,在外面都看不出来。 “前往石碣谷的斥候尚未回返!”苏定方自然也知道石碣谷的重要性,只不过斥候未归,苏定方直接说道。 “这哥伦在等什么呢?”看着桌子上的舆图,陆辰微微皱眉,按照哥伦的性格,如今已经雨过天晴了,早就该兵发西陉关了,到现在都毫无动静,这就有些奇怪了。 “皇兄,如今您把辛獠儿、李正宝还有冯端都派了出去,甚至皆率领了五万大军,如今这朔州城也仅剩两万余将士,可以说如今咱们朔州城可是徒有其表了!”梁洛仁冲着坐在龙书案后面的梁师都有些担忧的说道。 “洛仁,你在担心什么?”梁师都放下手里的毛笔,看向梁洛仁问道。 “若是那突厥...”梁洛仁话没有说完,就被梁师都摆手打住,梁洛仁看着梁师都。 “如今那颉利可汗还需要咱们挡住大唐,不会对咱们下手的!至于大唐,如今突厥大军逼境,那大唐虽然号称有百万将士,但是大唐初立,境内尚不稳固,能不能抵御住哥伦这次犯边都不一定,哪有心思来攻打咱们梁国,洛仁,你这心可以放到肚子里了!”梁师都直接看着梁洛仁说道。 “是!”本来梁洛仁这两天看着下面的奏报,总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但是作为皇帝的梁师都都这么说了,他也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枉然,只能冲着梁师都一施礼,“臣弟告退!” “去吧!”梁师都也没有挽留梁洛仁,直接点了点头。 待到梁洛仁走后,梁师都直接看向南方,“李渊,若是那哥伦占了西陉关,恐怕这大唐的皇帝就不是你了!”梁师都冷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 “公爷,有飞鸽传书!”就在陆辰与苏定方正在琢磨哥伦为何不进军的时候,营帐外有人禀报道。 “拿进来!”陆辰冲着苏定方点了点头,苏定方直接朗声说道,随着苏定方话音落下,一名背嵬卫直接从帐外走了进了,冲着两人敬礼以后,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呈送给了苏定方。 苏定方将竹筒转交给了陆辰,同时示意那名背嵬卫可以下去了,背嵬卫再次敬礼以后,离开了营帐。 陆辰直接打开竹筒,取出纸条,看了一眼以后,直接笑了起来:“怎么样,老苏,本公就说那罗艺不会在旁边看热闹吧!”陆辰说着,把纸条递给了苏定方,苏定方接过纸条看完,也笑了起来。 上面是娘子军方面送来的消息,娘子军的斥候发现罗艺在往代州以及代州东面的金城县方向增兵。 “这家伙,是想要来个捡现成的?”苏定方自然一下就领会了罗艺的意图了,这家伙明显是准备堵住西陉关东面,若是那哥伦想跑,他可以捡个现成的功劳。 “这现成的恐怕他捡不到!”陆辰自然也看出来罗艺增兵的意图了,直接笑着说道,哥伦他这次是势在必得,至于那两万突厥骑兵,兴许不能全给摁住,但是罗艺这现成的,能捡个千八百的骑兵就算不错了。 “公爷这话说得是!”听到陆辰的话,苏定方也是笑着点了点头,不说别的,就是背嵬卫手中的那步枪,居高临下的话,那些骑兵就是活靶子,能跑出去多少,得看命! “口袋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哥伦往里钻了!要是梁师都也派兵钻一下,那就更好了!”看着苏定方烧了纸条,陆辰直接手指轻敲着桌面上的舆图笑着说道。 “钱掌柜,你怎么来了?”刘泾看着钱俊楠有些意外的问道,自从自家公爷离开陆家庄以后,这位“盛世”的大掌柜可是基本上不来陆家庄了,前些日子他来也是来拜见琅琊公主的,毕竟这位可是未来的主母,作为盛世大掌柜,自然是要来给这位未来主母见礼的。 现在李颜珺被李渊召回了宫中,钱俊楠也基本不来陆家庄了,今日突然跑到庄子上来了,让刘泾很是意外。 “公爷来消息了!”钱俊楠也不客套,直接从袖笼中将陆辰给他的飞鸽传书取了出来,递给了刘泾。 刘泾接过钱俊楠的纸条一看,顿时就明白钱俊楠为何而来了。 “货有不少,只是不知钱掌柜铺子准备好了吗?”刘泾将纸条收入袖笼之中,然后看着钱俊楠问道。 第五百一十三章 这次是公爷安排的大事 “铺子在公爷北上之前就已经安排准备完毕了!”钱俊楠接过婢女送过来的茶水,直接饮了一口以后,这才说道。 “钱掌柜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刘泾直接再次问道。 “公爷既然说是越快越好,那明日便可开业迎宾!”钱俊楠从袖笼里掏出手帕,擦着那胖脸上的汗水说道。 “好!”刘泾直接点了点头,“今日在下便派人送货入城!”刘泾也很是干脆的应道。 “如此就劳烦郎君了!”钱俊楠见事情已经敲定,便直接起身冲着刘泾拱手,“在下还得回去准备准备,就不在此耽搁了!” “钱掌柜这也算是能者多劳了!在下这便去工坊区准备东西,就不送钱掌柜了!”刘泾将钱俊楠送出了宅邸大门,站在门口冲着钱俊楠拱手说道。 “郎君留步!公爷交代的事情重要,你我自家兄弟,何需多礼!”钱俊楠笑着再次冲着刘泾拱手以后,转身在仆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待到目送钱俊楠的马车离去,刘泾这才快步往工坊区走去。 来到工坊区,刘泾就直接找到了杜承泽以及印刷坊管事连明,甚至把造纸坊管事蔡靖以及副管事曲昭都给一同叫到了一起。 突然被刘泾叫到一起的几人尽管不知道刘泾为何突然着急自己等人,但是心中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刘泾现在做事是代表着自家公爷的,而刘泾要交代下来的事情,肯定也是自家公爷安排的事情。 所以,几人都是正襟危坐,看着刘泾。 “诸位叔伯不用如此拘谨!”看着几人正襟危坐的模样,刘泾直接笑着同几人拱了拱手,陆辰在家的时候都对几人礼遇有加,自己可不敢在这几人面前甩脸子,玩高人一等那一套,到时候若是自家公爷回来了,知道自己这么干了,到时候收拾不死自己。 “刘管事,不知找吾等何事?”坐在首位的杜承泽看着刘泾问道,府上的总管是苏嫦,而刘泾则是陆辰的贴身长随,他爹刘老三是工坊区的总管事,刘泾经常给陆辰跑腿干活,虽然陆辰没有说刘泾是整个陆家庄的总管事,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泾其实就是这整个陆家庄的总管事。 “哎呦!杜伯伯,您可别这么叫小子,您还是叫小子狗娃顺耳!”听到杜承泽对自己的称呼,刘泾赶忙赔笑说道,“若是让俺阿耶知道小子如此没大没小,还不得打折俺的腿啊!” 刘泾这玩笑话一说,顿时屋子里的气氛也松快了不少,几人也都纷纷笑了起来。 几人也都是心中暗自点了点头,刘泾没有因为陆辰的离开而飘起来,这倒是让几人放心不少。 “行!按照你阿耶的说法,狗娃,你叫我们老哥几个过来,是有事要办吧?”杜承泽直接笑着又问了一次。 “这次是公爷安排的大事!”刘泾收起笑容,神情严肃的说道。 “哦?公爷有何事要吾等办?”连明看着刘泾有些兴奋地问道。 “连叔、曲叔还有蔡伯,现在那纸张和书籍有多少了?”刘泾看着连明、曲昭以及蔡靖问道。 “公爷是打算...”听到刘泾的问话,杜承泽一下就反应过来自家公爷要干嘛了,只不过这话问到一半就打住了,没有继续问下去。 “公爷已经安排了钱掌柜那面售卖,小子召诸位叔伯前来,正是为了这件事!若是数量不足的话,难免会影响到公爷的大计!”刘泾正色说道。 “这点大可放心!”听到刘泾的话,蔡靖看了曲昭与连明一眼,两人微微点了点头,蔡靖这才说道,“别的不敢说,若是把咱们在仓库里存储的那些书籍拿出去售卖,这长安城内人手一本可能达不到,但是五七人一本倒是没什么问题!”蔡靖这话说得颇为得意。 从当日陆辰设立了印刷坊和造纸坊开始,除了陆辰准备的书籍,就在长安城里搜罗各种书籍,那李建成的藏书、李世民的藏书、还有李秀宁公主府的藏书、李道宗、李孝恭两个王爷府上的藏书,以及那些个与陆辰交好的公爷将军家中的藏书,基本上都被陆辰弄来在印刷坊印制了,别的不说,单是为了储存这些书籍,陆辰就修了好几个仓库,再加上这段时间不停地印制,每种书最起码都得几万本打底。 什么孤本之类的书籍,在陆辰这里根本不存在的,陆辰对于书籍的印刷就一个宗旨,那就是“量大管饱”,这些书籍若是倾销出去,能把那些世家的书店直接挤兑的黄铺,世家书铺里的书,光是开蒙的书籍最少都得三百钱一本,而陆辰告诉钱俊楠,开蒙书籍五十钱一本,九十钱就两本。 “有诸位叔伯这句话,小子就放心了!一会儿小子就安排人来拉书,明日咱们在长安城内的书铺就要开业了!”刘泾直接笑着说道。 “公爷这是下定决心了?”一听到刘泾说明日书铺会开业售卖书籍,杜承泽虽然知道早就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但是真的听到刘泾说了自家公爷的决定以后,不免还是有些担忧。 “不瞒杜伯伯,那些世家趁公爷不在的时候已经使手段了!小子也不过是照公爷的吩咐办事!”刘泾自然知道历经两朝的杜承泽因何担忧,杜承泽对于那些世家的能耐和手段可是深有体会的,当然,对于自家公爷的手段,杜承泽那是更加佩服的,只不过陆辰如今不在陆家庄内坐镇,这点才是杜承泽担忧的根本。 “就怕那些世家之人鱼死网破啊!”杜承泽还是有些担忧的说道,毕竟这么多书籍和纸张放出去,这就相当于跟世家彻底撕破脸了。 “公爷说了,他们能做初一,就别怪咱们做十五!但凡敢对陆家庄下手的,伸手剁手,伸脚跺脚,敢伸舌头的,直接剁嘴!”刘泾面容严肃的说道,刘泾这番话的腔调甚至让杜承泽几人以为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自家那位公爷! 第五百一十四章 太容易惹眼了 刘泾已经把陆辰的话带到了,剩下的事情杜承泽几人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了,也就纷纷离去。 “这小子跟在公爷身边久了,倒是学到了不少咱家公爷的几分!”几人回去的路上,杜承泽想到刚才刘泾那副模样,直接笑着说道。 “若非如此,公爷也不会放心地让他留下看家吧!”听到杜承泽的言语,曲昭在一旁笑呵呵地应了一句。 随着几人回到各自的工坊,杜承泽自然是开始调配庄子里的马车开始装“货”,当然,还有钱俊楠得到刘泾的答复以后,派来的马车,跟着一辆接一辆的马车,装满了“货物”,在背嵬卫的护送下,络绎不绝地离开陆家庄,直奔长安城。 这么多马车从庄子里满载而出,倒是没有怎么太吸引人的主意,平常从陆家庄出来进去的载货马车或者牛车就不少,毕竟长安城里盛世旗下的那些铺子售卖的货物也都是从陆家庄的工坊区拉出来的,只不过今日的马车多了一些。 钱俊楠回到盛世就把明日书铺开业的事安排了下去,掌柜的都是现成的,毕竟平日里,陆辰就让钱俊楠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防备他想开什么铺子,还得现抓人,平素陆辰就让钱俊楠多留意这些掌柜的,陆辰给钱俊楠出了两个主意,一个是盛世自己培养掌柜的,一个就是从外面吸收那些靠得住的,钱俊楠这件事倒是办得很明白。 其实现在盛世也算是名声在外了,有多少人都想来盛世干活,自然也不乏那些掌柜的,因此钱俊楠倒是真抓了一些在手里。 钱俊楠回到盛世,就找了两个相熟可靠的掌柜,告诉他们分别前往东市和西市的书铺,准备明日开业的事情。 两个掌柜的说实话,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在盛世的办公楼里给钱俊楠打下手帮忙,现在突然被委派了,心中自然是欣喜若狂,有一种英雄有了用武之地的感觉。 不过钱俊楠还是叮嘱了这二人,毕竟这书铺不同于其他铺子,这玩意要开出来,麻烦绝对少不了,钱俊楠叮嘱这二人可别堕了自家公爷的名声,两人当时胸脯子拍得山响:“敢来盛世捣乱?姥姥!” 钱俊楠在叮嘱了二人几句以后,两人就欢天喜地地各自“上任”去了。 钱俊楠则是站在盛世的门口左顾右盼,这个小胖子很久都没有这种坐卧不安的感觉了,直到看到陆家庄的载货马车出现,看着马车上载着的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垛一垛的“货物”时,钱俊楠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钱俊楠招呼着带队护送马车而来的彭遵,“彭统领!”钱俊楠冲着端坐于马上的彭遵招了招手。 “哎呦,钱掌柜,怎么在大门口等着呢?”看到钱俊楠冲着自己招手,彭遵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冲着钱俊楠一拱手笑着问道。 “毕竟这东西太容易惹眼了,没看到东西,在下是心中始终不安啊!”钱俊楠苦笑了一下冲着彭遵回礼说道。 “有本统领押运,能出什么事!”看着钱俊楠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彭遵直接哈哈一笑说道,“东西直接送到后面库房,钱掌柜找人清点入库吧!”彭遵冲着后面一摆手,跟在彭遵身旁的护卫直接示意车夫直接把马车送到办公楼后面的盛世库房处。 自从盛世那如同日进斗金一般的赚钱,程咬金等人倒也真不吝啬,直接把盛世办公楼后面的一片房子都给弄到手里了,至于用钱还是用权,这事连陆辰都不知道,钱俊楠就更不知道了,只不过是有一天,程咬金腆胸迭肚的很是得意地走进了盛世,直接一摞地契房契扔到了钱俊楠面前,扔下一句:“这一片都是咱爷们的了,是拆还是留你看着办吧!”就得意扬扬地转身离开了。 程咬金很是潇洒地来了这么一出,直接把钱俊楠都给看愣了,而钱俊楠自然是把这件事报告给了陆辰,并且钱俊楠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陆辰,就是扩建几个库房,陆辰自然是同意了,并且再次告诉钱俊楠,他现在就是盛世的大掌柜,这些“小事”他就可以做主。 陆辰话是这么说的,但是钱俊楠肯定不会真那么做,不管钱俊楠对于盛世有什么决定,基本都会先征求陆辰的意见,见陆辰同意了,这就有了盛世后面的那一片库房,这么好的地段,盛世居然拿来盖库房,就这个操作,直接就让其他商铺的老板还有世家那些人感受到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马车被送到了库房那面,钱俊楠早都安排好了人手清点“货物”。 “彭统领今日还回庄子上吗?”见马车都往库房去了,钱俊楠这颗心也算是彻底放下了,把彭遵让到了楼里,在自己的“掌柜办公室”,两人分宾主落座以后,钱俊楠看着彭遵问道。 “不回了!”彭遵摆了摆手说道。 “是要去顾清娘子那吧?”听到彭遵的话,钱俊楠直接冲着彭遵嘿嘿一笑说道。 “好多天没去了!公爷离开以后,这庄子上事情有多少你也不是不知道,哪有功夫来啊!”说到这里彭遵叹了口气,“指不定今天又要唠叨咱了!”彭遵苦笑着说道。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钱俊楠直接笑着揶揄了彭遵一句。 “可以啊!小胖子,这还学会拽文了!”听到钱俊楠的话,彭遵直接笑着调侃了钱俊楠一句。 “我哪会拽什么文啊!这可是公爷说的,咱就是借鉴一下!借鉴一下!嘿嘿!”钱俊楠起身,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后面院子里正在有条不紊的不断卸货,钱俊楠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彭遵笑着说道。 “我就说嘛!你要有这文采还能就当个掌柜的?”彭遵直接瞥了钱俊楠一句笑道,“唉,也不知道北面是什么情况,公爷的事顺利不顺利!”彭遵收起了笑容,看向北方有些幽幽的说道。 第五百一十五章 你小子不是不认字吗 “公爷自然是马到功成,彭统领就不必杞人忧天了!您还是担心一下今晚怎么应付您那位娘子吧!”钱俊楠其实在陆辰离开以后,也是无时不在怀念这位特立独行的公爷,毕竟自己这个大掌柜还是这位公爷任命的,更是因为自家这位公爷,他才有了如今的地位,陆辰这一离开,让钱俊楠也始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但是他可不能让彭遵也有这种感觉,毕竟陆家庄还指望面前这位副统领守卫呢! 因此,钱俊楠就面带坏笑地转移了话题。 “行了!咱也不跟你在这儿磨叨了,东西都给你送过来了,剩下就是你的活儿了,咱就告辞了!”彭遵直接起身,跟钱俊楠告辞,钱俊楠直接把彭遵送到了盛世门外,看着彭遵翻身上马离去,这才转过盛世的小楼,去后面的库房了。 “报告!”帐帘外传来报告声。 “进!”陆辰直接应了一声,帐帘挑起,一名斥候从帐外走了进来。 “有发现了吗?”看着斥候那灰头土脸的模样,陆辰随手直接扔了一条手巾给他,斥候赶忙接住,说了一声“谢公爷”,这才擦了擦脸,陆辰看着正在擦脸的斥候问道。 “有!”斥候停下擦脸的动作,连连点头说道。 “说说!”陆辰示意斥候把看到的跟自己说说。 “启禀公爷!”斥候将手巾放到一旁,跟着继续说道,“属下带着俺那一个班,从西陉关东面兜了一圈,直接从石碣谷方向转回来的!”斥候有些小得意的说道。 “你这圈可兜得不小!”陆辰点了点头,毕竟这家伙这一圈相当于整个把西陉关的外围都溜达了一遍。 “公爷,能借舆图一用吗?”斥候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陆辰试探着问道。 “过来看!”陆辰倒是毫不介怀,直接冲着斥候招了招手,这个时代的地图可跟后世不一样,后世基本上你有个手机,就能查地图,当然,军事地图依旧是机密级的,但是这个时代就算普通舆图,那也不是一个士兵说看就能看的。 斥候见陆辰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一时间居然还有点愣神,直到陆辰喊他,这才兴高采烈地凑到了桌子近前。 “公爷,哪里是西陉关?”斥候看着舆图,看了半天,然后喃喃地问道。 “你小子,西陉关在哪都不知道,还要看舆图!”一旁的廉修德直接揶揄了这名斥候一句,“平时让你们多读书认字,就好像给你们上刑一样,现在后悔了吧!这次回去,都给老子好好认认字!” “嗳!”这名斥候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廉统领,您还没说哪里是西陉关呢!”被廉修德这么一说,这名斥候也不敢问陆辰西陉关在哪,只能问廉修德。 “这里就是西陉关!”陆辰直接指明了舆图上西陉关的位置。 “那这里就是石碣谷了吧?”斥候指着标记有“石碣谷”三个字的地方问道。 “你小子不是不认字吗?”看到这名斥候准确地指出了石碣谷,陆辰顿时有些惊讶地问道。 “公爷,俺是不认字,俺识数啊!”斥候有些无奈地说道,“就这里是三个字,还是在西陉关墙外!”毕竟西陉关那一代画着代表“长城”的符号,尽管这名斥候不认识这个符号,但是凭感觉认为那是代表城墙,毕竟这画得跟城墙上的垛口似的,而且石碣谷还是离西陉关最近的三个字,所以他就猜那是石碣谷。 “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点小聪明!”听到斥候的解释,陆辰以及廉修德都笑了起来,“继续说!”看着嘿嘿直笑的斥候,陆辰也笑道。 “这里应该是鄯阳城吧?”斥候又指了指鄯阳城的位置问道。 “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廉修德在一旁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老廉,别催他,让他慢慢说!”陆辰摆了摆手制止了廉修德的催促。 “公爷,俺带着弟兄转了这么大一圈,有不少的发现!”斥候直接正色说道。 “都发现什么了?”廉修德又是急火火地问了一句。 “石碣谷里最少屯了得有一万五六的人马!”斥候继续说道,“那人马领头的应该是姓冯,俺手下有弟兄识字,说那大旗上面是个冯字!” “应该是梁师都手下大将冯端!”听到斥候说驻扎在石碣谷的大军军旗上是“冯”字,廉修德直接看向陆辰说道,陆辰没有应答,而是点了点头,既然辛獠儿与冯端找到了,那么梁师都手下的另一员大将李正宝应该就驻扎在马邑一带了。 “俺手下有个弟兄转过了石碣谷,摸到了鄯阳城外,发现鄯阳城外也驻扎了少说有两三万的军队!”斥候继续说道。 “冯端居然带了四五万人过来!”听到斥候的禀报,陆辰不由得眉头一皱,现在就是不知道哥伦在攻打西陉关的时候,这冯端会不会出兵相助,而且,冯端手下都带了四五万,那李正宝与辛獠儿手下又怎么可能少了,根据情报,梁师都手下的军队也就二十到二十五万,这说明梁师都这次是把大半甚至三分之二的兵力都投了过来,这有点让陆辰没有想到,更没想到梁师都居然有如此的魄力。 “这冯端都带了四五万人,那辛獠儿和李正宝只怕也得是这个数儿!”一旁的廉修德捋着胡子皱眉说道,同时看向陆辰,陆辰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对了,发现哥伦了吗?”不过陆辰坚信,这三个梁师都手下的大将出不出兵,还是先取决于哥伦这一战会打成什么样。 “是不是哥伦,属下不敢肯定,毕竟咱也不认识突厥那面的字不是!”斥候有些无奈地说道,“不过倒是发现了大规模的突厥营帐,应该是在这里!”斥候说着在舆图上指了一处地区,看到斥候所指的地方,陆辰不由得心中一惊,不明白哥伦怎么会跑到那里去扎营! 第五百一十六章 公爷准备怎么做 斥候所指之处在陆辰看来应该是东陉关外三十里左右的地方,由于东陉关与西陉关不同,西陉关属于半人工半天然的险关,而东陉关则本身就是一处险要关隘之地。 后世所说的雁门关也多指现在的东陉关,而东陉关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峪谷关,至于这个关隘进入人们眼帘还是因为“安史之乱”才出现的。 平定安史之乱的郭子仪,就是“围云中,拔马邑,遂开东陉关”,也就是说这位名将是开辟东陉关的第一人,当初安史之乱之时,安禄山占据了西北大部分地区,郭子仪就率军开辟了东陉关,然后穿过井陉,出其不意地直插河北境内。 但是在大唐初立的时候,这东陉关还没人重视呢!因为东陉关天然的地势险要,若是想要攻打东陉关,那突厥骑兵就得放弃自己最大的优势马匹,徒步穿越东陉关才行。 不过陆辰也不得不佩服能想出这个计谋的人,显然能想到穿越东陉关这招的基本不可能是哥伦这家伙,“这哥伦手下有能人啊!本公小瞧了这天下英雄了!”看着突厥扎营之地,陆辰不由的笑了一下,感叹了一句。 “此处可有不妥?”廉修德听到自家公爷的感叹,盯着舆图看了半天,也没搞明白自家公爷因何感叹,这才好奇发问。 “此处名曰东陉关,若是那突厥骑兵穿过东陉关,便可通过井陉,直插娘子军后方,甚至以他们两万之数,只要就近绕过幽州,直奔易州,易州本身就兵力薄弱,若是突厥人拿下易州,下面会发生什么,就可想而知了!”陆辰连续指了几个地方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听到自家公爷那好似危言耸听一般的话语,廉修德不言语了,直接脸色变了变,因为一旦突厥人夺取了自家公爷所说的几处地方,那就得到了补给,最主要的是他们手里就有了坐骑,到时候这南下对于突厥人来说就是一片坦途。 毕竟是直插大唐的腹地了,这些州城府县能有多少兵,除了长安有常备二十几万甚至三十万的军队,其他的州城府县多得几千人,少的几百人,甚至有的下县可能才几十人,对于突厥人来说,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 “即刻给娘子军送消息,让他们马上分兵驻守东陉关,西陉关距离东陉关也就十五里地左右,必须尽快做好驻防!”陆辰直接一面下令,一面直接挥笔写了个纸条递给斥候。 陆辰驻扎的地方距离西陉关也不过三百里路,此时飞马送信绝对比飞鸽传书要快,陆辰将纸条递给斥候以后,再三叮嘱要尽快送到,斥候领命,直接转身出了营帐。 “去将薛将军叫来!看来,这哥伦不来找本公,本公得上杆子找他了!”陆辰看了一眼舆图,似乎是打定主意一般说道。 很快,就有背嵬卫带着薛万彻来见陆辰了。 陆辰也没跟薛万彻客套,直接就把哥伦驻扎在东陉关外的事通薛万彻说了一遍。 “公爷准备怎么做?”听完陆辰的话,薛万彻也是眉头紧皱,然后看向陆辰直接拱手问道。 “本公准备直接会一会这哥伦,本来还以为这家伙能钻口袋,但是现在看来,这哥伦身边有能人,本公准备来个引蛇出洞!”陆辰直接一指西陉关外,这里可是陆辰给哥伦选的“风水宝地”,很多重武器可都是安排在那附近,现在哥伦不来了,那能行么! “公爷岂可只身犯险,此事末将愿意代劳!”一听陆辰准备带人去当诱饵把哥伦给引过来,薛万彻与廉修德赶忙齐齐地拱手劝阻陆辰。 “不必多说!此事已决!”陆辰直接摆手回绝了二人,“薛将军,本公找你来是希望你能带兵堵住这里,本公怕到时候那冯端会蹦出来,他屯兵石碣谷就说明这梁师都也是有野心的!本公怕与那哥伦交手的时候,这帮人趁机蹦出来!”陆辰指了指石碣谷前面二十里处的一处山脉说道。 “公爷放心,若是那冯端敢来,末将绝对让他来得去不得!”薛万彻直接冲着陆辰拱手领命回道。 “若是拿下这哥伦和那两万突厥兵,本公为你奏本请功!”见薛万彻很是痛快地答应了下来,陆辰直接笑着同薛万彻拱手说道。 “那就先多谢公爷了!”薛万彻笑着回道,“末将就不在这里耽搁了,现在就回去点兵出发!”薛万彻再次冲着陆辰一拱手。 “悄悄地摸过去,可不能让那冯端察觉到!”陆辰点了点头,同时叮嘱了薛万彻一句。 “公爷放心,末将知道该怎么做!”薛万彻点了点头,直接一甩披风,转身快步出了营帐。 “老廉,那些东西都安排好了吗?”待到薛万彻走后,陆辰这才扭头看向廉修德,廉修德可是一直负责押运“军火”这一块地,同时伏击地点也是陆辰带着苏定方与廉修德一起敲定的。 “都安排好了!只要那哥伦敢来,绝对让他有来无回!”廉修德直接重重的点了点头,一想到自家公爷整出来的这些被称作“军火”的威力,廉修德现在就恨不得直接给那哥伦还有两万突厥兵来一发,看看突厥骑兵有没有这些“军火”硬。 “好!”听到廉修德说都安排好了,陆辰满意地说了一声“好”,“点一千五百人,今夜随本公去会会这个哥伦!”陆辰直接同廉修德低声下令道。 “是!”廉修德直接立正军礼,跟着转身快步出了营帐,去通知各个队长去了。 “冯怀!”廉修德走了以后,陆辰直接冲着一直站在一旁的冯怀招了招手。 “咋了,公爷?”冯怀来到陆辰面前,直接问道。 “冯怀,你说咱们是明刀明枪地打,还是背后捅刀子呢?”陆辰忽然心血来潮一般,看着冯怀直接笑着问冯怀。 听到自家公爷的问话,冯怀一双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第五百一十七章 这是要撕破脸啊 “狗娃跟俺说过个词,让俺想想...”冯怀挠了挠后脑勺,琢磨了一阵子,“对,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且打架的时候,抽冷子来一下,对方一点都反应不过来,俺小时候打架,就是这样!”冯怀继续说道,“只要抽冷子把对方打倒了,剩下就可以往死揍了!”冯怀说完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说的道理很是“浅显易懂”了。 “噗!”听到冯怀的话,本来刚端起茶盏喝了口茶进嘴的陆辰,直接一口茶就喷了出来。 然后陆辰一面掏出绢帕擦着衣衫,一面看着冯怀,这家伙这思维很是跳脱啊,能从两军对垒联想到小时候打架,也是没谁了,不过冯怀这话糙理不糙啊,背后下刀子绝对比正面明刀明枪的损失少。 “好!就照你说的,咱们给那哥伦抽冷子来一下!”陆辰擦拭掉衣衫上的水渍,看着冯怀笑呵呵的说道。 一听自家公爷采纳了自己的意见,冯怀直接得意的扬起了脖子,一脸得意的笑容,直接把挑帐帘进来的苏定方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冯怀脖子出问题了,苏定方直接用探询的目光仰头看了看冯怀的脖子,确定冯怀脖子没问题,这才又扭头看向陆辰。 “小孩子高兴呢!”陆辰直接同苏定方说了一句。 “哦!”苏定方直接点了点头,冯怀这孩子心性单纯,整口好吃的都能高兴半天,苏定方也就不以为意了。 “老苏,俺会计谋了!”见苏定方看了自己一眼,就没搭理自己,冯怀直接冲着苏定方说道,“说不定将来,俺也能领兵打仗呢!” “你现在不就在领兵作战吗?”苏定方有些怪异地看了冯怀一眼,心中琢磨,这小子是又想起什么来了? “俺说的是俺会用计谋,不就可以当将军了吗?是吗?公爷?”冯怀扭头看向陆辰,满眼期盼地等待着陆辰的答复。 “这次打完仗,回去本公就跟陛下给你讨要个将军,如何?”陆辰好似哄孩子一般同冯怀说道。 “那谢谢公爷了!”冯怀一听陆辰要给自己要个“将军”,顿时高兴得直乐。 “行了,你出去看看你那匹洛仁騧,晚上你可得让它跑不短的路呢!”陆辰直接给冯怀安排了个活,让他出了营帐。 “这怎么回事啊?”苏定方还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到冯怀离开以后,指了指帐帘问道。 “就是刚才,本公没事问了一下冯怀,这哥伦怎么打...”陆辰就笑着把冯怀的话原原本本的跟苏定方说了一遍。 苏定方听完,他也乐了,没想到这小子憨憨的,竟然还有这蔫坏的一面,喜欢背后下黑手,就这憨小子,他要是背后下黑手,谁能防得住,不过苏定方倒是与陆辰一样觉得,冯怀这是话糙理不糙。 “老苏,你觉着咱们若是夜袭哥伦大营,有几成把握?”陆辰看着苏定方很是郑重的问道。 “十成不敢说,八成把握没问题,毕竟那哥伦也想不到,咱们会突然从关外夜袭于他,咱们大唐向来对突厥是守多攻少,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那哥伦绝对没有防备!”苏定方捋着胡子琢磨了一番,然后这才开口说道。 “那就这么办!咱们今夜出发,明天夜里就给他来个马踏联营!”陆辰见这位未来的军神都同意了,陆辰直接斩钉截铁般的说道。 当天夜里三更天,陆辰就率领廉修德与方启,还有一千五百名背嵬卫,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驻地,直奔东陉关方向而去。 到得东陉关外的山林里,东方已经是鱼肚白了,陆辰下令让所有人原地休息,白日也都以冷食为主,避免有灶烟出现,让哥伦那面的斥候发现,若是因为这事来个打草惊蛇,那就麻烦了。 “你说什么!”陆辰这面率人蹲在山里,准备给哥伦抽冷子来一下,长安城内,萧家中厅,萧瑀的茶杯又碎了! “公爷,您消消气,消消气!”一旁的管家萧桓看到自家老爷气的胡子都撅起多高,胸膛欺负不停,赶忙劝慰道,同时冲着一旁的婢女疯狂招手,示意赶紧打扫。 “那钱俊楠怎么敢的!怎么敢的啊!”被萧桓劝慰的萧瑀,坐在椅子上,指着中厅之外,手指都有些颤抖,直接骂道。 这萧瑀一大早上完朝,刚回家,就接到了萧桓的禀报,说是盛世在东西市又开了两间铺子,盛世开铺子这事本也是正常的,但是一说到这两间是书铺,同时萧桓还把命人买回来的书籍送到了萧瑀面前,萧瑀看完书籍,询问了价格以后,直接就开始发作了。 萧瑀这面刚带着郑善果、崔民干几人在朝堂上“据理力争”把李颜珺给弄回了皇宫内,正琢磨什么时候能对陆家庄动手呢,结果没等他们动手,盛世开始卖书了。 这书本的内容他可太熟悉了,那是当初陆辰在昌源楼请他们饮宴,在席间给他们展示的东西,萧瑀没一下子背过气去,都是心理建设了半天的结果。 “这是要撕破脸啊!”萧瑀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地说道,“萧桓,去把郑家、崔家还有王家的人叫来,既然他陆辰不仁,就别怪我等无义,他敢卖,老夫就敢烧!”萧瑀看着萧桓,指着中厅外,指头微颤,色厉内荏地咬牙切齿的说道。 “公爷,使不得啊!使不得!”萧桓一听,赶忙再次劝阻萧瑀,若真是按照自家老爷说的来了,那这长安城可就翻了天了,他们真烧了陆家庄,第一个跟他们没完的就是李秀宁和李颜珺姐妹。 何况,陆辰现在可不是孤身进长安的时候了,现在跟陆辰钩挂连环的国公可是不好,何况那陆辰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太极殿都敢大闹,真把陆家庄烧了,那还不得血溅长安城啊! 何况谁不知道陆辰手下那些背嵬卫是什么揍性,当初尹阿鼠家怎么着的,虽然说是自己家不慎走水,实际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绝对是陆辰手下那些背嵬卫干的。 第五百一十八章 老夫也只是推测 “老夫要烧他两间铺子,如何使不得?难道为了两间铺子,那陆辰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跟老夫以及众家刀剑相向不成?”看到一旁萧桓那慌忙劝阻自己的样子,萧瑀越加的感到气愤,这萧桓也是跟着自己多少年了,自己不过是想要联合众人烧了那两件书铺而已,这萧桓竟然如此恐慌,这是惧怕那陆辰惧怕到何等地步了?简直就是谈陆辰而色变了! “呃...?”听到萧瑀的话,萧桓直接愣住了,“公爷,您不是要烧了陆家庄吗?”萧桓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家老爷问道。 “老夫还没蠢到那个地步!”萧瑀直接瞪了萧桓一眼,“现在不过是撕破脸而已,若是烧了那陆家庄,不说陆辰,就算是皇帝陛下,也不会轻易放我我等!”萧瑀又不是傻子,知道这件事的“根”在陆家庄,但是真让他联合其他世家去烧了陆家庄,只怕到时候不光陆辰要跟他们刀兵相向,就算李渊也得勃然大怒,跟他们翻脸,说到底,这陆家庄前身可是李渊的皇庄,烧了陆家庄那跟公然造反就没啥区别了。 “是!小人这就去通知各位大人!”萧桓知道自己刚才是没有理解自家老爷的意思,赶忙躬身施礼说道。 “还不快去!”萧瑀再次瞪了萧桓一眼,萧桓赶忙灰溜溜地撩起袍襟小跑着出了中厅办事去了。 一个时辰不到,王珪、郑善果以及崔民干还有韦挺加上萧瑀几人就凑到了萧瑀府上后花园的花厅之中。 几人虽然都吃着桌子上的蜜饯喝着茶水,但是多少都有些心不在焉,有种食不知味的感觉。 “对于这件事,诸位都有何看法?”萧瑀端着茶杯,扫视了在座的几人一眼,幽幽地问道。 “这件事显然是那陆辰在背后安排的!”看了其他几人一眼,韦挺直接有些愤然的说道。 “你这话说了等于白说,就凭那钱俊楠,他有那胆子敢这么做?”一旁的崔民干直接斜楞了韦挺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是那陆辰早有预谋,还是在得知了朝堂之事才下的决断!”崔民干琢磨了一下说道。 “老夫以为,这件事若说那陆辰不是早有预谋,恐怕不贴切,但是在老夫看来,这临时起意只怕更多于早有预谋!”郑善果捋着胡子沉声说道。 “只是那陆辰是如何得知朝堂之事的?”一旁的王珪有些纳闷地问道,“据老夫所知,那陆辰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关外之地,就算是有人八百里加急给他报信,这一来一回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王珪说完,就用带着问询的眼神看向其他几人,如今在座的几人,汇聚到一起,可以说长安城内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不会逃过这几家的眼线,即使一家没有情报,几家综合到一起,基本上长安城里的大事小情也都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叔玠此言让老夫想起一件事来!”就在王珪话音刚落的时候,一旁的韦挺似乎想起什么来似的说道,要真论起来在长安的根深蒂固,自然是与杜家其名的韦家,毕竟“城南韦杜,天高五尺”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这即是对这两家的赞誉也是说明这两家在长安城的根基有多深厚。 “何事?”听到韦挺的话,萧瑀直接追问了一句。 “当初那陆辰没有离开陆家庄的时候,曾经派人大量收购鸽子,只不过所有人都以为他喜欢吃鸽子,但是后来却发现,他并没有吃那些鸽子,而是时不时的让那些鸽子飞出陆家庄,跟着那些鸽子又会自动飞回陆家庄!”韦挺看着几人一面思索一面说道。 “当初有下人报上来这件事,老夫以为那陆辰不过是在陆家庄闲来无事养鸽子玩,就如同各位喜欢养画眉一般,但是现在看来,那陆辰应该是在训练鸽子,老夫怀疑这消息就是陆辰利用鸽子传递的!”韦挺说到这才停了下来,看着众人。 “鸽子传递消息?”听到韦挺的话,所有人都是面面相觑,毕竟这件事在他们听来颇有些匪夷所思,毕竟鸽子那玩意在他们看来顶多算是一种肉禽,没想到这玩意那陆辰都能玩出花来。 “这可能吗?”郑善果还是有些不相信的看着韦挺问道。 “这个没有亲眼见过,老夫也只是推测,不然如何解释那陆辰能短时间之内就能得知长安城的消息?”韦挺看向郑善果反问道。 “对了!那陆辰似乎还送给过任城王和赵郡王鸽子!而且,那两位王爷可是相当重视陆辰送过去的这些鸽子!”这时,一旁的王珪直接突然插了一句。 “那只怕这鸽子就是陆辰传递消息的手段了!”听到王珪补充的这句话以后,众人齐齐的点了点头,毕竟那两位可是大唐的亲王,谁家给王爷送礼就送几只鸽子这种肉禽?就算这两位王爷再好脾气,你若是给他俩送这玩意,要是不被当场收拾一顿,那都是这两位王爷有涵养! 何况,这两位可都是马上的王爷,那脾气可怎么好,瞪眼就宰人的主儿,你送这玩意人家直接砍了你,都是活该! 所以,这鸽子只能有一个用途! “看来这陆辰还有很多咱们想不到的手段!”萧瑀捋着胡子,有些难受的说道,以前都是他们算计别人,现在被陆辰如此给玩弄于股掌之中,萧瑀可是相当的不爽,“不管那陆辰是如何传递消息的,这件事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两间书铺的事,诸位可有主意?”萧瑀直接摆了摆手,停止了关于鸽子的讨论,而是看向众人,想看看对于那两间书铺,这些人有没有什么对策! 一提到书铺的事,氛围马上又变得愁云密布起来,实在是这玩意就跟在他们心口捅刀子一般,而且,那书铺里的书,这些人也都让下人买回来看过了,书铺的书对他们的杀伤力有点太强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烧了那两间铺子 讨论了半天的陆辰消息来源的几人,终于还是在萧瑀的提议下把话题拉回了原点,自然也是萧瑀将几人请来家中的主要意图。 “诸位莫非都没有什么对策?”等了半天,萧瑀一杯茶都已经喝光了,看着依旧仿佛在沉思的几人不由得心中有些不悦,直接沉声问道。 “这件事的根源在陆家庄,那陆家庄是什么地方,诸位也都清楚,想要断了这个根恐怕很难!”在萧瑀的追问下,郑善果有些为难的看着萧瑀说道。 “那就如此不闻不问?让陆辰如此不断蚕食吾等家族的根基不成?”萧瑀的不悦已经出现在了脸上,直接音调也高了几分,看着几人的眼神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事还不是你挑起的...”被萧瑀这么一说,顿时其他几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说到底大家都是五姓七望之人,官职有高低,但是可不见得底蕴谁家就比谁家差多少,因此萧瑀这话一出口,顿时王珪也有些不悦地嘟囔了一句。 “是!这事确实是老夫挑起的!”听到王珪的话,萧瑀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了,“但是诸位别忘了,这件事诸位也都是同意和参与了的!”萧瑀这话可还真不是威胁,毕竟朝堂之上,为了把李颜珺弄出陆家庄,这些人可都参与了,那陆辰有多记仇,这些人可都清楚得很,这件事我萧瑀好不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那陆辰既然已经撕破脸了,现在就算诸位让那琅琊公主回了陆家庄,只怕那陆辰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诸位!”萧瑀继续沉声说道,“如今,老夫倒是有一个办法!”说到这里,萧瑀看了这些人一眼。 “不知萧仆射有何良策?”听到萧瑀说有办法,也都纷纷眼中一亮,抬头看向萧瑀。 “烧了那两间铺子!”萧瑀看了几人一眼,直接斩钉截铁般的说道。 “不可!”一听到萧瑀说要烧了那两间书铺,几人纷纷摆手反对,开玩笑,现在陆辰让那两间书铺开业就已经是撕破脸了,这要是把那两间铺子烧了,还不得不死不休啊! “因何不可?”萧瑀看着几人直接冷笑地问道。 “现在这样,就已经引得那陆辰开了两间书铺了,若是烧了书铺,只怕到时候那陆辰还有更狠的手段在后面等着咱们呢!”郑善果似乎是想起了自家大门被毁的惨剧,直接有些惴惴不安的说道,谁知道要是烧了两间铺子,那陆辰会不会直接把自己家给拆了! “当然,这烧铺子也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郑善果说的话,以及那表情,萧瑀自然都看在了眼中,萧瑀直接就把自己心中所想跟几人挑明了。 “何谓权宜之计?”王珪听到萧瑀显然是话里有话,直接问道。 “烧了那两间铺子,也不过让陆辰不在长安的时候,无法售卖书籍而已!等到陆辰回转长安,咱们再和他好好谈谈!”萧瑀有些无奈的说道,毕竟陆辰开了这两间书铺是否还有后手谁也不知道,但是萧瑀绝对不信,陆辰不会准备后手,单以陆辰现在的财力,就绝对不是好相与的,何况陆辰手里还握着那么多东西,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现在跟陆辰对上,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其实在让萧桓去请几人来自己府上商谈的时候,萧瑀就已经从最开始的愤怒中冷静了下来,也认真考虑了烧了两间铺子以后最严重的后果是什么,这才在王珪等人发问后继续回答道。 “既然如此,咱们不如直接通过那钱俊楠直接给陆辰发消息谈呢?”一旁的崔民干捋着胡子琢磨了一下以后,看着萧瑀问道。 “怎么发消息?让陆辰直接收了铺子,关门?你觉得现在这个形势下,陆辰会那么做么?那陆辰是什么人难道诸位不清楚?”听到崔民干的问话,萧瑀直接冷笑了一声反问道。 “这个...”被萧瑀这么连续地反问,崔民干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实在是陆辰过往的作风太过“犀利”。 “烧了铺子,就是给陆辰一个台阶,也给咱们一个台阶!”见崔民干被自己反问得有些哑口无言,萧瑀这才捋着胡子继续说道。 “若是那陆辰回转长安以后依旧不依不饶呢?”郑善果是吃陆辰亏吃的最大的,因此还有有些担忧地问道。 “只要有台阶,就可以谈,以这么长时间与那陆辰打交道看来,这陆辰对于吾等未必要赶尽杀绝,所以这件事老夫认为还是可以谈的!”萧瑀依旧捋着胡子说道。 “莫非诸位有更好的办法?”萧瑀直接看向几人反问道。 被萧瑀这么一问,几人也都摇了摇头,现在能够阻止书铺卖书的方式也就是把书铺给毁掉,何况萧瑀的话也给了几人一丝希望。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这两天,诸位就得安排人手了!毕竟那书铺周围守备颇为严密,还是需要好好操作一番!”萧瑀这话说完,几人也都开始商量起如何操作焚毁书铺这件事来,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人以为是书铺自己走水,至于后面跟陆辰“和谈”之事,也是这件事暴露以后的补救。 几人一直商量到天黑,在萧瑀府上用过晚宴以后,才纷纷回转自己的府上。 陆辰带着背嵬卫蹲在林子里蹲了一天,结果发现,自己是否有些过于小心了,从始至终就没有突厥的斥候来过林子附近,这让陆辰不禁纳闷,难道哥伦已经心大到不安排斥候了? 待到二更天,陆辰安排了一百名背嵬卫在廉修德的率领下,先向突厥营地摸了过去,廉修德带着人一直摸到了距离突厥营地十里左右的距离,这才发现了突厥骑兵安排的流动哨,廉修德带人隐藏到了远处,同时安排了两个背嵬卫回去同陆辰禀报。 “十里的距离足够咱们冲锋了,公爷!”在听到两个背嵬卫的禀报以后,苏定方在陆辰身旁低声说道。 第五百二十章 有人冲营 “所有人整装,步行牵马至十里位置!任何人不得发出声响!”听到苏定方的话,陆辰点了点头,对于冷兵器两军对垒,陆辰向来相信苏定方的判断,毕竟人家才是真正的大家。 陆辰直接低声传令下去,随着陆辰的命令下达,所有人都赶忙整理自己的装备,该提靴子的提靴子,该抓紧腰带的紧腰带,确认身上所有装备没有任何遗漏以后,这才跟在陆辰以及苏定方等人身后缓慢的出了树林,往廉修德等人所在的位置摸去。 这可是一千五百余人的行动,悄无声息之间就跟在陆辰身后出了树林,若是在高空看去,借助着月光,这黑压压的一片背嵬卫就好似树林的阴影被陡然间拉长延伸了出来一般。 出了树林,马蹄踩踏在道路上的声音传到了陆辰的耳朵里,这可是一千五百匹马的马蹄声,那声音可不小,陆辰一听直接心中一动,暗道一声:“坏了!”陆辰直接伸手做出了停止前进的动作,随着陆辰这个动作做出来,马蹄声也逐渐消失。 “让所有人把马蹄子包起来,声音太大了!”陆辰同苏定方说道,其实出了树林,在听到马蹄声响的时候,苏定方就想提醒陆辰这件事了,见自家公爷已经想到了,苏定方直接就按照陆辰的吩咐传令下去。 这些背嵬卫身上可都背着长条包袱,包袱里包裹的不是别的,正是燧发枪,幸好有这些包袱皮,不然想要包裹马蹄,光是找布就得费不少劲,当然陆辰也可以从基地里往外拿,不过就地取材总是要比从基地里往外搬简单快捷得多。 又忙活了能有一刻钟左右的时候,这次陆辰再次带队出发,马蹄声就已经基本不会传出去多远了,接近三更天的时候,陆辰带着人来到了廉修德率领的斥候队附近。 “有什么情况没有?”陆辰看到廉修德直接摆手,示意廉修德不必敬礼,很是直接的询问道。 “有五队流动哨,一队二十人左右,基本就在前面二三里左右的地方来回巡逻!”廉修德指了指点点火光的突厥大营方向说道。 “很好!”陆辰点了点头,“解布,上马!”陆辰直接做了个上马的手势,所有人在接到陆辰的命令以后,纷纷开始将马蹄上包裹的布匹给撤掉,跟着直接翻身上马。 “公爷,您别去了!”一见陆辰也要翻身上马,苏定方、方启以及廉修德赶忙劝阻陆辰说道,“这刀剑无眼,您又没上过战场,一会儿冲营场面肯定极度混乱,公爷若是被伤到就不好了!”苏定方在一旁看着陆辰很是恳切地劝阻道,他们这些人都是在战场上冲杀出来的,这冲营的活再熟悉不过了,自家公爷虽然才智无双,更是身手不凡,但是到底也是没有亲临过战场,这一会儿冲营万一顾不过来,自家公爷有个好歹,这还玩个屁啊! 到时候,一旦自家公爷有个万一,就算冲营成功,他们也得就得抹了脖子。 “公爷,您在这观敌瞭阵即可,冲阵这种活,咱老方熟悉着呢!”一旁的方启也是一拍胸脯,颇为豪气的说道。 “公爷,杀鸡焉用牛刀!万一您去了,把哥伦吓跑了咋办,咱们不是还要引蛇出洞嘛!您在这稍后片刻,咱们几个就能让那哥伦先喝上一壶!”廉修德也是劝阻陆辰说道。 被手下几名大将连番劝阻,陆辰也不好拂了几人的面子,只能点头应承,答应在此处为诸人观敌瞭阵,“记住,有机会就把他们粮草给烧了!”陆辰叮嘱了三人一句。 “这买卖咱们门清!”听到陆辰的叮嘱,方启直接大嘴一咧,嘿嘿坏笑着说道。 “行!那就看你们的了!”陆辰点了点头,“记住先来一阵骑射,本公让冯怀给你们壮壮声势,你们再往里冲!”陆辰直接冲着冯怀招了招手,冯怀赶忙凑了过来。 “冯怀,一会儿先干他一炮!”陆辰直接一指远处突厥大营,恶狠狠的说道。 “好咧!”冯怀直接从后背把单兵火箭筒给拎在了手里,直接翻身上了洛仁騧,似乎洛仁騧也感觉到了马上要有大战来临,冯怀翻身上马以后,洛仁騧的蹄子就不断地刨着地面。 “先把流动哨解决了!然后开始冲营!”苏定方直接翻身也上了马,冲着陆辰敬礼以后,直接做了个前进的手势,跟着一抖马缰,直接率先一马当先冲了出去,紧随其后的就是冯怀、方启还有廉修德。 留下一百背嵬卫保卫陆辰,剩下所有的背嵬卫都是一抖缰绳,跟在了几位统领身后,向着突厥大营的方向冲了过去。 随着苏定方的带头冲锋,一千五百余匹战马发出的马蹄声如同滚雷一般,直接传到了突厥大营方向,最先听到声音的是外围的流动哨,直接扭头看向背嵬卫冲来的方向,接着月光就看到黑压压一片的骑兵直奔自己而来,流动哨一见,直接惊恐的高声喊道:“快回营禀报!有人冲营!” 流动哨直接拨转马头就向突厥大营方向狂奔,奈何起步速度太慢,没跑几步,就被背嵬卫的骑兵阵给淹没了进去,一马当先的苏定方以及方启等人,直接从鸟翅环的胜钩上摘下马槊,追上想要回去报信的流动哨,随手一马槊,一道寒光闪过,那名突厥哨兵,就被苏定方直接捅了个对穿,跟着双臂一绞力,将这名突厥哨兵直接就给挑落在马下,跟着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冲去。 五队流动哨,并不是都在一个方向,而在苏定方等人冲营方向上的两队流动哨,一个活口也没留下,全被收拾了个干干净净。 眼看距离突厥大营也就二里多地的距离,突厥大营里面也响起了号角声,显然突厥大营这面也听到了那急如奔雷一般的马蹄声,同时瞭望哨也看到了准备冲营的背嵬卫骑兵。 第五百二十一章 拿你妹 这个距离苏定方以及所有人都能看到突厥大营里的火把开始四处晃动,而就在距离一里多地的时候,冯怀从背上将单兵火箭筒给解了下来,直接扛到了肩膀上,根本就不用瞄准,因为突厥大营里,那个哥伦的营帐实在是太显眼了,何况自家公爷还告诉他,找不到目标轰,就找最大的营帐炸就行了! “嗖!”火箭弹后面带着火光就奔着那个最大的营帐飞了过去,而这半空中飞翔的火焰,也吸引了突厥大营那面的主意,很多手持火把奔走的突厥士兵,还有一些将官,也都被半空中那摇曳的火光给吸引了。 “那是什么?”有突厥士兵很是纳闷的看着半空中不断喷射着火焰的火箭弹,指着火箭弹飞来的方向问道。 这突厥士兵话音未落,那火箭弹就已经飞向了最大的营帐,听到警戒号角声的哥伦,刚挑帘从营帐里走出来,也看到了摇曳着火光的火箭弹,直接一头扎到了自己营帐上。 哥伦还抬头看向火箭弹的方向,跟着“轰”的一声,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火焰裹挟着气浪,直接奔着哥伦扑面而来,生生的把哥伦个撞出去两张多远,直接摔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哥伦抬头看向自己营帐的时候,直接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自己那华丽的营帐,此时已经是火光冲天,至于支撑营帐的架子已经被炸了个粉碎。 哥伦心中一阵抽搐,虽然一方面是心疼自己的营帐,更多的则是后怕,若是自己没有离开营帐,此时只怕已经粉身碎骨葬身这火海之中了,冷汗直接顺着哥伦的鬓角就淌了下来。 “天怒啊!这是天怒!”见自家达干的营帐被一个火球撞上以后,直接就烈焰飞腾,不少突厥士兵直接趴匐在了地上,冲着营帐开始叩拜,口中不断念叨着“狼神息怒”、“狼神恕罪”的话语。 “这是妖法!”看到自己手下的士兵匍匐在地的样子,哥伦也顾不得其他了,赶忙起身,抽出腰中弯道,高声喊喝道。 “这是唐军的妖法!狼神是不会抛弃他的子民的!唐军用妖法袭击我等,乃是惧怕我等狼神子民!如今唐军来袭,随本达干迎敌!”哥伦声嘶力竭的怒吼道,随着哥伦的话传出来,很多匍匐在地的突厥士兵,也都站了起来,格伦更是翻身上马,提着自己的兵器直奔辕门方向而去。 哥伦的兵器是一件长柄狼牙棒,他坐在马上,一只手倒提狼牙棒就冲向了自己军营的辕门处,此时苏定方等人也已经马上要冲到突厥兵营的辕门之外了。 “齐射一轮!下面罩,冲营!”此时已经能看到,虽然经过刚才冯怀那一发火箭弹的恐吓,但是仍旧有不少突厥兵手持弓箭,站在拒马后的辕门里,正等待着背嵬卫的到来,苏定方直接高声下令道。 跟着苏定方等人身后的背嵬卫纷纷将背上的燧发枪调转了过来,一手将头盔上面的下拉式面罩拽了下来,这个面罩也是背嵬盔特有的,头盔上面有个滑槽,平时这个金属面罩会藏在头盔上面,两军对垒的时候,只要伸手一拽,就可以把面罩给拉下来。 整个面罩,只有两只眼睛是露在外面的,再就是鼻子下方,和嘴巴的位置,有细密的气孔,面罩的造型则是陆辰设计的般若面具。 这面罩一戴上,配合着凛凛刀光以及那一身漆黑的背嵬甲,映射的般若面具越发的渗人,那些突厥兵看到这么一群如同恶鬼一般的骑兵,不少已经扔下弓箭调头就跑。 “射击!”苏定方一只手高高举起马槊,伴随着苏定方的喊声,身后的背嵬卫开始了射击,一轮齐射过后,直接把燧发枪往身后一甩,跟着抽出腰间唐刀,挥舞着寒光凛冽的唐刀就冲进了突厥大营之中。 这一轮的射击,直接让站在辕门后的突厥弓箭手少了七八成,毕竟弓箭的射程可没有燧发枪远,至于辕门外的拒马,早都被苏定方等人用马槊给挑了开去。 至于冯怀,更是一斧子就把拒马给抡到一边去了,直接就冲进了突厥大营之中,进了大营,冯怀是见人就砍,洛仁騧不亏是宝马良驹,载着这么大吨位的冯怀,竟然丝毫不见疲累,甚至是不是得还给靠近它的突厥兵来一蹶子。 一马当先冲进突厥大营的苏定方,一眼就看到了拎着狼牙棒端坐于马上的哥伦。 哥伦一见苏定方带头冲了进来,也没有什么“来将通名”之类的话语,直接一抖马缰绳,策马朝着苏定方就疾驰而来,抡起手中的狼牙棒照着苏定方就砸了过去。 苏定方直接一拨马头,躲过了哥伦这一狼牙棒,开玩笑,能用这种钝兵器的人,那绝对都是膂力过人之辈,就哥伦手里这长柄狼牙棒的个头,没有七八十斤都下不来,这玩意要是硬抗,苏定方可以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会被震吐血。 “竟敢袭营,拿命来!”见苏定方不跟自己硬碰硬,只是闪身躲避,然后伺机攻击自己,哥伦直接大声吼叫道。 “拿你妹!”苏定方直接回了哥伦一句,而这句话直接把哥伦说得一愣,一时间没听懂苏定方话里的意思,而这句话,也是苏定方跟陆辰那学来的,当初苏定方第一次听到陆辰这么回怼世家之人的时候,也是愣了半天,后来才搞懂其中的含义。 见哥伦愣神,苏定方直接一马槊就扎了过去,哥伦一见马槊扎过来了,也顾不得合计苏定方说得“拿你妹”是啥意思了,赶忙用狼牙棒往外招架。 “这个距离一枪就能撂倒这家伙!”苏定方跟哥伦一面交战,一面琢磨,但是转念一想,哥伦要是死在这了,那这剩下的突厥兵估计就要撤回突厥去了,那公爷的计划就泡汤了,因此苏定方按捺下了想要直接一枪毙了哥伦的想法,继续与哥伦缠斗。 第五百二十二章 能给那面来一炮吗 苏定方那也是武艺高强,骁勇善战的将领,属于名副其实的文武双全之人,乃是如今陆辰手下的头号大将,哥伦现在是则是颉利可汗手下的头号猛将,这两人对上以后,还真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 苏定方自认自己的膂力肯定是没有哥伦大,因此尽量避免与哥伦硬碰硬,而哥伦则是仗着自己的狼牙棒势大力沉,不断地挥舞着想要给苏定方来个一击毙命。 苏定方这次冲营的任务就是缠住哥伦,让他无暇指挥,至于哥伦身边的那些副将,也都有了各自的对手,廉修德与方启也都遇到了对手,分别是巴格哈以及另一名副将,也都是缠斗在一起。 随着越来越多的背嵬卫策马冲进突厥营地,整个突厥营地是火光冲天,喊杀震天,当真是残值断臂飞舞,鲜血流淌成溪,背嵬卫这一身的背嵬甲,那真是刀砍不进,箭射不穿,一个个手里挥舞着散发着森寒光芒的唐刀,在突厥营地中不断地冲杀。 起先被苏定方率领的这些背嵬卫打了个出其不意,突厥兵也是损伤惨重,但是毕竟这里可是两万突厥骑兵的营地,渐渐地这些突厥骑兵也都有组织地抵抗起来,甚至很多突厥骑兵上了马以后,跟背嵬卫也是打得有来有回。 “看到粮草没有?!”石峰甩了甩唐刀上的血水,直接高声喝问自己身旁的小队成员。 “队长,没看到粮草!”一旁的队员一刀砍翻一名突厥兵以后,高声回应道。 “他娘的!”石峰抬眼看了一下远处那些营帐,若是粮草不在中军,那么极有可能就是在后面,石峰这一队是冲杀的最深的,周围不断涌现出来的突厥兵,将他们这一队人全都围困在了这里,好似泥沼一般,让石峰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就在石峰低声咒骂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惨叫声,石峰扭头一看,一名手持两把巨斧的猛人,骑在一匹全身都是旋的高头大马之上,一路冲杀了过来,那两柄车轮巨斧真是碰着就死,挨着就亡,胯下那匹马也同样横冲直撞。 石峰看到此人眼睛就是一亮,“冯护卫,这边!这边!”直接有些喜出望外的冲着冯怀高声叫喊,有冯怀打头,石峰就不信这突厥营地里还有人能挡得住。 冯怀正杀得性起,那大斧子抡的,有的突厥兵甚至连人带兵器都被冯怀一斧子给劈开了。 听到石峰喊自己,冯怀抬头看去,就看到了与突厥兵缠斗的石峰等人,虽然看不出来是谁,但是那一身特殊的背嵬卫盔甲冯怀可不会认错,一见石峰等人被突厥兵给纠缠住了,冯怀直接就朝着石峰这队人所在的方向冲杀了过来。 “冯护卫,咱们得往后军方向杀!”冯怀一番冲杀来到了石峰近前,石峰直接用唐刀指着后军方向说道。 “行!”冯怀直接点了点头,抡起两个斧子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后面石峰等人紧紧跟随,直接杀开一条血路冲向后军的方向。 但是怎么说这也是两万人的营地,越往后面,聚集起来的突厥兵就越多,就算冯怀再勇猛,石峰这帮人再不俗,要知道,好汉架不住人多,好虎不敌群狼,冯怀以及石峰等人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再者说了,他们也是人,冲杀时间长了,也会累。 “队长,你看那是不是粮草?!”这时一名眼尖的背嵬卫直接用唐刀指着左前方的方向高声喊道。 石峰直接寻声望去,就见到有不少干草堆积在那个方向,同时还有不少草袋子堆积在一起,更是有着不少牛羊被拴在一旁的棚子里,看到这些,石峰断定那里应该就是一部分突厥粮草所在。 但是一看那个方向的突厥兵,石峰不由得眉头紧皱,显然这些突厥兵也是怕人偷袭粮草,那里围着的手里拿着武器的突厥兵可以说是里三层外三层,都在盯着自己这个方向。 “冯护卫,能给那面来一炮吗?”石峰直接冲着冯怀喊道,冯怀扭头看了石峰一眼,石峰直接用唐刀指向粮草所在的方向。 “行!”冯怀直接点了点头,从后背又把单兵火箭筒给取了下来,从洛仁騧后面挂着的皮囊里取了一枚火箭弹出来,开始装弹。 “保护!”一见冯怀取下火箭筒,石峰直接高喊了一声,他这一队人直接就把正在装弹的冯怀给护在了当中。 “闪开!”装好火箭筒的冯怀直接大喊了一声,挡在冯怀前面的两名背嵬卫直接拨马左右一分,扛着火箭筒的冯怀就露了出来,瞄着粮草堆积的地方,一枚尾巴拖拽着摇曳火光的火箭弹就飞向了粮草堆。 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保护的粮草堆的突厥兵,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在空中飞行的诡异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越过他们的头顶,落入了粮草堆之中,接着就是震天响的爆炸声,以及冲天的火光,至于站在粮草堆前面的突厥兵,更是被炸得四分五裂,气浪带起残肢断臂和血水直接冲击向前面的突厥兵,那些突厥兵全部都被气浪冲了个踉跄。 这些突厥兵全都一脸惊恐地看向粮草堆,冯怀也不客气,直接又摸出一枚火箭弹,装好以后,照着牛羊所在的地方,又是一发,火光与爆炸再次出现,直接牛羊更是炸死无数。 带着的三枚火箭弹全被冯怀给打光了,冯怀直接把火箭筒往背上一背,至于那些又是呼喊又是跪地的突厥兵,冯怀根本不会在意。 石峰则是瞅了一眼那被毁得十不存一的粮草堆,直接一挥唐刀,高喊了一声“撤!”掉转马头,直接就准备往来的方向冲杀而已。 结果石峰带人准备撤了,一扭头,发现冯怀还在那砍人呢,“冯护卫,撤了!公爷还等着呢!”石峰知道,自己这些人说啥冯怀可不咋听,唯独自家公爷的话这憨小子才会言听计从,直接把陆辰搬出来比啥都管用。 第五百二十三章 爽不爽 本来已经杀得红了眼的冯怀,听到石峰提到了自家公爷,在一斧子放翻了一名突厥兵以后,扭头看向石峰。 “冯护卫,莫要乱了公爷的计划,赶紧撤!”石峰看着冯怀那有些发红的眼睛,很是严肃的说道。 冯怀点了点头,直接一拽洛仁騧的缰绳,洛仁騧直接转身,冯怀直接再次一马当先的带着石峰等人一路朝着突厥营的辕门方向杀了过去。 这次石峰带领的小队可不是闷声砍杀了,石峰直接让自己手下的这队弟兄,一面撤一面喊:“粮草已毁!”一路杀一路喊,毕竟有冯怀打头阵,他们“突围”的速度可相当不慢。 当然,随着听到石峰这队人的喊声,其他背嵬卫也都直接掉转马头,向着辕门的方向撤退,所以这撤退的队伍也就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当然呼喊“粮草已毁”的背嵬卫人数也越来越多。 这声音自然也传遍了整个突厥大营,苏定方、廉修德以及方启三人也自然听到了这喊声,至于他们的对手在听到这喊声的时候,都是心中一颤,面露凶狠之色,那可是两万突厥骑兵的粮草啊,这些南下的粮草,还是压缩了不少部落的口粮的来的,都指望这次南下能带回去大批物资,或者能够南下占城呢! 这还没等南下,就被人把粮草给毁了,这不要命了么! “哥伦,本将军在西陉关等你来战!”看到哥伦那气急败坏的样子,苏定方直接冲着哥伦哈哈大笑着说道,说完,直接虚晃了一马槊,拨转马头就往辕门外冲去。 “鼠辈,毁我粮草,本达干与你不死不休!”见苏定方虚晃一招,拨马就跑,气得已经怒发冲冠的哥伦直接拎着狼牙棒催马就在后面追。 “有本事你来啊!”策马奔驰在前的苏定方回头轻蔑地看了哥伦一眼,直接嘿嘿冷笑着挑衅说道,一催胯下坐骑,跑得更快了,甚至还高声喊道:“风紧!扯呼!”喊完还打了一声呼哨。 听到苏定方的呼哨和喊话,廉修德以及方启也是同样施为,高喊着“风紧扯呼”,打着呼哨,带着背嵬卫就冲出了突厥营地。 端坐在马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突厥辕门的陆辰,见苏定方带人冲了出来,这才放下心来,此时的陆辰距离突厥大营的辕门已经不足五里地的距离了,尽管身旁的背嵬卫一直在劝阻陆辰,但是陆辰决定的事,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准备!”陆辰看着不断接近自己的苏定方众人,陆辰直接抬起一只手,陆辰身边的背嵬卫直接全都端起了手中的QBZ191步枪,留在陆辰身边保护陆辰的,就是拥有步枪的背嵬卫,随着陆辰的一声“准备”,这些背嵬卫全都打开了保险,做出了瞄准的姿势。 一马当先的方启等人此时距离陆辰也就不足一里地了,这夜袭敌营也不是十分二十分的事,此时已经过了四更天快五更天了,天色已经有些见亮了。 就这个不足一里地的距离,方启等人自然是能看到陆辰高举的手臂和他身旁那些端枪准备射击的背嵬卫了。 “公爷!别开枪,自己人!”一看到那些步枪,方启不由得汗毛倒竖,刚才袭营他都没怕过,唯独见识过这些步枪威力以后,每次方启见到这玩意就心生惧意,此时一见这么多枪口对着自己,方启赶忙高声喊道。 陆辰听到方启的喊话,好悬没乐出来,直到方启等人凑近,陆辰也看见了这些一身血污的背嵬卫汉子,“都到后面去!”陆辰高声说道,方启等人直接越过陆辰去到了队伍后面。 “公爷!火箭弹被俺打光了!”冯怀将两柄大斧子挂在洛仁騧的得胜钩上,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凑到陆辰身边说道。 “人没事就行!那玩意本公有的是!回头再给你!”陆辰扭头看了一眼好似跟血池里捞出来的冯怀一眼,那身上的血腥味都刺鼻,“一会儿找个地方洗洗!太刺鼻了!”陆辰冲着冯怀一摆手,冯怀嘿嘿一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浑身的血渍,洛仁騧的鬃毛都被鲜血糊上了,现在还顺着鬃毛往下滴答呢! 今天冯怀可是杀痛快了,尤其那三发火箭弹,让这小子心情无比的愉快,甚至都开始琢磨回去以后该怎么“气”刘泾了。 “别杀领头的,就杀突厥骑兵!”陆辰叮嘱了一句身旁的背嵬卫,陆辰身旁留守的这些背嵬卫接令以后,全都齐齐的应是。 此时从突厥营地中率队追出来的哥伦这些突厥将来,也距离陆辰不远了,“射击!”陆辰高举的手臂直接挥下,然后连串的步枪声音响起。 这如同爆竹一般连串的枪声,直接把对面追过来的哥伦吓得赶忙勒住马缰,定睛往陆辰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就见到一匹神骏异常的白马之上端坐着一名俊朗的年轻人,一身金色盔甲,身后是一袭大红披风,没带头盔,头上金冠束发,长发随风飘扬,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就在哥伦一愣神的功夫,哥伦身后传来无数的惨叫声,数百名突厥骑兵直接从马背上直接栽了下去,脑袋、胸口、腹部不断有鲜血流出,渗入地面,有的是直接毙命,有的则是手或者脚被打断了,惨叫连连,同时伴随着枪声,不少马匹都惊觉不定,一时间哥伦身后的队伍混乱异常。 “哥伦!爽不爽?气不气啊?”陆辰直接冲个哥伦喊话,那声音中充满了挑衅和调笑的意味。 看着陆辰那一脸轻蔑的表情,以及刚才这人不知用了什么妖法让自己的队伍损失惨重,哥伦顿时有种七窍生烟的感觉,就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口一般,咬牙切齿地瞪着陆辰,但是他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冒然向陆辰冲过去。 “妖人,休要使用此等妖法,有本事与本达干走上几个回合!”哥伦直接用狼牙棒点指陆辰,咬牙切齿地喊喝道。 第五百二十四章 只要不是人妖就行 “公爷,让俺去砍了他,他竟然敢说你是妖人!”看着哥伦那气急败坏的样子,陆辰倒是没有生气,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哥伦,毕竟这还是陆辰第一次在这个时代真正面对突厥人,不过陆辰身旁的冯怀却是气得不行,直接气愤地吼道。 苏定方等人也是直接摘下了得胜钩上的武器,都是双目喷火一般的死死盯着哥伦,大有只有陆辰一声令下,就直接一拥而上,将哥伦乱刃分尸的架势,甚至于陆辰身后的那些背嵬卫也都纷纷举起了步枪和燧发枪,瞄准了哥伦。 “妖人就妖人呗!只要不是人妖就行!”陆辰直接笑着安抚了冯怀一句,“他骂本公,本公又不会掉块肉,对不对!”陆辰直接伸手示意冯怀把斧子放下,见自家公爷都这么说了,冯怀才悻悻地把斧子放了下来,只不过血红的双眼,依旧对哥伦怒目而视。 此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眼看着就是艳阳初升之时,陆辰也看清了对面哥伦以及那些突厥骑兵,除了哥伦以及他身边那几名副将身上的盔甲还算不错以外,剩下的突厥骑兵鲜少有完整盔甲在身,大多穿着一身皮袄,好一点的多了一块护心镜而已。 陆辰双手撑在马鞍上,笑眯眯地看着哥伦:“哥伦,你现在粮草都被本公烧了,你是准备去找梁师都借粮啊,还是回转突厥啊?”陆辰这话纯粹就是为了恶心哥伦,谁不知道颉利可汗此人乃是性格凶悍,嗜杀成性的枭雄人物,若是哥伦这么灰溜溜地回了突厥,都不用陆辰在这里动手,颉利可汗就能砍了哥伦的脑袋。 至于梁师都,此人更是无比油滑之人,若是见到哥伦这么惨,更不可能借粮草给哥伦,甚至有可能直接把派出来的三员大将直接给召回去。 “你...”被陆辰这么一嘲讽,哥伦越加的气愤,但是陆辰这话说得还不是无的放矢,因为陆辰这话直接就命中了哥伦的要害,让哥伦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拿下西陉关!”陆辰看着哥伦直接笑眯眯地继续说道,“今日本公不会取你性命,本公会在西陉关等你,就看你有没有胆量来了!”陆辰说完,直接放声大笑,拨转马头,带着一众背嵬卫直接很是潇洒地离去了。 “达干!穷寇莫追!”看到陆辰带人离去,哥伦突然有种感觉,就是对面这个用语言嘲讽自己的年轻人,很可能施展不出刚才的“妖术”了,而刚才那一番话语明显是在迷惑自己,哥伦策马就准备带人追击陆辰,这时哥伦身旁的巴格哈直接出言阻止了哥伦。 “那人明显是在虚张声势,此时不追击更待何时?”巴格哈阻止了哥伦,哥伦另一边的一名苏尼直接斜眼看了巴格哈一眼,颇有些不悦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在虚张声势,而不是故意引诱咱们?”巴格哈毫不客气的直接回击道。 “这...”被巴格哈这么一说,那名苏尼也不言语了,直接看向哥伦,毕竟是进是退还是得哥伦这个达干说了算。 “回营!”哥伦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变成一道黑线的背嵬卫,哥伦直接气呼呼地将狼牙棒往得胜钩上一挂,很是愤懑的说道。 陆辰带人浩浩荡荡的回返西陉关,至于哥伦有没有追上来,陆辰可以断定哥伦肯定不会继续追击自己,若是他敢继续追击,那他这个主将可就太不称职了,就算是说他是有勇无谋之辈,那也是分跟谁比,统兵这么久,这点判断要是没有,那颉利可汗也不会让他带兵南下了。 “估计那哥伦回营以后会大发雷霆吧!”与陆辰并骑而行的苏定方,直接笑着说道。 “谁知道呢!反正这一下那哥伦不打西陉关都不行了!”陆辰笑着回应道,“对了,此战咱们损伤了多少兄弟?”陆辰看向苏定方很是严肃地问道。 说实话,陆辰之所以让这些背嵬卫放弃远程手段直接冲击对方大营,一方面是需要毁了对方的粮草,另一方面则是想要让这些“新背嵬卫”见见血,一直训练,不见血,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战士,所以陆辰才会让苏定方领着这帮子背嵬卫去冲营。 “还没有统计出来!”苏定方直接摇了摇头说道,“那些突厥骑兵的装备远远不及咱们背嵬卫,属下认为损伤应该不会太大!”苏定方用推测的语气说道。 “尽快统计吧!”对于苏定方的话,陆辰不置可否,直接淡淡的说了一句,同时扭头向身后看去,基本上在陆辰视线之内的士兵都是浑身血迹斑斑,至于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就不好说了。 “达干!咱们的粮草剩下的只能支持三日了!”回到大营,有军需官上来禀报哥伦说道,这名军需官此时也是满脸黢黑,明显是扑救粮草的时候被烟熏火燎了一番。 “达干,如今咱们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听到军需官的禀报,巴格哈直接凑到面色阴沉的哥伦身边低声说道。 “你不是说这里不会有人发现咱们吗?走那条路就可以绕到唐军身后吗?”格伦直接扭头看向巴格哈,伸手直接抓住了巴格哈的衣领,咆哮了起来。 “达干,那向导是这么说的,说这条小路无人知晓!”被哥伦抓住衣领的巴格哈直接解释道,“谁知道会有人夜袭军营,属下怀疑那向导是故意将咱们引诱到此地的!”巴格哈有些慌乱的解释道,毕竟哥伦现在可是在气头上,自己若是不能解释清楚,只怕是要人头落地。 “嗯?!”听到巴格哈的解释,哥伦松开了巴格哈的衣领,一把推开了巴格哈,“那个向导呢?”哥伦直接怒气冲冲地扫视身边人问道。 “启禀达干,刚才唐军冲营的时候,那名向导就不见了踪影!”这时有人直接冲着哥伦施礼说道。 第五百二十五章 明日出兵西陉关 听到那名向导不见了,巴格哈直接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现在巴格哈甚至期盼那向导直接死在刚才的唐军冲阵之中,这样就可以来个“死无对证”了。 不过巴格哈此时也很纳闷,明明前几天还没人知道他们扎营于此,更是派出斥候出去外面打探了一番,也就前日晚间未曾有斥候出营而已,怎么就偏巧这个时候出事了呢? 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是今日直接翻山,直插唐军身后的,偏偏这时候出了事,现在巴格哈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那个向导故意如此了。 哥伦的大帐已经被冯怀一炮给轰没了,此时哥伦只能坐在一座小军帐之内有些郁闷的吃着肉干。 “达干,这东陉恐怕是不能走了!”一名苏尼同哥伦说道,同时还瞟了一眼一旁低头不语的巴格哈。 “本达干知道!”哥伦将手里的肉干直接狠狠的一扔,面色阴沉的说道,“凯格尔,损失了多少士兵?”哥伦抬头看向这名苏尼问道。 “死了两千余人,重伤两千余人,轻伤的更多,恐怕能够上战场的不足一万五千人了!”被称作凯格尔的苏尼叹了口气说道。 “达干,昨晚冲营的那些唐军从未见过,尤其是他们手中的那柄长刀,实在是可怕,咱们的武器根本招架不住!何况还有那些妖法相助!”看着哥伦那阴沉的面色,凯格尔继续有些无奈的禀报道。 “属下以为似乎拥有这些装备的唐军不多,不然咱们可能都要去见狼神了!”就在凯格尔说完,另一名苏尼接着说道。 “达干与那唐军将领对峙的时候,属下观察了一下,似乎这批唐军不足两千人!可见这批装备如此之精良的唐军,大唐也无法供养太多!只是那唐军的‘妖法’太过邪乎,一声响动,咱们的士兵就会倒下!”这名苏尼继续禀报道。 “整军,明日出兵西陉关!”听着这些苏尼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来说去,哥伦心情更加的烦躁了,直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小几,眼中射出两道寒光,恶狠狠的说道。 “公爷,咱们伤了两百来个兄弟!重伤了五十余人!这五十人恐怕不能继续参战了!”回到西陉关外的营地,在清点了以后,苏定方同陆辰禀报道。 “看来蚂蚁咬死象还是有道理的!”听到苏定方禀报的数字,陆辰心中也是一沉,“如此武装到牙齿的背嵬卫,还是伤了这么多人!”陆辰在心中暗道。 “去看看那些弟兄!”陆辰直接站起身,迈步就走出了营帐,直奔伤兵营帐。 没进营帐,站在营帐外,就听到了营帐内不断传出一声又一声的呻吟,甚至还有哀嚎之声,苏定方撩起帐帘,陆辰迈步走进营帐,就看到军医正在匆忙的进行救治,一见陆辰进来了,就想要给陆辰敬礼,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这些军医就继续去救治那些受伤的士兵去了。 “怎么样?扛得住不?”陆辰附身在一名背嵬卫身边,这名背嵬卫伤得是大腿,陆辰看了一眼他的伤势,大腿此时已经包扎完毕,只不过鲜血依旧渗出了纱布,此时正疼的闭目痛苦呻吟,听到陆辰的声音,这名背嵬卫赶忙睁开眼看向陆辰。 “公爷!”这名背嵬卫挣扎着就要给陆辰敬礼,陆辰直接伸手按住了这名背嵬卫的手。 “扛得住不?”陆辰关切的问道。 “扛得住!俺还能打呢!”背嵬卫裂开苍白的嘴唇,强颜欢笑的同陆辰说道。 “行了!就这伤马背都上不去了,逞什么强!”一旁的苏定方直接笑骂了这名背嵬卫一句,这名背嵬卫被苏定方一说,顿时不言语了。 “咋的?怕本公把你们驱除出去啊?”陆辰看着这名背嵬卫笑着问道。 这名背嵬卫没说话,只不过那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想法,显然被陆辰给说中了心中所想。 “放心!只要养好伤,背嵬卫里还有你的一席之地!”陆辰直接站起身,朗声在营帐内说道,“就算是你有了伤残,本公也养你们一辈子!”陆辰自然也看到了几名已经有了伤残的背嵬卫士兵,直接斩钉截铁的说道。 “谢公爷!”这些伤兵强撑着直接高声喊道。 “好好救治他们!若是需要什么可以直接来找本公!”陆辰又叮嘱了这些军医一句,这才转身离开了营帐,出来营帐,陆辰就直接冲着刚才在营帐外站立的廉修德招了招手。 “什么事?”陆辰看着廉修德直接问道。 “有飞鸽传书!”廉修德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呈送给陆辰。 陆辰接过竹筒,直接打开取出里面的纸条,当看完纸条以后,陆辰直接把纸条攥成了一团,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公爷,出什么事了?”见自家公爷脸色突然骤变,苏定方在一旁低声询问道。 “那帮人居然想烧了本公的书铺!”陆辰接到的消息是洛黎芙发来的,陆辰直接声音低沉的说道。 陆辰说的“那帮人”,苏定方与廉修德自然知道指的是谁。 “这帮人这不是暗室欺心吗?公爷在这为大唐殚精竭虑的开疆拓土,他们倒好,在背后插刀子!公爷,属下这就飞鸽传书,让家里的弟兄护好书铺!”廉修德直接气愤的说道。 “别!”陆辰直接叫住了转身准备去发消息的廉修德,廉修德与苏定方直接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家公爷,本来刚才还面沉似水的公爷,此时已经变成了满面笑意,只不过这笑多少让两人感到瘆得慌,因为每次看到陆辰这笑意,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让他们烧!”陆辰直接笑着说道,“等会给钱俊楠发个消息,千万别伤到人,两间书铺而已,让他们烧了又如何?”陆辰直接抬眼往长安方向看去,至于他心中是如何盘算的却是无人而知。 不过苏定方和廉修德却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简单就完事。 第五百二十六章 希望别让我失望 陆辰写好飞鸽传书以后,直接交给方启让他把消息直接送回长安,跟着就继续开始巡营。 “公爷!”“公爷!”陆辰所到之处,所有的背嵬卫都是起身给陆辰敬礼,陆辰摆了摆手,示意这些士兵不必多礼。 “怎么样?感觉如何?”陆辰看着这些正在维护自己装备的背嵬卫笑眯眯地问道。 “那些家伙根本就不堪一击!” “就是!我们还没怎么出力,他们就躺下了!” 一众背嵬卫直接吵闹了起来。 “是吗?”陆辰看着很是嘚瑟的这帮人,直接把眼睛一眯,“若是如此,为何那面营帐中躺了这么多你们的同袍呢?”陆辰这话说完,顿时这帮人都不言语了,把头低了下来。 “打仗有人受伤在所难免,但是本公不希望你们是因为疏忽大意而丢了性命,懂了吗?”陆辰表情严肃地看着这帮人训斥道,刚才那番话就看得出来,因为装备的先进,这些背嵬卫有些飘了,这个时候陆辰必须得给他们一盆冷水泼下去,陆辰可不希望这帮跟着自己出来的士兵都回不去。 若是那样,自己这趟带着他们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被陆辰一训斥,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包括陆辰身旁的苏定方和廉修德,在昨夜可以说是冲营大胜以后,他们心中也有一种“突厥骑兵不过如此”的感觉,被陆辰这么一说,顿时也审视起自己来了。 看到这些人那有些羞愧的脸色,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咱们在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是在战术上却要十分重视敌人,懂吗?”陆辰直接把伟人的话给搬了出来,毕竟这可是至理名言。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 “很好!都休息一下吧!本公相信那哥伦可不会给咱们太多的休息时间!”陆辰说完这句话,就带着苏定方与廉修德往自己的营帐方向走去。 “娘子军到了吗?”进了营帐,坐在椅子上,陆辰看着廉修德问道。 “应该快到了吧!”廉修德带着推测的语气回道,回到营地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通知娘子军西陉关的守军派一万将士出关,作为他这个口袋“右翼”的伏兵。 “派人去看一看!”陆辰敲了敲桌子上面的舆图说道。 “是!”廉修德直接领命转身离开了营帐。 “这么快就回来了?”结果廉修德出门没到盏茶时间,就见廉修德一挑帐帘走了回来,陆辰一脸诧异的看着廉修德。 “公爷,娘子军那面来人求见!”廉修德同陆辰禀报道,这话说完,陆辰明白了,闹了半天是娘子军来人被这家伙半路截到了。 “让他进来!”陆辰点了点头,随后廉修德转身把人带了进来。 来人一进营帐,陆辰就乐了,熟人! “末将马钰见过军师!”来人直接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没想到殿下把你给派到这面来了!”陆辰直接笑着摆手,示意马钰不必多礼。 马钰年纪约么三十多岁,长得那叫一个仪表堂堂,在娘子军中也是一名副将,身居明威将军一职,在大唐来说,这可是正四品下的官职,可以说,在娘子军中,除了李秀宁、何潘仁还有叶竹和鹿秋鸣之后,就数他的品阶高了。 陆辰一直也没有问娘子军这次统军的是何人,当看到马钰的时候,陆辰算是明白了,马钰可以说是何潘仁的副手,何潘仁坐镇娘子关走不开,这是把他的副手给派过来了。 “你不在西陉关里坐镇,怎么跑关外来了?”陆辰示意马钰坐下说话,马钰谢过陆辰以后,坐到陆辰下手位的椅子上。 “军师都在关外了,末将岂敢在关内偷懒!”马钰直接笑着回道。 “带了多少人出关?”听到马钰的话陆辰直接笑骂了马钰一句“滑头”,然后这才继续问道。 “关内留守一万五千人,东面按照军师的指示派了两万人过去,末将率领了一万五千人出关!”马钰直接同陆辰禀报道。 “行!够用了!”听到这个人数,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来看!”陆辰冲着马钰招了招手,马钰起身走到了舆图前面。 “你带人驻守这里,记住,把大小道路都给封死,但是却不能露面!”陆辰指着右翼的地形同马钰说道。 “是!”马钰很是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舆图,这舆图可是把西陉关这里的大小道路地形都标记了个清清楚楚,尽管他知道自家这军师手段非凡,但是这次是除了陆辰在娘子军发明的那些东西以后,再次被震撼到。 不过马钰稍稍震惊以后,还是马上领命,毕竟现在可不是他能够胡思乱想的时候。 “这张图你可以带走!”陆辰直接将桌子上的舆图给卷了起来,递给了马钰,“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询问老苏!”陆辰直接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苏定方,马钰赶忙同苏定方见礼,毕竟陆辰话里已经透露出来,这苏定方在自家军师这里地位显然不低。 “末将这就去安排!”马钰直接同陆辰告辞。 “一定要尽快安排好,相信哥伦不日将会到来!”陆辰叮嘱了马钰一句,马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营帐。 马钰走后,陆辰坐在椅子上揉搓着自己的鼻梁,“这带兵征战还真不是个容易活!”陆辰在心中暗自说道。 “火炮都安排好了吗?”稍微歇息了一会儿以后,陆辰直接抬头询问道。 “已经都在指定位置隐藏妥当了!”廉修德同陆辰禀报道。 “嗯!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这次能不能把哥伦和那些突厥骑兵全都吞下来,就靠它们了!”陆辰很是郑重地叮嘱了廉修德一句。 “属下会再去巡视一番的!”廉修德正色说道。 “嗯!去吧!”陆辰点了点头,廉修德也转身走出了营帐。 “呼!”直到此时,整个营帐里只剩下陆辰一人,陆辰这才直接长出了一口气,看向营帐帐帘方向,“哥伦,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啊!” 第五百二十七章 有本事你进来啊 “公爷!突厥大军距离西陉关不足三十里了!”转过天,坐在大帐内的陆辰接到了斥候的禀报。 “再探,再报!”站在陆辰身旁的苏定方直接下令说道。 “是!”斥候敬礼以后,直接急匆匆的转身出了营帐。 “三十里!”陆辰手指轻敲着桌面,喃喃地说道,“准备吧!”陆辰直接起身,迈步往营帐外走去。 “公爷,真要这么做吗?”见陆辰当先往营帐外走去,苏定方直接有些无奈地问道。 “那哥伦都没啥粮草了,这可是个刺激他的机会!”陆辰扭头冲着苏定方嘿嘿一笑说道,看着陆辰那一脸坏笑的模样,苏定方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自家这公爷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公爷,属下还是不太赞成您这以身涉险的做法!”苏定方还是想要劝阻陆辰。 “本公主意已定,再说了,这算个屁的以身涉险,那哥伦能进到本公百步以内,都算他腿脚利索!”陆辰很是不屑的说了一句,直接迈步走出了帐外。 若是此时看到陆辰这营地的辕门,不管是任何这个时代的将领,绝对都会大吃一惊,毕竟谁家军营辕门前面不都是拒马遍布,到了陆辰这里倒好,别说拒马了,连壕沟都没有,而且还是搭了个凉棚在这里,甚至凉棚里居然还摆了张桌子,上面摆满了酒肉菜蔬。 陆辰率人直接就来到了辕门处,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直接面冲着哥伦所来的方向,陆辰往这一坐,就给人一种这不是两军对垒交战,而是陆辰在等人来吃饭的诡异感觉。 “公爷!哥伦已到了十里以外了!”斥候再次返回,当看到陆辰面前摆满了酒菜的时候,虽然也诧异了一下,但是还是敬礼禀报道。 “嗯!不用探了!等他们来吧!”陆辰点了点头,直接摆手示意斥候可以下去休息了,斥候敬礼以后,直接翻身上马,直接向军营内疾驰而去。 突厥都是骑兵为主,何况哥伦心中还憋着气,一路上都是不断的带兵疾驰,也就半个时辰左右,陆辰耳中就听到了隆隆的马蹄声,跟着远处一道黑线已经由远及近带着飞扬的尘土滚滚而来。 “呦!哥伦,怎么这么沧桑了?!”到得陆辰这面军营辕门外三百步远的距离,哥伦带住坐骑,看向坐在凉棚里的陆辰,陆辰直接看着哥伦带着调侃的口吻说道。 本来哥伦是打算带着骑兵直接冲击陆辰的军营的,甚至还琢磨过陆辰领着大军在这里等着自己,结果直到与陆辰面对面,才看到这么诡异的一幕,自己对面这个年轻的将领居然摆了一桌子的酒菜坐在辕门门口等着自己。 哥伦没有答话,而是挑着眉毛看向陆辰,陆辰见哥伦没答话,自顾自的涮起了火锅,吃得那叫一个欢快,三百步的距离其实不算远,轻微的也能闻到火锅的香味,哥伦不自觉地在闻到味道以后抿了下嘴唇。 “达干,小心有诈!”跟在哥伦身边的巴格哈提醒了哥伦一句,毕竟陆辰身后的军营太安静了,安静的都有些可怕,但是辕门后,以及那些栅栏后面那些手持古怪“武器”的黑甲背嵬卫总是给巴格哈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本达干自然晓得!”哥伦沉声应了一句,双目死死地盯着在那大快朵颐的陆辰。 “达干,总这么僵持也不是个事,要不派人过去试探一下?”哥伦另一边的凯格尔提了个建议,然后看向哥伦。 “也好!”哥伦稍一寻思,直接点头应了下来,打仗就是这么回事,他现在算是败军之勇,若是僵持时间长了,这士气一旦泄了,这一仗就不战自败了。 见哥伦同意,凯格尔直接一抬手,随着凯格尔的右手抬起,顿时从哥伦身后几百名突厥骑兵直接越众而出,拉成一条长线,摆出冲锋的架势。 “公爷,对面似乎要用这些人试探一下!”苏定方直接提醒了一句正在吃火锅的陆辰。 “嗯!”陆辰把吃在嘴里的青菜咽了下去,“先杀一半,另一半让他们死路上!”陆辰淡淡的说了一句,跟着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是!”苏定方应命,直接转身给传令兵下达了陆辰的命令,跟着陆辰身后辕门栅栏后面的背嵬卫直接全都将步枪的保险给打开了。 “射!”随着苏定方一声令下,就见对面那摆出冲锋架势的突厥骑兵伴随着枪声,顿时有接近一半的人栽落马下,而枪声顿时也让这些马匹惊恐不定,突厥骑兵的坐骑顿时一阵大乱。 但是这接近一半人倒下了,枪声过去以后,陆辰身后的军营又没了动静。 “达干,看来唐军的‘妖法’不能连续使用!”虽然折损了几百士兵,但是凯格尔好似发现什么一般,直接眼睛一亮,在哥伦身边说道。 “冲!”听到凯格尔的话,哥伦眼睛也是一亮,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也是看到了眼里,直接同剩下那些“敢死队”的突厥骑兵下令道,伴随着哥伦的命令,剩下那些突厥骑兵直接策马对着陆辰这里就冲了过来。 “射!”又是一声令下,这次的枪声可比刚才密集多了,终于剩下那些突厥“敢死队”成员也都纷纷在枪声下栽落马下! “我去!”不过还是有冲得快的,陆辰直接起身闪过,一匹马直接冲进了凉棚,将凉棚撞塌,陆辰的那一桌子火锅宴更是被撞了个灰飞烟灭。 “撤!”一见自己的火锅宴被毁了,陆辰直接一扭头一溜烟的跑回了辕门里。 随着陆辰跑回辕门,立马就有背嵬卫抬了几个拒马出来,摆在了辕门前面,陆辰站在辕门里看着哥伦。 “鼠辈!可敢出营一战!”见到陆辰刚才“抱头鼠窜”,哥伦直接单手持狼牙棒指着陆辰开始叫阵。 “你叫本公出去,本公就出去?那本公多没面子!有本事你进来啊!”陆辰直接站在辕门处冲着哥伦喊道。 第五百二十八章 让属下带人留守 看到陆辰居然玩了如此无赖的一手,直接把哥伦气得七窍生烟,顿时暴跳如雷地挥舞着狼牙棒就要带队直冲陆辰这面的营门。 哥伦可以说带着突厥骑兵纵横了这么久,对阵的将帅可以说不计其数,像陆辰这般的统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最主要的是,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敌方主帅。 “达干,小心有诈啊!此人明显是在使用激将法,若是冒然冲过去,只怕会中了此人的奸计!”一见自家达干挥舞着狼牙棒就要带队冲锋,巴格哈赶忙在哥伦身旁劝阻道。 “哥不哈说得有道理,达干还是要谨防此人的奸计才是!那日袭营就可以看出,此人绝对不是好相与的!”另一边凯格尔也是急忙劝阻哥伦,被这么一左一右的一劝阻,哥伦也有些冷静了下来,一脸愤恨的死死盯着陆辰。 “不敢来?怂货!”陆辰一见哥伦被他身边那两个副将不知道说了什么,直接冷静了下来,顿时就把这两个副将给记在了脑子了,不过依旧开启“嘲讽模式”对着哥伦就开喷,“就你这样还想南下?还想拿下西陉关?粮草都没了,本大爷给你指条明路,既然拿不下西陉关,还是赶紧回突厥,抱着你们那个什么可汗的腿哭一通吧!说不定你那个什么可汗还能饶你一命!”陆辰一脸嬉笑地冲着哥伦说道。 陆辰这番话说完,直接把哥伦再次气得面红耳赤。 “对了!他那个可汗叫啥来着?”陆辰佯作不知的模样直接同身旁的苏定方问道。 “回公爷,叫颉利可汗!”苏定方自然要配合自家公爷了,直接冲着陆辰一施礼,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颉利可汗?这么难听的名字!”陆辰直接一撇嘴继续说道,“回头等本公率军打到突厥,高低让他换个顺嘴的名字,这名字太难念了!”陆辰直接摆着手一脸嫌弃的说道,这话自然也都传到了哥伦的耳朵里,直接气得哥伦是哇哇暴叫,若不是巴格哈与凯格尔尽力阻拦,此时哥伦已经带队冲向陆辰了。 “鼠辈,休逞口舌之力,有本事出来与本达干大战三百回合!”哥伦不停挥舞着狼牙棒冲着陆辰怒吼道。 “有本事你进来啊!”看着哥伦那暴跳如雷的样子,陆辰很是不屑地抱臂环胸回道,“连冲营的胆量都没有!不敢来就在那呆着吧,本公回去睡觉去了!”陆辰直接冲着哥伦一摆手,转身就往营内走去。 “达干,咱们也安营扎寨吧!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大营在这里,一时半刻他们也跑不了!”巴格哈扫视了陆辰这面的军营一眼,在哥伦身旁提议道。 哥伦现在也有些进退维谷,若说他不想直接马踏陆辰的军营,那是扯淡,但是他也不是傻子,陆辰敢这么叫嚣着让他去冲营,指不定在那营地里有什么埋伏在等着他,但若是不冲营吧,陆辰就站在那,他还没办法在自己部下面前失了统军者的威严,那几百“敢死队”怎么死的,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说别的,就是唐军的那些“妖法”他就没把握抵挡。 现在陆辰走了,而巴格哈又给他找了个台阶,哥伦自然要就坡下驴了,怒哼了一声以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陆辰这面的军营,这才拨转马头带队离去,当然,他们自然不可能回转以前的营地,而是就在陆辰军营对面十里的位置开始安营扎寨,然后时不时的派一两名突厥骑兵过来叫阵谩骂。 只可惜,陆辰下了命令,让任何人都不要搭理他们,就让他们骂,至于开门迎敌,那是不可能的! “公爷,对面在十里处安营扎寨了!晚上要不要再给他们来一下?”方启摩拳擦掌地在营帐内看着陆辰说道。 “来什么来!那招玩过一次再玩就不灵了,对方肯定有提防了!”陆辰直接瞥了方启一眼,方启只能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今晚咱们撤!”陆辰直接嘿嘿坏笑了一声,“若是本公所料不差,那哥伦恐怕今晚或者明晚就得过来袭营!毕竟吃了那么大的亏,他们肯定是要报复的!”陆辰摸着下巴琢磨着说道。 “公爷说的是!”苏定方点了点头,“而且属下以为,今天公爷玩了这么一手,对方肯定会以为咱们不会防备他们夜袭!” “既然如此,咱们就给他来个请君入瓮!”陆辰嘿嘿一笑说道,“既然白天他们不上当,就看晚上他们上不上当了!” “其实不管他们上不上当,属下以为他们的粮草也不够支持他们长时间跟咱们僵持了,他们冲营的更多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咱们的粮草!”廉修德在一旁捋着胡须琢磨着说道。 “这冲营对他们来说是不得不做的事情了!”苏定方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今晚本公带着一百名弟兄留守,剩下的都撤到集合地点!”陆辰直接下令说道。 “公爷!让属下带人留守吧!您留下太危险了!”苏定方三人一听陆辰要留下断后,赶忙齐齐地阻止陆辰。 “这件事你们还真替不了本公!今天本公注意了一下,哥伦身边那两个副将只怕有点东西,几次哥伦想要冲营,都被那两人跟拦了下来,只怕现在已经有斥候在外面盯着咱们了,若是本公不在,绝对会引起他们警觉!”陆辰直接摆手拒绝了三人,同时很是慎重的说道,“放心,本公可没那么容易死!再说了,也就是今晚有点危险,到了明晚,有他们好受的!”说到这里,陆辰又是嘿嘿一笑。 “那属下带人留守后山,也好跟公爷有个照应!”苏定方还是不放心的说道。 “也好!”陆辰本心是想拒绝的,但是看到苏定方这三人那眼神,陆辰只能点头应了下来。 “今晚本达干准备夜袭对面的军营!”坐在大帐里,猛灌了一口酒囊中的酒以后,哥伦沉声说道。 第五百二十九章 今夜当可袭营 “达干,此事恐有不妥!”哪知道,哥伦这话刚说完,一旁的巴格哈直接出言反对道。 听到巴格哈的话,哥伦脸色就越加的阴沉了,甚至一丝不悦也已经出现在了表情上,这巴格哈从出兵以来就一直经常同自己唱反调,再加上这一路一直不顺,更加让哥伦烦躁了起来。 “因何不妥?!”哥伦直接把酒囊往一旁一摔,酒水顺着酒囊的囊口直接流了一地,哥伦直接盯着巴格哈喝问道。 “今日方才与唐军对垒,夜间如果前去袭营的话,只怕对方有所防范!”巴格哈直接说道。 听到巴格哈的解释,哥伦已然沉默了下来,不过还是盯着巴格哈,似乎想要从巴格哈的脸色看出不妥之处出来一般,巴格哈则是一脸平静的看着哥伦。 “达干,巴格哈此言有理!”就在这时,一旁的凯格尔插言说道,巴格哈则是感激的看了凯格尔一眼,凯格尔的插言明显解了他的围。 “凯格尔,你也认为今夜袭营不妥?”哥伦扭头看向凯格尔沉声问道。 “正是!”凯格尔直接点了点头,“日间末将暗中观察那唐军统帅,虽然行事颇有些无赖,但是似乎就是一直在激达干前去冲营,何况对方曾经夜袭我军,致使我军损失惨重,对于袭营,只怕对方肯定有所防范,因此今夜实是不宜有所行动!”凯格尔看着哥伦解释道。 “你们...”哥伦被这两人说得一时气闷,伸手点指了一下二人,叹了口气,“这也不妥,那也不妥,难道就僵持在这里?咱们的粮草可支撑不了两日了!”哥伦很是有些郁闷的说道,说着捡起酒囊又狠狠地喝了一口,征战了这么多年,可以说这次是让哥伦最憋屈的一次。 “达干,咱们可以派斥候前去探查一番!若是有可乘之机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袭营!只是今日实是不妥!”凯格尔看了巴格哈一眼,这才冲着哥伦说道。 “就依你所说办吧!”哥伦又灌了一口酒,颇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凯格尔、巴格哈对视了一眼以后,齐齐地同哥伦施礼以后,两人并肩出了大帐,其他的苏尼见这二人离去,而自家的达干还在那喝闷酒,也都同哥伦施礼以后,离开了大帐。 “达干这个样子不是好事啊!”与巴格哈一同离开大帐的凯格尔叹了口气以后,同身旁的巴格哈说道。 “本身这次出兵就有些冒失!”听了凯格尔的话,巴格哈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当日颉利可汗要出兵一事,纯粹是因为梁师都的造访,就因为梁师都那次造访过后,颉利可汗才下令出兵的,奈何巴格哈人微言轻,就算他不同意又能如何,再说了,他要是说什么反对的话,很可能颉利可汗能直接砍了他的脑袋,他自己死不死他倒不在意,关键是他那部落之所以还能存在,全都是因为他这个苏尼,若是他死了,那么他的部落就会直接被其他部落吞并。 “可汗一直有雄心壮志想要南下取大唐而代之,奈何这种事岂是一时半刻能行的!”凯格尔也是摇头无奈的说道,说实话,凯格尔对于巴格哈也是感同身受,毕竟他的情况虽然比巴格哈稍微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因为如此,凯格尔才会帮着巴格哈说话。 “行了!别说这些话了!刚才的话就当没有说过!”巴格哈扭头看了一眼后面从大帐里走出来的其他苏尼,低声提醒了凯格尔一句,凯格尔点了点头,直接默不作声地与巴格哈并肩而行。 两人并肩走了一阵,凯格尔去安排斥候探查唐军营地,巴格哈则是同凯格尔告别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内。 “公爷,对面果然派了斥候来,就在咱们营外一里地左右的距离窥探!”陆辰接到了留守的背嵬卫的禀报,听到有斥候窥探,陆辰本来还有些担忧的心直接也放了下来,既然对方派了斥候出来,就说明今夜不太可能来袭营了。 “还是要小心一些!尤其是三四更天的时候!”陆辰叮嘱了那名背嵬卫一句,背嵬卫直接领命出去传令了。 直到天亮,敌对双方的营地都是相安无事,除了互相派出的斥候交了几次手以外,并无其他的事情发生。 “过了昨夜,哥伦,你等死吧!”陆辰走出大帐,站在辕门处,用望远镜看着对面十里外烟气袅袅的哥伦军营,直接冷笑了一声。 今日哥伦依旧派人过来骂阵,陆辰已经是紧闭营门不理不睬,当然骂阵的人也是换了一批又一批,陆辰都是不予理睬,对面当然也只是做出一个态度,实际上却是借骂阵来窥探陆辰这面的敌情,可惜一旦那些骂阵的靠近营地,都会被陆辰安排背嵬卫一枪撂倒,因此那些骂阵的死了几个以后,也就都不敢靠近了,不过也让哥伦相信了陆辰的营地里依旧有人驻扎。 “难道是因为人数没有优势,因此才拒不出战?”等到骂阵的人回来禀报以后,凯格尔在巴格哈身边捂着嘴低声说道。 “有可能!”被凯格尔这么一说,巴格哈也突然想了起来,当日对面那年轻将领率人袭营的人数可不太多,而且那军营中营帐的数目也明显不如己方。 “若是如此的话,昨夜咱们是不是有可能措施良机?咱们都上了那家伙的当了?”巴格哈这话声音可不低,显然是故意想要让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他跟凯格尔看的一名苏尼听到,这苏尼可是一直跟巴格哈不对付,当然对凯格尔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名苏尼听到了巴格哈的话,直接冲着巴格哈嘴角微挑冷笑了一声,直接几步出列,站在了哥伦面前,冲着哥伦一施礼:“达干,属下以为对方应该是人数稀少而不敢出战,今夜当可袭营!”这名苏尼说完,还一脸得意地轻蔑地瞟了巴格哈与凯格尔一眼。 第五百三十章 优势在我 看到这名苏尼的表情和眼神,巴格哈与凯格尔直接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隐藏的笑意,只不过二人很是默契的同时低下了头,不去与这名苏尼对视。 “诸位,你们以为如何?”哥伦不置可否地看了这名苏尼一眼,而是直接高声询问大帐里站立在两旁的这些苏尼,同时目光也看向了巴格哈与凯格尔。 只可惜,这时候的凯格尔与巴格哈都低着头,并没有看到哥伦那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而哥伦则是认为这二人这是默认了这名苏尼的建议。 “达干,咱们一万多骑兵,冲对面不足两千人的军营,优势在我!”这名苏尼继续慷慨激昂地说道。 “看来没人有不同意见了!”听到这名苏尼的话,同时大帐内也没有不同声音出现,哥伦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跟着继续下令说道,“全军二更造饭,三更出发,今夜冲营!”哥伦站起身来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随着哥伦一声令下,大帐内所有人齐声应是,跟着全都转身去传达哥伦的命令去了。 “为何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呢!”凯格尔依旧是与巴格哈同行,凯格尔有些不安的说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总感觉对面这位统帅做事很不同寻常!”巴格哈同样有些不安的低声说道,“他手下的军队和武器从未见过,而且还有那不知名的‘妖法’,包括昨日的表现,怎么看都不是在示弱!但是哪里不对劲,我还说不上来!”巴格哈眉头紧皱,思索着说道。 “今夜袭营,咱们两个部落的人切不可过于突前!”凯格尔想了想,然后同巴格哈说道。 这突厥的骑兵可不是如大唐一般,都属于大唐府兵制之下的部队,这突厥的骑兵虽然号称有四十万,但是却并不是都属于颉利可汗,颉利可汗不过是这突厥所有部落里最强大的部落,因此其他那些部落都得听从颉利可汗的号令,而哥伦率领的两万突厥骑兵,其实更是这些苏尼所在部落的骑兵,被各个苏尼带领而来的。 凯格尔这次是带了部落的八百骑兵而来,被陆辰那夜冲营以后,如今能上战场的不足六百,至于巴格哈则是比凯格尔还少,如今能上战场的都不足四百了,所以若是他们两个部落的骑兵稍微落后一些,也不会被看出来。 听到了凯格尔的建议,巴格哈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两人便分头安排去了。 “钱掌柜在吗?”刘泾来到盛世的办公楼,进了办公楼,直接冲着一旁的一名伙计问道。 这位公爷身边的长随,盛世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伙计赶忙恭敬地回答道:“回郎君的话,大掌柜得在办公室呢!”伙计指了指身后的楼梯说道。 “嗯!”刘泾点了点头,直接快步走上楼梯,上了楼梯来到二楼,直奔钱俊楠的办公室。 刘泾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钱俊楠“进来”的声音,刘泾直接推门而入,一看到是刘泾来了,本来还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钱俊楠赶忙起身相迎。 “郎君,您怎么来了?”钱俊楠笑着把刘泾引到一旁的椅子上落座,同时起身去门外告诉伙计给刘泾奉茶。 “是公爷有事要办!”刘泾也不客套,直接从袖笼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了钱俊楠。 钱俊楠恭敬的接过纸条,看了纸条内容以后,一脸的诧异表情。 “公爷真的如此安排?”钱俊楠看着刘泾有些疑惑地低声问道,此时伙计已经给二人奉茶,钱俊楠直接挥手让伙计离开办公室,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刘泾与钱俊楠二人。 “在下也有些不解!”刘泾点了点头,刚开始看到自家公爷的这个飞鸽传书以后,刘泾也是很吃惊自家公爷会如此安排,不过刘泾还是赶过来通知钱俊楠了。 “公爷做事总是这么出人意料!”钱俊楠笑着说道,虽然他也猜不透按照陆辰的性格怎么会容忍那些人这么做,难道是因为公爷现在身处北方鞭长莫及?但是不应该啊,就这件事,告诉那些公爷和王爷,那些王爷和公爷还不得直接登门捶死那些老货? 尽管想不通陆辰为何如此做,不过钱俊楠还是要遵照陆辰的安排执行。 “既然公爷都这么安排了,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就如此执行吧!只是不知道那帮人会什么时候动手!公爷可是说了,书铺可以没有,但是千万不可有人受伤!”刘泾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以后,看着钱俊楠很是郑重的说道。 “这个在下自然是晓得的!这个消息既然是来自那位那里,看来还是要找那位才行!”钱俊楠意有所指的说道,刘泾也是点了点头。 钱俊楠嘴里的“那位”自然是指洛黎芙,自从陆辰在洛黎芙那里留宿以后,虽然都说陆辰与洛黎芙没有“关系”,但是钱俊楠可不信这事,至于为何称呼洛黎芙为“那位”,实在是钱俊楠现在想不出来该如何称呼洛黎芙。 “剩下的事情,就麻烦钱掌柜来操办了!在下还得赶回庄子上!”刘泾直接起身同钱俊楠告辞,钱俊楠也没有挽留,直接将刘泾送出了盛世办公楼的大门,待到刘泾离开以后,钱俊楠则是从盛世的后门离开,直奔平康坊。 当钱俊楠敲响了洛黎芙小院的院门,门后传来了管家的声音:“何人敲门?” 自从上次陆辰夜宿这里那件事以后,虽然表面上平康坊有些风平浪静,但是谁都知道,暗地里洛黎芙这小院内外可都遍布了背嵬卫的存在,尽管洛黎芙没有说“停业”,但是那些知道这件事的人也都识趣地不再登门了。 这个时候还有人敢敲门,自然就吸引了路人的目光,不过当看到是钱俊楠的时候,所有人也都明白了,毕竟钱俊楠是什么身份,这些人也都很清楚,因此也都很识趣的直接绕路而行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公爷无非是需要一个理由 “是在下!”听到管家的声音,钱俊楠直接应了一句,同时也用眼角余光瞟到了一旁墙角有人探头看了自己一眼,对方看到是自己以后,直接又把头缩了回去。 “原来是钱掌柜!里面请!”管家也熟悉钱俊楠的声音,打开门一看是钱俊楠站在门前,赶忙闪身把钱俊楠让入了门内。 “洛都知在?”钱俊楠一进门,就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那些守卫,“好家伙,这些可都是背嵬卫啊!”虽然早都有心理准备了,但是在看到这不大的小院里,四面角落里都有背嵬卫向自己看来,钱俊楠还是在心中暗暗念叨了一句。 这些背嵬卫看到是钱俊楠以后,都同钱俊楠点了点头以后,直接闪身消失不见了。 “都知在!小人这就去通禀!”把钱俊楠让进前厅,管家转身去同婢女说了一声,这才又转身走进前厅陪着钱俊楠说话。 功夫不大,在婢女的搀扶下洛黎芙从门外走进了前厅,钱俊楠赶忙起身相迎,毕竟这位未来很可能就是自家的“二夫人”,虽然上面还有个公主,不过以自家公爷的手段,相信这都不是事! “洛都知!”钱俊楠冲着洛黎芙施礼说道。 “钱掌柜有礼了!”洛黎芙冲着钱俊楠款款回礼。 “不知钱掌柜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洛黎芙在婢女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此时已经有其他婢女为二人奉上茶水,然后退出了前厅。 “是公爷有消息传了回来!”钱俊楠坐在椅子上,低声说道。 “是吗?”听到钱俊楠是带着陆辰的消息过来的,洛黎芙直接微笑着说了一句,同时看了管家一眼,管家很是识时务的直接招手将其他婢女都招呼了出去,同时自己也退出了前厅,将前厅留给了洛黎芙与钱俊楠。 “这是公爷发来的飞鸽传书!”钱俊楠从袖笼里拿出陆辰发来的纸条递给了洛黎芙。 洛黎芙看了看纸条上的消息,确实是自家夫君的字迹,点了点头以后,直接将字条又递给了钱俊楠,钱俊楠将纸条接过来重新揣入了袖笼之中。 “公爷说这件事是您发消息通知的公爷,不知这消息是否确实?”钱俊楠看着洛黎芙低声问道,“洛都知不要多心,在下并没有质疑都知的意思,只是想要确准一下,在下怕准备一番以后,那些人不动手,岂不是白费力气?”钱俊楠呵呵笑着解释道。 “钱掌柜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这件事可是关系到两间书铺!”洛黎芙倒是没有任何不满,依旧笑吟吟地看着钱俊楠说道,“这件事是妾身手下的一名中曲在客人醉酒以后听到的!那人是郑家之人,在郑家地位不低,所言应该可以相信!不过,就算是他们不动手,咱们自己也可以动手,不是么?”洛黎芙看着钱俊楠直接反问了一句。 “这...”听到洛黎芙的话,钱俊楠有些惊讶地看着洛黎芙,显然一时间脑子里没有转过这个弯来。 “公爷无非是需要一个理由!他们不给公爷,咱们可以自己创造一个嘛!”洛黎芙依旧是笑吟吟地看着钱俊楠,“虽然不知道公爷后面要怎么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公爷既然是让那些人做这件事,就是说,公爷需要一个理由!这个理由是怎么来的,重要吗?”洛黎芙说完这话,就闭口不言,只是看着钱俊楠。 “小人明白了!”钱俊楠此时只觉得背脊有些发凉,甚至有些庆幸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是自家公爷的女人,自己跟刘泾都没有看出自家公爷这个消息的言外之意,而这个女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想到了这些,这心思实在可怕,难怪在平康坊这么多年,依旧冰清玉洁,将那些男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那小人就告辞了!”钱俊楠直接起身同洛黎芙告辞。 “嗯!就有劳钱掌柜了!”洛黎芙直接起身相送。 “洛都知留步!小人告辞!”送到前厅门外,钱俊楠再次冲着洛黎芙拱手施礼以后,直接快步离开了。 “让下面人盯紧那些世家之人,多收集消息!”等到钱俊楠离开以后,洛黎芙直接吩咐了管家一句,管家直接点头,转身往宅院的后门走去。 “夫君这是要直接大打出手吗?”管家离去以后,洛黎芙坐在椅子上,不由得也沉思了起来,反正不管陆辰要做什么,洛黎芙都是坚定的站在陆辰这一边的,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帮陆辰尽量收集各家的消息。 “看来对面今晚要袭营!”有斥候回来禀报哥伦大营里的那些士兵一个个面色紧张,陆辰直接轻敲着椅子扶手琢磨道。 “告诉弟兄们,做好准备,发现对面有袭营的行动,立即撤离!”陆辰直接下令道。 “是!”陆辰身边的背嵬卫直接领命出了营帐去通知留守的背嵬卫了。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今夜云遮月,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光。 “真是一个夜袭的好天气啊!”陆辰站在营帐外面抬头看着天空,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公爷,对面在集合队伍了!”斥候禀报道。 “还有在外面的弟兄吗?”陆辰直接冲着斥候询问了一句。 “回公爷,都撤回来了!”斥候直接回答道。 “很好!撤!”陆辰直接挥手下令道,“对了,那些草人可别浪费了!”陆辰直接嘿嘿一笑说道。 “属下明白!”众人齐齐应道,陆辰可没让其他人闲着,这两天可是扎了不少草人,这漆黑的夜晚,正适合让这些草人发挥作用,该摆在什么位置,可都提前安排好了,一众背嵬卫的七手八脚的开始“安置”那些草人,远远看去,这营地里可是站了不少人。 都安排好以后,陆辰直接带着剩下的一百名背嵬卫以及斥候小队,直接撤入了后山,刚撤入后山,就听到了隆隆的马蹄声由远方传来。 “嘿嘿!老子可是给你准备了不少礼物!”陆辰冲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直接一脸冷笑着说了一句。 第五百三十二章 空城计 陆辰带着人直接隐入了后山的树林之中,这里是陆辰提前选好的位置,站在一块大青石上面,陆辰直接拿出了红外线望远镜,向着自己留下的军营方向看去。 哥伦已经率领着大军来到了陆辰营地之外,按照陆辰的测距,此时哥伦距离营地门口的拒马已经不足一里地了。 “啧啧!有些谨慎啊!”看着哥伦有些降低的马速,陆辰一面通过望远镜观察着,一面嘴里念叨着。 “达干,对方营地似乎有些安静了!”就在这时,哥伦身边的一名苏尼皱着眉说道。 “已经来到此地,不能前功尽弃!”哥伦也感觉陆辰的营地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不过看到营地里依旧有些营帐内有人影映照在帐幕上,哥伦又有些放下心来,何况,那些营帐之前依旧有火把、火盆,营地内依旧有人影站立。 “冲!”哥伦直接安定了心神,狼牙棒当空一挥,带领着身后的骑兵,一马当先地向着陆辰的营地冲了过去,辕门前的拒马全部被哥伦以及他身旁的苏尼纷纷挑开,打通了道路,哥伦率领着麾下的将士,一窝蜂一般就冲进了陆辰的营地。 “嘿嘿!鱼上钩了!”看着哥伦率领着突厥骑兵直接冲进了自己的营地,陆辰直接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陆辰还真怕刚才哥伦一犹豫,打了退堂鼓,那自己这出“空城计”可就白费了。 现在见哥伦如自己所愿地冲进了营地,陆辰这颗心算是彻底的放下了,接下来就等着给哥伦上“大餐”了。 “达干!咱们似乎上当了!”冲进了陆辰的营地,一连挑了数个营帐以后,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见到,而他们刚开始见到的那些“人影”不过是一些草人,顿时有苏尼高声冲着哥伦大声喊道。 “撤!”哥伦也是在连续挑了数个营帐以后,也感觉到了大事不妙,高声喊喝道,但是此时他们已经深入了陆辰的营地,后面更是不断地有突厥士兵涌入营地,哥伦的坐骑在原地马打盘旋,想要立马撤出去已经很难了。 哥伦焦急的连连高声喊着“撤”! “冯怀!给他们来一下!”陆辰自然也看到了哥伦在那马打盘旋的样子,直接冲着一旁的冯怀下令道,虽然现在进入营地的突厥兵不足全部的一半,但是若是让哥伦跑了,那就没得玩了。 “好嘞!”听到陆辰的命令,冯怀直接将火箭筒扛到了肩膀上,照着营地里就是一发火箭弹,这玩意根本不用瞄准,营地里到处都是突厥士兵,那些突厥士兵此时也有些懵逼,本以为冲进来是一场血战,结果冲进营地以后,发现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一个唐兵都没有见到,就算他们再傻,也知道中计了,此时营地里的突厥兵已经出现了混乱,先冲进来的想出去,但是后面还有突厥兵往营地里冲,最后的结果就是,想出去的出不去,想进来的进不来。 就在这个档口,冯怀发射的火箭弹拖拽着摇曳的火光,已经飞入了人群之中,伴随着震天的爆炸声,顿时陆辰的营地里下起了一阵小范围的血雨,残肢断臂直接飞舞了起来。 这一枚火箭弹就好似一滴水落入了油锅之中一般,顿时让本就有些混乱的突厥这边更加的混乱起来,甚至出现了自己人动手的情况,毕竟来自不同的部落。 而见到这种情况的凯格尔与巴格哈则是对视了一眼,这两人在进入营地以后,发现了营地的诡异以后,直接就很默契地往营地的一个角落里狂奔而去,至于他们带来的部落骑兵,自然也是在外面最后面,还没有进入到陆辰的营地中,何况来此之前,这二人可就叮嘱过自己的部落骑兵,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千万不要冲营。 见到火箭弹爆炸以后,躲在营地角落的两人直接惊恐的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之色。 “怎么办?”凯格尔看向巴格哈问道。 “只能祈求狼神护佑了!咱们都低估了对方的心智!”巴格哈叹息了一声说道。 就在这时,随着火箭弹的爆炸声响起以后,远处半山腰的位置接连响起隆隆的震天响声,本还混乱的突厥阵营这面顿时都被这声音吸引了过去,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接着就发现天空中有什么东西带着呼啸声而来,由于今夜是云遮月,他们只能听见呼啸声,却看不到是什么东西。 不过接下来,他们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巨大的铁球带着呼啸声就落入了人群之中,首先被砸中的自然是四分五裂下起一阵的血雨,毕竟这玩意那么大的势能不可能碰到一个人就停下来,接下来就是直接砸出一道道的血沟,凡是碰上的那是非死即伤。 别说是人了,就是突厥的战马,被这玩意碰上那也是骨断筋折,死伤惨重。 本以为唐军的“妖法”就是那射出铅弹的长筒东西,但是让哥伦万万没想到的是,唐军居然还有这种威力巨大的“妖法”后手,此时哥伦是万分后悔今夜带兵来袭营了,直接焦急的不断高声喊喝着“撤”! 可惜现在整个突厥阵营都被这几发炮弹给打蒙了,在陆辰营地里的突厥兵全都乱成了一锅粥了。 第一波炮弹刚刚“洗礼”完毕,第二波就接踵而至了,整个营地里都是突厥兵,哪里需要瞄准,炮弹落下来就是死伤一大片,陆辰留下的这个营地里,现在真是血流成河,惨嚎不断。 凯格尔与巴格哈此时抽出随身的弯刀,奋力的砍倒了几根栅栏,牵着马钻出了营地,翻身上马,策马就是一阵狂奔,不过这两人刚汇合自己的部落骑兵,想要撤退的时候,就发现远处不足两里地的方向,黑压压的出现了无数的士兵,在微弱的星光之下,那士兵手里的武器全都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第五百三十三章 是战是降 “原来还有埋伏!”看着那些唐军,毕竟凯格尔与哥不哈与唐军打交道也不算少,那独属于唐军的制式装备他们还是能够认出来的,那黑压压的一片唐军,少说也得有两三万人之多,为首一员身材高大的将领端坐于马上,手里的马槊闪烁着寒光,正带着身后那些唐军不断逼近。 凯格尔与巴格哈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此时已经看不到恐惧了,只剩下了绝望,今夜袭营这是彻彻底底的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这是被对方那名年轻的统帅给完全玩弄了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薛万彻,前一日,陆辰与哥伦在营地前见过一次面以后,薛万彻就接到了陆辰的命令,一旦听到声音马上放弃盯防石碣谷,直接从营地左侧包抄过来,至于石碣谷那面,陆辰就赌那冯端不敢在这个时间出兵来救哥伦,陆辰相信梁师都给冯端的命令是“捡漏”而不是“救援”。 何况,薛万彻可不是寂寂无名之辈,他领着几万大军扎营在石碣谷与西陉关之间,这冯端就是想要出来救援,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能冲破薛万彻的防御线。 这第一声火箭弹的爆炸声,就已经有斥候禀报给了薛万彻,其实薛万彻这两日晚间一直都是让士兵枕戈待旦,因为陆辰也不知道那哥伦什么时候会袭营,因此薛万彻在接到陆辰的命令以后,就一直做着准备,现在接到了斥候的禀报,立马就点兵出营,直接包抄了过来。 在见到陆辰营地里那混乱一片,以及那可怕的铁球从空中落下砸的营地中的突厥兵人仰马翻,血流成河以后,薛万彻顿时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由得联想若是自己现在处在哥伦的境地会如何,结果薛万彻只想到了八个字,那就是“听天由命”以及“无能为力”。 “你们是降还是战?”薛万彻一手攥着马缰,一手抬起马槊遥指哥不哈与凯格尔两人,厉声喝问道。 随着薛万彻声音落下,薛万彻身后的数万将士也是齐声高喝:“是战是降!?”巨大的声浪,直接把凯格尔与哥不哈以及他们身后的骑兵都震慑得浑身一抖。 “降!”哥不哈与凯格尔对视了一眼以后,直接将得胜钩上的武器以及腰间的武器解了下来,“当啷”一声扔到了马下,同时翻身下马,双臂往身后一背,有些羞愧地说了一句。 他们两人倒是可以死战,但是他们身后还有上千名部落骑兵呢,若是这些人都死了,那自己两人的部落也就完了,两人直接很是光棍地选择了“降”! “绑!”薛万彻看着那近千名突厥骑兵,以及这些骑兵的两名将来,直接沉声说了一句,顿时薛万彻身边就冲出来几人,将两人直接绳捆索绑了起来,至于那上千名骑兵,自然也是被后面的士兵看管了起来,他们的坐骑也都被接手了过来。 这面薛万彻俘虏了凯格尔与哥不哈二人自然也被那面那些骑兵看到了,一见薛万彻率领着大军直奔陆辰的营地而来,顿时又有突厥的苏尼率领着自己部落的骑兵扭头就跑,左侧既然跑不出去了,那就往西陉关的东面跑。 此时被陆辰一顿火炮炸得焦头烂额的哥伦,也在身边护卫的保护下冲出了营地,结果迎头就碰上了包围而至的薛万彻。 “哥伦!今天你走不了了!”薛万彻手持马槊遥指哥伦,冷笑着大喝道。 哥伦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出了龙潭,这是又掉入虎穴了,对面这陷阱简直就是一环扣一环,看来今日自己是很难逃出生天了。 “你是何人?!”一脸血渍的哥伦,用狼牙棒点指薛万彻高声询问道,奈何此时哥伦哪还有刚开始冲营的气势,说话都有些呼呼带喘了。 “吾乃宁州刺史薛万彻!”薛万彻倒是很干脆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宁州刺史?”听到薛万彻的名号,哥伦眼睛顿时瞪大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薛万彻,宁州距离西陉关少说也有几百里,你一个宁州刺史不在宁州呆着,跑西陉关干嘛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马过来,你这么擅自带兵北上,就不怕你家皇帝砍了你的脑袋? 尽管哥伦想不通薛万彻出现在这里的缘由,但是薛万彻的名号那是相当响亮的,当年突厥南下帮助刘黑闼之时,薛万彻与薛万均这兄弟俩还在燕王罗艺手下,当时可没少交手,这哥俩的能耐那是相当了得的,也是斩杀了数名突厥将领的存在。 哥伦上下打量着自己对面的薛万彻,心中不由得也谨慎了起来。 “哥伦,是战是降,痛快点!”薛万彻可没有时间陪着哥伦在这蘑菇,直接不耐地沉声喝道。 “降?”听到薛万彻的话,哥伦不由得大笑起来,“想我哥伦纵横沙场,还不知这降字怎么写呢!”哥伦大吼一声,直接挥舞着狼牙棒,双腿一磕马腹,策马奔着薛万彻就冲了过来。 来到薛万彻面前,直接抡起狼牙棒搂头盖顶对着薛万彻就砸了下来,薛万彻那也是勇武过人之辈,那玄武门之变,为了给李建成报仇,他可是一人险些杀穿了天策府,天策府内那些将领竟然无人能抵挡得住此人,可见薛万彻有多勇猛。 一见哥伦狼牙棒砸了下来,薛万彻直接双手横担马槊,嘴里喝了一声“开”!直接就把狼牙棒给架了出去,狼牙棒直接颠起来一尺多高,直接震得哥伦膀臂都发麻,哥伦看了一眼薛万彻,发现薛万彻竟然没事人一般,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都说你哥伦勇猛过人,膂力其大,在本将看来,也不过尔尔!”薛万彻直接嘲讽了哥伦一句,薛万彻直接这一句话,给哥伦气得胡子都撅了起来,征战沙场经年,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讽刺自己的力气小,“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吃本将一招!”薛万彻直接低喝一声,抡起马槊对着哥伦径直就扎了过去。 第五百三十四章 哥伦伏诛 哥伦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猛将,一见薛万彻一马槊刺了过来,直接横担狼牙棒,用狼牙棒的长柄直接“当”的一声,将薛万彻的马槊给磕了出去。 “哥伦,你还能撑多久?你手下的骑兵可都要跑光了!”薛万彻的马槊被哥伦挡开以后,薛万彻直接收回马槊,看着哥伦冷笑着说道。 听闻薛万彻的话语,哥伦不由得下意识的扭头向身后看去,就见自己身后的突厥骑兵也只剩下自己带来的属于自己部落的几千骑兵了,至于那些苏尼则是在趁着哥伦与薛万彻对战的时候,直接领着自己的突厥骑兵向东逃窜而去。 这西面和北面已经被薛万彻带兵给堵死了,现在留给他们的只有向东一条路,那些苏尼也没有跟哥伦打招呼,带着自己部落的队伍直接向东疾驰而去。 “闲话休提,你我手上见真章吧!”看到那些苏尼带着骑兵夺路而逃,哥伦突然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同时还有一种悲从中来之感,直接一挥手中的狼牙棒,大吼一声,又与薛万彻战到了一起。 “这败军之将尚能言勇,倒是颇有些悲壮的意味!”薛万彻与哥伦接架相还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的一声感叹声,同时一队人马也出现在了战场之内。 这一队人马一出现,再加上领头之人的出现,直接让哥伦以及那些突厥骑兵都有一种目眦尽裂的愤恨,若不是此人,这一仗他们岂会败得如此凄惨。 哥伦直接虚晃一招,拨马退出了战圈,薛万彻催马就想要追,直接被陆辰一声:“不必追赶!”给阻止了,听到陆辰的声音,薛万彻直接拨马转回来,过来同陆辰见礼。 “薛将军辛苦!”陆辰微笑着同薛万彻说道。 “不敢!”薛万彻赶忙拱手谦虚地说不敢。 “小辈,阴谋诡计算什么本事,你可敢同本达干走上几个回合?”哥伦直接用狼牙棒遥指陆辰,愤怒地吼叫道。 “你看过兵法没?知道什么叫上兵伐谋吗?”陆辰直接不屑地瞥了哥伦一眼,“要本公说,你能活这么久,纯粹就是运气好!”陆辰对哥伦极尽嘲讽之能,直接把哥伦气得是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腾空,七窍之内生烟,现在哥伦对陆辰恨得都不是牙根痒痒了,那是恨不得扒皮抽筋,生啖其肉了! “啊!小辈!”哥伦被陆辰给气得哇哇暴叫,可惜本身他的汉语就不算太流畅,因此在那呜呜喳喳地翻来覆去也说不出几句骂人话,只不过一大串突厥语喷薄而出,陆辰也听不懂,只当他在那称赞自己。 “行了!你也别叫唤了!想跟本公走几趟是吧?行!本公今天就满足你的愿望!”陆辰直接一抖马缰,双腿一磕白狐的马腹,就准备催马去战哥伦。 “公爷!不可!”一听到陆辰说要亲自会一会这哥伦,薛万彻以及苏定方等人赶忙劝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哥伦现在属于强弩之末了,但是倒驴不倒架啊,谁也不敢保证陆辰能赢得了哥伦。 这哥伦现在可是恨疯了陆辰了,陆辰这一过去,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因此几人赶忙齐声劝阻陆辰。 “无妨!这小子起不了什么幺蛾子!”陆辰直接一摆手,阻止了众人对自己的劝阻,直接策马来到了哥伦对面十几丈的距离。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本公叫什么事吧?”陆辰双手撑在马鞍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目眦欲裂的哥伦很是悠然地问道。 被陆辰这么一问,哥伦这才想起来,这么连续几次交手,让自己如此凄惨的人,自己竟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哥伦不由得愣了一下。 “看样子你就不知道!”陆辰轻笑了一声,“本公就是大唐长安县公陆辰,记好了!”陆辰直接朗声说道,“若是去了阴曹地府,也好知道是谁送你去的,还有,若是你手下有人能逃回突厥,记得给颉利可汗带句话,不日,本公会请他去长安‘作客’!”陆辰说完就一脸冷笑地看着哥伦。 陆辰这“作客”两个字可是咬得极重,就算是再傻的人,也明白陆辰这“作客”二字肯定不是原本的意思。 哥伦直接大吼一声:“小辈,休要猖狂,拿命来!”哥伦又被陆辰一顿奚落,直接挥舞着狼牙棒,策马就冲着陆辰冲了过来。 “鲁莽!”陆辰直接不屑地吐槽了一句,跟着一声枪响,哥伦直接从疾驰的坐骑身上就栽倒了下去,就见跌落在地的哥伦胸口一个拇指粗细的窟窿,鲜血不断潺潺而出,直接就染红了身下的地面,而陆辰手里则是拿着一把手枪,枪口袅袅的青烟。 “你...你...这...妖人!”栽倒在地的哥伦,捂着胸口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颤抖着手指指着陆辰,嘴角也有鲜血流淌下来,咬牙切齿,声音颤抖的死死盯着陆辰说道。 “哥伦,你知道吗?”看了一眼哥伦那掉落在地上的狼牙棒,同时又看了一眼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哥伦,陆辰冷笑着说道,“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陆辰说着吹了一下枪口,直接在手指上转了两下手枪,很是帅气地把手枪别在了腰间。 “这...”当看到哥伦如此简单的伏诛以后,薛万彻直接瞪大了眼睛,毕竟陆辰手里的那玩意可太吓人了,都说大将军不怕千军只怕寸铁,但是“寸铁”那玩意有时候还有迹可循,这位公爷手里这玩意那是声响人倒,你看都看不见,更别提抵挡了。 “啧啧!公爷出手还是如此爽利!”一旁的方启则是摸着胡子笑吟吟地称赞道。 “干脆!不拖泥带水!果然还得是咱家公爷!”苏定方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薛万彻听到这哥俩的话语,那眼睛就瞪得更大了,你们自己听听,你们说的那是作为统领该说的话吗? 第五百三十五章 你们可别想跑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薛万彻不由得用怪异的眼神偷眼打量着在那一唱一和的苏定方与方启,至于廉修德虽然没有跟着两人说同样的话,甚至还表现出不屑与这两人为伍的表情,薛万彻心中想到:“看来这个廉统领似乎对于这二人的言语似乎也颇为不满!” 结果就在薛万彻刚这么合计的时候,直接就听到廉修德高声喊道:“公爷威武!” 伴随着廉修德的声音,几人身后那上千名背嵬卫也齐齐高举手中兵器,跟随着高喊起来。 “噗!”听到廉修德喊声,薛万彻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差点从马上一脑袋栽下去,薛万彻此时只有一种心累的感觉。 这是两军交战呢!你们这是干嘛呢?喊口号?过家家?儿戏? 不过当薛万彻看向陆辰的时候,发现陆辰似乎对于这个场面很满意,甚至在白狐慢悠悠的往回走的时候,还伸出双手下压,表示声音小一点,只不过那一脸得意看的薛万彻直接把脸都给捂住了,薛万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吐血。 “去!把哥伦的脑袋砍下来,派人给长安送回去!”随着喊好的声音逐渐降低,陆辰直接冲着苏定方吩咐道。 苏定方点了点头,直接一摆手,就有背嵬卫士兵策马冲了出去,此时对面突厥阵营也有两匹马冲了出来,想要抢回自家达干哥伦的尸首,不过陆辰都下令把哥伦的脑袋给拿下了,对面的突厥骑兵基本就是来得去不得了。 此时薛万彻也看清楚了陆辰的动作,只见陆辰往腰间一摸,抬手就是两枪,薛万彻就看到陆辰手里的东西喷射出两道火光,伴随着清脆的“呯呯”两声,对面冲出来的两匹马上的突厥骑兵,直接应声而倒。 “本公说了,要这哥伦的脑袋,谁还敢有问题?”陆辰吹了吹枪口,俾睨地看向对面的突厥骑兵阵营,此时仅剩下的那两名哥伦手下的苏尼,全都惊惧地看着陆辰,不敢有任何动作。 去砍哥伦人头的背嵬卫也是身手利落,直接抽出腰间唐刀,刀光一闪,就将哥伦的人头砍下,翻身上马,单手拎着哥伦的人头就归队了。 “别给本公看,太血腥了!”一见那名背嵬卫冲着自己过来了,陆辰直接指了指苏定方说道,背嵬卫直接一个转向,就带着人头去找苏定方等人了。 其实陆辰并不是真心想要砍了哥伦的人头,毕竟人死为大,就算是两军交战,陆辰还真不想砍了哥伦的人头,但是现在哥伦的这颗人头对陆辰有大作用,陆辰也只能违心的下了这个决定。 “你们可别想跑!谁跑谁死!”陆辰直接冲着对面的突厥阵营喊道,同时一挥手,陆辰身后的背嵬卫直接全都端起了步枪和燧发枪,这玩意那些突厥骑兵可不陌生,那天夜里被这些人袭营的时候,他们可没少吃这玩意的“苦头”,本来想要带兵跑的那两名苏尼也都不敢动了! “很好!你们现在都被本公俘虏了!都把武器扔了!自己下马步行过来!”陆辰一面高声说道,一面给薛万彻使了个眼色,薛万彻自然明白陆辰的意思,直接冲着身后一挥手,顿时薛万彻身后的步兵就冲了过去,将听话下马步行过来的突厥骑兵,两个看一个的就给看管了起来。 “收兵!回营!剩下的就你们商量着来吧!”见剩下的这数千突厥骑兵都被俘虏了,陆辰直接下令说道,当然陆辰让商量着来的指的是苏定方与薛万彻。 苏定方与薛万彻直接领命,“哎呀!本公的大营被毁了,看来得去薛将军的大营叨扰一番了!”陆辰扭头看了看自己那满目狼藉、血流成河的营地,直接同薛万彻笑着说道。 “公爷何来叨扰一说,理该如此才是!只是希望公爷莫要嫌弃末将营地简陋就好!”薛万彻很是客气的说道。 “本公先回营了!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陆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直接率队策马而去,直奔薛万彻的营地。 “郎君,这几天晚上都有人在书铺周围踩盘子!”身处陆家庄的刘泾接到了宏源镖局来人的禀报,这种事情,自然是这种号称“江湖中人”来做更隐蔽一些。 “是吗?看来那帮人是要对书铺动手了!”刘泾挥手示意宏源镖局的人可以走了以后,放下了手里的书卷,坐在椅子上琢磨道。 转过天,刘泾就再次来到了盛世找到了钱俊楠,把宏源镖局查到的事情就同钱俊楠说了一遍,钱俊楠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琢磨了一番,这才说:“郎君,白日那些人肯定不敢动手,毕竟书铺人来人往,若是出了人命,可就不是小事,今日晚间,在下就把书铺留守的伙计都撤走!” “嗯!尽管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动手,但是晚上切记不可留人了!”刘泾很是赞同钱俊楠话语,直接两人就把这事商定了下来,刘泾就离开了盛世。 “这几日那书铺如何?”坐在书房的萧瑀看着萧桓问道。 “回老爷,那书铺晚间一直有人留守,并没有合适的下手机会!”萧桓同萧瑀禀报道。 听了萧桓的禀报,萧瑀不由得两道眉毛微微一皱,书铺烧了,大不了等那陆辰回来谈个赔偿,若是因此牵扯到了人命,那可就不是赔偿可以解决了,到时候陆辰直接就得杀上门。 “晚上让他们多留意一下,若有机会,直接下手!切记,不可闹出人命!”萧瑀叮嘱了萧桓一句,若是其他商贩的铺子,萧瑀这些世家还真未必怕出人命,甚至大白天的给你铺子砸了都不算个事,唯独到了陆辰这里,他们可得慎而重之,稍有差池,那陆辰就得翻了天。 “是!”萧桓躬身领命,转身出了书房,只留下萧瑀在书房里握着书卷在沉思。 第五百三十六章 雁门城 直到天亮,等到陆辰起来梳洗已毕,才看到风尘仆仆回来的薛万彻以及苏定方,两人直接忙活了一整夜,才把事情都处理完,饭没吃水没喝,两人就联袂来大帐见陆辰来了。 “你们俩这是...?”看到两人那灰头土脸的样子,陆辰忍不住指了指二人的脸问道。 两人齐齐地幽怨地看了这位公爷一眼,那眼神就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不过两个彪形大汉在面前玩这一出,直接把陆辰看得有些恶心。 “还不是公爷您...”毕竟苏定方是两人之中跟随在陆辰身边时间最长的那个,何况也知道,若不是需要上纲上线的事情上,陆辰向来是很和蔼的,因此,苏定方直接用带着幽怨的口吻看着陆辰开口说道。 “停!停停!”一听到苏定方那幽怨的腔调,再看到苏定方那幽怨的眼神,陆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好几层,赶忙摆手阻止苏定方说下去,陆辰怕苏定方再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直接过去打他一顿。 “好好说话!”陆辰直接看着苏定方说道。 “公爷!您是不知道啊!属下这一晚上同薛将军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苏定方还是同陆辰抱怨了一句说道,至于一旁的薛万彻则是直接配合的连连点头。 好家伙,这一仗,不算薛万彻自己俘虏的那近千名突厥骑兵以及那两个突厥苏尼,光是陆辰射杀哥伦以后,俘虏的那些突厥士兵就足足接近五千之众,这加一起,面前公爷这一仗,仅仅是以伤了几十名背嵬卫的代价,就把突厥大将哥伦斩于马下,更是把那两万突厥骑兵打得那叫一个“死走逃亡”,这可是大唐自对突厥以来,可以说首次大捷了。 尽管赢了这场仗,不说陆辰,自陆辰以下的一众将士那都是无比兴奋,欢呼雀跃,不过当真处理这好几千人的时候,薛万彻与苏定方傻眼了,主要是陆辰光说这些人让他们两个处理,但是没说怎么个处理啊! 是杀?是埋?还是放,这玩意这位统军的公爷可没说啊,直接一溜烟的跑大营里去了,两人兴奋过后,直接面面相觑起来。 这位公爷大半夜的回军营肯定是补觉去了,这时候要是去打扰的话,按照苏定方的话讲,自家公爷起床气很重,要是打扰了他睡觉,后果很严重的!苏定方同薛万彻说这话的时候,那是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那表情直接把薛万彻看得一愣,这苏定方的能耐薛万彻也算是有所了解了,能让这位都出现这个表情,可见这位公爷的手段有多“残忍”了。 两人一合计,得了,这一宿也别琢磨了,直接把这些人都给看起来,等到早上,这位公爷起床了,再请这位公爷定夺吧! 就这样,两人忙活了一晚上,听护卫说公爷起来了,这才联袂来求见陆辰来了。 “都没吃早饭呢吧?”听了苏定方抱怨了一番,陆辰直接岔开话题,笑着问道。 “公爷啊!那好几千人,还有好几名突厥将领,您打算怎么处理啊?”苏定方直接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公爷问道,心中吐槽了陆辰一句,那好几千人还在营地里看着呢,这要是出点岔子可怎么整,自家这位公爷心还真是大! “不着急!先吃饭!看看你俩!赶紧,去洗脸洗手,把饭吃了再说!”陆辰直接摆手示意两人赶紧去洗手洗脸,陆辰都这么说了,这两人也只能去帐外洗漱了一番,重新回到帐内。 “坐!”陆辰指了指桌子两旁的椅子,示意二人坐下说话,“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什么事也得吃饱了再说!”陆辰说着直接推了一碗汤饼到苏定方面前,还别说,饿过劲了的二人此时一闻到汤饼的香味,那饥饿感顿时再次袭来,两人也不说话,直接端起汤饼就是一顿风卷残云。 “公爷,那几千突厥兵,您倒是拿个准主意啊!”苏定方吃完以后,放下碗筷,看着陆辰问道。 “拿什么主意?”陆辰直接眼含笑意看向苏定方,“这么大的地不得有人开荒建城吗?这不都是上好的劳动力吗?”陆辰拿起绢帕擦了擦嘴,很是随意的说道。 “建城?”听到陆辰的话,苏定方与薛万彻直接一脸惊讶地看着陆辰。 “怎么?不行?”看着两人那惊讶的表情,陆辰直接笑着反问道。 “也...也不是不行吧...”苏定方有些模棱两可的说道,毕竟在这里建城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太匪夷所思了一些。 “冯怀,把舆图拿来!”陆辰扭头吩咐了冯怀了一句,冯怀直接走过去将卷起来的舆图拿了过来,直接铺在了陆辰面前的桌子上。 “这里是西陉关,那哥伦之所以驻扎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一条小路直通山后,虽然道路险峻,但是若是翻过此处,便可直入河北道,绕过幽州,直插大唐腹地!”陆辰指着哥伦最开始驻扎之地同二人说道,而在听到陆辰这话以后,薛万彻不由得背脊发凉,苏定方还差一些,毕竟这些话刚开始发现哥伦驻扎之地的时候,陆辰就同他说过了。 甚至,薛万彻都不由得想到,若不是面前这位公爷,只怕此时哥伦已经率领那两万突厥骑兵在大唐境内肆虐了,这西陉关不就形同虚设了吗?此时,薛万彻才真正明白了陆辰此战到底有多恐怖。 “这里,本公起名为东陉关!如今这里只有山下一个村落,以及一道城墙而已,本公认为这不够,因此本公要在这里建一座城,就叫雁门!”陆辰直接伸手在舆图上敲了敲,而所敲之处便是那陆辰前面营地驻扎的位置。 “想入雁门关,你就得有本事先打下本公的雁门城!”陆辰冷哼了一声,颇有些高傲的说道。 “会不会距离那梁师都太近了一些?”就在此时,看着舆图的薛万彻猛然抬头看向陆辰,有些担忧的问道。 第五百三十七章 你激动啥 “梁师都?”听到薛万彻问话,陆辰直接看向薛万彻,嘿嘿一笑,同时撇了一眼一旁的苏定方。 “薛将军,现在大家也算是一个锅里捞饭吃的人了,也不背着你了,你以为我家公爷废了这么大的劲北上,真的只是为了那哥伦和这两万突厥兵?”苏定方直接低声同薛万彻说道。 苏定方这话不啻于一道晴天霹雳在薛万彻脑海中炸响,薛万彻有些懵地看了看陆辰,又看了看身旁的苏定方,直到现在薛万彻才知道面前这位年轻公爷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这哥伦和那两万突厥兵这场仗原来不过是陆辰的小试牛刀,而这位公爷的真正目的是梁师都的“梁国”,也就是大唐的朔州。 这朔州可以说乃是大唐的心腹大患,那突厥能如此猖狂,屡屡犯边,与那梁师都跟颉利可汗坑瀣一气脱不了关系,每次突厥犯边肆虐,让大唐边境百姓水深火热屡屡遭殃,而那突厥能够从容全身而退,全因为梁师都这朔州的这个口子,面前这位公爷这次北上的目的,竟然是要征伐梁师都,为大唐堵上这个缺口,顿时让薛万彻心中有些激动异常。 若是陆辰初到宁州同他说:“本公要干掉梁师都!”估计薛万彻能直接哈哈大笑,全当一个笑话听,但是现在陆辰借苏定方之口说了他此行的最终目的,薛万彻绝对不会当做是笑话,毕竟面前这位公爷可是毫不费力的把哥伦以及那两万突厥骑兵给全收拾了,何况这位公爷手里还有那种“神器”,说要拿下梁师都,薛万彻直接就信了八分。 至于剩下的两分,则是因为战场上随时都会发生变化,尽管现在他有信心,但是梁师都那面又不是泥人草芥,不说他手下有二十余万的大军,那地理位置也是让大唐众将一筹莫展,何况,大唐如今内部还有些动荡,这才让梁师都一直偏安于此,显然,陆辰这个公爷属于“三不管”之人,更是我行我素惯了,也就这位公爷能在这个时候干这种事情出来。 薛万彻也不是傻子,陆辰拿出鱼符让他来他就来,薛万彻自然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何况在陆辰到了宁州不久,就收到了李建成给他的书信,陆辰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薛万彻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公爷,末将不才,愿为此战之先锋!”薛万彻直接“呼”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身盔甲“哗啦啦”地响动,直接冲着陆辰施礼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激动啥!坐下说话!”陆辰看到薛万彻如此表现,心中也是一阵激动,这位可是一人干穿天策府的“狠人”啊,如今能让此人倾心,那也算是为后面的计划打好基础了! 陆辰直接摆手笑着示意薛万彻坐下说话,“薛将军,你也有些特意的着急了!现在那梁师都可是派出了三路大军在外面守着呢!急什么呢?难道还能跑了你的功劳不成?”陆辰半开玩笑的说道。 薛万彻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不由得脸一红,苏定方直接起身,把薛万彻按到了椅子上,“薛将军,如何收拾梁师都,咱们公爷自然是公爷的盘算的,可不急在一时!”苏定方笑着劝慰了薛万彻一句。 “是末将着急了!”薛万彻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立功心切可以理解!”陆辰直接笑着说道,“本公认为,这梁国虽然是梁师都的地盘,虽是号称‘梁国’,不过在本公看来,他们跟那些啸聚山林的山大王没啥区别,不会是铁板一块!” 陆辰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梁师都后来被灭,不光是大唐这个外在因素,更是因为内部分歧,首当其冲的就是梁师都手下的两个镇守使,贺遂、索周这二人直接带着下辖的十二城降了唐,后面梁师都的三个大将,听说李世民下旨让梁师都投降,辛獠儿、冯端还有李正宝这三人顿时也想要降唐,可惜消息败露,最后只有李正宝只身降唐,另外两个下场都不怎么好! 有了这三人带头,后面就有更多的降唐之人,到最后李世民派了柴绍与薛万均率大军困住朔州,梁师都被他弟弟梁洛仁所杀,朔州才算是回归大唐版图。 不过陆辰可不想这件事拖这么久,准备直接来个毕其功于一役,最主要的是,梁师都的地盘上可是有产盐胜地啊,那玩意才是陆辰最想要的。 “二十余万大军的土匪!”听到陆辰的形容,苏定方与薛万彻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但是没有说话,不过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了些许无语,毕竟能把这“梁国”形容成“匪寇”的也就面前这位公爷了,可见这位公爷显然是对拿下这朔州有多大的信心了。 “对了!公爷,昨夜末将先行擒拿的两名突厥苏尼,想要求见公爷!”薛万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同陆辰拱手说道。 “哦?还有这事?”一听到有两名苏尼想要求见自己,陆辰不由得眼睛微眯,用手指轻敲着椅子扶手琢磨了起来。 “公爷,属下以为还是不见为妙!”苏定方直接拱手说道,“那帮蛮夷之人无非所求活命而已,见了何益?!”苏定方很是不屑的说道,在苏定方的眼中,凡是屠戮大唐百姓之人,就没有好人! “定方,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听到苏定方的话,陆辰直接笑着反驳了苏定方一句,“垃圾虽然是垃圾,但是有些垃圾还是可以废物利用一下的!”陆辰同苏定方笑着说道。 “行吧!你让人把那两个苏尼给带过来,本公倒是想要看看,这两个苏尼能说出什么来!”陆辰随即冲着薛万彻说道。 “是!”薛万彻直接应命,出了大帐,命人去把哥不哈同凯格尔带来见陆辰。 时间不长,五花大绑的哥不哈与凯格尔就被四名背嵬卫压着走进了陆辰的大帐之内。 第五百三十八章 需要投名状 “跪下!”两名背嵬卫直接朝着哥不哈与凯格尔的腿弯处就是一脚,两人直接很是“顺从”的“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让陆辰有些意外的是,这两人竟然并没有因为背嵬卫的粗暴对待而显现出桀骜不驯的样子,反而有种逆来顺受的感觉。 陆辰坐在椅子上,手肘支在扶手上撑着下巴,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跪在大帐中间的这两个人。 “听说你们两个求见本公?”看了一阵子,陆辰这才淡淡的问了一句。 “罪民哥不哈(凯格尔)拜见大唐公爷!”两人直接冲着陆辰磕头说道。 “罪民?”听到这两人的自称,陆辰眉毛就是微微一挑,“你们是谁的民啊?在本公面前自称罪民,莫非将自己当成大唐人不成?”陡然间,陆辰音调高了几分,眼神也锐利起来,盯着这二人,厉声喝问道。 “这...”跪倒在地的两人被陆辰这么一喝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地低下了头。 “说起来,你们这长相怎么跟那哥伦不一样呢?”见二人沉默不语,陆辰直接再次问了一句。 “回大唐的公爷,突厥人也不都是长相相似的!”哥不哈小心翼翼地低声回答道。 “也是!”陆辰点了点头,“你们两个长得就比那个哥伦顺眼不少!”陆辰品评了一番说道,那哥伦长相粗犷,身材魁梧,这哥不哈与凯格尔则是身材高挑,破碎的衣衫外露出来的胳膊也是四棱子起筋线,一看体格子也不错,两人的长相也比那哥伦柔顺了不少,按照陆辰的说法就是,这两人要是套上汉人的衣衫,倒是能混进大唐百姓之中。 听到陆辰这话,哥不哈与凯格尔心中就是一动,显然面前这位大唐公爷能说这个话,应该是暂时没有宰了自己的打算。 “公爷,俺看着都差不多!”陆辰话音刚落,一旁的冯怀凑到两人面前弯腰挨个看了看,然后回头同陆辰说道,“唔!”冯怀直接捂住了鼻子,“一股子怪味,宰了算了!”显然哥不哈与凯格尔身上的味道刺激到了冯怀,冯怀直接捂着鼻子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他们,最开始本公把你捡回来的时候,让你沐浴足足用了三个大木桶的水,你比他们强多少啊!”陆辰直接瞪了冯怀一眼,冯怀嘿嘿一笑,不说话,只不过还是瞪了哥不哈二人一眼,然后回到了陆辰的身旁站定。 看了一眼冯怀,陆辰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孩子的审美算是没有救了! 至于陆辰调侃冯怀的话,直接引得大帐内响起阵阵笑声,冯怀直接瞪了苏定方和薛万彻一眼,两人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严肃点!这还有外人呢!”陆辰直接喝斥了几人一句,几人赶忙闭嘴,立正站好。 “说吧!你们两个求见本公所为何事?若是你们说的话让本公不满意,到时候什么下场,你们应该自己清楚!”说话间陆辰锐利的眼神射向哥不哈二人,“本公可以保证,你们的下场要比哥伦还惨!” “不敢!不敢!”看着陆辰那犹如实质一般的锐利眼神,两人赶忙说道。 “说!到底什么事?!”陆辰再次厉声喝问道。 “吾等二人想要降唐!”哥不哈似乎鼓足了勇气一般,抬头看向陆辰说道。 “降唐?”陆辰看着这二人,听到哥不哈这个话,直接好似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直接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也配?”好半天陆辰才停止了笑声,直接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哥不哈二人,“你们突厥南下,使得我大唐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现在你们居然恬不知耻地跑到本公面前说要降唐?”陆辰的音调越说越高,表情越说越冷峻,浑身散发出来一股让人有种心中发毛发寒的气场,不光是把哥不哈二人吓得不行,就连一旁的薛万彻也是用好似不认识陆辰一般的目光偷看陆辰。 直到这个时候,薛万彻才知道,面前这位公爷的杀性究竟有多强,此时陆辰浑身的气势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一般。 “吾二人若是说除却此次,从未带兵南下过,不知公爷可信?”就在这时,凯格尔看着陆辰说道。 “你觉得这话本公会信吗?别说本公不信,你自己信吗?”听到凯格尔的话,陆辰直接冷笑了一声,盯着凯格尔问道。 “公爷有所不知,吾与哥不哈的部落在突厥里的存在感并不大,若不是这次哥伦强行让吾二人部落出兵,吾二人此时应该还在部落之中!”凯格尔似乎是顶着巨大压力一般,低头辩解道。 “公爷,此人这话不可信!”就在这时,薛万彻直接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陆辰直接冲着薛万彻一抬手,对于突厥里到底是什么情形,陆辰其实要比薛万彻清楚一些,所以凯格尔这话倒也有几分可信。 “姑且算你说的是实话!但是你们二人说要降唐,这投名状可是要有的!”陆辰看着凯格尔以及哥不哈说道,“要知道,我大唐虽地大物博,但是可不养闲人,懂吗?” 听到陆辰这话,显然自己二人这是有机会了,两人对视了一眼。 “公爷,不知何为投名状?”哥不哈直接冲着陆辰问道。 “证明你们心向大唐!”陆辰露出一口白牙笑眯眯的看向哥不哈与凯格尔二人,此时陆辰的笑容竟然给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此时哥不哈与凯格尔二人同时升腾起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似乎是在同魔鬼做交易。 “需要我们杀掉突厥士兵吗?”好半天,凯格尔试探性的问道。 “不!不!不!”听到凯格尔的问话,陆辰直接摇动着食指否定了凯格尔的话,“弄死他们,本公有的是办法,本公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两个,若是办成了,本公不但可以让你们降唐,甚至还可以让你们管理一座城池,如何?”陆辰很是和蔼地同这二人说道,只不过眼中却是有精光一闪而逝。 第五百三十九章 说来也简单 听到陆辰后面的话,哥不哈二人忍不住陡然把头抬了起来,那眼神炙热中带着些许狂热,那可是一座城啊,要知道,不说大唐境内的城池,就算是朔州梁师都的那些城池可都让突厥人眼馋不已。 突厥人乃是游牧民族,从来就没有拥有过自己的城池,都是逐水草而居,岂不知那广袤的大地之上除了那水草,那地下可是有着无尽的宝藏,只可惜突厥人占有宝地而不自知。 再者说,那颉利可汗现在与梁师都沆瀣一气真是因为与梁师都交好吗?以颉利可汗这枭雄般的性格,若是有机会吞了梁师都,颉利可汗绝对会毫不客气的一口气将梁师都给吞下来,梁师都派出这三路大军真的是想要趁火打劫? 恐怕还有在防范颉利可汗这一方面的原因在内吧! 如今这位大唐的公爷竟然说有机会让自己二人管理一座城池,这怎么会不让二人心中激荡,到时候把自己的族人都安排到城里,那安全性岂是现在可比的,但是这二人就没有想过,能丢出这么大的“诱饵”的陆辰,给他们安排的“投名状”工作能是那么好做的? 可惜这二人现在满脑子都被陆辰那“管理一座城池”的话给吸引过去了,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 “不知公爷需要吾二人做何事?”哥不哈眼神热烈地看向陆辰,那眼神看得陆辰心里都发毛,怀疑自己是不是让这两人觉醒了什么不该觉醒的属性。 “咳!这个事呢,说来也简单!”陆辰直接看了那几名背嵬卫一眼,几名背嵬卫很是自觉的退出了营帐之外。 “先给这二位松绑!”陆辰同苏定方说道。 “公爷,还是小心为妙!”听到陆辰要给哥不哈二人松绑,薛万彻还是迈前一步劝阻陆辰。 “无妨!就凭他们二人还没那能耐!”陆辰自然知道薛万彻在担心什么,直接拍了拍自己的腰间同薛万彻说道。 “是!”薛万彻看到陆辰拍自己腰间,他才想起来,这位公爷可是有特殊暗器防身的人,这才重新站到了一边,苏定方则是拔出腰间短刃,给哥不哈二人割断了身上的绳索。 “起来说话吧!”陆辰说了一句,两人千恩万谢以后,这才起身站在了营帐之中。 “你叫哥不哈,你叫凯格尔是吧?”陆辰分别指着两人问道。 “是!”两人齐声应道。 “哎呀,你们突厥人的名字真绕口!”陆辰有些不爽的说道,“回头本公给你们想个大唐的名字吧!” “谢公爷赐名!”两人听完心中一喜,直接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这事不着急,本公会安排几个人跟着你们回突厥,当然不可能让你们顺利出营,肯定得演个戏,你们回突厥就两个任务,一是给老子摸清楚颉利可汗那边安插在大唐的细作给本公查清楚,还有一个,就是给本公策反那些部落!懂吗?”陆辰摸着下巴同二人说道。 “这...”听到陆辰的话,哥不哈二人同时面露难色。 “怎么?有困难?”陆辰直接一挑眉毛看向二人,脸色沉了下来,表现出不悦。 “公爷,吾等二人虽是苏尼,但是颉利可汗手下,像吾等这种小部落的苏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实在是吾等二人人轻言微,怕误了公爷的大事!”哥不哈有些吞吞吐吐的忐忑地同陆辰解释道。 “那要你俩有什么用?”陆辰直接音调高了几分,表现出很不高兴的表情,直接扭头看向苏定方,“拖出去砍了吧!”陆辰直接摆手说道。 “是!”苏定方直接应命,跨步来到两人面前,伸手就去抓二人的衣领。 “公爷!公爷!小人有话要说!”一看这位公爷说翻脸就翻脸,凯格尔急忙喊道。 “让他说!”听到了凯格尔的喊声,苏定方回头看了陆辰一眼,陆辰点了点头。 “公爷,若是能够让吾等稍有些功劳的话,是不是可以在阿史那咄苾那里博得一些信任呢?”凯格尔搓着手,有些惴惴不安的说道,凯格尔此时低着头不敢抬头,只是时不时地偷瞄坐在主位之上的陆辰一眼。 “功劳?什么功劳?莫非是本公的脑袋?”陆辰看着凯格尔嘴角微微上挑,冷笑着问道。 “其实此次南下,哥伦是有两个目标的,首先是劫掠,其次才是若有机会便拿下西陉关!”凯格尔低声说道。 “劫掠?”听到凯格尔的话,陆辰顿时明白了凯格尔的意思了。 “本公给你一百车的粮草,你们二人带人运回去,这功劳可以了吧?”陆辰看着凯格尔问道。 “公爷,最好还有一些铁器什么的,公爷也知道,突厥不事生产...”凯格尔这话还没说完,陆辰直接就抬手打断了他说下去。 “行!本公再给你们一些破铜烂铁带回去!”陆辰点了点头,说是突厥不事生产,但是他们可是“豢养”了不少从大唐劫掠过去的大唐子民,这里面可不乏大唐的匠户,他们劫掠的时候,冲进城内,可是连镰刀、锄头、铁锅这些东西都不放过呢,劫掠回去就由“唐奴匠户”给改造成突厥的刀剑兵器以及铠甲。 “多谢公爷!”听到面前这位公爷允诺了下来,赶忙齐齐施礼说道,同时二人也长舒了一口气,最起码自己脖子上的脑袋算是保住了,而此时两人也终于明白过来了,这位公爷的那个“管理一座城池”的好处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行了!把他们两个带下去好生看管!”陆辰直接摆了摆手,苏定方直接走出帐外招呼了几名背嵬卫进来,把二人带了出去。 “公爷,这许多东西,咱们军营可没有啊!”等到二人被带走以后,薛万彻直接同陆辰禀报道。 “谁说咱们出了?那些世家也该为这件事出点力了!”听到薛万彻的话,陆辰直接笑了起来,然后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以后,笑着说道。 第五百四十章 老子信的是科学 “公爷此话怎讲?”陆辰的话苏定方是听懂了,但是薛万彻却有些迷糊,直接看着陆辰问道。 “咱们在前面流血玩命,那些世家在后面坐享其成?”陆辰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了桌子上,冷笑着说道,“他们想美事呢?让哥不哈二人回去交差的东西,自然得让他们出了,本公听说那宁州刺史可是出身弘农杨氏,距离最近的就是他们家还有太原王家了吧?”陆辰看向苏定方问道。 苏定方哪知道这个,但是看到自家公爷问了,就算他不知道,也得配合的点头说是,因此苏定方直接点了点头。 “一会儿本公手书两封,派人给他们送去,若是同意就算了,若不同意,等着看本公怎么收拾他们吧!”陆辰直接冷哼了一声说道。 “对了!你俩也别闲着,别让哥不哈二人太显眼了,该卖惨还是得卖惨的!”陆辰眉毛一挑,同苏定方与薛万彻使了个眼色,这两位虽然远离朝堂,但是做这事哪需要陆辰具体吩咐,陆辰这一个眼神他俩就知道该做什么了,老祖宗留下的“苦肉计”怎么也得让哥不哈这二人体会一下嘛。 两人直接领命,转身出了大帐。 “哥不哈,你说这位公爷说的话可信吗?”被送回了牢房,凯格尔冲着哥不哈问道,说是牢房,其实就是临时修建出来的那么一个几平米见方的“木笼子”,唯一的区别,这个木笼子的底部是在大地上。 凯格尔就双手抓着木栅栏,低声询问哥不哈。 “可不可信,咱们也就这么一条路了,难道还有别的路么?”哥不哈瞥了凯格尔一眼,他心中也是不断翻腾着,虽然开始被陆辰那个“管理一座城池”的承诺弄得也是心潮澎湃的,但是现在哥不哈也冷静下来了,果然是巨大的利益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但是为了自己一族人,哥不哈现在已经打定主意一条路走到黑了。 不管行不行,这次也必须得赌一次了,在见识过陆辰和他手下的背嵬卫的那些装备以后,哥不哈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突厥的颉利可汗还想南下取代大唐?做梦吧!有这位公爷在,说不定哪天,这位公爷就率兵直接抄了颉利可汗老窝了,何况,从陆辰给自己安排的这两个任务来看,这位公爷早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干掉颉利可汗了。 别看颉利可汗号称握有四十万突厥骑兵,但是真要打起来,不算部落的那些骑兵,就算是颉利可汗那号称装备精良的“铁骑”,在这位公爷手下的这些唐军面前,那也是不够看的。 “说的也是!”听到哥不哈的回答,凯格尔颇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凯格尔,为了部落,为了你的妻儿老小,还是不要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比较好!”哥不哈直接提醒了凯格尔一句,“不说别的,光是那黑甲士兵,你觉得突厥有人能赢得了他们吗?而且,刚才从大帐回来的路上,我可是听说了,当日夜间冲营的时候,咱们死伤惨重,而人家仅仅伤了几十个人而已!”哥不哈背靠在木栅栏上,看着凯格尔说道。 “咱们死伤几千人,人家才伤了几十人?!”听到哥不哈的话,凯格尔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还是人家冲营,若是那位公爷直接把那些能发射如流星一般从天而降的铁球的兵器用在那晚,你说咱们是仅仅死伤几千人么?”哥不哈双眼望天,颇有些无奈地问道。 “这...”那日晚间袭营,那巨大的铁球从天而降,那杀伤力凯格尔可是亲眼目睹的,被哥不哈这么一提醒,凯格尔只觉得背脊发凉,若是当日这位公爷直接用那东西对付突厥大营的话,恐怕能活下来一半那都是多说了。 凯格尔沉默了,本来还有的一点小心思如今也是荡然无存了,而此时陆辰那如同恶魔般的笑容也再次浮现在了凯格尔的脑海中,“妖人?!”一想到早已身死的哥伦对这位公爷的称呼,凯格尔直接自嘲地冷笑了一下,“那他么的就是个恶魔,伟大的狼神为何会让这般人物出现在大唐,而不是在突厥!”凯格尔忍不住在心中埋怨起了狼神。 若是陆辰知道这种想法,陆辰直接就能嗤之以鼻,“什么狼神,老子信的是科学!” 就在凯格尔与哥不哈都默不作声抬头望天的时候,苏定方与薛万彻直接联袂走了过来,两人都是一只手扶在腰间的刀柄上,另一只手直接分别点指二人。 “哥不哈(凯格尔),走一趟吧!”伴随着苏薛二人话音落下,有负责看守的士兵过来哗啦啦地打开了牢房的锁头,解开铁链,打开牢房门,跟着几名士兵走了进了,直接把两人架起来就往外走。 “二位,公爷可说了,这做戏得做足,辛苦二位了!”苏定方笑眯眯地在哥不哈与凯格尔耳边低语了一句。 苏定方这话说着轻巧,但是这二人一听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颤,毕竟受刑这玩意,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不过二人也知道,这道“关”是必须得过的,因此微微点了点头,很是配合地跟着苏薛二人走向远处的一座营帐。 这种事自然是苏薛二人操办,陆辰只要结果,至于过程,陆辰才不会去干预,陆辰写好了两封书信,直接让冯怀把廉修德给叫了来。 “公爷!”进了营帐,廉修德冲着陆辰就敬了个军礼。 “本公这里有两封书信,一封是给杨文干的,一封是送给太原王家的,你找两个弟兄把信给送过去吧!”陆辰将两封写好的书信,推到了廉修德面前。 “是!”廉修德伸手将两封书信揣到了怀里,再次敬礼以后,转身出了营帐,安排人送信去了。 “本公可是给你们机会了,若是不把握,可别怪本公秋后算账啊!”看着营帐门外,陆辰自言自语的说道。 第五百四十一章 在下准备去京兆府请愿 “郎君!不好了!不好了!”正站在大棚里看着那些绿疏的刘泾,被一阵急促的叫喊声给喊出了大棚,陆辰走的时候可是特别交代过刘泾的,一旦到了下种之时,这大棚里的一些植物是要在自家的试验田里种植的。 尽管刘泾对于这试验田也是有些一知半解,不过陆辰跟他说过,那片地方,是专门试着种植这些作物的,眼看着就倒了下种的时节了,刘泾正在核对那些陆辰安排他种植的作物,听到急促的喊声,刘泾微微皱眉,迈步从大棚里走了出来。 “何事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若是让公爷知晓了,还不得责怪你?”来人是府邸里的一名仆从,年纪跟刘泾仿佛,叫秦贤,长得白净削瘦,是庄子上秦二娘的儿子,秦二娘现在在羊毛坊里做工,儿子就被陆辰收到了府里做了个下人,娘俩又分到了庄子上的一处小院落,日子倒也过的舒心,甚至秦二娘现在还在羊毛坊里给自己儿子寻摸媳妇呢! 秦贤说是家里的下人,其实真要说起来,更像是陆辰给刘泾安排的跟班,刘泾现在逐渐手上的活儿也多了,也得有人给他帮忙,这秦贤也算聪明伶俐,陆辰就把秦贤安排给了刘泾。 “是!”被刘泾这么一数落,秦贤赶忙低头应道。 “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大呼小叫的?天也没塌啊!”刘泾看着秦贤微微挑眉问道。 “郎君,咱们家的书铺让人给烧了!”被刘泾这么一问,秦贤有些焦急的说道。 “哦!这事啊!本郎君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刘泾点了点头,直接很是淡然的摆了摆手,示意秦贤去忙他的事去。 “啊?”看到刘泾那淡然的表情,秦贤愣住了,“不是,郎君,咱们家书铺被烧了啊!”秦贤怀疑刘泾是不是没有听清楚自己说啥,赶忙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啊!烧就烧了吧!你忙你的去!本郎君要离府一趟!”刘泾说着就往府门方向走去,神色依旧很淡然,直把秦贤看得一愣一愣的,搞不清楚这郎君到底是要干嘛! 不过郎君都这么淡定,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呢?秦贤跟在刘泾身后一面走一面琢磨着,可是那可是自家的书铺啊,这事要是让公爷知道了,万一屁股挨板子怎么办? “郎君,这事要是公爷知道了,会不会说咱们办事不力啊?”秦贤最终还是在刘泾身旁,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公爷早都料到了!你赶紧干你的活去!”刘泾直接摆了摆手示意秦贤别来烦自己。 “好吧!”秦贤被刘泾这么一赶,只能耷拉着脑袋往一旁走去,不过马上就醒悟过来,“自家公爷早料到了!”刘泾刚才可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这话直接就让秦贤心中掀起滔天般的巨浪,自家公爷现在可不在庄子上,竟然都料到这种事了?这不是活神仙吗?难怪自己阿娘一直说自家公爷是活神仙呢!敢情是真的啊! 至于秦贤怎么想的,刘泾没有去理会,刘泾直接同杜君绰说了一声,带了几个背嵬卫,直接出了陆家庄,进了长安城。 刘泾没有去盛世,而是直接去了东市的书铺这里,隔着老远,就闻到了烧焦味,来到近前,刘泾看到书铺的火已经被灭了,看着那黑漆漆的断垣残壁,还有那依旧袅袅的黑烟,可见当时火势有多凶猛,不光是书铺,就连书铺旁边相连的几家店铺也都被烧了个精光,如今那几个店铺的掌柜的,正在那顿足捶胸呢! “这不是刘郎君吗?”看到刘泾带人来到这里,本来还围观的人群很是自觉的闪开了一条道路,如今刘泾在长安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毕竟那位长安县公陆辰当初在长安城里招摇的时候,身边可都是这位“刘郎君”陪着。 谁还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长安县公的长随就是这位刘郎君呢? 伴随着道路闪开,刘泾带人直接来到了书铺面前,而人群里也都窃窃私语起来,有惋惜的,有看乐子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唯独有一群人看到书铺被焚烧殆尽以后,那脸上的表情是如丧考妣一般,这群人全都身着书生长衫,虽然是书生长衫,但是能看得出来,那料子和颜色都已经模糊了,应该都是一些穷苦的书生。 “这可如何是好啊!”就在这时,人群中,一名书生直接跺脚说道,话语中带着愤恨和心痛之意。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顿时其他的书生也都义愤填膺起来。 “必然是小人作祟,眼看着这盛世书铺中的书籍便宜,吾等学子有了学习之地,这才眼红放火焚毁书铺!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诸位,在下准备去京兆府请愿,彻查凶手,可有愿一同前往的?”就在这时,一名面容坚毅的书生,直接振臂高呼起来。 “安期兄所言甚是!吾等愿意同往!”其他书生直接振臂赞同着这名书生。 刘泾看向被称作“安期兄”的面容坚毅的书生,缓步来到此人面前。 “刘郎君!”这些书生自然是认得刘泾的,看到刘泾走了过来,赶忙躬身施礼道。 “大家不必多礼!”刘泾直接摆了摆手,看着“安期兄”,“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不敢!在下李安期!”被刘泾询问的李安期赶忙同刘泾施礼回道。 “安期兄,诸位仁兄,前往京兆府请愿可不是小事啊!若是被那些有心人知道,恐怕与诸位无益啊!”刘泾直接摆出一副劝慰的表情,“只是两间书铺而已,我家公爷家大业大,算不得太大的损失,只是这重新营业恐怕要诸位等待一段时间了,而这书恐怕也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面世了,唉!”说到这里刘泾叹息了一声,“我家公爷本来是考虑诸位科考在即,便将家中藏书尽数印刷出来,以成本价格售与诸位,不曾想却遭此横事!”刘泾说着不由的无奈摇头叹息。 第五百四十二章 报案 刘泾这话说完,让这帮子书生不由得更加义愤填膺起来,刘泾这话直接把陆辰说得跟天下第一大好人一般,而那些书生自然也都是在这两家书铺里购买过书籍的,对于这两家书铺里的书籍种类和价格那都是很满意的。 现在书铺被烧了,这些书生在李安期与刘泾这两人的话语刺激下,越加的愤恨起焚烧书铺之人起来。 “刘郎君,这件事吾等必然要去京兆府讨一个说法!” “就是!同去!同去!” 这群书生浩浩荡荡的就直奔京兆府的方向而去,在这些书生身后,刘泾眼中精光一闪,也直接跟在这些书生身后往京兆府而去。 一众人等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京兆府衙门口,衙门口的差役看到这么多人汇聚到了京兆府衙门口,直接手持水火棍就拦阻在了众人面前。 “来者何人?因何聚众于此?!”差役直接高声喝问道。 “在下要报案!”就在这时,刘泾直接越重而出,站在所有人之前看着两名差役高声说道。 “报案?报什么案?”其中一名差役上下打量了刘泾一番,现在的刘泾也是自有一番气势在身,这名差役看着刘泾,却也不敢小觑,沉声问道。 “我家书铺被烧,因此报案!”刘泾直接毫不胆怯地与差役对视说道。 “东西两市?”差役再次沉声问道。 “正是!”刘泾点头。 “那你应该去长安县衙和万年县衙报案,来这里却是错了!”差役直接沉声同刘泾说道,东市与西市都是分别归属长安县与万年县管理,这京兆府乃是总理京畿之事,若是这两个县衙处理不了,才会直接上报京兆尹来处理。 刘泾直接来此找京兆尹报案,这属于越级上报,因此差役直接提醒了刘泾一句,这越级上报,这报案人可是要受到处罚的。 “只怕在下这案子也只有京兆尹大人能够处理!在下是代表我家公爷前来报案的!”刘泾直接不为所动的继续说道。 “你家公爷?”差役直接疑惑地看着刘泾,“不知你家公爷是何人?” “我家公爷乃是长安县公,如今我家公爷的两家书铺走了水,难道这位差爷还希望在下去那两县报案吗?”刘泾看着差役不卑不亢地问道。 “这...”陆辰的名头可是在长安属于“大名鼎鼎”了,他的两间书铺被烧了,这事那两处县衙还真未必敢接,再说了,以陆辰的品阶,直接到京兆尹这里报案倒也不算越级。 两名差役直接对视了一眼,“这位郎君稍后,容小人进去通禀京兆尹大人!”其中一名差役直接冲着刘泾一拱手,转身快步走进了衙门大门。 这京兆尹乃是李世民兼任,如今随着李世民被李渊赐封秦王以及在洛阳开了天策府以后,李世民就很少在京兆尹的职位上履职,如今在京兆府衙这里日常进行办公的乃是少尹韦待价,这韦代价不是别人,乃是韦挺的大儿子。 说来也有意思,韦挺这大儿子如今在李世民的手下做事,而韦挺被人呢,则是依旧在东宫太子李建成那里效力。 此时这韦待价正在衙内饮茶,毕竟这京兆府衙其实日常的工作并不算多,何况,这个位置又不是那么容易坐的,说是掌管京畿之事,但是这京畿之内,你随便拿块青砖砸下去,指不定就砸到了那个五品官员,甚至什么国公世子、世家子弟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官说起来既容易做,又难做,说白了,做这个官最大的能耐就是审时度势。 不过说到底,在京兆尹下面还有长安和万年两个县衙呢,来这里报案的基本上没啥人,韦待价今日无事,就在后衙坐着喝茶。 就在韦待价刚刚美滋滋地品了口茶,以为今日又可以清闲一日的时候,就见一名差役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何事如此匆忙?”韦待价看着这神色有些异常的差役,有些不悦地问道。 “启禀少尹,衙门外有人报案!”差役直接冲着韦待价施礼说道。 “胡闹!”听到差役的禀报,韦待价直接脸色一沉,“你没有告诉那人应该先去所辖之县衙报案?”韦待价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这名差役很是不悦的问道。 “少尹,来者不善啊!”差役看着韦待价有些为难的说道。 “来者不善?”听到差役的话,韦待价不由得挑了挑眉毛,“莫非是哪位世子或者是皇亲?”韦待价在心中琢磨了一番。 “什么叫来者不善?”韦待价沉声询问道。 “来报案的是长安县公的长随!”差役冲着韦待价再次施礼苦笑着说道。 “你说谁?!”听到“长安县公”四个字,韦待价差点没从椅子上秃噜下来,直接就有一种心悸的感觉,那“陆辰”现在都快成了这些世家的“禁语”了,一听是陆辰的长随来报案,韦待价直接心中就是一阵突突。 “长安县公的长随!”差役再次重复了一遍,韦待价那变毛变色的模样,直接把差役都吓了一跳,光知道“长安县公”名头大,但是这名头也有点太吓人了,光一个名字差点就把面前这位少尹大人给吓得坐地上。 “那个...待本少尹升堂,你把他们带进来吧!”韦待价强自镇定地冲着差役摆了摆手。 “是!”差役施礼以后,转身出了后衙,去通知刘泾等人去了。 等到差役走后,韦待价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稳定了一下心神以后,这才迈着四方步往府衙大堂走去。 随着韦待价走到堂上坐好以后,这才看到这大堂上不光站着刘泾,在刘泾身后还站着一群书生,此时那些书生一个个表情都是义愤填膺之状,这场面直接把韦待价看得有点懵,搞不明白这报个案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咳!”韦待价轻咳了一声,看向站在大堂中间的刘泾,“何人报案啊?”韦待价朗声问道。 第五百四十三章 把你韦家给架起来了 “回少尹大人,报案人刘泾!”刘泾直接冲着韦待价施礼回道。 “何事报案?”韦待价打量了刘泾一番以后,直接朗声再次问道。 “昨夜盛世所属两间书铺走水,在下为此事而来!”刘泾回道。 “确有此事?”韦待价直接看了一眼身旁的师爷,师爷点了点头,毕竟那两间书铺被烧的事情已经在长安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了,何况还有一帮子书生也跟着刘泾来报案,这事想不知道都难。 “好吧!既然如此...”韦待价现在心中纠结啊,这案子他是真不想接啊! 敢放火烧了陆辰书铺的人那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吗?别看他是韦家之人,还是京兆少尹,但是他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事指定是世家那面干的,若说是自己不慎走水,说出去谁他么能信? 再不慎走水,还能两间铺子同一晚走水?巧合也没有这么巧吗?咋不说长安城城门楼子塌了呢? “莫非少尹大人不想接手此案?”刘泾直接一挑眉毛看向韦待价,“若是少尹大人有所顾忌的话,在下也能理解,自然会把这事如实回禀我家公爷!”刘泾直接不卑不亢的说道。 “莫非少尹大人惧怕那些权贵不成?”刘泾话音刚落的时候,刘泾身后一种书生之中的李安期直接高声说道。 “你是何人?”被李安期这么一说,韦待价直接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跟着点指李安期沉着脸很是不悦的高声喝问道。 “学生李安期拜见少尹!”李安期直接越众而出,冲着韦待价施礼说道。 “李安期?”韦待价沉着脸上下打量着李安期,“你阿耶可是李百药?”打量了一阵李安期以后,韦待价直接沉声问道。 “正是家严!”李安期再次施礼说道。 “你不安心读书,竟然聚啸公堂,成何体统?”韦待价直接沉声喝斥李安期,不过随即韦待价的表情有所缓和,“念在你年幼无知,本官这次就不追究尔等之责,还不速速散去?!” “启禀少尹大人,长安县公这两间书铺乃是吾等学子之福地,如今无缘无故被人焚毁,还望少尹大人能为吾等主持公道!”李安期没有接韦待价的话,直接再次施礼不卑不亢的说道。 “此事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尚无定论,待本少尹禀明府尹以后,查证此事,自当给尔等一个说法!”被李安期这不卑不亢的话一说,再加上一旁的刘泾就那么看着自己,韦待价也只能如此安定一下这帮人的情绪了,毕竟这么多书生跑到京兆府这里闹事,传出去的话,不光影响他的声誉,最主要的,现在京兆尹可是秦王李世民,到时候影响了秦王的声誉,那他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既然少尹大人接下了这个案子,那吾等就等着少尹大人的消息了!”刘泾直接冲着韦待价一拱手,笑着说道。 “尔等回去等消息吧!”韦待价直接沉声说了一句,跟着朗声说了一句“退堂”,也不理会众人还想要说什么,直接离开了座椅直接返回后衙去了。 看到韦待价扔下这么几句话就把自己等人打发了,一众书生直接就有点不干了,这不是敷衍自己等人吗,这帮人马上就准备吵闹起来,就在这时,刘泾直接转过身冲着这些书生一拱手:“诸位,既然少尹大人已经答应了查证此事,相信是非曲直自有公论,诸位就不要继续如此了!诸位课业繁重,若是因为这件事使得诸位受到牵连,只怕我家公爷知道了也会心有不安!”刘泾直接劝慰着一众书生说道。 刘泾一番话直接说得一众书生心中一阵感动。 “若是此事不能给吾等一个满意答复,吾等也只能去陛下那里讨个公道了!”李安期也是直接代表一众书生高声说道。 “既然刘郎君都如此说了,那吾等也不能给公爷添乱,今日就暂且散去吧!”李安期说完,就率先往府衙外走去,那些书生现在也是以李安期为首,呼呼啦啦的也出了衙门。 刘泾则是微笑着看着这些书生走出府衙以后,这才冲着一旁的差役说道:“还望诸位差官给少尹大人传个话,就说这件事在下会如实禀报我家公爷,有劳了!”刘泾说着冲着两旁的差役一拱手,便带着几名背嵬卫离开了府衙。 这件事自然也瞬间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而李颜珺与洛黎芙也都接到了下面人的禀报。 “夫君还真是厉害!”琅琊宫中的李颜珺与平康坊的洛黎芙都是在接到下人的奏报以后,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而现在,这两个女子也都初步琢磨出了自己家这位夫君要干嘛了,这是要让那些世家受到来自自家人的调查啊!就是不知道,这韦待价会如何做?至于秦王李世民,估计这位秦王只会让韦待价去查,毕竟看到他们玩一出“狗咬狗”也是蛮有意思的。 同样接到下人禀报的还有萧瑀等人,本来今日几人正凑在萧瑀家里的后花园吃酒庆祝这件事呢,毕竟昨晚这两间书铺被烧,可是让在座的萧瑀等人心里痛快了不少。 但是在听到刘泾带着一众书生去韦待价那报案了以后,萧瑀直接脸色就变了。 “萧仆射,怎么了?”看到萧瑀本来端起来酒杯还准备与在座的郑善果等人庆祝的手,在听到萧桓的禀报以后,直接就是一抖,顿时也把酒杯放了下来,王珪不由的好奇的问了一句。 “只怕咱们上了那陆辰的当了!”萧瑀叹息了一声直接说道,同时也没有饮酒的兴致,甚至直接挥手,让那些正在弹奏的艺伎全都退下。 “萧仆射,何出此言?不过是一些书生而已,能翻起多大的风浪来?”韦挺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声说道。 “老夫说得不是那些书生,而是你的侄子韦待价!那陆辰这一手,是直接把你韦家给架起来了!”萧瑀看着韦挺苦笑着说道。 第五百四十四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被萧瑀这么一说,韦挺尽管稍稍的愣了一下,但是也马上想通了其中的道理,“陆辰此人如此阴毒!”韦挺恨恨的骂了一句,可是现在他骂又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架在这里了,何况那韦待价已经把这个案子给接下来了。 韦挺不由得有些忧愁,毕竟火烧书铺的事也有他们韦家掺和在里面,韦挺不由得把目光投向萧瑀,毕竟这个主意是萧瑀出的,现在韦待价一接这个案子,变相的就变成他们这些人“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没想到这陆辰远在北方,还留了这么一手,难怪昨日夜间那两间书铺无人看守,咱们这么容易就得手了!”萧瑀此时也是有些愤恨的说道。 “萧仆射,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了,我那侄子接了这个案子,到时候肯定是要禀告给秦王的,秦王那面若是要彻查,到时候只怕...”一旁的郑善果看着萧瑀也是有些忧愁的说道。 毕竟他们这些人按照现在来说,都属于李建成阵营里的人,而现在的京兆尹乃是秦王李世民担任,本来双方就不对付,这不正好给了李世民对付他们的借口么?陆辰这招“借刀杀人”玩得还真地道。 “不得不说,陆辰此子这次这招借刀杀人玩得还真是天衣无缝!”此时王珪也感叹着说道,毕竟这“借刀杀人”的手段向来是他们这些世家喜欢玩的,现在被陆辰这么给玩了,心中肯定是不服气的,可是不服气有用吗? 本来是暗流涌动,被陆辰玩了这么一手以后,这下好,推波助澜了,从暗流涌动直接变成正面对接了,这事到了李世民那,李世民还能善罢甘休?不死也得扒层皮! “壮士断腕!壁虎断尾吧!”萧瑀思索了一番以后,直接看着几人叹息着说道。 要不说世家还是世家,对于陆辰那面走的这步棋,直接就给出了回应,萧瑀目光直接扫视了其他几人一眼,其他几人稍一合计,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这事已经被陆辰给抬出来了,若想了解此事肯定得有人背锅,而且这个背锅的还不能是小鱼小虾,不然是满足不了陆辰和李世民的。 此时韦待价也已经来到了秦王府,有阍人进去通禀,韦待价则是不停的在秦王府门外来回踱步,时不时的以拳捶掌,抬头看看天,再看看脚下的地,跟着再摇头叹息。 从刘泾来报案,韦待价不得不接这个案子,韦待价就知道这件事跟长安城的世家脱不了干系,毕竟那些东西市的其他书铺可是大部分都掌握在这些世家手里,就算有几家不是,但是就以那几家背后之人的权势也断然是不敢去触这位长安县公的眉头的。 何况在了解的书铺情况以后,韦待价也知道,这位长安县公的这两间书铺就是奔着那些世家去的,世家能咽的下这口气,没敢去陆家庄找麻烦,估计是怕这位公爷直接给他们来个“兵戎相见”,毕竟郑善果上次的事可就是前车之鉴,现在谁敢正面惹上这位长安城的“净街虎”,而敢背后下黑手的,也就那么几家了。 至于韦家有没有参与这件事,以韦待价的脑子还想不出来么?若是想不出来,他就不用干这个少尹了,直接回家抱孩子算了。 韦家把他安排到了李世民这里,自然是用他在李世民这里下注,其实韦家内部也不算是铁板一块,明面上是韦挺那一房势大,支持李世民,但是他所在的这一房则是支持李世民,只不过这所谓的非铁板一块,就是给外人看的,还是怎么回事,韦待价就不敢深究了,别看他是少尹,但是在韦家内部,还真就排不上号。 “韦少尹,秦王殿下让您府内见驾!”就在韦待价一脸愁容来回踱步的时候,一身青色道袍的记室参军李淳风从角门走了出来,冲着韦待价一摆拂尘,笑眯眯的说道。 “有劳道长了!”一见是李淳风出来迎接自己,韦待价赶忙冲着李淳风施礼说道。 “韦少尹有理了!”李淳风回了个稽首,跟着就引着韦待价走进了秦王府。 “韦少尹,贫道观你印堂晦暗,近期怕是要有劫难临头!”领着韦待价往前厅走的李淳风,看着韦待价笑眯眯的说道。 “道长何出此言?!”听到李淳风的话,韦待价心中就是一惊,现在长安城里谁不知道李淳风的名声,一个李淳风,一个袁天罡,现在的名气在长安可都不算小,想要找他们两人卜一卦的达官显贵可不在少数,可惜这二人却很少应承,现在李淳风竟然直接说自己近期要有劫难,这怎么不让韦待价心惊肉跳。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淳风笑眯眯的看着韦待价,直接一甩拂尘,笑眯眯的看着韦待价说了这么一句以后,就不再言语了。 “韦少尹,王爷此刻就在前厅饮茶,您请吧!”上了前厅的台阶以后,李淳风冲着韦待价做了个“请”的手势以后,就站在了前厅门外,显然没有陪着韦待价进入前厅的打算。 韦待价顺着李淳风手势方向,偷眼向前厅内看去,就见李世民穿着一身紫色长袍,头上金冠束发,金簪别顶,坐在主位上正悠然的端着茶盏在饮茶。 韦待价赶忙正冠抖袖,迈步走进前厅,冲着李世民直接躬身施礼:“下官韦待价,拜见秦王殿下!” “免礼!”李世民抬眼观瞧了一下韦待价,朗声回道,同时把手中的茶盏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谢王爷!”韦待价这时才直起身子,站在了李世民的面前。 “韦少尹来寻本王,所为何事啊?”李世民笑眯眯的看着韦待价,至于韦待价为什么来,李世民早都知道了,不过现在李世民依旧做出一副不知道的模样,看着韦待价。 “启禀王爷,今日接到一桩报案,下官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示殿下!”对于李世民这“明知故问”韦待价也是门清,直接很是恭敬的说道。 第五百四十五章 这是给您递了一把刀啊 “哦?”听到韦待价的话,李世民直接微微一挑眉毛,“不知是何案件,竟然让堂堂的韦少尹都拿不定主意了!”李世民顿时做出很感兴趣的模样,看着韦待价问道。 “事关长安县公陆辰的案件!”韦待价继续恭敬的回答道。 “竟然是事关陆县公的案件,那这事恐怕是非同小可了!”听到韦待价提起了陆辰,李世民直接装模作样很是慎重地点了点头,“只是不知是何人状告这位陆县公啊?”李世民继续问道。 “状告陆县公?”听到李世民的问话,韦待价直接好悬没被自己的唾沫呛到,那陆辰把礼部尚书家的大门都给劈了,告到当朝皇帝李渊那都不了了之了,谁他么敢告他?还告到我这一个京兆少尹这里? 您是秦王,您跟陆辰关系不错,那陆辰还是您未来的妹夫,上来就问我谁告的陆辰,这话听着就他么别扭,您自己不知道吗? 尽管韦待价心中吐槽无数,但是表面和嘴里可不敢表露和提半句,不然到时候自己这少尹丢了无所谓,被那长安县公拆家,这玩意可受不了啊! 而且韦待价心中也在吐槽陆辰,真不知道这位长安县公咋想的,咋就这么爱拆家呢?别人惹他,他就去拆别人家! 这礼部尚书惹了他,把尚书府门给拆了,尹阿鼠这位国丈惹了他,好家伙,直接把人家库房给烧了,虽然尹阿鼠的事说是查无实据,但是明眼人谁不是心里跟明镜似的,谁家走水失火啥也不烧,就烧库房,跟他么中邪了似的。 韦待价直接在心中把这舅哥和妹夫吐槽了无数遍,只不过表面还是得毕恭毕敬地回话,人家说的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可不是官大一级,这是拳头还大呢! “回王爷,并非有人状告陆县公,而是盛世在东西两市的两间书铺,昨夜走水,那陆县公的长随刘泾前来报案!”韦待价直接如实禀报道。 “哎呦喂!这案子有意思了!”听到韦待价的述说,李世民直接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一脸兴奋的说道,李世民这动作直接把韦待价给吓了一跳,您未来妹夫的书铺被烧了,你这个当朝王爷,未来舅哥咋这么兴奋呢? “没想到啊!本王那不肯吃亏的未来妹夫,居然也会吃亏!有意思!有意思!”李世民直接来回踱步,搓着手,一脸的兴奋,这番“看出殡不怕殡大”的表现直接把韦待价给看得一愣一愣的,毕竟秦王向来都是以英勇豪气的形象示人,今天这表现都让韦待价觉得自己是不是见的是个假秦王。 “彻查!一定要彻查!”好半天,李世民直接同韦待价下令道,“这个案子本王亲自督办,本王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让陆县公吃亏!”李世民一脸兴奋的说道。 “是!”韦待价一听李世民说要“彻查”,赶忙应道,只不过脸上却表现出为难的模样。 “怎么?有难处?”李世民自然也看到了韦待价的表情,直接负手而立,站在韦待价面前沉声问道。 “启禀王爷,下官以为,敢于对盛世下手之人,只怕...”韦待价这话没说完,不过看向李世民的眼神,已经让李世民读懂了一切。 “怎么?这天下还有本王不敢管的事儿么?”李世民有些不悦地看向韦待价,一双虎目之中两道寒光一闪而逝,尽管那寒光只是一闪而逝,也是让韦待价的心脏直接突突了好几下。 “殿下误会了!”韦待价赶忙施礼说道,“只是这件事恐怕会牵扯不少人,虽然案子尚未查清,但是下官总是有这种感觉,因此...” 韦待价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李世民一抬手给拦了下来,“你是想说法不责众?”李世民审视着韦待价,韦待价默然的微微点了点头。 “哼!”李世民一见韦待价点头,直接一甩袍袖,“法不责众也需要看是什么事,什么众!”李世民直接回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饮了口茶,这才沉声继续说道,“何况,本王只是让你去查,至于怎么处置自然有本王定夺!这京兆尹乃是本王!” “是!下官明白了!下官这就去办!”听到李世民这霸气的话语,韦待价只得躬身施礼。 “去吧!”李世民直接摆了摆手。 “下官告退!”韦待价再次施礼以后,退出了前厅。 送韦待价出秦王府的就不是李淳风了,而是一名李世民的亲卫。 “王爷!”等到韦待价走后,李淳风就从前厅门外走了进了,同李世民施礼。 “道长,这件事你怎么看?”李世民示意李淳风坐下说话,李淳风也没客气,直接坐到了李世民下手位,李世民直接看着李淳风问道。 “呵呵!”李淳风捋了一下胡子,笑了一声,“陆县公这是给您递了一把刀啊!” “只怕这刀也只能削层皮吧!”李世民看着李淳风笑着回道。 “就算削层皮,也总归是把刀,殿下,您说是吧?”李淳风依旧笑眯眯的说道,“何况,您这一刀能削多少,不还是那位公爷说了算么?” “道长这话倒是颇有道理!”李世民赞同的点了点头,毕竟这件事就算韦待价不查,李世民也会去查,区别只不过一个是明一个是暗,当然了,就算李世民不查,只怕陆辰回来,就不用查了,到时候只怕自己这未来妹夫能把长安城闹得“鸡犬不宁”,而那些人可就不是掉层皮这么简单了。 再者说了,这次那些人掉层皮,这皮多厚,也得是这位长安县公满意才行,若是他不满意,只怕到时候就得剔骨削肉了。 “公爷,冯端带着大部分人马回鄯阳城了!”坐在营帐之内正跟苏定方等人说话的陆辰,接到了斥候的禀报。 “那石碣谷中还有多少人马?”陆辰看着斥候问道。 “不足三千!”斥候再次禀报道。 第五百四十六章 你确定他是一人进城的 “不足三千...”听到了斥候的禀报,陆辰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大帐之内,坐在陆辰左右下手位置上的苏定方、薛万彻等人都是把目光汇聚到了陆辰的身上,都在等着陆辰做出下一步计划。 陆辰的手指不停地在椅子的扶手上敲动着。 “马邑那面有没有什么消息?”陆辰猛然抬头看向苏定方。 “回公爷,马邑那面的斥候回来禀报说,马邑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苏定方见陆辰看向自己,赶忙起身回答道。 “这李正宝倒是安稳!”听到苏定方的话,陆辰轻笑了一声说道。 “据属下所知,这李正宝最强的便是守城,因此这李正宝固守马邑城,属下倒是不意外!”苏定方同陆辰解释道。 “善于守城好啊!本公就喜欢这种擅守之人!”陆辰直接微微一笑说道,“休息三日,三日后拔营,直奔马邑!”陆辰直接对众人下达了命令。 “是!”听到了陆辰的命令,所有人齐齐的起身领命。 “这陆辰是什么意思?”看着手中的书信,王家的家主王颁直接把陆辰的那封书信往旁边一扔,有些阴郁的说道,他孙子王钧死的不明不白的,王颁一直怀疑是陆辰安排人做的,奈何一直没有证据,若是其他人,王颁早都直接动手了,不管是不是,只要有嫌疑,王颁就会让其给他孙子陪葬。 可惜陆辰现在风头正盛,与陆辰交好的权贵之家不在少数,王颁就不敢盲目的对陆辰出手,但是王颁现在也是派人在暗中调查陆辰,结果,现在陆辰居然派人来到他太原王家要五十车粮草。 五十车粮草多么?对于这些世家来说,五十车粮草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关键王家跟陆辰不对付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不说他孙子王钧的事,就身处长安的王珪与陆辰之间那矛盾基本就属于不可调和了,何况陆辰可是从王家“讹诈”走了不少东西了已经,现在竟然又恬不知耻地派人上门索要粮草,这事能让王颁不气? “你家公爷特以的有些开玩笑了吧?”王颁两道花白的眉毛一挑,看向站立在他面前的背嵬卫冷笑着说道,“拿我王家当什么了?就凭这么一封信就想索要五十车粮草?回去告诉陆辰,老夫这里没有粮草!” “王家主这话,小人一定会带给我家公爷的!”背嵬卫平静地看着王颁回道,“既然王家主不愿意提供粮草,那小人就告辞了!”背嵬卫说着,冲着王颁一施礼,转身就准备离开。 “老夫让你走了么?”看到这背嵬卫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王颁不由得无名火起,好歹他也是五姓七望之中王家的家主,这么一个小兵都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还了得? 看到这名背嵬卫转身想走,王颁直接“啪”的一拍桌子,厉声说道。 随着王颁话音落下,前厅之外直接就冲进来几名王家的护卫,将这名背嵬卫团团围在当中。 “王家主这是什么意思?”被团团围住的这名背嵬卫转过身看向王颁,眼中寒光闪烁,言语依旧很平静,但是这平静的话语更多的代表着这名背嵬卫的有恃无恐。 “什么意思?”王颁直接冷笑了一声,“把他看管起来!”王颁直接同那几名王家护卫下令道。 随着王颁一声令下,几名护卫直接就冲向这名背嵬卫,仅仅不足两分钟的时间,这几名护卫就都被这名背嵬卫给打倒在地,“既然王家主不让小人离开,小人就在王家主这里住上几日,不过我家公爷说了,五日不见小人回营,到时候出了什么事,王家主可不要有什么怨言!”这名背嵬卫揉搓着手腕,平静的看着王颁,至于那被他打倒在地的那几名王家护卫,他看都没有看一眼。 见到这名背嵬卫这么轻松地就把自己王家的护卫给放翻在地,王颁不由得暗暗心惊,若是那陆辰手下的护卫都是如同面前此人的身手的话,那这陆辰手中的战力也太强了吧! 要知道,能在这王家老宅里负责守卫的护卫,可都是王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结果好几个人都不是一名背嵬卫的对手,这事可就有些太惊人了。 “还有,小人并未独自前来,小人的同袍也在这太原城之中!”这名背嵬卫依旧一脸冷峻地同王颁说道。 被这名背嵬卫这么一说,王颁不由得心中就是一惊,说实话,王颁开始还真准备干掉这名背嵬卫,本来太原这里就接近边境,从北面到太原的路上,这大唐初定之时也不是很太平,若是陆辰真兴师问罪,王颁就准备把这个事给来个一推六二五,就说没有看到这名背嵬卫。 但是现在王颁还真有点投鼠忌器,因为他不确定这名背嵬卫说得是真是假,若是他真的有同伴在太原城里的话,这事还真就不能这么办! 可是陆辰一封书信就让自己送五十车粮草过去,也多少让他面子上挂不住,也咽不下这口气,王颁不由得狐疑地打量着这名背嵬卫,“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在这王府之内多住几日吧!”王颁最后还是决定把这名背嵬卫给关起来。 这名背嵬卫也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跟着再次冲进来的几名王家护卫走了出去。 “林威!”等到这名背嵬卫被带走以后,王颁直接沉声喊了一声。 “家主!”就在王颁话音刚落的时候,一名四十岁左右年纪的男子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来到王颁面前躬身施礼,此人最引人注目的是脸上的那倒伤疤,从左太阳穴直到左嘴角,如此长的一道刀疤,好似一条蚯蚓一般盘踞在此人左侧的脸颊之上。 “你确定他是一人进城的?”王颁看着这名叫林威的男子沉声问道。 “回,家主,看得清清楚楚的,一人一骑进的城!”林威冲着王颁施礼回答道。 “你派人去城里查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跟他一同进城!”王颁琢磨了一下以后,直接给林威下令说道。 “是!”林威领命以后,直接转身出了前厅。 第五百四十七章 唐军这次派来的会是谁 与这名背嵬卫境遇相反的则是去找杨文干的纪通,见到纪通带着陆辰的书信来找自己,杨文干表现的很热情,在看完陆辰的书信以后,直接就应承了下来,并说会尽快把这件事给办妥。 纪通在得到杨文干的答复以后,第二天就回转了大营。 “这石峰怎么还没回来?”三日已过,明日便要拔营起程直奔马邑,但是按照路程和时间来算,若是石峰那面事情顺利的话应该比纪通回来的快,结果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见石峰回营,陆辰不由得嘀咕了起来,莫非那王家真敢直接撕破脸? “石峰回来了吗?”陆辰思索了一阵,直接让冯怀把方启找了过来,看着方启很是直接的问道。 “公爷,属下正想过来跟您说这个事儿呢!”听到陆辰的问话,方启直接气呼呼的说道。 “石峰出事了?”看到方启那气呼呼的模样,陆辰问道。 “石峰被王家给扣了!”方启一脸阴郁的说道,“与石峰一同前往太原的顾山回来禀报的,而且顾山还说了,他回来的路上还遭到了堵截!” “这王家是给脸不要脸啊!”听到方启的话,陆辰直接冷笑着说道,“也罢,就算石峰被王家给扣了,估计一时半会也不敢对石峰下手,倘若石峰有个三长两短,本公就让王家全家给石峰陪葬!” “按照计划,明日并发马邑,到了马邑,咱们再去王家要人!”陆辰看着方启继续说道。 “是!”方启领命转身离开了大帐。 “王颁,敢扣老子的人,你给老子等着,有你好受的!”等到方启走后,陆辰直接攥拳冷声说道。 转过天,大军开拔,自然依旧是陆辰率领背嵬卫先行,毕竟这次陆辰带来的这些背嵬卫可以说都是骑兵,速度自然不是薛万彻手下的那些步兵速度能比的,因此陆辰直接率人先行前往马邑,至于火炮这些东西,自然也是装车,随队前往。 马邑城外二十里,陆辰把大营的位置定在了这里,对随着陆辰带人出现在了这里,坐镇马邑城的李正宝也收到了下面斥候的禀报。 “启禀大帅,城外二十里处出现唐军!”马邑城中,李正宝接到了斥候的禀报。 “有多少人?”听到斥候的禀报,李正宝直接站了起来,皱眉问道。 “据属下观察,不少于五万人!”斥候再次拱手禀报道。 “五万人?!”听到斥候报出来的数字,李正宝直接眉头紧锁起来,这马邑城中,满打满算也就三万人,不过若是想要凭借五万人就打下这马邑城,只怕这唐军是在白日做梦,但是李正宝想不明白的是,明明五万人是不够攻城的,为何却要在城外二十里处安营扎寨呢? “这事儿不对啊!”李正宝摆手挥退了斥候,让斥候“再探再报”以后,李正宝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思虑,背负的双手不停地揉搓着手指。 “来人!”好半天,李正宝直接冲着门外喊了一声,顿时有护卫应声走了进来。 “大帅!”护卫冲着李正宝拱手施礼。 “派人去东面探查一番!看看罗艺那面有什么动静!”李正宝直接同护卫下令说道。 “是!”护卫领命转身离开了屋子。 “若是罗艺也派兵过来,那么就可以肯定这唐军有意这马邑了!”李正宝在心中暗自琢磨道,“不行,不管罗艺来不来,都得做好准备!”李正宝想到这里,直接迈步出了屋子,唤人备马以后,直接翻身上马,带着一众亲卫直奔马邑城头。 来到马邑城头,李正宝眺目望去,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远处唐军正在安营扎寨,代表唐军以及统帅的大旗已经竖了起来,只不过看不清楚那旗上写的是什么字。 “也不知道唐军这次派来的会是谁?”眺目远望的李正宝心中暗自思索着,“会是李世民?还是李勣或者李靖?”李正宝在心中不断的猜测着。 “公爷,娘子军来人求见!”坐在营帐里的陆辰,接到了廉修德的禀报。 陆辰点了点头,廉修德这才转身出了大帐将娘子军来人给带进了大帐。 “拜见军师!”娘子军来人直接冲着陆辰躬身施礼。 “不必多礼!”陆辰直接摆手说道,“你们来此是想告诉本公那些突厥欲孽都被抓到了?”陆辰看着来人笑呵呵的问道。 “是!”来人直接应道,“军师真是神机妙算,咱们并没有付出多大代价,就抓了三千多突厥骑兵,还有好几个那面的苏尼!”来人笑着禀报道。 “你别告诉本公,你们把那些突厥欲孽都给本公押送过来了,本公可没功夫管那些俘虏!本公抓得那些突厥兵,都被本公派人给押送去关内了!”陆辰看着来人说道。 “怎么会呢!我们是看到公爷带兵来此,是想要询问一下公爷接下来怎么做!那些突厥人都被押到西陉关内看押起来了!”来人赶忙解释道。 “回头本公会告诉你们怎么做的!你且回去等消息!”陆辰看着来人说道。 “是!”来人知道军师有了打算以后,直接同陆辰施礼以后,就告辞离开了大营。 “去把苏定方和薛万彻叫来!”陆辰直接同冯怀吩咐了一句,冯怀领命出了营帐。 功夫不大,在冯怀身后,苏定方与薛万彻走进了大帐。 “本公要带人离开几日,这几日你们两人要看管好大营!”陆辰看着二人,直接说道。 “公爷您要离开?”听到陆辰的话两人就是一愣,薛万彻直接就问道。 “嗯!关内有些事情需要本公亲自去处理一下!”陆辰点头说道,“快则五日,慢则七日,本公必然回营,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军心动摇!”陆辰叮嘱了两人一句。 “是!”两人都知道,陆辰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办,才会临时离开大营,至于询问,两人可都不会去多这个嘴。 第五百四十八章 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公爷,有飞鸽传书到!”就在陆辰刚安排好事务以后,大帐外方启就禀报道。 “进来!”陆辰回了一句,方启直接挑帘进入大帐,冲着陆辰敬礼以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呈给了陆辰。 陆辰接过竹筒,打开取出纸条看了起来,看完纸条,陆辰直接笑了起来。 这次的飞鸽传书来自长安,是刘泾发来的,上面写的是关于书铺被烧的事以及他去京兆府报案的事情,还有以李安期为首的一众书生的表现。 “这狗娃倒是领会到了不少本公的意思!”对于刘泾的处理方式,虽然已经是陆辰打算中的一部分了,不过还是并没有完全达到陆辰的要求。 陆辰将纸条揣到了袖笼之中,跟着直接提笔写了个纸条,吹干墨迹以后,卷好放到了竹筒了,封上封漆,递给了方启,“发给刘泾!”陆辰嘱咐了方启一句。 “是!”方启接过竹筒,郑重地揣到了怀里,再次敬礼以后,转身离开了大帐。 “公爷,粮草有问题了!”方启刚走不久,廉修德就进了大帐,同陆辰禀报道。 “粮草出了什么问题?”接到廉修德的禀报,陆辰就是微微一愣,背嵬卫的粮草一直都很充足,至于薛万彻带兵前来,粮草肯定也得准备好,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冷兵器时代作战,一方面打的是人数,一方面打的就是粮草补给了,现在廉修德禀报说粮草出了问题,这可不是小事。 “回公爷,从汾州那面过来的粮草,至今未到!”廉修德看着陆辰禀报道。 “因何未到?”陆辰直接看向廉修德问道。 “不知!”廉修德摇了摇头,“派去查探之人至今也未回来!”廉修德再次说道。 “嗯?”听到廉修德的话,陆辰眉毛就是微微一挑,这可不是好事,莫非与王家有关?陆辰在心中暗自思索了一下,但是陆辰转念一想,不应该啊,那粮草运送要比自己给王家发信时间更早,王家没理由截停这批粮草才是,但是不管如何,恐怕这事都与那些世家脱不了干系。 “这事本公知道了!现在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陆辰看向廉修德问道。 “还能支持十天左右!”廉修德想了一下以后,同陆辰说道。 “这件事本公会解决,军心绝对不能乱!”陆辰叮嘱了廉修德一句,背嵬卫这面陆辰倒是不担心,主要是担心薛万彻带来的那几万将士,“敢扰乱军心者,杀!”陆辰这个“杀”字说得一股子寒冰彻骨的感觉。 “是!”廉修德自然知晓其中的道理,直接敬礼以后转身离开了大帐。 “看来不能耽搁了!”等到廉修德离开以后,陆辰自言自语了一句,现在不光是要找王家的事了,还要查明粮草的事。 陆辰之所以从汾州调集粮草,乃是因为汾州更加靠近大唐中心,而且汾州也是大唐粮食重地,毕竟这里后世可是出了名酒“汾酒”的地方。 无论是宁州还是庆州,都太靠近边境,经常受到突厥骚扰,本身城内的粮草储备就不多,再加上,宁州那面被陆辰直接调了兵,城内更不可能有粮草来支撑,自然是要从粮草储备更多的地方调集粮草才行。 而距离西陉关最近的城市自然就是靠近太原府的汾州了。 现在汾州的粮草被卡了脖子,这事陆辰自然是不会轻视。 陆辰周身上下收拾得紧陈利落,冲着一旁的冯怀一招手,带着冯怀就出了大帐。 点齐了五百背嵬卫,陆辰直接翻身上马,带着五百背嵬卫就疾驰出了营地。 一路上毫不停歇,金乌西沉,玉兔东升,陆辰带着五百背嵬卫在休息了一个时辰以后,再次翻身上马,直奔太原城而去,汾州粮草,必然要经过太原城,所以最终的问题还是要在太原城解决。 说实话,现在这太原所在的这一片是属于齐王李元吉的管辖范围,毕竟李元吉现在可是并州大都督,奈何这家伙一直呆在长安,这太原现在基本上都是被太原太守来管理。 现在的太原太守可是王家之人,名为王裕,说起来这王裕还是李渊的妹夫。 王裕娶的是同安公主,乃是李渊同母的亲妹妹,这王裕就是李渊的亲妹夫,只不过这王裕还是王家现任家主的表兄弟,陆辰带着人披星戴月的赶到了太原城外,此时太原城城门紧闭,陆辰只能带人在城外歇息,待到明日天明进城。 次日天明,太原城门大开,陆辰带着五百背嵬卫直奔太原城门而来,见到有人带着如此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守门的卫兵如临大敌一般,直接长矛斜竖,严阵以待。 来到城门前,陆辰带住白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守城官兵。 “来者何人?安敢擅闯城门?!”一名大腹便便的副将,从城门后转了出来,一手扶在腰间的刀柄之上,上下打量着陆辰,陆辰也在上下打量着这名副将。 “本公长安县公,有要事入城!”陆辰看着这大腹便便的副将,不由得有些厌恶,谁知道这家伙捞了多少油水,才能吃成这般模样,因此陆辰话语间并没有带着多少客气,直接厉声说道。 “有何凭证?”副将听出了陆辰话语中的不客气,顿时眉毛一竖,瞪着陆辰回道。 陆辰也不搭话,直接从腰间解下腰牌,递给一旁的一名背嵬卫,背嵬卫直接翻身下马,拿着腰牌走向了这名副将。 副将接过腰牌一看,确实是长安县公的腰牌,将腰牌交还给这名背嵬卫以后,再次看向陆辰。 “既然是长安县公,不在长安县,来我太原城作甚?”副将看着陆辰继续询问道,看样子,并没有放陆辰进城的打算。 “怎么?本公要做什么还要同你一个副将解释么?”陆辰俾睨地看着这名副将,“守好你的城门得了!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陆辰说着一抖马缰,率人就准备进城。 第五百四十九章 本公此次前来只为两件事 “此乃龙兴之地,岂容你一个小小的县公放肆!”副将一见陆辰准备带人闯进城门,顿时厉声喝斥道。 “既然知道是龙兴之地,你一个副将还敢如此以下犯上?”陆辰看着这名副将冷喝一声反问道,“本公身负要务,胆敢阻拦者杀无赦!”陆辰懒得再跟这名副将废话,直接厉声说道。 随着陆辰一声令下,陆辰身后的五百背嵬卫纷纷按绷簧,“呛啷”、“呛啷”地将腰间唐刀给拔了出来,唐刀在阳光的照射下,刀刃之上映射着七彩的光芒,只不过这光芒在那些守城的士卒眼中却是无比的森寒。 同时这些背嵬卫也直接把头盔上的面罩拉了下来,一时间,陆辰身后的背嵬卫身上都冒出一股犹如实质一般的煞气,毕竟这些背嵬卫可也都是经过了突厥大营的“血之洗礼”之人,只要陆辰一声令下,这帮人就能如砍瓜切菜一般将城门口这群人杀得一个不剩。 “住手!统统住手!”就在陆辰准备摆手,示意背嵬卫出击的时候,太原城内一匹马疾驰而来,同时马上之人高声喊喝,声音中充满了焦急的意味。 “不知公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公爷恕罪!”伴随着高喝之声,来人来到陆辰马前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陆辰看向来人,一身青色官袍,头戴一顶黑色幞头,四十左右岁的年纪,颌下虬髯,形容彪悍,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这双眼睛,一双桃花眼。 “你是何人?”陆辰看向来人,低声喝问道。 “下官太原司马刘政会,见过长安县公!”来人再次同陆辰施礼说道,“太守已经得知公爷前来,由于公务繁忙,特令下官前来接公爷入城!”刘政会很是恭敬的说道。 “刘政会?”听到对方自报姓名以后,陆辰再次审视起面前这人来,此人可不是小人物啊,别看现在只是留守太原任太原鹰扬府司马一职,但是此人可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能够在凌烟阁里占据一席之地的人物,那可不是小人物。 本来陆辰还纳闷,这么一个一看就属于少数民族长相的人怎么穿着一身官袍,不过在听到刘政会自报家门以后,陆辰顿时就明白了,毕竟刘政会乃是匈奴人。 “公爷,随下官进城可好?”刘政会扭头看了一眼那名副将,然后转过头来,恭敬地询问道。 “头前带路!”陆辰并没有下马的意思,直接低声说道。 刘政会再次施礼以后,翻身上马,“还不让开!”刘政会喝斥了那些斜竖长矛的守门兵卒一句,这些兵卒收起长矛,站立在两旁,目送刘政会引领着陆辰进了太原城。 至于那个副将,也是闪身让到了一旁,只不过一双小眼睛之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虽然陆辰只是瞟了那副将一眼便进了城,不过陆辰却不会如此简单的就放过这个副将,而且陆辰觉得这个副将恐怕与王家脱不了干系。 刘政会领着陆辰直奔太守府衙,来到府衙门前,陆辰翻身下马,毕竟陆辰也不可能骑着马进府衙不是,再说了,府衙门前可也站着不少官员,为首的就是穿着一身红色官袍,头戴官帽的王裕。 王裕长得微胖,面容白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人,额下是花白的胡须,年纪在陆辰看来跟李渊仿佛,见到陆辰到来,王裕紧走几步下了台阶,冲着陆辰拱手施礼:“下官王裕,不知长安县公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公爷恕罪!” “王太守不必多礼!本公也是不请自来!”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见王裕如此恭敬,陆辰也是翻身下马,冲着王裕回礼说道。 “公爷,还请进内稍作歇息!”王裕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陆辰进府衙内说话。 陆辰也没客气,直接带着冯怀,以及十名背嵬卫迈步就走进了太守府衙门内,其他的背嵬卫则是留守在府衙门外。 王裕以及其他官员见陆辰走进了门内,也是赶忙跟在后面走进了府门。 大堂自然不是讲话之所,这太守府衙后面还有二堂,其实这二堂说白了,就是王裕居所的前厅,进了前厅,王裕与陆辰分宾主落座,王裕本来想要给陆辰介绍一下其他官员的,陆辰直接摆手阻止了王裕,并告诉王裕,他此来并不会久留,只是有事要办,办完事就会离开,不必如此麻烦。 王裕见状,只能挥手屏退了其他官员,不过刘政会则是被陆辰给留了下来,毕竟这位未来可也是位高权重之人,在玄武门之变中,虽然并没有留下什么浓墨重彩的事迹,但是陆辰知道,这人在玄武门之变中也是有一席之地之人,玄武门之变发生以后,这刘政会可是安抚住了太原这个龙兴之地。 更何况,这刘政会虽然现在是太原鹰扬府司马,但是未来这位可也是一位国公爷。 王裕示意下人奉茶,陆辰直接示意身后的背嵬卫去给自己沏茶。 “王太守莫要误会,本公喝不惯这油茶,还是本公自己的清茶喝着更顺口一些!”陆辰端起茶盏,一阵子茶香飘然而出,自然也吸引了王裕以及刘政会的目光,闻着茶香,两人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油茶不香了。 本来王裕对于陆辰如此无礼,心中还有点不痛快,只不过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在闻到陆辰茶盏里的茶香以后,王裕也算是理解了陆辰为何如此了,只不过那目光多少带着一些羡慕。 “不知公爷此次前来所为何事?”王裕看着陆辰很是干脆的问道,毕竟王裕也知道,这位公爷现在还在北面跟突厥干仗呢,突然跑到太原来,王裕心中自然是没有底的。 “本公此次前来只为两件事!”陆辰说着冲着王裕竖起两根手指,“一是为人,二是为粮草!”陆辰也不虚与委蛇,很是干脆的挑明了自己此次前来的意图。 第五百五十章 不请自来 “嗯?”听到陆辰的话,王裕不由得微微一愣,跟着一脸茫然地看向陆辰,似乎没有听懂陆辰话里的意思,接着又看向一旁的刘政会,刘政会则是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明白。 陆辰看向王裕和刘政会,那茫然不知的神情似乎并不是装出来的,不过陆辰觉得,这刘政会若是茫然不知的话,倒是情有可原,说白了,刘政会的功劳不小,为大唐鼎定天下也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之所以现在还是太原鹰扬府司马,更大的原因只怕是李渊把刘政会当成一根钉子,楔在太原这个“龙兴之地”之上。 别看这里是齐王李元吉的管辖范围,但是说到底,这也不过是李渊给李元吉的头衔而已,李元吉他就不是适合做管理的性格,要论上阵杀敌,李元吉绝对不比大唐之内任何一员将领差,但是你要是指望这小子运筹帷幄啥的,那就属于扯淡了。 这太原是李渊的“龙兴之地”,也是李渊起家之地,但是说到底,李渊能在太原这里起家,鼎定天下,这太原的王家也没少出力,现在李渊一家老小都在长安、洛阳这大唐心脏之地落脚了,这太原可就王家一家独大了,这可不是好事情,这刘政会就是李渊留在太原的一根钉子。 鹰扬府司马是啥?那是掌管太原鹰扬府马匹、粮草之人,这个职位可以算是除了鹰扬府郎将以外最重要的职位了,倒不是刘政会不能做郎将,奈何现在鹰扬府郎将乃是李渊起兵太原的先锋大将张平高,如今更是被李渊赐封为萧国公,乃是李渊太原起兵的元勋,甚至还被李渊赐予了“一生免死一次”的殊荣,可见张平高在李渊心中的地位。 因此,鹰扬府郎将这个重中之重的位置自然也就落到了张平高的头上,只不过张平高由于连年征战,陈年旧伤发作,这几个月一直在长安休息调养,这鹰扬府内的事务都是刘政会在管理。 刘政会那是李渊的人,跟王家肯定是两条路上的人,因此,王家做什么事怎么可能会让刘政会知晓呢? 但是王裕可是王家的人,王裕不知这两件事的话,多少就让陆辰感到不太可能,不过说起来,这王裕是李渊的亲妹夫,若是王家做事避开王裕的话,这事倒也说得过去。 陆辰不由得狐疑地看向王裕,想要看看王裕接下来会怎么说。 “公爷,您这两件事,下官实在是听不太懂!”王裕苦笑着看着陆辰说道,“公爷,别看下官出身王家,只不过如今已经甚少来往了,毕竟下官身居太原太守一职,这避嫌还是要的,还望公爷理解!”王裕说着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既然王太守不知此事,那本公要做什么,王太守只当作不知道就可以了!”陆辰也不准备跟王裕磨烦了,直接起身说道,说完直接迈步就离开了前厅。 “公爷!公爷!”一见陆辰如此雷厉风行,以及面色不善,刘政会看了王裕一眼,王裕微微点了下头,刘政会直接就追着陆辰出了前厅。 “刘司马还有什么事?”听到刘政会有些慌忙地喊自己,陆辰停下脚步,看向刘政会问道。 “公爷是准备直接去王家老宅吗?”刘政会来到陆辰身边低声询问道。 “自然!”陆辰点了点头,“前方尚有战事,这王家拖后腿,本公岂能饶他!”陆辰很是不爽的说道。 “公爷,这王家势大,若是公爷贸然打上门去,恐对公爷不利啊!”刘政会心中对于陆辰敢直接上门“硬刚”王家是佩服的,而且看到陆辰那些亲卫的装备也都不凡,身上也都是带着杀伐之气,一看也是经过沙场洗礼之人,但是那王家老宅能屹立千年不倒,自然也是有些底蕴的,就刘政会所知,内里的王家护卫就不下千人,若是算是家兵、家丁的话,没有个两三千人也差不多了,陆辰带来的满打满算也就五六百人,蚁多咬死象的道理刘政会可是知晓的,因此赶忙劝阻陆辰。 “公爷,此地可不比长安,那王家私兵、护卫甚多,公爷这些人,恐怕...”听到陆辰的名号以后,刘政会自然也想到了陆辰在长安的所作所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王家去过长安拍卖会,回来自然也就有下人说过陆辰在长安啥样,可是说到底,这里也不是长安,这太原城内的“扛把子”说白了,还是人家太原王氏。 何况山高皇帝远的,陆辰若是在这里出了事,就算是后面李渊知道了,暴跳如雷,但那也是于事无补不是。 “乌合之众再多也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陆辰自然是看出刘政会是怕自己吃亏,因此与刘政会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但是提到王家的私兵和护卫的时候,陆辰的语气中还是充满了不屑。 “年少轻狂啊!”听到陆辰那不屑的语气,刘政会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了一句,但是刘政会自然不会当面如此说这位公爷。 “多谢刘司马提醒!”陆辰也知道刘政会是好心提醒自己,陆辰直接冲着刘政会拱了拱手以后,直接带着人大步流星的出了太守府。 “这...”看到陆辰主意已定的模样,刘政会不由得有些心急,这位公爷真要出了啥事,自己可是撇不开干系的,想到这里,刘政会心中一横,直接也是出了太守府,直奔城北鹰扬府府兵驻地而去。 王家老宅很好找,太原城东南角那一片都是王家的地盘,陆辰带着人直奔太原王氏的祖宅而来。 此时,那名在城门口阻拦陆辰的副将已经在王家祖宅的中厅同王颁禀报陆辰进城一事了。 “哼!不请自来,这倒是省却了老夫的功夫了!”王颁之所以扣下纪通,一方面是被陆辰那封信给气的,另一方面,也是想要逼迫陆辰亲自前来,想要问一问自己孙子的事,但是王颁又怕陆辰不会来,因此又扣下了汾州送去给陆辰的粮草,这双管齐下,王颁就不信陆辰不亲自上门。 第五百五十一章 本公的属下呢 陆辰带着五百背嵬卫一路直扑王家祖宅,路上的行人都是侧目观瞧,心中都是无比的纳闷,太原城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些黑色骑士,而且浑身杀气腾腾的,所去的方向显然是太原王家的方向,莫非是在外的王家之人回返家族? 这些人纷纷躲避到道路两侧,生怕被陆辰的马队给伤到,眼中有的带着疑惑,有的则是带着好奇,甚至还有不少人尾随马队,想要去王家看看热闹,总是形形色色,林林总总,百人百态! “家主,只怕这长安县公来者不善啊!”那名副将冲着王颁施礼说道,“那些人一看就是久经沙场之人,浑身上下杀气腾腾的!”这名副将是王家庶出之人,因为会做事,这才弄到了这么一个守城副将的位置。 刚才陆辰带人直接在城门前亮刀,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差点给这名副将给吓尿了,陆辰去了太守府,这胖子直接连滚带爬地就跑回王家来给王颁报信来了。 “王泗,你也是王家之人,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看着王泗那胆战心惊的样子,王颁不由得心生厌恶之感,若不是这胖子办事还算不错,人也还算机灵,王颁高低得把他给换了,因此王颁很是不悦的喝斥了王泗一句。 “家主,咱们私扣粮草,若是那长安县公把这件事捅上去,只怕咱们王家也不好办吧?”一旁的管家林威低声在王颁耳边低语了一句。 “咱们只是暂扣,又不是不给他,只不过老夫是要为钧儿讨个说法而已!”王颁斜了林威一眼,沉声说道,“若是那陆辰能给老夫一个满意的答复,不光这粮草给他,王家还能给他更多的报酬!” 听到王颁的话,林威不说话了,表情严峻地退到了一旁。 虽然嘴上没有再说什么,但是王颁话里的意思,林威已经听明白了,说什么“满意的答复”,恐怕是为了那“陆家庄”才更多吧! 如今每个月的拍卖会,王颁虽然不会亲自去了,但是还是会派人前去,看着那拍卖会每期都是如流水般进账数万贯,还有那盛世旗下的那些店铺,基本上都是“日进斗金”一般,王家不眼红?只怕任何一个世家都会眼红,若是能把这些弄到手里,王家只怕就可以坐到五姓七望之首。 一个孙子算什么,尽管王钧算是王颁很疼爱的孙子,但是若是能用这个孙子换来陆辰手里的基业,别说一个孙子,再死几个,王颁也扛得住,只要王家不倒,孙子不有的是? 陆辰带人直接来到了王家祖宅门前,什么青瓦红墙、门楼高大这些都没有,反而王家祖宅的宅门并不高大,甚是还有些简朴,就是厚重的木门,铜环兽首,灰瓦白墙,显得那么的古朴。 不错,就是古朴,这是陆辰的第一感觉,这大门、墙瓦都带着历史的韵味,承载着王家传承千年的厚重。 宅门之内,门房之中,阍人自然也看到了面朝大门,骑马伫立的陆辰,以及陆辰身后的那些背嵬卫,阍人也没过来询问陆辰什么“来此作甚”之类的话语,看到陆辰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背嵬卫,一看这就是来者不善,自己上去搭话,对面一言不合砍了自己,这可犯不上,因此这阍人一溜烟的就往宅内跑去。 就在王颁与王泗等人在前厅里说话的时候,这阍人连滚带爬的来到前厅门外,但是门外可还站着王家护卫呢,直接就把这名阍人拦住了。 王颁自然也注意到了前厅门外的状况,直接沉声喝问:“进来!何事如此慌慌张张的?!” 听到王颁的声音,护卫这才让到两侧,这名阍人这才跑进了前厅,冲着王颁有些慌乱地禀报道:“启禀老爷,门外来了好多黑盔黑甲的骑兵,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是么?”看着阍人那慌张的模样,王颁面色一紧,但是马上又恢复了颜色,沉声问道。 就在这时,一声轰然巨响传到了前厅之中,直接把前厅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被巨大响声吓了一跳的王颁,直接看向林威问道。 林威也是一脸惊惧,毕竟这突然的巨大响声,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林威现在心还直突突呢! “老爷!老爷!咱家大门被人给毁了!”此时有家丁连滚带爬地跑到前厅同王颁禀报道。 “什么?!”一听自家大门被人给毁了,王颁可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起身急匆匆的就往府门前赶,等到王颁到了大门口的时候,此时门内门外已经对峙上了,门里是手持刀枪如临大敌一般的王家护卫和私兵,门外台阶下,则是陆辰骑马伫立,陆辰身后则是手持唐刀的背嵬卫。 “老匹夫,本公的属下呢?”陆辰自然是见过王颁的,见王颁带人来到门前,陆辰直接沉着脸毫不客气地喝问道。 “陆县公,毁我王家大门,有些过分了吧?”被陆辰一句“老匹夫”给气得脸色煞白的王颁,阴沉着脸喝问陆辰,王颁主持王家二十余年,还从来没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老匹夫”呢! “过分?”陆辰气急而笑,看着王颁冷笑了一声,“你扣我属下,截我粮草,毁你大门只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若是你觉得自己行事,也可以同本公试试,你看看本公能不能把你王家给拆了!”陆辰冷笑着看着王颁冷声说道。 “陆县公,这凡事都绕不过一个理字,你如此作为就不怕天下人嗤笑吗?就不怕陛下责怪于你?”王颁压下胸中怒气,看着陆辰喝问道。 “天高皇帝远,你信不信,本公今日将你王家杀个鸡犬不留,到时候陛下也只不过会痛骂本公,顶多削爵?”陆辰看着王颁冷笑着说道,“本公没时间跟你在这废嘴皮子,本公来此就两件事,一,放人!二,粮草!”陆辰冲着王颁直接竖起两根手指说道。 第五百五十二章 横插一杠子 陆辰这一番话可以说是直接把王颁的脸按到地上摩擦了,言语间充满了嚣张的意味。 那些远远看着热闹的人,此时都是无比心惊的看着这位坐在那匹神骏白马之上的年轻人,刚才就是这位年轻人,一摆手,身后那彪形大汉就掏出来一个长筒,跟着王家老宅的大门直接就分崩离析,木屑漫天飞舞,传承千年的王家老宅的大门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陆县公,你毁我王家大门,难道这就是你的拜访之道?!”王颁胸口不断起伏着,一旁林威搀扶着王颁,显然王颁被陆辰气得不轻,王颁努力地压下胸口怒气,脸色阴沉,抬起右手颤抖着指着陆辰喝问道。 “拜访?”听到王颁的话,陆辰直接笑了,“你若是说本公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有可能,居然说本公来拜访你?你哪来那么大的面子?”陆辰很是不屑地笑了笑,轻蔑地看着王颁说道。 “陆县公,你真当我王家传承千年的底蕴是摆设不成?”听到陆辰那毫不避讳地讥笑自己的话语,王颁直接阴沉着脸,很是愤懑的说道。 “本公知道不论是祁县王氏还是晋阳王氏,那都曾经辉煌过,但是你拿这个跟本公说话,你觉得本公怕吗?”陆辰直接一挑眉毛,“那郑家难道就不是传承千年,你觉得本公怕过么?”陆辰直接喝问了王颁一句。 陆辰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客气,甚至陆辰这话是直接把“五姓七望”都给囊括了进去。 “别觉得你们不含糊!你扣了本公北伐粮草,就这一项罪名,本公诛了你全家,陛下都不会责罚于本公,你信是不信?”没等王颁说话,陆辰继续看着王颁说道。 就在陆辰继续痛斥王颁的时候,远处巷子口,一队队的大唐士兵直接走了过来,驱散了看热闹的那些人以后,这些士兵直接把王家门前这条街的两侧路口给封锁住了。 陆辰自然也注意到了,直接扭头看去,就发现刘政会骑着马向自己走来。 看到王家那不翼而飞的大门,刘政会也是暗暗心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公爷脾气会这么暴躁,上来就把王家的大门给整没了,刘政会觉得自己还是来晚了,毁了王家的大门,这是相当于直接把王家的脸给按到地上摩擦了,这事只怕不会善了了。 本来刘政会还觉得自己带兵过来,能够给两家说和一下,现在刘政会反而觉得自己来得有些多余了,甚至觉得自己就是没事找事,刘政会现在有些后悔自己掺和进来到底图什么,但是已经来了,场面上还是得说两句,不然他这就算是两边都得罪了。 若是不说两句,自己带兵来这干嘛来了?维持看热闹秩序? “公爷!”刘政会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和情绪,催马来到陆辰面前,坐在马上冲着陆辰拱了拱手。 “你来干嘛?”陆辰看向刘政会毫不客气地问道,刘政会会带兵过来是陆辰没有想到的,本来这件事,陆辰就不想把别人牵扯进来,这是他跟王家之间的事情,没看他来这里只带了他自己的背嵬卫么?不然,陆辰一声令下,西陉关直接调兵一万就可以把王家给围起来。 现在刘政会自己跳进来,这让陆辰多少有些意想不到。 “公爷,这...”被陆辰如此毫不客气的回应,刘政会也愣了一下,刚才在肚子里打的腹稿一点也用不上了,有些无奈地看向王家大门的方向。 “这事跟你没关系,这是本公与王家之间的事,你回去吧!”陆辰直接冲着刘政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刘政会在这里,陆辰不确定自己若是真跟王家动手,这刘政会会不会插手进来。 “刘司马,这长安县公公然攻打我王家,这件事还望刘司马禀报给陛下!”王颁看到刘政会的到来,倒是眼睛一亮,直接冲着刘政会一拱手说道,甚至把陆辰毁了他家大门的事说成“攻打”,这明显是是想要给陆辰扣一个造反的帽子在头上。 不过说到底,王家就算势大,他王颁是世家家主,不过他本身却是没有任何职位和爵位的,因此他是没有给李渊写奏疏的权力的,因此他就希望刘政会把陆辰做的这些事写成奏疏,呈报给李渊。 刘政会有些为难的看向陆辰,这件事他既然看到了,自然是要写奏疏禀报给李渊的,就算不是奏疏,也得写密信告诉李渊的,毕竟陆辰做的这件事可不小,只不过就算他有这打算,你王颁直接当众说出来,那也有点过分了。 “随便写!本公接着就是!”陆辰直接瞥了刘政会一眼,话语中充满了无所谓的态度。 “看看!刘司马,你看看!这就是堂堂长安县公的态度,这是已经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王颁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颇为激动的说道。 就在这时,又有一队人马穿过那些鹰扬府士兵的封锁来到了王家门前,听到马蹄声,陆辰扭头看去,见到是太守王裕带着太守府的护卫到了。 看到王家大门不翼而飞,王裕则是有些大惊失色,王家千年不倒的大门直接没了,这事直接就让王裕心中“咯噔”了一下,王裕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长安县公下手这么残暴,直接把王家大门给干没了。 “陆县公,这是...”王裕还是带着不确信的口吻看着陆辰问道,毕竟王家传承千年,乃是五姓七望之一,陆辰这种行为跟太岁头上动土是没有区别的,因此王裕这问话的语气中多少还带着小心翼翼和试探。 “本公所为!”陆辰则很是干脆地承认了下来。 “你们都来这里干嘛!”陆辰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王裕,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刘政会,“这事儿是本公与这个老匹夫之间的事情,你们横插一杠子,就不怕脱不了身?”陆辰直接一指王颁很是不爽的说道。 第五百五十三章 你应该感谢本公手下留情 “陆县公,这么大的事情,吾等岂敢不来啊!”刘政会与王裕对视了一眼以后,刘政会很是无奈的说道,刘政会心中暗道:“老子要知道你搞这么大,老子才不来呢!” “说到底,这乃是下官的本家,您如此作为,下官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不是?”王裕也是冲着陆辰一拱手,叹了口气说道。 “本公不管你们来此为何,本公做事,你们最好在一旁不要插嘴!不然...”陆辰看了两人一眼,“铁打的官位,流水的官,不知道两位听说过没有?”陆辰直接看着两人问道,陆辰这话直接把两人听得心都是一哆嗦。 “莫非陆县公你还敢弑官不成?那可是造反!”听到陆辰的话,王颁似乎发现了什么机会一般,直接指着陆辰喝道。 “造反?你在逗本公?”陆辰直接看着王颁露齿一笑,只不过那笑容在王颁以及王裕还有刘政会眼中多少有点可怕,“谁说本公要弑官了?因伤不行么?”陆辰直接笑着说道,不过这话直接把王裕和刘政会吓了一跳,有些担忧的看向陆辰,生怕陆辰真这么做。 “行了,本公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在这磨叽!”陆辰很是不耐烦的说道,“老匹夫,别说王太守和刘司马在这里,就算是你把陛下请来,本公今天也得把事办了!”陆辰说着直接一摆手,陆辰身后的背嵬卫直接将手里的唐刀扬了起来,冯怀则是直接将两柄大斧子也拎在了手里。 光是那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着寒光的唐刀就已经够让这些人心惊了,不过当看到冯怀手里拎着的那两柄大斧子,这帮人直接连连倒吸凉气。 毕竟冯怀手里的那两柄斧子太出格了,这玩意别说砍人了,估计砍马都是一斧子一个马头落地,砍人别说砍头了,那巨大的斧刃,估计给人来个腰斩都绰绰有余了。 “公爷!不可啊!不可!”一看陆辰这架势,明显陆辰这手一挥下来,这些背嵬卫还有那拿着两柄大斧子的护卫就会直接冲进王家之内,到时候只怕王家得血流成河了,刘政会赶忙焦急的呼喊陆辰。 “放心,本公顶多高于车轮者杀之,王家绝不了后!”陆辰看向刘政会神色淡然的说道。 一听陆辰这话,刘政会直接翻身下马,快步来到陆辰马前,张开双臂摆出一副阻拦的架势,主要陆辰这话太吓人了,“高于车轮者杀之”,若是真按陆辰这话执行了,到时候这王家别说十不存一了,百不存一都有可能,这王家可就直接从五姓七望除名了。 关键的是,这太原城上上下下有不少王家之人任职,陆辰这要是把王家老宅里杀得血流成河,这太原城不就乱套了吗?当然刘政会确信陆辰一点都不怕这样,甚至这位公爷到时候都有可能直接把王家在这太原城里任职的官员给全给干残废,然后换一批。 可是那样容易让这好不容易天下一统的大唐再次分崩离析啊!因为五姓七望藕断丝连,陆辰若是真这么做了,那就基本上所有世家都会与陆辰为敌,不死不休的那种,毕竟陆辰敢屠了王家,难道其他世家他就不敢如法炮制吗? 到时候人人自危,必然群起而攻之,刘政会可不希望这位公爷落到那种境地之中。 “刘司马,你觉得你拦得住本公?”陆辰低头看着拦在自己马前的刘政会低声问道。 “下官自然拦不住公爷!但是公爷此事却是万万不妥的!”刘政会神色坚毅地说道。 其实陆辰真打算屠了王家吗?怎么可能,陆辰又不是傻子,真屠了王家,估计顶多给他弄个屠夫的名号,至于其他好处则基本上没有,甚至会让李家都对自己忌惮,不过态度是要表露出来的,要让王颁看到自己强硬的态度。 “陆县公,你真敢马踏我王家不成?”王颁直接冷笑着看着陆辰,王颁也想明白了,今天这事恐怕不会善了,除非一方示弱才行,王颁也是把心一横,就赌陆辰不敢真的马踏王家老宅。 “本公想了一下,若是马踏你王家,很多人都会因为你枉死,有点有伤天和,不过,你王颁若是想要保住性命,最好还是把本公说的两件事给办了!不然...”陆辰说着直接从腰中拽出手枪,一枪打掉了一名护卫手中的单刀,所有人只是听见“呯”的一声,那名护卫只觉得手中一股大力传来,跟着“噹啷”一声,单刀掉落在地上,陆辰手里手枪枪口的袅袅青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匹夫,你觉得本公要杀你是不是易如反掌呢?”陆辰冷笑着看着王颁,跟着玩了个枪花,再次将手枪别入腰间。 尽管都不知道陆辰手里的“暗器”是什么,但是所有人都被陆辰这一手给惊呆了,至于王颁则是额头鬓角直接见汗了,因为陆辰这一下可比他身后的那些背嵬卫吓人多了,就刚才那一下,陆辰若是真要取了他的性命,简直比易如反掌还简单。 直到此时,王颁才知道陆辰到底有多可怕,何况陆辰那眼神告诉王颁,陆辰这话可不是只是说说而已。 “老夫只是想要一个说法而已!”王颁稳定了一下心神,看着陆辰说道,此时的王颁已经有些示弱了。 “说法?什么说法?”陆辰冷冷的看着王颁问道,其实陆辰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了。 “关于老夫孙儿王钧之事!”王颁直接在林威的搀扶下,越过众人,站在碎石遍地的门前台阶上,看着陆辰说道。 “王钧?”被王颁这么一说,陆辰做出一些迷茫的模样看向王颁,“王钧是谁?本公见过吗?”陆辰看向王颁反问道。 “钧儿曾跟随老夫前往长安参加拍卖会,被县公派人打断了双腿!”王颁看着陆辰继续说道。 “哦!本公想起来了!”陆辰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老头,你应该感谢本公手下留情,没要了他的命!” 第五百五十四章 谁拦谁死 “你孙子调戏当朝公主,按律当斩,本公当日也只是略施薄惩,打断他的双腿,并未上报陛下,你不感激本公,居然还如此对待本公,你这是恩将仇报啊!”陆辰双手抓在马鞍的铁过梁上,身子微微前倾,看着王颁冷笑着喝斥道。 王裕与刘政会则是面面相觑,刘政会是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些岔头,王裕倒是知道王钧死了,至于因何而死却是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因此王裕与刘政会两人此时也算是有了一点点明悟,搞了半天,人家这位年轻县公并不是师出无名啊! 若真是按照陆辰的说法,那王颁不仅不应该如此敌视陆辰,还应该感谢这位长安县公呢!毕竟调戏公主,人家陆辰可是给你孙子保住了一条命啊! 因此王裕与刘政会两人又纷纷把目光投到了王颁身上,同时王裕紧走几步,来到了王颁身前。 “家主,真有此事?”王裕面容严肃的看着王颁问道。 王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这事实属是家主的不是了!”见王颁没有辩解,而是点头承认,王裕直接面容严肃的说道。 “可是后面此人派人把钧儿给暗杀了!”王颁恨恨的看着陆辰以后,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啊?!”听到王颁的话,王裕不由得扭头看了端坐于白狐之上的陆辰一眼,“不瞒家主,以本官看来,这位公爷似乎并不是会如此行事之人!”王裕低声同王颁说道。 “何以见得?”王颁直接盯着王裕问道。 “不说别的,就凭他手中那暗器,若要除掉任何一人,何需如此大张旗鼓,明刀明枪?”王裕快速的同王颁分析道,毕竟那端坐于马上的陆辰看着两人的脸色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 一想到刚才陆辰展示出来的东西,王颁不由得再次额头见汗,背心发凉,毕竟王裕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而且可以说直接说到了王颁心里去了,王颁不由得又瞄了陆辰腰间一眼,他可是看见了,陆辰的“暗器”就是从腰间拿出来的。 “你们两个密谋完了没有?本公可没有功夫在这陪你们磨叽了!”陆辰也看到了王颁的眼神,直接沉着脸很是不耐的说道,跟着把手一抬,就准备让背嵬卫冲进王家。 “公爷,莫急!莫急!”这次拦阻陆辰的是太原太守王裕,他也停止了与王颁的悄悄话,直接张开双臂就拦在了陆辰的马前。 “他拦完了,你拦,有完没完?本公陪你们在这过家家呢?你们两个不来,这事早结束了!”陆辰低头瞪了王裕一眼,很是不悦的说道。 “公爷!公爷!刚才下官已经与王家主说清楚了,马上机会派人把公爷的属下礼送出来!”一见陆辰不耐烦,王裕赶忙拱手说道,同时扭头冲着王颁挤眉弄眼,王裕这话说得音量并不低,因此王颁也听得清清楚楚,想到形势比人强,总不能真跟面前这个陆辰较劲,把王家都搭里面吧? 虽然王颁也不太相信陆辰真敢做到“只斩高于车轮者”,但是光是陆辰带兵直接马踏王家祖宅,这一件事,就够王家栽面子的了,虽然现在这脸也丢得差不多了,但是,前面不是还有个郑善果么?既然有前车之鉴了,那王家这次丢面子也不算什么! 何况“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低头,回头找机会再抬头就是了,王颁稍一合计,就直接低声命林威把石峰给带过来。 大约盏茶时间过后,石峰在几个王家护卫以及管家林威的陪同下来到了王家大门这里。 “石峰!”一见石峰被带了过来,陆辰直接冲着冯怀说道:“去把石峰带过来!”冯怀直接翻身下马,手里拎着两把大斧子,直接迈步就走向石峰,至于那些护卫还想阻拦一下,直接有两个拦阻在冯怀面前的护卫就被冯怀一人一斧子,“咔嚓”“咔嚓”两声,这两个护卫就人头落地,鲜血直接蔓延在王家大门前的台阶上。 这一句话不说,上来就砍人的架势,说白了,这些护卫和私兵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你倒是说句话啊!哪有一言不合就砍人的,其实也不怪这些士兵,主要自打在战场上疯狂了一番以后,冯怀就好似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对于杀人这种事已经变成了他的一种本能,但凡只要陆辰一句话,冯怀就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现在自家公爷让自己去把石峰带回来,那么谁拦在他面前,就是公爷的敌人,这就是冯怀的想法。 “谁拦谁死!”看到剩下那些蠢蠢欲动的王家护卫,直接冷声说了一句,虽然音调不高,不过那些护卫也都知道这位毁了王家大门的公爷这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何况还有前面那两位做榜样呢!但是作为王家护卫,他们也得尽忠职守啊!不由得看向家主王颁与管家林威那面。 王颁直接摆了摆手,示意这帮人让开。 这帮护卫就好似获得了救命稻草一般,呼啦一下就往门两边一撤,让出一条道。 就动作直接把冯怀看得一愣,扭头看向陆辰,陆辰也被这些护卫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给看得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这冯怀的“威慑力”很足啊! 陆辰点了点头,冯怀直接手里拎着那两柄斧子,迈着大步就来到了石峰面前,至于看守石峰的林威与那几名王家护卫,就好似躲避瘟神一般,直接就往旁边闪去,距离冯怀最起码七八步远,那表情似乎是生怕这个杀星一言不合就给自己几人一斧子,关键是,这位杀星还不说话,直接动手! “公爷找你!”石峰则是嘴角含笑的看着冯怀,冯怀站在石峰面前瓮声瓮气的说道。 “属下石峰未能完成任务!还请公爷责罚!”随着冯怀走出王家大门的石峰,来到陆辰面前直接敬礼以后,一脸羞愧的同陆辰说道,同时也低下了头。 第五百五十五章 本公说得是一百车粮草 “责罚?”陆辰笑眯眯的看着石峰,看到石峰浑身穿戴整齐,陆辰暂时放下心来,“你的任务只是送信而已,信送到了吗?”陆辰直接问道。 “回公爷,信送到了!”石峰朗声回答道。 “既然你信送到了,就是完成任务了,至于不曾回营,乃是不可抗力,本公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的!”陆辰申请严肃的同石峰说道。 “多谢公爷!”石峰直接有些心潮澎湃的冲着陆辰敬礼说道。 “石峰!”陆辰朗声叫了石峰一声。 “到!”石峰直接抬头挺胸大声回应道。 “入列!”陆辰再次朗声说道。 “是!”石峰应了一声以后,直接迈步走入了后方背嵬卫的队列中,这五百背嵬卫里可是还有石峰小队的成员呢,看到石峰安然无恙的归来,直接都同石峰露齿一笑,石峰则是拧眉直接瞪了这帮小子一眼,这帮小子赶忙把笑容收了起来。 “人呢,本公见到了,老头儿,还不错,你没伤到本公的属下!”陆辰看着王颁说道。 “伤他?”王颁现在都后悔自己想出这么个主意把面前这位公爷给逼到自己这里来了,现在王颁也想明白了,面前这位公爷根本就跟“正常人”不一样,那是绝对的不把自己这些世家放在眼里的人物,而且手段狠辣,那两个护卫人头飞起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呢! 一语不发,直接砍人,这不闹呢吗? 再说了,就石峰那身手,自己都搭里好几个护卫了,那几个护卫被这石峰打得现在都下不来地呢,这还是这石峰活着,若真是死了,只怕这位公爷真要马踏王家了! 现在王颁反而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让下面的那些人做些乱七八糟的事。 “人呢,本公看到了,粮草呢?”陆辰再次看向王颁问道。 “五十车粮草,两日内必然北上!”现在形势比人强,王颁也只能有些憋屈的说道。 “本公说的是那五十车粮草吗?本公说得是一百车粮草,还有本公说得是汾州北上的粮草?你跟本公扯犊子呢?”陆辰直接一瞪眼,冯怀的两柄大斧子又举起来了。 “不是说好五十车的吗?”王颁被陆辰这突然的“坐地起价”给整的一时没缓过神,不由得看向陆辰疑惑的问道。 “五十车?”陆辰直接眯着眼看着王颁,“本公带着这么多弟兄长途而来,石峰还被你关押了好几天,难道不需要赔偿吗?”陆辰直接看着王颁冷声喝问道。 此时王颁心中只有三个字“不讲理”,但是王颁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毕竟门口那两具尸首还在那咔咔淌血呢!陆辰也不说让人收拾了,陆辰不发话,就没人敢收拾,那两具王家护卫的尸首就那么躺在王家大门前的台阶上。 至于一旁的刘政会早都不说话了,甚至冯怀那上去就砍了两人的行为,更是把刘政会给整的不敢说话了,现在刘政会也算是明白了,这位公爷是真敢杀世家的人啊! 虽然那些人是王家的护卫,但是能成为王家的护卫基本也都是王家之人,当然不可能是王家嫡系,大多都是从王家远房和庶出之内选出来的,说到底,这些人也是世家的人,结果被冯怀跟砍瓜切菜似的抡起大斧子就给剁了,就现在这个情形下,他哪敢插言! 何况,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在合计自己这给李渊的密信该如何写了! “好!一百车粮草,两日后北上!”王颁一咬牙,恨恨的说道,“至于汾州的粮草,在城外二十里的军营之内!”王颁说着直接看向那名副将王泗,那些粮草被扣下以后,都被安排在王泗负责的军营之内。 “陆县公,明日汾州的粮草就会北上!”被王颁这么一注视,王泗只能晃动着肥胖的身躯走到了陆辰面前,有些颤抖着声音施礼说道,同时还时不时的偷瞄一旁拎着两柄大斧子站在那里的冯怀,冯怀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 “汾州过来的粮草在你的军营里?”陆辰低头看向王泗。 “是!”王泗颤声回应道,“这都是...”王泗刚想辩解几句。 “私扣前方粮草,此乃重罪!斩了!”没等王泗说话,陆辰直接厉声喝道,一旁冯怀本来还打着哈欠,一听陆辰说斩了,顿时精神了,抡起大斧子,“咔嚓”一声,直接给王泗来个“分头行动”,那腔子里的血直接就喷了出来,肥胖的尸身直接“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啊!”随着冯怀这斧子下去,一旁的刘政会直接惊叫了一声,不是刘政会没经过大风大浪,那李渊太原起兵的时候,他可是先锋官之一,但是这也太突然了,说白了,王泗好歹也是五品副将,那是要先收监,后上报,然后彻查,再定罪的! 现在倒好,前面步骤都省略了,陆辰直接就给咔嚓了。 “冯怀!”陆辰直接瞪了冯怀一眼。 “公爷,您不是说斩了吗?”冯怀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家公爷,同时又看了看那肥胖的尸身。 “本公是说斩了,但是你能不能让他死得离本公远点,差点崩本公一身血,今天少吃一斤肉!”陆辰直接瞪了冯怀一眼。 一听陆辰今天让他少吃一斤肉,直接一张脸就垮了下来,同时愤恨的看着王泗那尸身,直接把右手的斧子往左手一交,伸出右手拎起王泗的尸身,直接就给拎到了王家府门前。 “公爷,现在他离您远了,可以吃肉了么?”冯怀这一系列的操作直接把陆辰给看迷糊了,不知道这小子又琢磨什么呢,结果冯怀回来以后,直接冲着陆辰说了这么一句,把陆辰给整得有些哭笑不得。 “还是一斤肉!”陆辰直接毫不客气的再次说道。 “唉!”冯怀现在恨死那个已经被他砍死的王泗了,但是陆辰这话都说了,他也知道今天少一斤肉吃了,直接耷拉着脑袋走到了一旁,一脸委屈的站在了那里。 第五百五十六章 捷报到 “事已了结,本公还有军务在身,就不久留了!王太守、刘司马,本公告辞!”人要回来了,粮草的事情也解决了,陆辰也就不打算再在这里待着了,直接一手倒提马鞭,冲着王裕与刘政会拱了拱手。 “这...”看到陆辰这就要走,王裕直接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这位爷来了太原城,话没说几句,直接毁了王家祖宅的大门,跟着咔咔整死好几个,最主要的是,王泗这个副将也被陆辰给砍了,这事是让王裕最难办的。 就陆辰这行事作风来看,得罪了他,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但是一名副将死了啊!这也不是小事啊!顿时王裕有些为难的看向陆辰。 “王太守,不必为难,事情原委,尽管写于奏疏之上,呈送给陛下!”陆辰看着王裕那有些为难的脸色,陆辰直接扔下了一句话,毕竟这王裕可是李渊的亲妹夫,同时还是王家人,自己这一通操作,也确实让这个太守王裕有些难做,陆辰直接看着王裕笑着说道。 “刘司马,你也据实上奏即可!不必为难!”陆辰又转头看向刘政会,同样说了一句。 扔下这么两句话,陆辰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双腿一夹白狐的肋骨,白狐有所感应,直接带着陆辰就溜溜达达的开始往城外走去。 至于刘政会带来的那些鹰扬府的士兵哪敢阻拦这位公爷,直接让出了一条路,这些鹰扬府的士兵看向陆辰以及背嵬卫的目光中甚至充满了憧憬与敬畏,陆辰则带着背嵬卫很是“嚣张”地就离开了王家府门前这条街。 刘政会看向陆辰背影的目光也有些欣赏之意,至于王裕的看向陆辰离去的背影的目光则是显得复杂且深邃,王颁看到陆辰如此飘然地离去则是气得浑身乱颤,这次王家算是彻底地栽了,不出两日,这件事估计就会传得沸沸扬扬的。 “公爷,咱们是直接回去吗?”纪通跟在陆辰身边,低声询问道。 “先去一趟那王家副将所说的军营,大军粮草不足十日了,说是粮草明日起程,最好就是今日便可北上!”陆辰面容严肃的说道,毕竟这汾州过来的粮草关系着几万大军的人吃马嚼,这件事可不敢马虎。 “对了,那副将说的是城东二十里的军营是吧?”陆辰跟着问了纪通一句。 “好像是!”纪通思索了一下以后,点头应道。 “那就直奔军营!”陆辰带人直接出了太原城,直奔城东的军营而去。 也就半个时辰多一些,陆辰就率队来到了这座军营的辕门外,守门的兵丁一见陆辰以及率领的背嵬卫的装备,再加上纪通上前的告知,这些士兵哪敢阻拦陆辰,直接让到两边,陆辰率领着一众背嵬卫打马就进了军营。 进了军营,陆辰直接就让纪通去找负责押运粮草的军需官,功夫不大,纪通就把负责押运汾州粮草的军需官给带到了陆辰面前。 陆辰一看这军需官就乐了,这军需官长着一张胖乎乎的笑脸,按照陆辰的说法就是“白胖白胖”的,白净的脸庞,笑眯眯的模样,没有胡子,被纪通带来,见到陆辰,直接冲着陆辰施礼。 “下官汤椿拜见公爷!”军需官施礼说道。 “不必多礼!”陆辰直接摆了摆手,“你们这些军需官都这么胖吗?”陆辰摸着下巴看着白胖白胖的汤椿,不由得想起了远在长安的小胖子钱俊楠,再加上陆辰这一路上穿州过县见到的军需官,基本就没有瘦的,因此陆辰很是好奇的问道。 “也不是吧...”被陆辰这么一问,汤椿一时间也搞不懂这位公爷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怀疑自己中饱私囊了?这可不是好信号啊!汤椿心中暗自琢磨道,不过还是谨慎的试探性的回答。 “应该是胖子比较抗饿?”汤椿继续试探性地回道。 “不是都说胖子饿得快吗?”陆辰有些纳闷地看着汤椿,汤椿被陆辰这么一说,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行了!别说这些了!那些粮草如何了?”陆辰直接摆了摆手,很是严肃地看着汤椿问道。 “粮草尚且完备!”汤椿赶忙回答道,虽然押运粮草的大多都是一些民夫,但是还是有几百名的兵士的,只不过跟王泗这座军营里的士兵比起来,人数自然是不够用的,因此他才会被王泗扣押在这里。 “那行,打点行装,即刻随本公北上!”听到汤椿的回答,陆辰直接起身下命令。 “啊?”汤椿被带来以后,只知道面前这位是长安县公,至于太原城里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无所知,因此有些疑惑地看着陆辰,“公爷,下官是被那太原王家所扣,若是公爷因此与王家交恶,恐于公爷不利啊!”尽管这个汤椿一直身在汾州,但是汾州距离太原城才多远,因此这王家什么德行他还是很了解的。 “本公做事还需要知会他王家?他也配?”陆辰听到汤椿言语中的好意提醒,心中也是颇为满意的,只不过那王家都被陆辰修理成什么样了,只不过这个胖子军需官不知道而已,陆辰直接起身颇有些嚣张的说道。 “纪通,带着弟兄们陪着他去做准备,谁敢拦阻,先斩后奏!”陆辰直接给一旁的纪通下令说道。 “是!”纪通直接敬礼领命,转身看向汤椿,汤椿自然知道该怎么办,毕竟现在面前这位公爷最大,也是施礼领命,然后跟着纪通去安排去了。 “陛下,那陆辰擅自北上,甚至率兵出了西陉关,这事恐有不妥吧?”太极殿上,裴寂冲着李渊施礼说道,“甚至,微臣听说,那陆辰还调集了娘子军与宁州数万兵力驻扎西陉关,汾州更是输送粮草!”虽然裴寂陈述的是事实,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陆辰此举有叛国之嫌疑。 “裴爱卿所言之事,朕自是知晓的!那陆辰能够调集如此兵力,也是朕允许的!”李渊看着裴寂沉声说道。 “那陆辰一黄口小儿,如何有能力统领如此千军?何况那突厥骑兵向来战力强悍,这陆辰竟然率兵直出西陉关,正面对抗突厥骑兵,臣以为,陆辰此举颇有些儿戏了!”李渊话音刚落,站在裴寂身后的萧瑀也是施礼说道。 “怎么?萧瑀老儿,你的意思是,我大唐遇到突厥骑兵只能回避不成?”听到萧瑀的话,程咬金第一个不乐意了,直接出来开始跟萧瑀“对线”。 “我大唐与突厥交战,从未真正意义上胜利过,难道这件事不是事实吗?”萧瑀瞥了程咬金一眼,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这...”被萧瑀这么一呛,程咬金还真不太好回答这个事,关键萧瑀这话说得没毛病,别看不管是李道宗也好,还是李靖也好,在这个时候都打跑过突厥,但是击退和消灭那是两个概念,毕竟那突厥骑兵本身就是打不过就跑,有机会就掏你一把的打法,何况每次对阵突厥骑兵,尽管能够将其抵御,可是唐军的死伤人数可都要比突厥骑兵多,因此萧瑀这话算是直接插了程咬金的肺管子了。 “宿国公,你还有何话说?”萧瑀心中畅快无比啊,每次都被这家伙胡搅蛮缠,现在终于有机会扳回一城了,心里能不痛快么? “那你怎么知道陆县公就不能携大胜而归呢?”程咬金直接看着萧瑀反问道。 “呵呵!那突厥骑兵的梁师都相助,陆县公仅凭几万人就想消灭两万突厥骑兵?只怕最后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啊!”萧瑀很是不屑地看了程咬金一眼说道。 何况萧瑀也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当然,萧瑀这消息渠道很是有些滞后,明显没有陆辰那面的飞鸽传书快,因此萧瑀现在得到的消息只是哥伦带着骑兵驻扎在了陆辰对面,就兵力对比上来看,陆辰怎么可能会是哥伦的对手呢! 萧瑀在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更是美美的饮了三大杯,若是这哥伦能把陆辰给整死,那萧瑀只怕要击鼓相庆了! 得到了这个消息的萧瑀,直接在大殿上,就开始反驳起程咬金来。 就在程咬金与萧瑀互喷的时候,禁军统领常何来到了太极殿外,不过看到程咬金与萧瑀正在互喷,不由得有些为难。 李渊自然也看到了常何,直接冲着身旁的常宝一使眼色,常宝快步来到太极殿外,“常统领,何事?”常宝低声询问道。 “回常知事,北方有捷报到!并有东西送来!”常何同常宝低声说道。 “既然是捷报,为何无人前来?”常宝有些纳闷地看着常何问道,按理说,捷报的话,那是要背插旌旗,快马飞奔,高声喊喝的,为何这捷报来得如此悄无声息? “来人说是陆县公安排的,咱也不敢过问啊!现在麻烦常知事禀明陛下,让陛下定夺此事为好!”常何看着常宝说道,毕竟这位陆县公做事总是不按常理来,人家捷报都是快马飞奔,高声炫耀,这位倒好,派人不声不响的送了个盒子回来。 “来人在何处?”常宝直接询问道。 “来人尚在宫外等候,末将先来通禀一声!”常何低声说道。 “将来人领到殿下等候,咱家这就进去禀告陛下!”常宝一听是捷报,自然不敢怠慢,匆匆的同常何说了几句话以后,转身进了太极殿,来到李渊身边,低声耳语了起来。 看到常宝匆匆的出了太极殿,又匆匆的回来,程咬金、萧瑀等人也不吵了,以及满朝的文武大臣都把目光汇聚到了李渊的身上,跟着就看到李渊的表情,由凝重逐渐转变为喜上眉梢。 “诸位爱卿,大喜事啊!大喜事!”随着常宝禀报完毕,退到一旁,李渊直接大笑着高声说道。 “不知陛下何喜之有啊?”一众大臣赶忙询问道。 “北方有捷报,长安县公大破突厥骑兵,斩首敌方将领哥伦,如今哥伦的首级已经被陆县公派人送回长安!”李渊直接高声宣布道。 “什么?!”一听到李渊的话,文臣武将解释一脸的惊讶,尤其是那班武将,不论是程咬金还是柴绍,以及屈突通、秦琼这些人,跟哥伦交过手的不在少数,哥伦什么能耐他们可是很清楚的,现在李渊居然说陆辰把此人给斩首了,这些人多少感觉到难以置信。 “宣信使觐见!”李渊直接冲着常宝一点头,常宝直接高声喝道。 随着常宝声音传出,就见太极殿外,一名身穿背嵬甲的士兵,双手捧着一个木匣,跟着一名小内侍迈步走进了太极殿,看着背嵬卫这一身背嵬甲,那些武将就直接开始吸溜口水了,实在是太让人眼馋了。 “小人纪通叩见陛下!”纪通先将木匣放到一旁,跟着同李渊施礼说道。 “免礼!”李渊直接摆手说道。 “谢陛下!”纪通再次施礼说道。 “那木匣中乃是何物?”李渊看着纪通直接问道。 “启禀陛下,长安县公战场之上怒斩突厥大将哥伦,这匣中乃是公爷献于陛下的敌将首级!”纪通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你说谁斩了哥伦?”听到纪通的话,李渊就是一愣,本来听了常宝的禀告,李渊还以为是陆辰手下哪个猛人把哥伦给宰了,没曾想,居然是自己这未来女婿直接把哥伦给宰了! “启奏陛下,斩哥伦者乃是我家公爷!此事乃小人亲眼所见!”纪通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将木匣打开!”李渊直接同纪通说道。 “是!”纪通半跪在地上,缓缓将木匣打开,就见一颗人头安安稳稳的放在木匣之中,人头周围是生石灰。 这木匣打开的一瞬间,不光是李渊坐在龙书案后探头观看,就连两旁的那些文武大臣也都探头观看,等看到木匣里的那颗人头以后,顿时一片哗然。 “果然是哥伦的人头!”程咬金等人对视一眼以后私语道。 第五百五十七章 还不谢恩 “没想到陆贤弟不声不响地居然立下如此大功!”对于哥伦,秦琼也不陌生,直接捋着胡子笑眯眯地低声说道。 “可有爱卿识得此人?”李渊自然是不认识哥伦的,因此直接看向武将这面问道。 “启禀陛下,臣可以证明,这木匣之中确实是那哥伦的人头!”程咬金直接迈步来到御阶之下,同李渊施礼说道。 “陆县公此次可是为我大唐立下了大功啊!”程咬金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程爱卿此言不错,斩杀突厥大将,确实是大功一件!”李渊也是捋着胡子,很是高兴的点头说道。 “恭喜陛下!”听到李渊如此说,太极殿内的文武群臣齐齐地恭贺起李渊来,毕竟这个时候可没人去触李渊的霉头。 哥伦的死以及那两万突厥骑兵的覆没可以说是消除了现在大唐边境上最大的隐患,尽管萧瑀等人不太相信陆辰又能耐直接干掉哥伦,但是现在也不能站出来说这话,毕竟现在从上到下都因为捷报的到来心中欢喜,谁要是在这个时候添堵,绝对就是在找不自在。 至于程咬金等与陆辰交好的这些公爷,当然是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直接得意洋洋地抬着下巴看萧瑀等人,萧瑀等人现在也只能暗气暗憋,至于继续给陆辰“添油加醋”的话,他们今天是绝对不能说了。 本来合计利用陆辰调兵冒进与突厥正面对抗之事给陆辰上点眼药,结果没咋滴呢,这面陆辰的捷报传回来了,这有点让萧瑀等人感到始料未及,每次对付陆辰都是一步之差!这不禁让萧瑀等人感到有些丧气! 尽管心里极度的不痛快,但是萧瑀等人现在也只能与其他人一同说着“恭喜陛下”,当然,对于能够战胜突厥骑兵,这些世家之人还是感到欣喜的,只不过一想到完成这个“成就”的是陆辰,难免心中还是不痛快! “你是叫纪通,是么?”李渊看向站在御阶之下的纪通,笑吟吟地问道。 “回陛下,小人正是纪通!”纪通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朕记得你!”这时,李渊自信端详了一下纪通,跟着好似想起什么似的,看着纪通说道,“当日,你曾让任城王试剑!”看着有些眼熟的纪通,李渊想起了曾经在哪里见过此人了,当然纪通就是穿着背嵬甲让李道宗试剑之人,李渊笑着继续说道。 “回陛下,正是小人!”纪通也有些惊讶李渊居然会记得自己,不过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你很不错!”李渊点了点头,“你现在是何职位?”李渊看着纪通问道。 “回陛下,小人现在是破军骑中的一名队正!”纪通依旧回答得简洁而恭敬。 “破军骑?有这个名字吗?”李渊这次问的不是纪通,而是屈突通。 “启奏陛下,兵部名册之上并无这个府兵卫所之称!”屈突通见李渊看向自己,赶忙出班奏禀。 “这个破军骑是哪来的?”李渊这次是看向纪通了。 “启奏陛下,这破军骑是我家公爷在背嵬卫中单独划分出来的一支骑兵队伍!”纪通回答道。 “哦!”李渊点了点头,既然是陆辰自己设立的骑兵队伍,那么这个名字不在兵部名册之中也就属于正常了,也就是说纪通虽然是破军骑中的一名队正,但是实际上却并不算是在朝为官之人,说白了,纪通现在就属于陆辰这长安县公私兵中的队长,是陆辰给他发放俸禄。 “纪通奏送捷报有功,朕就赐你一个宣节校尉之职吧!”李渊看着纪通笑吟吟地说道,既然纪通是送捷报入朝的,而且李渊与这纪通也算是有一面之缘,小伙子长的也是坚毅精神,李渊现在又心情愉悦,当即就给了纪通一个宣节校尉的官职。 这宣节校尉说是正八品上的官职,其实就是个武散官,说白了,就是让纪通能够吃着正八品上的俸禄而已,实际上并没有统兵权,基本就是个属于武官里的闲职,有职无权的那种。 听到李渊直接封了纪通一个宣节校尉,那些世家官员都有些惊讶地看向纪通,这不就是送个捷报吗?以前送捷报的多了,也没人被直接给个正八品上的官啊?暗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 这些人的眼中有着惊讶,也有着难以置信,总之就没人觉得这事是理所当然的事,至于纪通也是有些愣得站在原地,若是陆辰在这里,绝对能看出来此时纪通的表情代表着纪通此时的心情,那就是传说中的“灵魂三问”。 “傻小子,还不谢恩!”程咬金直接走过来,给了纪通一脚。 被程咬金踢了一脚的纪通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赶忙给李渊施礼:“谢陛下恩典!” 李渊笑吟吟地点了点头,“纪通,跟朕说说,那陆县公是如何击败那突厥大军的?”李渊看着纪通有些好奇的问道。 “启禀陛下,我家公爷说了,陛下必然会询问此战如何,你回禀陛下,此事等本公回转长安以后,当面同陛下禀报!”纪通直接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这小子,还要亲自同朕禀报,行,那朕就等着他得胜归来!”李渊直接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倒没有因为此事生气,而是同意了下来。 接下来,李渊又勉励了纪通几句以后,纪通就告退离开了太极殿。 “有本奏来,无本退朝!”李渊身旁的常宝朗声唱喏。 “臣有本奏!”就在常宝话音刚落的时候,程咬金直接迈步出班施礼说道。 听到程咬金的声音,以及看到程咬金居然出班奏本,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甚至有人还扭头看了看太极殿外面,确认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这个出名的混不吝居然还要奏本? 看到程咬金出班奏本,李渊都一脸惊讶,比较这家伙除了在朝堂上胡搅蛮缠,就没见过这家伙出班奏本过,这突然来一下子,确实挺让人意外的! 第五百五十八章 咱老程也只是推测而已 这程咬金在众人的印象中,甚至在李渊的印象中,那都是好似搅屎棍一般的存在,在朝堂之上动不动就来一套浑浊蒙楞的操作那都是常态,当然了,有陆辰这位“前车之鉴”的存在,跟陆辰前几次的“骚操作”比起来,程咬金如今顶多就是“搅屎棍二号”,这朝堂之上的头号“搅屎棍”就是这位如今在北方带兵征战的长安县公。 现在,这“搅屎棍二号”居然一本正经的出班奏本,怎么能不让众人感到惊奇,甚至都在琢磨,这位混不吝的国公是不是要参谁一本,因此,众人不光看程咬金,甚至还往自己身边的其他官员看去。 虽然李渊也没想到程咬金会出班奏本,但是既然程咬金都站在自己面前了,李渊总不能直接板着脸给程咬金来一句:“你,回去!” 李渊稳了稳心神,尽量和蔼地看向程咬金问道:“不知程爱卿有何本奏啊?”李渊现在心中也在琢磨,自己面前这位宿国公会奏出什么本来,当然,不管程咬金所奏之事是什么,李渊都不会感到意外,主要李渊生怕这位宿国公跟那位长安县公,也就是自己的未来女婿学习,整个什么意想不到的奏本出来,直接再来一波“引战”,那自己这太极殿以后就改名叫“武德殿”的了! “启奏陛下,臣近日听闻,长安城中诸多书生在四处请愿,不知陛下是否可知此事?”程咬金冲着李渊一施礼,跟着一板一眼的奏本说道。 “哦?还有此事?”李渊眉毛微微一挑,一副不知此事的模样看向程咬金问道。 其实程咬金所奏之事,李渊怎么可能不知道,当日那韦待价去到秦王府说了刘泾到京兆府衙报案的事情以后,李世民就进宫找到了李渊,毕竟李世民在听完韦待价的禀报之后,就猜到了这件事只怕背后囊括了长安城内十之七八的世家在内,甚至李世民认为,与陆辰有过节的那些世家都会参与其中。 虽然陆辰这件事的操作相当于递了一把刀给李世民,只是这刀砍多少人,砍多深,还是要有所讲究的,这件事该如何操作,李世民自然要知会李渊一声,毕竟这把刀怎么用,若是有李渊背书的话,那操作空间不就更大一些了么! 在李世民进宫同李渊讲了这件事之后,李渊只是告诉李世民暂时按兵不动,至于为何如此,这父子二人可都是心有灵犀,毕竟事情闹得越大,这刀砍下去就越疼。 因此作为身兼京兆尹一职的李世民,最近就是一直在派人调查,至于调查结果迟迟不公布,至于刘泾在得到陆辰的指示之时,陆辰其实就已经告诉刘泾该如何做了,那就是“报案、等待”,至于什么时候有案子结果,陆辰其实并不关心,毕竟事情闹得越大,世家就会越加被那些书生远离,最后对于世家的伤害就越大,至于砍世家的刀,陆辰已经递给了李世民和李渊,陆辰现在要做的,就是两个字——看戏。 当然了,看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李世民和李渊这对父子先砍世家一刀,等到他从北方回来,自然还有一刀等着那些世家呢,烧了自己两间书铺,陆辰能轻易饶了那些世家么? 李渊与李世民现在就等着事情发酵,因此今日程咬金直接出班奏本这件事,倒是有些出乎李渊的意料,李渊没有想到,程咬金居然会关心这种事情,毕竟这些武将可是挺看不上那些文人的。 李渊虽然有些意外程咬金提及这件事,心中也明镜似的知道这件事的起因,不过李渊还是装作不知的模样,看着程咬金。 “是!如今城内那些书生颇有些群情激愤的模样!”程咬金再次朗声说道。 “可知那些书生因何如此么?”李渊看着程咬金再次问道。 “启奏陛下,臣倒是对此事略有了解!”程咬金冲着李渊施礼回道,同时好似不经意一般看了萧瑀等人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好似带着挑衅一般的笑意,只不过这笑意一闪而逝。 “哦?程爱卿与朕说说,是何缘由!”李渊看着程咬金问道。 “启奏陛下,据臣所知,此次那些书生学子群情激愤的缘由,皆因陆县公的两间书铺无故焚毁造成!”程咬金直接朗声答道。 “无故焚毁?因何缘故?”李渊继续追问道。 “启奏陛下,按照臣的推测,应该是有人恶意放火所为,毕竟据臣所知,陆县公所设立的这两间书铺,并非以获利为目的贩卖书籍,而是为了方便我大唐众多书生学子获取书籍而已!”程咬金说话间再次看向萧瑀等人,萧瑀等人皆都对程咬金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静静地垂手而立。 “这两间书铺的书籍价格皆都是成本价格贩卖,如今两间书铺被焚毁,那些书生学子无处购买书籍,自然群情激愤!”程咬金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直接让众人怀疑程咬金近日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毕竟程咬金近日这作风实在是与往日大相径庭。 “宿国公,你如何判定这书铺乃是遭人焚毁,而不是自己不慎走水呢?”就在程咬金话音刚落之时,世家中有人站了出来直接开始质疑程咬金,毕竟程咬金话里话外,以及眼神都给人一种暗示,那就是这两间书铺被焚毁,跟这些世家脱不开关系。 “咱老程也只是推测而已,只是想要请陛下彻查此事而已!你这么着急跳出来,莫非此事与你有关?”程咬金直接眯着眼看向这名跳出来反驳质问自己的世家官员,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下官只是合理的质疑而已,宿国公莫要欲加之罪!”这名世家官员看着程咬金反驳道。 “别人都没出来说话,你第一个蹦出来,不是心中有鬼就是受人指使!”程咬金直接不依不饶地看着这名世家官员继续说道,同时眼神也瞟向了萧瑀等人。 第五百五十九章 不应该啊 “宿国公,休要指桑骂槐,这位同僚不过是据实而言,宿国公如此意有所指恐有不妥吧?”被程咬金连续的用眼神瞟来瞟去,郑善果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出班看着程咬金颇为不爽地驳斥道。 “心中没鬼还怕人看吗?”程咬金瞪着郑善果冷笑了一声说道。 “好了!”李渊一看又要吵起来,直接沉声说了一句,“宿国公所言之事不可小视,科举重开在即,众书生学子如此行为,岂不为天下耻笑?责成京兆府全面彻查此事!”李渊说着看向京兆少尹韦待价,李世民今日并没有来上朝,李世民可以不来上朝,韦待价却不能不来,因此在李渊看向他的时候,韦待价只能出班冲着李渊施礼。 “臣,接旨!”李渊这话说的就相当于下达了皇帝的旨意,韦待价只能躬身施礼领命。 陆辰带着五百背嵬卫回到了军营,刚进辕门,苏定方、薛万彻等人就已经等待在了这里,一见陆辰进了辕门,纷纷迎了上去。 “公爷,此行可还顺利?”苏定方拉住白狐的马缰,待到陆辰翻身下马以后,苏定方很是关切地在陆辰身边低声询问道。 “本公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情吗?”陆辰直接一挑眉,颇有些傲娇的说道,跟着拍了拍白狐的马脖子,迈步往中军大帐走去,白狐自然有专门的人带过去刷洗饮遛。 “近日有什么情况吗?”进了中军大帐,陆辰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看着跟随在自己身后走进大帐的苏定方和薛万彻等人问道。 “马邑城最近派了不少斥候出来,一直在咱们大营外面转悠!”薛万彻冲着陆辰拱手禀报道。 “嗯!要是他们不来探查咱们的情况,反倒不正常了!”听了薛万彻的禀报,陆辰直接笑了笑说道,“对了,鄯阳城那面有没有什么动静?”陆辰看向苏定方问道。 “并没有发现鄯阳城方向有什么动作!”苏定方见陆辰看向自己,直接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不应该啊!”听到苏定方的回答,陆辰摸着下巴上的短胡茬,有些意外的说道。 “可能是那冯端对于李正宝能守住马邑城很有信心?”苏定方带着猜测的语气说道。 “也许是在等李正宝向他求救也说不定?”苏定方这面话音刚落,那面薛万彻同样带着推测的语气说道。 陆辰没有说话,而是微微皱眉,陆辰本意是想要利用马邑城来个围点打援,若是能拿下鄯阳,绝对比拿下马邑好处更多,最起码,若是能够拿下鄯阳,就可以控制住石碣谷,在地理位置上,这石碣谷可以算是西陉关这里的“咽喉要地”,拿下了石碣谷,基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若是能够引得冯端带兵来救李正宝的话,那就省事了,陆辰就可以把冯端和李正宝直接一勺烩了,至于辛獠儿,陆辰可不信他会带兵过来救援。 若说李正宝属于善守之人的话,那么冯端的作战方式大开大合,至于辛獠儿,此人作战方式则是以“狡诈”而著称,若是形态此人的作战方式的话,那就是“毒蛇”,属于趁机咬一口,见好就收的那种。 现在这个情形之下,辛獠儿是绝对不会派兵过来援助李正宝的,不过若是有机会“咬”陆辰一口的话,相信辛獠儿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这三人可以说是梁师都手下的顶梁柱,只不过三人之间的关系现在似乎有些紧张,尚未到如同后面几年那种想要共同进退,挟持梁师都投奔大唐的关系。 当然,三人之间也不能说都紧张,比如这冯端与李正宝的关系就不错,而两人与辛獠儿此时都有些不对付,估计这也是跟辛獠儿的出身有关系。 陆辰沉默不语,微微皱眉,摸着下巴在琢磨着,见自家公爷沉默不语,苏定方与薛万彻等人也不敢打扰,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几天多派几波斥候去石碣谷方向探查一下!这冯端按兵不动,本公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半天,陆辰直接抬头看向苏定方与薛万彻等人吩咐道。 听到陆辰的吩咐,几人直接拱手领命。 “对了,明日咱们拔营,那李正宝不是不出来吗?咱们直接前移军营至马邑城外五里,本公就不信那李正宝跟冯端还坐得住!”陆辰再次下令说道,众人再次应“是”。 “大帅,对方在咱们城外五里处安营扎寨了!”次日,有斥候直接禀报坐镇马邑城内的李正宝。 听到斥候的禀报,李正宝就是一皱眉头,城外五里,这在一定程度上,就不是在威慑了,而是随时有可能发起攻城战的距离了。 前面陆辰的军营距离马邑城有二十余里的距离,在李正宝的心里,这个距离在李正宝看来,应该是唐军携战胜突厥骑兵的余威在震慑自己,因此李正宝也只是派人与冯端通了个气,同时也只是派了斥候不断探查陆辰这面,同时也吩咐手下的将士提高警惕,心中倒是并不觉得这唐军会来攻城,但是今日唐军直接在城外五里处扎营,这就说明唐军是有可能随时发起攻城的。 但是李正宝有些想不通,兵书有云:“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这几日通过斥候的禀报,驻扎在马邑城外的唐军数量甚至都没有马邑城内梁国的士兵多,就凭这些人也想要攻城?没有十倍、五倍的兵力,想要攻城,那不是异想天开吗? 李正宝在接到斥候的禀报以后,就让顶盔掼甲来到了马邑城楼上,向远处眺望,站在马邑城楼之上,手扶垛口的李正宝已经能隐约看清楚远处陆辰的军营了。 就在李正宝眺望陆辰军营的时候,就见陆辰军营之中一人一骑直接冲出了军营,直奔马邑城的方向而来。 第五百六十章 看来劝降失败了 见到对面大营里有人单人独骑地冲了出来,李正宝的面色顿时凝重了起来,李正宝那也是从隋末乱世出来的将领,这一人一骑的出营,方向还是直奔马邑城而来,李正宝顿时就明白了,这是前来叫阵来了。 其实陆辰一直都有点想不明白这古代打仗为啥非得要叫阵,这玩意还得两边铺开了,兵对兵,将对将地干,两边好几万人跟那互相对视,中间两个领兵的将领在那叮叮当当的互殴,陆辰始终觉得这打法多少有点扯淡。 甚至这两面的将领见了面还得先聊两句,跟着再互相动手。 这可是两军对垒,可以说那都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时候,两面将领面对面先唠十分钟?然后再互相怒眉瞪眼的想要弄死对方?直接开干就完了,有什么可唠的,一想到这些事,陆辰就想到了被他弄死的那个哥伦,上来还非得问下自己叫啥,告不告诉你有啥用,要么你弄死我,要么我弄死你,啥用? 陆辰心中对此吐槽不已,按照陆辰的想法,既然那面冯端不露面,自己这面就直接大兵压境,开炮轰他丫的得了,有火炮有步枪,陆辰还不信搞不定一个马邑城? 只要拿下马邑城,这朔州的两个“触角”可就被他拿下一个了,到时候,一路直接轰到梁师都的朔州城,就不信梁师都还能扛得住! 陆辰这出来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也快两个月了,眼瞅着已经四月末五月初的时节了,算算,按照史书上记载的,那面辅公祏跟左游仙的动作也该有了,到时候六月份的时候,这两个就该起兵造反了,孟济现在还在丹阳那面,除了刚离开长安的时候接到了消息以外,现在是音信皆无,这让陆辰心中始终放心不下。 陆辰自然是把自己的想法同苏定方以及薛万彻还有方启这几位手下的将领说了一下,几人虽然也明白自家公爷的意思,但是几人始终觉得自家公爷这做法多少有些“胜之不武”,因此还是建议陆辰先派人叫阵一番,最好是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毕竟现在自家大军是携斩哥伦灭突厥骑兵之威而来,可以说是得胜之师。 这件事相信守备在马邑城的李正宝不会不知道,这李正宝就在马邑城里固守,甚至都不敢出城袭营,让陆辰这支大军安安稳稳地驻扎在城外,不会没有这层考虑。 陆辰自然不会驳了几人的提议,何况让只是让人去叫个阵,也不算什么大事,陆辰欣然就同意了,至于前去叫阵的人选,自然也是几人安排的。 李正宝站在城楼上,手扶垛口向下看去,那从对面军营出来的单人独骑已经来到了马邑城下,此时城墙上的弓弩手已经挽弓拉弩瞄准了来人,不过李正宝直接一摆手,这些弓弩手就把弓弩收了起来。 “一人一骑而已,不必紧张!”李正宝神色淡然的说道。 “来者何人!”站在李正宝身旁的副将直接高声向来人高声喝问道。 “吾乃大唐长安县公麾下背嵬卫队正严鹏!”一身背嵬卫装备的严鹏直接高声回答道。 “此处乃大梁马邑城,你一区区唐军队正来此为何?”副将在看到李正宝点头以后,继续喝问道。 “吾奉吾家公爷之命,特来劝降!”严鹏这回答相当的直接,而严鹏这话一出口,直接把对面城墙上的李正宝给雷个不轻。 李正宝直接瞪大了眼睛,手扶垛口向下看向严鹏,因为严鹏这话直接让李正宝很是意外,虽然这马邑城不似那些州城一般城高墙厚,但是因为这马邑城乃是“梁国”的外延重镇,这城墙那也比一般的县城府城的城墙要结实厚重得多,何况自己还在这里坐镇呢,手下更是有五六万的将士,这对面上来就劝降是什么意思?、 按理说,不应该是直接冲着自己高喊一声“可敢出城一战”吗? “吾家公爷说了,李正宝,不要以为城高墙厚就可以守得住,本公若是想要攻城,不出一日,便可破城而入!”严鹏直接抬头冲着城楼处俯身探看自己的李正宝高声喊喝道,“奈何,吾家公爷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马邑城因攻城而生灵涂炭,因此奉劝李将军主动献城为好!”说完这些话,严鹏便不再言语,等待着李正宝的回答。 “简直岂有此理!”李正宝尚未搭话,他身旁的副将直接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帅,对面这欺人太甚!” 李正宝没有回答副将的话,而是眉头紧皱看向严鹏,能说出这话,只怕对面那所谓的长安县公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凭借这些人攻下自己的这马邑城,不过李正宝又转念一想,这攻城可跟与那突厥骑兵对垒不同,自己是守方,可是占据城高墙厚的有利地形,不管对面依仗什么,到最后攻城不也是用人堆吗? 就现在对面那些兵力,李正宝很有信心守住自己的马邑城,可是看那叫阵的严鹏又不似虚张声势的样子,李正宝一时间心中也有些含糊,有些搞不懂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战是降,李将军给个痛快话吧!”好半天,严鹏也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严鹏再次高声喊喝道。 “这位队正,本帅乃是大梁上柱国左将军,让本帅做出弃城投降之事是那是万难!若是你家公爷有本事,只管前来攻城便是!”李正宝虽然心中犯嘀咕,但是作为梁国的三名统帅之一,让李正宝直接弃城投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李将军此言,在下必然带回给吾家公爷!”严鹏直接冲着李正宝一拱手,拨转马头,策马扬鞭直奔自家大营而去。 “看来劝降失败了!”看到严鹏催马往回来,陆辰放下望远镜同身旁的苏定方笑着说道。 “下令准备吧!明日攻城!”陆辰直接同苏定方、薛万彻等人吩咐来一句,几人直接冲着陆辰施礼领命,转身快步做安排去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 长安县公并未班师回朝 云州城太守府,现在这里被罗艺给征用了,毕竟李建成给了他书信,让他“帮衬”一下正在西陉关那里征战的陆辰,本来罗艺心中想着是让杨岌带兵过来意思一下也就算了。 不过在接到斥候禀报以后,罗艺改变了主意,当后面陆辰直接灭了哥伦以及那两万突厥骑兵以后,罗艺更加坐不住了,虽然太子李建成是让他“帮衬”一把陆辰,但是他让杨岌陈兵在云州城外前面百里之外的武周城。 这个武周城的位置很有意思,西北方向直接指向朔州城东北方向的“卫星”县城平鲁县,西南方向就是朔州延伸向大唐方向的两个“触角”之一的马邑城,也就是现在陆辰与李正宝对峙的地方。 在罗艺的盘算之中,若是哥伦战败,想要退走的话,很大可能是绕过马邑城,直奔平鲁县,穿过平鲁县过朔州回转突厥,但是经过几日的斥候探查以后,罗艺发现自己想错了。 那哥伦以及他手下的两万突厥骑兵直接来了个全军覆没,别说喝汤了,连汤渣他都没轮上,因为那些向东逃窜的突厥残余,直接被陆辰安排在东面的娘子军的分兵给拿下了,因此,罗艺这一番布置按照陆辰的讲话,那就是“布置了个寂寞”。 对于陆辰能够以如此人数就把哥伦以及那两万突厥骑兵全给吞掉,罗艺心中不光是纳闷更是惊诧不已,毕竟长久以来,大唐这面的守军在与突厥方面交手能够持平就不错了,从来也没想过能够获得如此巨大的胜利,甚至据斥候禀报,陆辰这一战“战损”极低,低到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现在坐在太守府里的罗艺面沉似水,至于坐在罗艺两边下手位上的杨岌与赵慈皓都是大气也不敢出,毕竟两人现在实在是通过罗艺的表情揣摩不出来自家王爷心中所想,因此都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的模样。 “没想到这位长安县公居然有如此手段!”好半天,罗艺叹了口气说道,“咱们这算不算无功而返?”罗艺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看向杨岌与赵慈皓问道。 “王爷,臣以为王爷此言差矣!”赵慈皓听到罗艺的语气,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气,直接冲着罗艺一拱手说道。 “哦?”听到赵慈皓的话,罗艺看向赵慈皓,“何出此言?”罗艺看向赵慈皓问道。 “王爷,您想啊,太子殿下是让您帮衬一下那位县公,现在就算是您没有帮上他,但是态度已经做出来了,相信太子殿下必然不会责难王爷!”赵慈皓以为罗艺是担心没能“帮衬”到陆辰,而被李建成责难,因此带着宽慰的语气说道。 听到赵慈皓的话,罗艺直接笑了起来,“慈皓,你想错了!”罗艺直接笑着说道,“此次对突厥,可以说是一场大捷,这场大捷之中,却没有尔等的功劳,本王对于这个结果有所不满而已!” 直到罗艺如此说,赵慈皓与杨岌才明白罗艺心中所想。 “报!”就在罗艺话音刚落之时,前厅外面传来一声。 杨岌看了一眼罗艺,罗艺点了点头,杨岌这才冲着前厅门外的护卫也点了点头,斥候这才迈步走进了前厅,冲着罗艺施礼。 “何事?”罗艺摆了摆手,示意免礼以后,直接出声问道。 “启禀大帅,长安县公并未班师回朝,而是直接陈兵马邑城外,似乎有意攻打马邑城!”斥候直接禀报道。 “什么?!”听到斥候的禀报,不光罗艺大吃一惊,就连一旁的杨岌与赵慈皓也是一脸的震惊看向斥候,“此事当真?”杨岌直接出言询问道。 “启禀将军,此事乃是属下亲眼所见,如今那长安县公的大营距离马邑城不足五里,今日上午更是派人前去劝降马邑城守军将领李正宝!”斥候继续禀报道。 “这陆辰真是胆大包天啊!”听到斥候的禀报,罗艺不由得暗暗心惊,罗艺那也是大唐名将之一,对于兵法可是相当精通的,按照常理,就以陆辰目前手里的兵力,就算把西陉关的娘子军都算上,那也不足以攻下马邑城的。 不说别的,马邑城对于罗艺来说可不陌生,毕竟罗艺坐镇幽州最大的一个任务就是防范梁师都,而马邑城常年的驻军就不少于三万,而这次李正宝更是带了不下于五万的大军进驻马邑城,也就是说,现在马邑城的驻军的有七八万之多。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若是想要攻下有七八万守军的城池,起码得有三四十万的大军才行,陆辰现在手里的兵力满打满算能跟马邑城内的守军持平就不错了,仅凭这些兵力就想攻下马邑城?罗艺怎么想都觉得陆辰做这件事有些扯淡!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陆辰能够“诡异”地把哥伦与那两万突厥骑兵都给收拾了,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办法能够攻下这马邑城? 罗艺可不是有勇无谋之辈,史书对于罗艺的评价可是“艺性桀黠,刚愎不仁”,这就可以看出罗艺心性如何,因此罗艺才不会相信若是无所依仗,这位长安县公就敢攻打马邑城。 罗艺沉思了片刻,这才看向杨岌,“杨岌,本王给你三万大军,前去马邑城援助长安县公!”罗艺直接沉声下令道。 “是!”虽然杨岌搞不明白自家王爷为何会如此安排,但是罗艺的命令杨岌还是不折不扣地会执行,毕竟此时的罗艺可还是对大唐忠心耿耿的,因此杨岌直接起身施礼说道。 “你先带三万人前去马邑城,本王随后便到!”在杨岌领命以后,罗艺思索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不管这长安县公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要攻打马邑城,罗艺都准备去见见这位公爷,毕竟,单是能够收拾了哥伦与那两万突厥骑兵,就不得不让罗艺重视起来这位公爷。 第五百六十二章 对本公来说重要吗 “王爷,属下是直接带兵前往马邑城外,还是等候长安县公攻城之时...”杨岌听到自家王爷说稍后也将前往马邑城,不由得看向罗艺问道,当然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罗艺给摆手阻止了。 “你先行去见长安县公,本王随后就到!”罗艺直接吩咐道。 “是!”杨岌这次直接领命转身而去。 本身杨岌现在就是驻扎在武周城,那里距离马邑城并不算远,其实可以说,这武周城就是距离云州城与西陉关之间的位置上,距离西陉关这里也就一百多里的距离。 杨岌回到武周城,就点齐人马,直奔马邑城陆辰的大营而去,至于粮草什么的,后面自然会有人运送,何况,杨岌很清楚,自己这次带兵前往马邑城,更多的是为自家王爷打前站的,到时候,具体要怎么做还要罗艺到了马邑城才能定夺。 “公爷,东南方向有大军向马邑城这面过来!”正在营帐内饮茶的陆辰接到了苏定方的禀报。 “嗯?”听到苏定方的禀报,陆辰放下茶盏看向苏定方,“知道是谁的兵马吗?”陆辰微微挑眉问道,东南方向,那面是云州方向,虽然陆辰觉得是罗艺派兵前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是也不排除梁师都在知道自己驻兵马邑城前以后,直接派兵绕过马邑城过来驰援。 “斥候回禀,并不认识带队的将军,但是看上去应该是咱们大唐的队伍,大旗上写着‘唐’和‘杨’!”苏定方再次同陆辰禀报道。 听到苏定方的禀报,陆辰直接笑了起来,“看来燕王坐不住了!”陆辰说话看向苏定方,“罗艺手下还有几个姓杨的?”陆辰直接看着苏定方问道。 “公爷,您是说那燕王派了杨岌过来?”陆辰的话自然也提醒了苏定方,何况陆辰说了是燕王罗艺手下的大将,那么姓杨最出名的自然就是杨岌这个统军了,但是苏定方还是觉得罗艺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人物派过来吧? 毕竟这杨岌可以说是罗艺下面的统军第一人了,那燕云诸州的军务可都是杨岌在帮罗艺管理,罗艺把此人派过来的话,那燕云诸州的军务怎么办?苏定方一时间还真有点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委。 “会不会有人冒充?”苏定方带着推测的语气低声反问道。 “不会!那杨岌若是来此的话,只怕后面罗艺也会来!”陆辰直接笑着说道,“恐怕是因为哥伦那里没有喝上汤,看到本公准备攻打马邑城,这是准备过来分一杯羹!” “这不是见好处就上嘛!”苏定方一听到陆辰的话,颇有些不爽的说道。 “那罗艺的目的恐怕不光是为了战功,更多的是为了地盘!”陆辰看着苏定方那一脸不爽说道,“其实这罗艺还真是心思缜密!”陆辰也想到了罗艺为何而来。 “公爷,此话何解?”苏定方一时间没想明白陆辰怎么会突然“夸赞”了那罗艺一句,直接出言问道。 “那杨岌带了多少人马过来?”陆辰没有马上回答苏定方的话,而是反问了苏定方一句。 “根据咱们斥候的禀报,不下于三万人马!”苏定方回答道。 “这罗艺真是好算计啊!”听到苏定方说出的杨岌带来的人马数字,陆辰直接冷笑了一声,看到苏定方还是一头雾水的模样,陆辰直接同苏定方继续问道,“这三万人马若是都折在了这马邑城,你说对于罗艺来说会伤筋动骨吗?”陆辰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以后,看着苏定方。 “那罗艺掌管幽云诸州,手中兵力不下三十万,区区三万人马那罗艺还是损失得起的!”苏定方琢磨了一下以后说道。 “就是啊!虽然现在陛下并没有给那罗艺开府仪同三司的权力,但是实际上,这幽云诸州说了算的不还是罗艺?何况这是攻城战,不论是杨岌还是罗艺都不会亲自去爬城头吧?”陆辰笑着说道,“不管本公这次攻打马邑城成不成功,那罗艺是不是都做出表示了呢?”陆辰看向苏定方,苏定方点了点头。 “那罗艺之所以会来援助本公,恐怕不光是有他本身的意思,只怕里面还有太子殿下的面子在里面!”陆辰继续说道,现在这个时间段,罗艺可是太子李建成的铁杆支持者,陆辰可不相信自己北上西陉关,还是距离幽云诸州如此近的西陉关,李建成不会写信给罗艺,让罗艺帮助自己。 “这罗艺让杨岌率领三万左右的人马前来援助本公,既给了太子面子,又给了本公面子,同时若是本公攻不下这马邑城,罗艺也顶多是损失三万人马,但是他这三万人马也不可能都损失在这马邑城下,当然,若是本公攻下了这马邑城,必然需要人驻守在这里,你觉得你会驻守这里,还是薛万彻会驻守这里?别忘了,薛万彻可是本公从宁州临时调过来的,到时候,他还是要回宁州做他的宁州刺史的!”陆辰说到这里不再说话,而是笑眯眯地看向苏定方。 “公爷,您的意思是说,那罗艺会派人驻守这里?”对于攻下马邑城,苏定方是不会怀疑的,因此微微皱眉看向自家公爷问道。 “不然呢?”陆辰冲着苏定方微微一挑眉毛,“难道从长安调人过来?就算是本公上奏朝廷,等到皇上派人过来,到时候不一样也是先行由罗艺执掌吗?”陆辰笑呵呵的说道,“何况,若是本公所料不差的话,到时候,只怕陛下也是会让罗艺派兵过来驻守!” “那公爷,您这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吗?”陆辰这番话说完,苏定方不由得有些不满的说道。 “为他人做嫁衣?”听到苏定方那为自己抱屈的话,陆辰直接笑了起来,“老苏,你忘记本公的话了吗?区区朔州还真没看在本公的眼里,何况,不论是谁执掌这朔州,对本公来说重要吗?”陆辰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看着苏定方说道。 第五百六十三章 向冯端求援吧 直到听到了自家公爷的话,苏定方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同时用崇敬的目光看向了面前这位年轻的公爷,“自家的公爷的目光岂是长安城里那些人所能比拟的!自家公爷才是真正的胸怀天下!”苏定方直接冲着陆辰一敬礼:“公爷,属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去会一会这个杨岌吧!”陆辰笑着同苏定方说道。 “是!属下回头就去会一会这个杨岌!”苏定方直接冲着陆辰一敬礼,转身离开了营帐。 “罗艺啊罗艺!你这胃口有些大了!”待到苏定方离去以后,陆辰看着营帐门外冷笑着说了一声,未来罗艺要做什么,陆辰可是很清楚的,没想到啊,本来这件事史书记载是由于一个神婆引起的,但是现在看来,恐怕这神婆就是一个借口吧! 不过陆辰又想了想,罗艺谋反是在玄武门之后,在李建成还是太子之时,这罗艺可是相当的忠诚,只怕这谋反之中,也多少带着一些对李世民的不满意吧!毕竟史书记载,李世民可是把李建成一家大小都给杀了,唯独留下了太子妃郑观音。 “也许这罗艺只是为了给大唐驻守边疆呢?”陆辰在脑中不由得推翻了自己前面的想法,毕竟自己这只蝴蝶来到了这里,罗艺的下场会不会因为自己而改变呢?怎么说,这罗艺也是一员名将,多一人总比少一人强不是!毕竟陆辰的图谋可是很大的! “走着看吧!但愿这罗艺别走到这一步吧!”陆辰甩了甩头,将脑中的这些复杂思绪抛之脑后,毕竟眼前可是攻城在即,什么事情也没有眼前这事重要。 马邑城城东十里处,杨岌率领三万燕云大军直接驻扎了下来。 “启禀大帅,幽州杨岌率三万大军驻扎在城东十里处!”由于陆辰的大军驻扎在马邑城外五里处,李正宝基本上除了吃饭睡觉,就一直在城楼处盯着,生怕对面的唐军随时发起攻城战,就在李正宝手扶垛口观望的时候,副将快步来到李正宝身旁,施礼禀报道。 “什么?!”听到副将的禀报,李正宝直接大吃一惊,本来好几万大军在对面对峙就已经让李正宝有些愁眉不展了,现在下面人禀报幽州的燕王罗艺竟然也插了一手,甚至还派来了自己手下头号大将杨岌带了三万大军过来。 若是只是面对陆辰那四五万的大军,李正宝还是很有信心守住这马邑城的,但是现在城东突然又增加了三万大军出来,李正宝就不得不琢磨一下了,正面守城和两面守城那面对的压力可就不一样了,何况东面面对的可是罗艺手下身经百战的第一大将杨岌,李正宝能不吃惊吗? 李正宝不光吃惊,也很纳闷,这罗艺怎么会掺和进来的呢? 李正宝不由得眉头紧锁,“可曾确准对方的目标是我们这里?”李正宝似乎有些还抱一些希望一般,同身旁的副将问道。 “只怕不会是换防,毕竟就算是驻防武周城,也不会前突如此之远吧!”副将也是一脸如同吃了苦瓜一般说道。 “向冯端求援吧!”李正宝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只是面对陆辰的话,李正宝还是有信心的,但是再加上杨岌,李正宝顿时觉得把握不大,虽然兵法说的是五则攻之,可是现在面对的可是杨岌以及那灭了两万突厥骑兵的大唐公爷的夹击,尽管对方兵力达不到什么“五则攻之”,李正宝现在也不敢托大了。 一个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灭了哥伦和两万突厥骑兵的大唐公爷,一个是盛名已久的幽州燕王麾下第一将领,李正宝可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同时应付两个人的同时进攻。 “是!”副将自然也听出了自家大帅的无奈,可惜副将也没有什么能够劝慰自家大帅的,毕竟现在的形势,他这个副将也看得很明白,直接领命以后安排人去向鄯阳城的冯端求援去了。 其实现在这个形势,坐镇鄯阳城的冯端也接到了手下人的禀报,在陆辰扎营在马邑城外的时候,冯端就已经接到了手下斥候的禀报,不过那个时候冯端并不觉得陆辰有攻下马邑城的能力,不过现在他也接到了斥候禀报的杨岌率领三万大军抵达了马邑城东十里的位置的消息,心下也是一沉。 他倒不是在琢磨坐镇幽州的罗艺为何要派出杨岌来围攻马邑城,而是在琢磨,若是马邑城失守,到时候这梁国还是否能够存在,若是梁国不在了,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大帅,咱们是否要出兵援助马邑城?”一旁的副将自然也看到了冯端在接到禀报以后,那沉思的表情,不由得出言问道。 “出兵援助?”正在沉思中的冯端抬头看向一旁的副将,不由得念叨了一句,“李正宝并未求援,咱们贸然出兵,怕是会影响到李大帅那面的计划!”冯端稍一思索,然后说道。 其实说白了,冯端并不想在李正宝未曾求援的情况下出兵援助,毕竟梁国这三个“上柱国”之间现在也是貌合神不合,自己上杆子出兵和被李正宝求援,冯端还是准备选择后者,毕竟到时候,他可就可以压李正宝一头了。 “是!”自家大帅都这么说了,副将自然不能多嘴,应了一声以后,就退到了一旁。 苏定方带着二十名背嵬卫直接来到了杨岌的营地,很快,杨岌就带人来到了辕门处迎接苏定方。 “杨将军,几年不见,一向可好啊?”见到杨岌到来,苏定方面露笑意,冲着杨岌拱手笑道。 “苏将军,当年咱们可是沙场相见,不曾想,几年过去,现在也算是同朝为官了!”见到苏定方冲自己施礼,杨岌稍稍一愣,不过马上也是笑容满面的回礼说道。 “当初是各为其主!现在可算是一致对外了!”苏定方自然知道杨岌说的是什么事了,直接笑着回应道。 第五百六十四章 倒是雷厉风行 当年苏定方在刘黑闼麾下,与杨岌也算是交过手的,只不过,当时苏定方在刘黑闼手下的话语权和统兵权显然比不上杨岌,尽管如此,苏定方与杨岌当时也是打了个平手,若是现在的话,苏定方可以拍着胸脯的说,就算再来个杨岌,苏定方有得是办法将杨岌给拿下。 “苏将军,里面一叙?”杨岌直接邀请苏定方进入营地说话。 “那就多谢杨将军了!”苏定方再次冲着杨岌拱了拱手,跟着率人直接走进了杨岌大营的辕门,看着苏定方以及苏定方身后那些背嵬卫身上的装备,杨岌不由得一阵眼热。 罗艺手下号称有什么“燕云十八骑”,其实这名称只不过是个统称,这“十八骑”其实说的是罗艺手下那骑兵部队的十八名骑兵校尉,那装备也算是精良了,甚至那装备都不次于李世民手下的三千玄甲军,但是就算如此,在看到面前苏定方以及那些背嵬卫的装备以后,杨岌就在心中暗暗做了一下对比,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单论装备来说,燕云十八骑的装备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进入大帐以后,苏定方与杨岌分宾主落座,苏定方看着杨岌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在下奉我家公爷之命前来,想要询问一下杨将军此来为何?” “难道在下为何前来,公爷想不到么?”杨岌直接笑着看着苏定方反问道。 “我家公爷决定明日攻城,不知杨将军是否会助一臂之力?”苏定方也是没有回答杨岌,而是同样笑着反问了一句。 “在下既然前来之前,王爷说过,他随后就到!”杨岌似乎自顾自地同苏定方说道,这话好像即回答了,又没有回答一般,不过苏定方已经明白杨岌话里的意思。 话说到这里,双方也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苏定方直接起身同杨岌一拱手:“既然如此,在下这就回禀我家公爷,恭候王爷大驾!” 两人短短的见了个面,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杨岌自然不会挽留苏定方,直接将苏定方给送出了辕门,两人拱手告别,苏定方直接带人就回返了自家营地。 苏定方回到大营,就把与杨岌会面以及罗艺要来的事同陆辰详详细细地禀报了一番。 “这罗艺倒是给本公面子!”听完苏定方的禀报,陆辰直接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本公就在此恭候他好了!” 次日天明,陆辰直接陈兵马邑城外,陆辰端坐于白狐之上,抬头看向马邑城城头,身旁是苏定方、薛万彻以及方启等人护卫在左右。 马邑城头,李正宝面色阴沉地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端坐于白马之上的青年,而此时那名青年也抬头看向他。 “公爷,开始么?”身旁的薛万彻低声询问道。 “不急!”陆辰直接低声回应道,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马邑城东南方向,就见一队人马正向着自己疾驰而来,看着领头那匹马上之人,陆辰嘴角微微上挑,陆辰没有想到,自己与罗艺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现在这个场景之下。 来人一身金色盔甲,外罩一袭皂罗袍,头盔之上的红缨随风飘摆,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颌下三缕长髯,鸟翅环的胜钩上悬挂着一柄亮银长枪,陆辰一眼就看出这柄长枪的与众不同,单是那长枪的枪头就有一尺多长,显然比普通的长枪枪头要长出许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个时期以长枪为武器的将领也不少,比如薛万彻的哥哥薛万均也是使用长枪为武器,不过最出名的自然是创出“罗家枪”的这位罗艺了。 陆辰直接翻身下马,向前走了几步,以示迎接。 罗艺在距离陆辰十几步远的位置,也是带住了坐骑,直接翻身下马,快步往陆辰这里走来。 “长安县公陆辰,见过燕王!”见罗艺向自己走来,陆辰直接冲着罗艺一拱手,笑着说道。 “陆县公有礼了!”见陆辰冲着自己施礼,罗艺很是客气地对陆辰双手相搀,大笑着说道。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搀扶起陆辰以后,罗艺上下打量了陆辰一番以后,直接好似颇为感慨一般说道,“没想到,本王与陆县公第一次相见,居然是在这疆场之上!”罗艺说着在此抚须大笑起来。 “在下也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王爷会在这里!”陆辰也是笑着回应道,“王爷的威名在下也是久有耳闻,果然是见面更似闻名啊!” “陆县公这话说的本王可是不信服啊!你可是灭了突厥两万骑兵的少年俊杰,此大捷可是让本王羡慕不已啊!”罗艺笑吟吟地说道,“尤其是陆县公这一步棋可是让本王有些始料未及啊!”罗艺扭头看了一眼马邑城头,继续笑着说道。 “不知王爷此次前来...”陆辰直接看着罗艺话没有说完就被罗艺直接给打断了。 “陆县公要攻打这马邑城,突厥骑兵本王没捞着,这攻城之战,本王倒是想要分一杯羹,不知陆县公同意不同意啊?”罗艺看着陆辰笑眯眯的问道。 “有王爷相助,在下自然是喜出望外的!”陆辰见罗艺毫不避讳的说出来意,陆辰当然做出心喜之状回应,花花轿子人人抬,有人帮忙攻城,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这如何攻城...?”陆辰看向罗艺,似乎有些犹豫着问道。 “自然是以陆县公号令为准了!说白了,本王就是来分功的,岂能鸠占鹊巢?”罗艺当然听出了陆辰话里的弦外之音,直接笑着说道。 “既如此,那在下可就越矩了!”陆辰再次冲着罗艺一拱手说道。 “陆县公此言差矣,此战你是主帅,理应如此!本王可就等着陆县公的号令了!”罗艺直接转身快步来到坐骑之前,翻身上马,冲着陆辰一拱手,说完,直接拨转马头,带队直奔东南方向而去。 “倒是雷厉风行!”陆辰看着罗艺离去的背影,低声念叨了一句。 第五百六十五章 你等着看好戏吧 陆辰与罗艺这场会面,站在马邑城头的李正宝可是都看在了眼里,伴随着罗艺的离去,李正宝直接目送罗艺离去,他知道,这场攻城战是不可避免了。 “传令!”李正宝面色凝重的看向陆辰所在的方向,陆辰身后的大军排列整齐,一片肃杀之气,几杆大旗随风猎猎作响,上面斗大的“唐”、“陆”等等几个大字,李正宝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李正宝直接沉声喝道。 “是!”一旁的几名棋牌官赶忙躬身等待李正宝的命令。 “做好准备,迎接攻城!”李正宝下令说道。 “是!”几名棋牌官赶忙分头吆喝着吩咐安排去了。 此时立于马邑城外的陆辰也看到了城头之上的滚滚青烟,同时一股子刺鼻的味道传了过来,陆辰微微皱眉,掏出绢帕捂住口鼻,都说抵御攻城的时候,城头上都会熬制所谓的“金汁”,以前都是在书上和影视剧里见识过,不过那影视剧里说的是什么“滚油”之类的,不过陆辰始终认为滚油啥的绝对算不上金汁,闻到这刺鼻的味道,陆辰算是第一次明白了,这金汁绝对不是什么好玩意熬出来的。 “公爷,是不是因为金汁刺鼻?”一旁的薛万彻看到陆辰这掩住口鼻的动作,直接笑着问道。 “以前攻城都顶着这玩意攻?”陆辰扭头看向薛万彻问道。 “是啊!只不过这倾倒金汁应该算是最后的手段了!”薛万彻同陆辰解释道,“一般都是先用弓箭远程阻敌,然后城头士卒坚守城头,实在万不得已,才开始倾倒金汁,毕竟这东西有伤天和!” 陆辰点了点头,这玩意要是倒身上,烫伤加感染,基本上就是等死了,毕竟金汁这东西从味道看来,应该就是乱七八糟的各类粪便再加上污水这些东西熬制出来了,就这玩意,烧到滚沸,泼到身上,那真是神仙难救了。 当然这还是初级金汁,在乱世之时,甚至金汁之中还会有腐烂的尸体之类的东西,那破坏力就更加的惊人了。 陆辰直接一抖马缰,白狐缓缓地载着陆辰前往马邑城城门而来,苏定方等人一看,赶忙劝阻道:“公爷,不可!” 陆辰没有回答他们,只是摆了摆手,继续往马邑城方向走去,苏定方与薛万彻对视了一眼,赶忙也一抖马缰跟了上去,护在陆辰左右,这位公爷万一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他俩可就百死莫赎了。 “李正宝!”陆辰在距离马邑城门三百步左右的距离带住了白狐,抬头向马邑城头喊去。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城头士兵手里的弓弩的距离。 “正是本帅!”李正宝一直注视着对面这位年轻统帅,一听到陆辰喊自己,直接手扶垛口,探出身子看向陆辰回应道。 “本公再给你一次开门投诚的机会!”陆辰直接朗声说道。 “呵呵!”听到陆辰的话,李正宝直接冷笑了一声,“吾乃大梁国上柱国,岂是那不战而降之人,休要多言,尔若有本事,只管攻城便是!”李正宝面色阴沉,直接冷喝着回道。 “好吧!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至于如此,那咱们就战场上见真章吧!”陆辰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用,直接拨转马头,回归了自己的阵营。 “公爷,开始吗?”回归阵营以后,薛万彻直接低声询问道。 “开始什么?拿人命堆吗?”陆辰直接斜楞了薛万彻一眼,一句话直接把薛万彻说得一愣。 薛万彻心道:“自古以来,攻城不就是无非两种,一种开门投诚,面前这位公爷刚才不是已经劝降失败了么?还有一种不就是拿人命堆么?难道这位公爷还有兵不血刃就能攻下城池的方法?”薛万彻有些疑惑地看向陆辰。 “老苏,先来一轮!”陆辰直接翻身下马,走向一旁已经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按照苏定方等人的建议,是希望陆辰回到后面中军的位置,坐镇指挥,直接被陆辰给拒绝了,理由是“为将者,岂能畏惧不前,理当身先士卒,当然了,本公虽然不能率队攀爬城头,但是坐镇前线还是必要的!” 陆辰的这个理由给的是相当的斩钉截铁,苏定方等人也只能听之任之了,毕竟陆辰的脾气向来说一不二,因此苏定方等人就做好了防护也就是了,何况,就凭借那些背着步枪的背嵬卫,苏定方也有信心,没人敢过来捻陆辰的虎须。 陆辰往椅子上大马金刀的一坐,就冲着苏定方说“先来一轮”,薛万彻当然是不懂陆辰这话是什么意思了,但是随即陆辰身后排列整齐的背嵬卫直接就让出来四条通道,随即四门火炮就被推了出来。 “苏统领,这是何物?”看着这四个硕大带着轮子拥有长长铁筒的铁家伙,薛万彻好奇地在苏定方耳边就嘀咕了一句。 “你等着看好戏吧!”苏定方直接冲着薛万彻神秘一笑。 负责指挥火炮的并不是廉修德,而是方启,至于廉修德去了哪里,除了陆辰并无人知晓,若是仔细观察的话,陆辰现在身后的背嵬卫也仅仅只有一半的人数。 对面马邑城城头,李正宝也一脸凝重加好奇地看向那四门火炮,搞不懂对面这个带轮子的铁疙瘩是干嘛用的。 “大帅,对面迟迟没有动静,末将总觉得心中不踏实呢!”李正宝身旁的副将在李正宝身边也是面色凝重的说道,“莫非是指望那四个铁家伙攻城不成?”跟着在看到火炮的时候,带着揣测的语气继续说道。 “不清楚!”李正宝此时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懂陆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此人能够斩杀哥伦,击溃两万突厥骑兵,必有不凡之处,咱们以不变应万变!”李正宝面容凝重的说道,“让下面人都精神点,随时做好守城准备!” “是!”副将躬身领命回应道。 “公爷,开始吗?”方启来到陆辰身边躬身询问道。 第五百六十六章 公爷有些心软啊 “开始吧,记得瞄准城门位置,本公不管其他的,城门先给本公轰开!”陆辰直接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叮嘱了方启一句。 “是!”方启领命转身去到四门火炮前面,面对几名炮手高声说道:“公爷说了,先把城门轰开,别的就不用本统领多说了吧?”方启说完扫视了几名炮手一眼。 “明白!”几名手持火把的炮手和负责装载炮弹的背嵬卫齐声回应道。 “那就开始吧!”方启直接高声说道。 “装弹!”方启下令,几名装弹手马上给火炮装填炮弹,陆辰扭头看了一眼,一见方启高高举起了令旗,直接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旁的苏定方也捂住了耳朵,薛万彻虽然依旧有些迷糊,不过也有样学样的捂住了耳朵。 “开炮!”随着方启手中令旗挥下,炮手点燃了引信,伴随着“轰隆”“轰隆”的四声炮响,四枚开花弹直奔马邑城而去。 巨大的炮声,直接把薛万彻吓了个趔趄,身子一歪,扭头看向那四门火炮,这位久经沙场的名将此时心中升起了一股凉意,至于站立在马邑城头的李正宝以及那些守城将士,更是被火炮的巨大响声给惊得身子一晃,纷纷探头向陆辰这里看了过来。 “天崩啦!”甚至有的士兵在听到火炮的响声以后,直接跪地祈祷。 四枚开花弹直接轰到了马邑城城墙上,至于城门,虽然陆辰说要把城门轰开,可惜稍有偏差,瞄准城门的炮弹直接轰到了城门边上的城墙上,直接把城墙炸塌了一大片,城门毫发无损。 爆炸声和城墙的晃动,直接把城头上的李正宝吓得双腿发软, 马邑城的城墙不可谓不厚实,但是就算如此,那四枚炮弹也是炸塌了不少青砖下来,很多城头上守城的士兵直接抱头跪倒在地,嘴里不断念叨着:“神罚!”之类的话语,显然被这四炮给炸得已经丧失了守城的信心。 “大帅!这可如何是好?”李正宝的副将此时也是手扶垛口,双腿打颤,声音颤抖着在李正宝身边询问道,“此物过于诡异,若是砸到城门上,岂不是城门大开?”若是最开始守城有着九成的把握,现在副将心中觉得能够守护马邑城的把握不足一成,主要是对面这四个铁疙瘩太恐怖了。 这还只是攻击的城墙,若是攻击的是活人,只怕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此物只怕无法连续使用!”李正宝经过最开始的心惊肉跳以后,见对方没有发起第二波攻击,李正宝不由得面色凝重的说道,“而且,对面仅仅只有四个这种东西,恐怕此物制造不易,若是此时冯端能过来救援的话,这马邑城还是能守上一守的!” “那大帅,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办?”听到自家大帅这么说,副将也稍稍缓过神来,直接低声询问道。 “对方的目标应该是城门,派人下去,以最快的速度,用青条石把城门堵死!这种东西,罗艺那面肯定没有!只要南门不失,东门罗艺想要破城,就没那么容易!”李正宝攥着拳头,紧皱双眉低声说道。 “是!”副将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同时喊了两名棋牌官,催促着一些士兵,走下城墙,去寻找青条石封堵城门去了。 “将军,咱们怎么办?”此时,马邑城西面,冯端派了自己的副将率领了四万大军前来救援李正宝,毕竟昨日李正宝可是派人去找冯端求援了,这满足了冯端的面子问题,这才让副将带了四万大军过来救援李正宝。 副将带着四万大军来到马邑城城西埋伏了起来,按照冯端的吩咐,是在对方进行攻城的时候,直接来个反包围,但是现在炮声一响,直接把这些前来救援的冯端的部队也吓了一跳,副将的护卫不由得低声在副将身旁询问了一句。 “让斥候去看看情况!”副将思索了一番以后,下令道,毕竟他们是来救援马邑城的,若是无功而返,甚至因为一点响动就撤回去,只怕自家大帅会发火,甚至若是因此丢了马邑城,他也吃罪不起。 “公爷,没轰开!”方启有些羞愧的来到陆辰面前说道。 “没轰开再轰啊!你跟本公说,本公能给门说开吗?”陆辰直接瞥了方启一眼,直接把方启说了个大红脸,直接低头就往火炮那走去。 “都给老子瞄准点!”方启直接憋着气大声吼道,“准备!”方启再次举起了令旗。 “公爷,西面发现了斥候!”就在方启指挥炮兵准备再次轰击马邑城的时候,苏定方从陆辰身后转了出来,同陆辰禀报道。 “哦?鄯阳城那面有什么动静没有?”听到苏定方的禀报,陆辰嘴角微微上扬,看向苏定方问道。 “昨夜鄯阳城派出的四万大军,埋伏在了马邑城西侧!”苏定方再次同陆辰禀报道,昨夜陆辰就接到了斥候禀报,鄯阳城派出大军出城,今天摸清楚了位置。 “那四万大军还是按兵不动?”陆辰再次询问道。 “刚开始还在蠢蠢欲动,不过似乎听到炮声以后,又按捺了下来,并派出了斥候!”苏定方再次说道。 “看来不给点好处,这四万大军不会出来!”陆辰摸着下巴琢磨着说道,“告诉方启,这轮炮击结束以后,就攻城,佯攻,但是一定要装得像!让下面的弟兄们都小心点!”陆辰同苏定方很是郑重的叮嘱道。 恐怕还是要有牺牲出现,为了引出那埋伏着的四万大军,陆辰也不得不狠心一把了,“对了,让后面弟兄们,把城头的那些弓弩手都收拾了!”陆辰再次叮嘱了苏定方一句。 “是!”苏定方点头应是,去安排去了,自然也跟薛万彻说了陆辰吩咐的话,毕竟这攻城的主力乃是薛万彻手下的那几万大军。 “公爷有些心软啊!”听了苏定方的话,薛万彻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第五百六十七章 擒贼先擒王 听到薛万彻嘀咕的这句话,苏定方笑了笑没有说话,“这家伙居然说自家公爷心软,那也得分什么事,对那些世家之人,自家公爷可从来没有心软一说!”这自然是苏定方心中所想,要让他把这话跟薛万彻说,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薛万彻把自己手下的副将和几名棋牌官召集了过来,将陆辰的命令传达给了众人,众人尽管表情有些不解,有佯攻诱敌的,也有佯败诱敌深入的,但是从来也没听说攻城也有佯攻的,这得怎么攻? 向来攻城战那都是真刀真枪地干,要么攻下来,要么攻不下来,这佯攻该怎么个攻法? “将军,咱们从来没有这么佯攻过,您说说这佯攻怎么个攻法?”副将和几名棋牌官面面相觑了一阵,还是副将有些为难的看着薛万彻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被副将这么一问,薛万彻也是眉头一皱,这种仗他也没打过啊,但是他又不能跟陆辰说这话,只能瞪了副将一眼,“对了,公爷可是说了,要尽量避免伤亡,让弟兄们攻到城下,象征性的攻一阵子吧!只有后面怎么做...”说到这里,薛万彻看向陆辰的方向,“公爷应该是另有安排,你们就遵照执行吧!” “是!”几人一看自家将军都这么说了,那就照着办的了,直接纷纷领命,转身安排去了。 就在这时,又是四声炮响,这次有一炮炸得倒是准了,直接轰在了马邑城的城门之上,顿时木屑铁铆横飞,伴随着这些,还有断肢残臂、血液同样也飞溅了出来,这些东西自然是被李正宝的副将安排下来,用青石头堵塞城门的那些士兵的。 站在城门后正指挥士兵搬运青条石封堵城门的副将,在这一炮下也没有幸免,炮弹炸碎了青条石,一块碎石直接溅射到了副将的胸口,那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副将盔甲的护心镜给砸得瘪了下去,冲击力直接将副将震得一口血就喷洒了出来,一旁的亲卫赶忙伸手搀扶住副将,火急火燎地撤离了城门附近。 “大帅!大帅!大事不好了!”一脸血迹的棋牌官很是慌张的连跑带喊地奔向正站在城头的李正宝。 “何事如此惊慌?”其实刚才脚下的震动,已经告诉李正宝城门恐怕是不保了,但是作为一军之帅,他不能表现出惊恐不定,直接扭头看向正向自己跑来的棋牌官。 “启...启禀大帅!”棋牌官呼呼带喘地站在李正宝面前,结结巴巴的说道,“城门...城门破了!”棋牌官哭丧着脸,带着哭腔同李正宝禀报,“孙副将重伤吐血昏迷了!” “什么!”听到棋牌官的禀报,李正宝的眉毛直接就立了起来,李正宝心中的一丝侥幸,如今已然荡然无存,李正宝看出来那四个铁疙瘩威力巨大,但是没想到,仅仅是使用了两次,自己这马邑城的城门便宣告破裂,现在李正宝心中也是如同油烹一般,不由得扭头看向城西方向,若是此刻有冯端前来支援,这马邑城还是能守上一守的,若是冯端不派兵前来援助,只怕这马邑城不保了。 就在此时,如同火上浇油一般,城东那面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显然罗艺和杨岌已经指挥那三万幽州军开始攻城了。 之所以如此,是有斥候同罗艺和杨岌禀报,这面陆辰用了四个威力巨大的铁疙瘩,还未正式派兵攻城,就已经将马邑城的南门给打破了,罗艺同杨岌两人一合计,既然都来了,这时候要是再按兵不动,就有些说不过去了,直接派出了一万幽州兵马,开始冲击马邑城东侧。 “这狗日的罗艺,趁火打劫这一套,他倒是玩得明白!”听到城南那震天的喊杀声,李正宝不由得啐了一口,狠狠地骂了一句。 “守住城东,本帅亲自镇守南门,冯大帅很快就会派兵来援!”李正宝横眉立目地狠狠地说道,虽然他昨日已经派人求援,但是至今未见冯端的兵马,尽管心中犯着嘀咕,但是现在可不能因为这事打击到士气,李正宝只能如此同棋牌官说道。 “是!”棋牌官一听会有援军到来,顿时心下也是安定了几分,冲着李正宝施礼以后,急匆匆的奔城东而去。 “冯端啊冯端!这马邑城能不能守住,就看你的了!”李正宝再次向西面看了一眼以后,直接抽出腰间长剑,高高举起,高声喝道:“儿郎们,随本帅守城!” “是!”李正宝这一声,倒是提振了不少士气,刚才陆辰连续两轮炮击,可是让李正宝这面的士气萎靡了不少,李正宝这一下倒是让士气恢复了一些,弓弩手以及身后的士兵,此时也都打起精神,站立在垛口后面,严阵以待。 “攻城!”陆辰这面,随着薛万彻一声令下,两万士兵直接奔向了马邑城,前面是持盾的士兵,在距离马邑城还有三百步左右的距离,就齐刷刷的举起了盾牌,用来抵挡城头飞落下来的箭弩,城门已破,因此,这些士兵可以说是“轻装简从”,除了攀爬城墙的梯子以外,至于攻城木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带,这些士兵嗷嗷叫着,就向马邑城南门发起了冲击。 “将军,不能再等了,马邑城的南门已经破了,若是被唐军杀进城去,咱们想要救援也来不及了!”一名棋牌官面露忧色,看向冯端的副将,有些急切的说道。 “让弟兄们都做好准备,一旦那些人靠近到城墙,咱们就冲出去!”冯端的副将沉声说道。 “咱们是要同李大帅那面里应外合?”棋牌官看向副将问道。 “不!擒贼先擒王!如今那攻城的唐军剩下的不足一半,据说那将领还坐在阵前,还真是托大,那攻城的士兵既然有李正宝拖拽着,那咱们就直扑唐军,若是能生擒那唐军统帅,这马邑城之危不就迎刃而解了么?”副将双目之中射出两道寒光,声音低沉的说道。 第五百六十八章 是战争就会死人 “将军果然妙计!”听到副将的计划,棋牌官也是眼睛一亮,直接冲着副将一竖大拇指称赞道。 这一记马屁,直接拍得副将暗爽不已,不过表面上还是表现得很沉稳,“这都是跟着咱们冯大帅学的!”副将直接摆了摆手说道,“吩咐下去,依计行事!” “是!”棋牌官直接领命,转身安排去了。 看到大部队攻了过来,马邑城头的箭弩如雨一般朝着城下的唐军密密麻麻地射击而来,顶在最前面的盾兵的盾牌上已经叮叮当当地插满了箭弩。 不过这时候没有人会退却,依旧如潮水般朝着马邑城冲了过去。 攀城的梯子已经竖了起来,搭在了马邑城的城墙之上,城头上的梁国守军自然不会让梯子那么轻易的搭在城墙上,有直接把梯子推倒的,也有用滚木礌石去砸攀爬的唐军的,说是佯攻,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佯攻的模样,双方开启了城墙的争夺战。 至于已经门洞打开的马邑城的南门,也是双方争夺最激烈的地方,一方想要攻进去,一方自然是全力封堵,南门的门洞之内堆满了尸体,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渗入了泥土之中,将泥土变成了红色的泥浆,甚至还有几处水洼,在士兵的践踏下红色的水花四溅。 “哎!”陆辰通过望远镜自然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说是佯攻,终究还是要有牺牲啊!”陆辰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公爷,是战争就会死人,哪有不死人的战争啊!”一旁同样在观察战场的苏定方,听到了自家公爷的叹息之声,不由得劝慰了自家公爷一句。 “是啊!是本公想的有些简单了!”陆辰有些自责的说道,陆辰现在有些后悔因为自己的盘算,没有让身后的背嵬卫使用热武器上场了,不由得扭头看向马邑城城西的方向。 就在马邑城城南和城东喊杀声震天的时候,马邑城西,遮天蔽日一般的出现了大批的人马,目标正是陆辰这里,尘土飞扬,旌旗招展地奔着陆辰就疾驰而来,迎风招展的数杆大旗之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梁”、“冯”等字。 “终于来了!”看到那大旗上的字,陆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攥着拳头眼神冰冷的说道,毕竟为了这四万大军,陆辰可是派出了薛万彻手下的两万将士攻城做“诱饵”,若是这四万大军不来,陆辰这计划可就落空了,所幸的是,陆辰策划的这个“剧本”还是开始上演了。 对方根本就没有停下脚步两军对垒的打算,直奔着陆辰这面的唐军阵营就杀了过来,“准备!”陆辰直接高高的抬起了手臂,站立在陆辰身后的背嵬卫直接端起了步枪和燧发枪,至于那四门火炮也对准了冯端援军奔袭而来的方向。 “准备收兵!”陆辰扭头看向身旁的苏定方,沉声说道。 看到奔袭而来的那乌泱泱的几万大军,苏定方起初也是有些惊讶,不过在听到陆辰连续两句话之后,苏定方就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在这位公爷的算计之中了,甚至,苏定方刚开始听到陆辰要派兵前去攻城的时候,觉得攻城也不无不可,但是看到只是派出薛万彻的士兵,任由城头释放箭弩,而不见陆辰让背嵬卫用步枪攻击那些弓弩手,苏定方心中还是有些不满的。 毕竟以步枪的射击距离,想要击杀那些弓弩手还是很简单的,但是在看到那杀向本方的冯端派来的援军以后,苏定方也算是理解陆辰为何如此了。 “是!”苏定方直接领命,转身去找薛万彻去了。 整片战场,因为这四万大军的加入,可以说马邑城南门前面这片战场直接就塞满了人,而且战场直接被划分成了两片,一片是进行马邑城攻防战的李正宝与唐军,另一片,就是冯端来援的大军与唐军主力陆辰这面。 “射击!”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冯端的副将率领的援军,陆辰直接高声下令,高举的手臂狠狠的挥下。 霎时间,炮声和枪声直接就响成了一片,燧发枪不断进行着轮转射击,至于那些步枪则是不断喷吐着火舌,甚至冯怀的火箭弹也飞出去了三颗,本来还风风火火,阵容颇为齐整的冯端的援军顿时乱成了一团。 这次火炮射出来的可不是炸弹,而是实心弹,这玩意直接就在四万大军的阵营里犁出来四道血槽,别说是人了,就算是骑兵的战马,那也是碰上亡,挨着伤,何况还有那些燧发枪和步枪,这四万大军还没等靠近陆辰这面的唐军,就被打了个人仰马翻,何况,还有那巨大的炮声,更是让骑兵的战马受惊不少,被战马踩踏而死的援军也不在少数。 来势汹汹的冯端的援军的气焰顿时就被这迎头一击,给打的消减了几成。 “不好!”听到炮声,以及那从来也没有听到过的清脆枪声,冯端的副将直接心中就是一惊,唐军这一连串的攻势,显然是在等着自己到来,这名副将此时也明白,自己这是中计了,但是想要撤也是不可能了,他此时已经被夹在了战场正中间了,前面是唐军统帅所在的主力,后面还有正在攻城的唐军,他现在想要撤军已经是万难了。 “继续冲!”冯端的副将知道,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抓到对面那个正在指挥的年轻的唐军统帅。 就在这时,这名副将突然发现,那些正在攻城的唐军直接扭头向着自己冲了过来,准确的说,是放弃了攻城,而是直接分开左右,包抄到了自己的两翼,“自己被包围了?”冯端的这名率领援军而来的副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老苏,你以为本公真的要攻打这马邑城么?”见一切都按照自己的“剧本”在演绎,陆辰直接扭头看向一旁的苏定方笑眯眯地问道。 第五百六十九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莫非公爷还有其他安排?”陆辰的泰然自若明显与这场景有些格格不入,毕竟面前可是如同绞肉机一般正在厮杀的战场,而面前这位公爷居然似乎对于这战场并不是太担心,当然了,优势巨大也可能是一方面的原因,苏定方还是有些疑惑地看向陆辰问道。 “定方,直到有一招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吗?”陆辰看着苏定方笑着说道,伴随着陆辰这句话说出来,苏定方顿时有一种恍然大悟拨云见日的感觉。 尽管这马邑城攻防战打得火热,甚至把冯端的四万援军都牵扯了进来,但是苏定方心中一直有一种违和感,不为别的,就是廉修德始终没有看到,而本来八门的火炮,自家公爷只用了四门,背嵬卫更是少了一半,使用步枪的背嵬卫也少了一半,苏定方一直搞不懂这些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这件事的安排,陆辰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昨夜晚间安排的廉修德带人离开了营地,苏定方当时也知道廉修德带人离开,他一直认为是陆辰安排廉修德提前埋伏在马邑城附近什么地方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错了,至于去的地方,苏定方已经知道了,那就是鄯阳城。 只是苏定方还是有些想不通,仅凭廉修德和那一半的背嵬卫还能攻下鄯阳城吗?尽管冯端派出了四万的援军,但是鄯阳城可比马邑城大得多,派出四万大军,驻守鄯阳城的最少还有五六万兵马,就凭那一千多背嵬卫,四门火炮真的能拿下鄯阳城? 站立在马邑城城头的李正宝自然看到了现在落入苦战的冯端的几万援军,李正宝此时也看明白了,对面根本不是纯粹地想要攻打自己的马邑城,而是想要吃掉这四万援军,奈何城东还有罗艺率领三万大军在攻城,让李正宝派兵出城救援是不太可能了,何况,那两万攻城的唐军此时直接围在了那四万援军的外面,自己派人出城营救,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何况,那四门能喷吐铁球的“铁怪物”以及那些唐军手中持有的不断喷吐火舌的“长筒武器”威力实在是巨大。 不说别的,但是冯端援军里的那些弓弩手的射程跟对方根本就没法比,没等达到弓弩手的射程,这些弓弩手在对方那古怪暗器的打击下直接成片地倒下,这巨大的差距,直接让李正宝也不敢派兵出城救援。 “将军,咱们突围吧!这么下去,这些弟兄都得扔在这里!”一名棋牌官随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渍,凑到冯端副将的身边的很是急切的说道,“这唐军的武器实在太过诡异,咱们兄弟还没靠近,就倒下了几千人!” “本将自然也想突围,可是往哪突围?”副将苦着脸,看了一眼棋牌官,有些苦涩的说道,放眼望去,四周全是唐军,这些唐军全都是守势,一副防止己方突围的架势,而在这些唐军后面,就是那些手持古怪武器和那四个威力巨大的铁疙瘩在不断收割自己手下士兵的生命。 “将军,末将观察了一下,东南方向似乎防守比较薄弱!”棋牌官扫视了一眼以后说道。 “是么?”听到棋牌官的话,副将不由得眼睛一亮,也是往东南方向看去,这一对比,确实东南方向似乎防守的力量并没有其他方向那么强,顿时一抹希冀的光芒出现在了副将的眼中,“传令全军,向东南方向突围!”至于突围以后怎么办,副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此刻只要能逃出生天就行了。 “公爷,对方似乎想要从东南方向突围!”苏定方自然一眼也看出来了对方的意图,直接在陆辰身边说道。 “围三阙一嘛!困兽犹斗多不明智!”陆辰笑着说道,“放他们走,但是不能让他们走得那么轻松,最起码一大半的人得给本公留下!”陆辰眼中寒光一闪而逝,瞬间收起笑容,声音低沉地继续说道。 “是!”苏定方领命以后,直接策马而出,去找正在领头冲杀的薛万彻去了,薛万彻此时正身先士卒,顶在最前头呢,他也看出对方想要往东南方向突围,此时正带人阻击呢! “公爷说了,放他们逃出去!”苏定方策马来到薛万彻身旁,直接同薛万彻说道,听到此话的薛万彻直接就是一愣,扭头看向苏定方,毕竟痛打落水狗一般的战斗那可不是一般的爽。 “为何?以咱们现在的形势,完全有把握把对方全都留下!”薛万彻有些不爽地甩了甩马槊,看着苏定方说道。 “公爷只有一句话,围三阙一,困兽犹斗!后面怎么做,公爷自有吩咐!”苏定方看了薛万彻一眼,很是干脆地说道,“为将者,这点事还需要说明吗?” 苏定方这话也算是点到为止了,薛万彻此时也醒悟了过来,直接冲着苏定方拱了拱手,直接对着身边的副将以及棋牌官招呼了一声,就策马追击去了。 “大帅,不好了!”坐镇鄯阳城的冯端,就看着手下的棋牌官很是慌张地前来禀报。 “何事如此慌张?!”正在饮茶的冯端,看到棋牌官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顿时不悦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很是不悦的说道。 “鄯阳城外来了数万大军!”棋牌官冲着冯端施礼禀报道,声音中带着慌张。 “什么?!”听到棋牌官的禀报,冯端直接站了起来,起身迈步就往厅外走去,“备马!”一面走,冯端一面高声呼喝了一句。 很快,冯端就带着护卫以及棋牌官来到了鄯阳城城头,就见到了城外密密麻麻的唐军,那军阵之中的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怎么会这样!”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唐军,冯端一脸的惊讶,“石碣谷失守了?”要知道想要从南面攻击鄯阳城那石碣谷可是必经之路,石碣谷可是驻扎着三千守军的,若是石碣谷失守,不会没有人前来禀报啊! 第五百七十章 竟然恐怖如斯 是石碣谷失守了么?并没有,而是陆辰直接让马钰带着娘子军直接绕过了石碣谷,对于陆辰来说,绕路完全不是问题,毕竟陆辰手里可是有着详细的地图,从哪里能绕过石碣谷,陆辰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当日,马钰前来报告他们捕获的突厥骑兵已经被关押到西陉关的时候,陆辰就让马钰带人直接绕道陈家谷与石碣谷之间的一条小路,穿过了这两处要地,绕到了石碣谷北面埋伏了起来,静待信号。 昨夜,陆辰安排了廉修德带着一半的背嵬卫以及四门火炮,直接出营,直奔石碣谷而去,当时的命令与马钰是一样的,就是什么时候听到马邑城这面打响了,就南北夹击,直接夺下石碣谷,然后直逼鄯阳城,之所以石碣谷的三千守军没有一个能够同冯端禀报,那是回鄯阳城的路,已经被马钰带着娘子军给掐死了,别说是人了,苍蝇都飞不出去一只。 石碣谷这个地方,确实是个咽喉要道,但是也有弊端,那就是若是两面全部都被堵死以后,这石碣谷内的守军,那就是瓮中之鳖了。 陆辰这面与马邑城的战斗打响了,有火炮的声音,同时也有斥候地禀报,这面廉修德让四门火炮以及背嵬卫的枪手们,直接火炮加步枪洗地,廉修德这面一打响,石碣谷另一面的马钰怎么可能听不到,这面一打响,那面马钰就带人直接堵住了石碣谷北面,两面夹击之下,石碣谷里面的三千守军刚开始还抵抗了一番,但是在死伤一半以上,同时驻守的主将还被火炮直接轰杀以后,就彻底失去了斗志和抵抗之力。 马钰分出了一些人,直接押着这些人穿过石碣谷,回返西陉关,剩下的人则是同廉修德兵合一处,将打一家,直接就杀到了鄯阳城外。 马钰与廉修德并骑伫立在己方阵营的最前方,直接抬头看向出现在鄯阳城城头的冯端,冯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唐军,显然一头雾水,想不明白这些唐军是如何越过石碣谷来到鄯阳城下的。 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唐军是怎么出现的了,毕竟对面唐军的架势随时都会掀起攻城之战,奈何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主要他怎么都没想到,唐军会在攻打马邑城的同时,还会攻打自己的鄯阳城。 “马上准备防御!”冯端直接高声冲着身旁的棋牌官呼喝道。 “是!”棋牌官也知道现在鄯阳城的攻防战恐怕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时候,领命以后直接转身急匆匆的去催促那些士兵开始布防。 “廉统领,开始吗?”马钰直接扭头看向廉修德问道。 “嗯!”廉修德重重的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兴奋之感,毕竟这可是他单独领着背嵬卫出来作战,这可是自家公爷对他的信任。 见廉修德点头,马钰直接就准备下令让娘子军开始攻城。 “马将军,且慢!”一见马钰准备让娘子军直接开始攻城,廉修德直接出言阻止了马钰,马钰扭头看向廉修德。 “虽然这冯端被咱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让弟兄们如此一拥而上,伤亡也肯定巨大,这是公爷不能接受的,让兄弟们先养足精神,在下先给大伙提提神!”廉修德同马钰笑着说道,一口森白的牙齿直接看得马钰心中微微一颤,虽然廉修德在笑,但是马钰怎么看都觉得这家伙这笑容有些恐怖。 廉修德说完,直接向着后面一招手,顿时四门火炮就被推了出来。 “公爷可是说了,攻打这鄯阳城可不能伤亡过重,瞄着城头和城门,给本统领轰他娘的!”廉修德直接同那些炮兵说道。 “廉统领,您就瞧好吧!”负责指挥这些炮兵的是柯飞,这家伙在陆辰玩“空城计”的时候,可是显露出了玩炮的天赋异禀,陆辰直接就把这家伙提拔成了炮长,回应廉修德的就是柯飞。 “兄弟们,咱们的机会来了!谁要是打歪了,可别怪兄弟我不客气!”柯飞直接高声呼喝道。 “柯飞,别以为你是公爷提拔的炮长,就嚣张!”顿时炮兵中有人毫不客气地回怼了柯飞一句,“咱们的手艺,可一点都不含糊!”这帮人虽然嘴里说笑着,但是却没有人真的马虎大意,都是绷紧了精神开始瞄着鄯阳城。 “他们在做什么?”看着那四个怪异的铁疙瘩,冯端有些纳闷地琢磨着,既然对方没有立即发动进攻,冯端倒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这给了他安排守城的时间。 但是,马上冯端就发现,自己明显是想多了,因为伴随着巨大的炮声,城头和城门附近发生了巨大的爆炸,鄯阳城的城门直接被轰了个稀巴烂,城头上更是残肢断臂横飞,城垛都被轰飞了,有一颗炮弹就在冯端十几丈外炸开,垛口直接炸飞,站立在垛口后面的十数名弓弩手直接被炸了个十不存一,伴随着滚滚浓烟,还有那一地的鲜血和残肢,甚至还有的弓弩手,下半身被炸没了,只有上半身在那不停地哀嚎! “再来两轮!”廉修德冷着脸,直接下令道,“然后,枪手打掉城头的弓弩手,其他人直接占领城门!” “是!”看到鄯阳城头硝烟四起,马钰直接瞪大了眼睛,他从来也没想过,这攻城战居然是这样的,甚至还没正式开打,鄯阳城的城门已经洞开了,“军师,竟然恐怖如斯!”这是马钰此时唯一的念头。 马钰是一脸的震惊,不过他与廉修德身后的士兵则是直接齐齐欢呼起来。 “都听到廉统领的话了吧?”柯飞看着其他人说道,“这两轮,咱们要让城头上的那些弓弩手,十不存一!”柯飞恶狠狠的说道。 “瞧好吧!”看到对面城头那滚滚的硝烟,这些炮手也是颇为得意,直接胸脯一拔说道,跟着对着鄯阳城头,又是两轮火炮洗地。 第五百七十一章 全军出击 接连又是两轮火炮轰击,可以说,整个鄯阳城城头的垛口完好的都没有几个了,垛口后面包括冯端在内此时都无人敢抬头,甚至冯端都被身旁的棋牌官护着退下了城墙,实在是,唐军这铁疙瘩射出来的东西威力太过恐怖,连续三轮的火炮洗地,鄯阳城头上的守军十之七八都已经负伤。 “全军出击!”随着廉修德同马钰点了点头,马钰直接手臂一挥,身后的娘子军如同出笼猛虎一般,直接潮水一般的就杀向了鄯阳城。 见对方的铁疙瘩没了动静,冯端才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带着棋牌官重新回到了城头指挥战斗,别说冯端,就算是他身旁的棋牌官也都是手扶垛口,微微探头观望。 “大帅,好像那铁疙瘩停止攻击了!”棋牌官好似松了口气一般,扭头看向冯端说道。 “本帅看得到!对方已经杀过来了,马上组织人守城!”冯端自然也把这一切看到了眼中,对面的几万大军已经掩杀了过来,冯端直接冲着棋牌官喊道。 “是!”虽然刚才火炮洗地伤亡了不少人,但是别忘了,这城内的守军虽然派出去四万,还是有数万之众,棋牌官马上在此组织了一批弓弩手开始守城。 “把弓弩手打掉!”廉修德一见鄯阳城城头的垛口后面再次出现了弓弩手,直接同身旁的背嵬卫这些枪手下令。 “是!”这些枪手抬起步枪,瞄着垛口后面的那些弓弩手就开始射击,一时间枪声大作,本来冒头出来的那些弓弩手还在对着下面的娘子军进行射击,转瞬间,就被背嵬卫的这些枪手给打得抬不起头来。 那些还站着的弓弩手,一脸惊诧的看向身边倒下的同袍,这些同袍有得是脑袋上一个洞,有得则是胸口一个窟窿,这些倒下的弓弩手只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这些洞里有着献血不断地涌出,这些弓弩手转瞬间就失去了生命。 生命在此时显得脆弱无比,那些依然还活着的弓弩手,看着昨日或者前日还跟自己一同饮酒,一同吹牛的同袍,转瞬间就失去了呼吸,躺倒在地上的尸身,那双眼无神的看着自己,至死都是一脸的惊诧和不甘,似乎是在向同袍诉说着自己的不解。 这些弓弩手此时已经失去了抵抗的意志,未知是人类恐惧的根源,自己这些同袍如此毫无声息的死去,直接就让很多弓弩手扔下手里的弓弩转身就跑,尽管后面有督战队,还有棋牌官不断在吆喝,可是人的恐惧是会传染的,有第一个,就绝不会有最后一个,整个鄯阳城的城头开始乱了起来。 督战队手中的长刀上已经鲜血淋漓,可是就算如此,依旧无法阻止这些弓弩手的慌乱。 廉修德抬起步枪,通过瞄准镜击毙了一名弓弩手以后,放下步枪,将步枪打横在手中,“公爷这发明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啊!”廉修德看着手中打横的步枪,同时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四尊火炮,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刚开始得到步枪的时候,廉修德心中是雀跃的,毕竟这东西的出现会大量减少自己手下这些弟兄的伤亡,但是真正在战场上使用了这火炮和步枪,才彻底明白了这东西出现的恐怖。 就好比,现在对方有几万人在守城,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同样都是远程攻击,对面的弓弩手的射击距离是一百步到一百五十步的话,自己凭借步枪直接在八百步以外就可以击杀对方,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就算有数万人,若是在这个距离的话,那跟案板上的鱼肉又有什么区别呢? 何况那火炮的距离远比步枪还远,威力更大,若是步枪是一个点的话,那火炮就是一个面,仅仅四门火炮,就把面前的鄯阳城城头给轰了个稀巴烂,而陆家庄工坊里的兵工厂还在生产这种东西,若是四十门火炮呢? 想到这里,廉修德不敢想下去了,一想到若是四十门火炮齐鸣,恐怕这鄯阳城的南门连带城墙都得被轰塌吧! 有着背嵬卫这些枪手的掩护,几万娘子军几乎没有遇到特别大的阻力,就杀进了鄯阳城城门之中,甚至不少娘子军的士兵都已经攀爬上了鄯阳城的城头,这时候背嵬卫枪手就不能再进行射击了。 “出击!”见到娘子军的士兵已经杀进了鄯阳城的南门,廉修德直接把步枪往身后一背,从鸟翅环的胜钩上直接把自己的关刀摘了下来,右手高高举起关刀,左手一抖马缰,双腿一磕马腹,一马当先地向着鄯阳城的南门冲了过去。 一旁的马钰一见廉修德已经冲了出去,也不甘示弱地从鸟翅环的胜钩上摘下了自己的长枪,紧随其后也冲了出去。 这一千多背嵬卫一见自家统领都当先冲锋了,也是将步枪往身后一背,抽出腰间唐刀,跟着廉修德与马钰也发起了冲锋,这些背嵬卫右手高举唐刀,左手直接把头盔上的面罩拉了下来,那森寒的刀光加上这恶鬼一般的面罩,再加上一身漆黑如墨的背嵬甲,直接就营造出杀气腾腾的模样,马钰看到这些背嵬卫的模样,眼中充满了羡慕之色。 看到这一切,马钰就合计,等这一战打完,高低地同自家大帅汇报一下,必须得按照这个标准给娘子军也弄这么一个卫队出来。 廉修德与马钰两人直接一马当先地就冲进了鄯阳城的南门,此时南门这里已经打成了一团浆糊,里面的守军在阻止着娘子军冲进去,而娘子军则是不断地想要往里推进。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就听闻一声炸雷般的呼喝:“都给本统领让开!”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娘子军的士兵很是自觉的闪出了一条通道,就见廉修德单人独骑,倒提关刀,策马直接一头就扎进了城内守军的人堆里,随着一道寒光闪过,几颗人头直接飞了起来。 第五百七十二章 降了 随着廉修德一刀下去,几颗人头飞起,身后的娘子军士兵直接就是一阵子欢呼,虽然廉修德现在是在陆辰手下效力,但是说到底,大家以前可都是一个锅里捞饭吃的同袍,廉修德以前可是娘子军中的一名校尉,领头的那些背着步枪的背嵬卫那也是娘子军里出来的。 紧随其后的马钰也是不遑多让,一枪直接将一名守军捅了对穿,前手攥枪柄,后手压枪尾,双手一绞力,直接把这名守军给挑了起来,顺势就给甩了出去,这名守军的尸身直接就砸倒了好几名守军。 这两个猛人一加入战团,顿时守军就节节败退,何况两人身侧,那些挥舞着唐刀的背嵬卫也冲杀了过来,所过之处,人头飞舞,鲜血四溅,那鲜血顺着胯下坐骑的鬃毛不断地流淌,这些背嵬卫就好似凶神恶煞一般,真是沾着死,挨着亡,那些守军手里的武器更是架不住这精钢唐刀的劈砍,很多守军甚至直接连人带兵器都被这些背嵬卫给来个一刀两断。 “冯端何在?”眼看着通过了南门,廉修德直接在南门门内横刀大吼一声,环首四顾,搜寻起冯端的身影。 “冯端在此!”就在廉修德环首四顾的时候,远处一匹青骢马疾驰而来,马上端坐一人,手持马槊,直奔廉修德而来,口中应了廉修德一声,不过却没有停下来搭话的意思,来到廉修德面前,直接举起马槊奔着廉修德就直刺过来。 “来得好!”廉修德直接将手中唐刀一横,不躲不避,直接硬着马槊就驾了过去,“噹啷”一声,关刀的刀柄与马槊的槊头就交击在了一起,将冯端的马槊架出去以后,廉修德就觉得自己的膀臂一阵酥麻,肩膀一阵酸疼,冯端也没讨到好,马槊被廉修德磕出去一尺多高,冯端也是觉得虎口发热,肩膀也是酸疼异常。 “你是何人?!”见对方与自己对战丝毫不落下风,冯端不由得一脸凝重地看向廉修德喝问道,同时暗中活动着双手,缓解刚才硬碰硬的伤痛。 “吾乃长安县公麾下背嵬卫副统领,廉修德!”廉修德也是暗自活动着手腕和肩膀,刚才那一下,廉修德也挺难受的,廉修德看着冯端高声回应道。 “我大梁与你大唐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因何肆意攻打我梁国城池?!”冯端看着廉修德再次大声喝斥道。 “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与那突厥沆瀣一气,真以为我大唐视而不见?”听到冯端这充满责难的语气,廉修德直接冷笑了一声回应道,“我家公爷说了,那梁师都同为汉人,居然与突厥人勾搭一气,放突厥南下,肆意践踏我大唐百姓,此人定斩不饶!如今这鄯阳城大势已去,你们梁国气数已尽,俗话说得好,良禽择木而栖,良将择主而事,这梁师都做这种事,难道冯将军还打算继续助纣为虐吗?”廉修德看着冯端直接带着劝降口吻说道。 “这...”其实对于梁师都一直放突厥南下的做法,甚至接受颉利可汗的册封为大度毗伽可汗以及解事天子这件事,冯端心中一直是颇有微词的,如今鄯阳城破,刚才与廉修德虽然只交手一招,但是冯端心中已经知道,自己真未必有把握能够胜得了面前这名唐将,何况一旁还有另外一名唐将手持长枪对他虎视眈眈。 不仅如此,对方身后还背着一柄造型怪异的武器,这武器刚才他在城头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些弓弩手就是被这种武器轻易的击杀,那击杀的距离远超弓弩的距离,而且还看不见任何箭矢一类的东西,这就过于诡异了。 此时冯端脑中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刚才若是这廉修德不是正面接自己这一马槊,而是直接用那武器给自己一下,那自己现在恐怕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吧! “冯将军心中恐怕已经有了答案了吧?”看到冯端沉默不语的模样,廉修德直接趁热又加了一把火,“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冯将军,难道还觉得您收下这些将士还有抵抗之力么?”廉修德直接将关刀往鸟翅环的胜钩上一挂,高高抬起右臂,瞬时间,廉修德身旁的那些背嵬卫,直接还刀入鞘,跟着端起了背后的步枪与燧发枪,瞄准了冯端以及他身边的棋牌官还有那些守城的士兵。 面对这一切,冯端面色自然很是凝重,而那些棋牌官以及守城的士兵眼中则是充满了恐惧,实在是这诡异的武器太可怕了,简直可以说是杀人于无形,当你听见它的响声的时候,基本就可能是自己或者是身边的袍泽躺倒在地的时候。 “哎!”身旁棋牌官和那些士兵的表情,冯端自然也都看在了眼中,冯端直接长叹了一声,手中的马槊“噹啷”一声掉落在了地面上,“降了!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而已!”冯端有些灰心丧气的说道。 随着冯端手中武器掉落到了地上,其余的那些棋牌官与士兵也将手中的武器放置到了地面上,冯端扫视了那些人一眼,发现,这些人脸上似乎并没有愤恨的表情,而是一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的感觉,冯端知道,就算自己不降,只怕下面这些将士也都无心作战了! “冯将军能为手下将士着想,本统领甚是佩服!”廉修德直接收起右臂,冲着冯端拱手笑着说道,“相信冯将军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决定而后悔的!” 一旁马钰直接一摆手,身后的娘子军直接高声喊道:“缴械不杀,冯端已降!”一面呼喊着,一面收缴着这些降军的武器,同时把这些降军都看管了起来。 “任何人不得骚扰城中百姓,违令者斩!”见冯端降了,廉修德也是暗暗松了口气,跟着直接高声喊道。 “传令下去,胆敢骚扰城中百姓者,斩!”一旁的马钰也是高声下令道。 第五百七十三章 那唐军似乎是在围点打援啊 鄯阳城的善后工作直接廉修德直接就交给了马钰来负责,同时又分了一半的背嵬卫帮着马钰来驻防,毕竟这鄯阳城的军营里可是还有好几万的俘虏呢,至于冯端则是同廉修德一起前往马邑城。 整个鄯阳城的守军都被集中到了军营之中,外面由娘子军驻守着,同时还有两门火炮直接面对着军营辕门,在娘子军士兵之中,还有几百背嵬卫背着燧发枪和步枪在来回巡逻。 “马将军,这鄯阳城可就交给您了!”廉修德端坐于马上,冲着马钰一拱手笑着说道。 “廉将军,武运昌隆!”马钰直接冲着廉修德一拱手,笑着说道,“军师到来之前,马某必保鄯阳不失就是!” “马将军,万事小心!您与弟兄们的性命可比这鄯阳城精贵得多!这可是公爷的原话!”廉修德看着马钰笑着说道,“对了,临来之时,公爷曾交代过,若是城中百姓过得苦,可开仓放粮!”廉修德说着瞟了一眼远处的一处院门,那院门开了一道缝,里面有人在偷眼观瞧,看到廉修德看了过来,直接“咣当”一声,把院门给关了起来。 马钰当然也看到了那个院子,也是顺着廉修德目光瞟了一眼,跟着扭过头来冲着廉修德点了点头,虽然大唐边城百姓过得很辛苦,但是鄯阳城被攻破以后,看到这鄯阳城内的百姓,那日子过得连大唐边城百姓都不如,不说别的,这鄯阳城也不是小城,城内的买卖店铺都少得可怜。 “既然如此!这鄯阳城就拜托马将军了,在下告辞!”廉修德冲着马钰再次一拱手,不等马钰答话,直接拨转马头,带着背嵬卫和一万娘子军直接出了鄯阳城。 “公爷,那些人都跑了!”此时,马邑城攻防战也已经结束,陆辰这面直接鸣金收兵,薛万彻与苏定方齐齐来到陆辰面前,冲着陆辰施礼禀报道。 “跑了?”陆辰看向冯端副将带人突围而去的方向,直接笑了一下,“跑不了多远,罗艺还能让他跑了?你们听着东面声音挺大,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咱们都没全力攻城,那罗艺怎么可能让自己手下将士玩命呢?” 陆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薛万彻与苏定方闻言,也向东南方向看去,果然这边鸣金收兵以后,马邑城城东的喊杀声也偃旗息鼓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直接笑了起来。 “这罗艺本来就是来捡便宜的,咱们这些主力军都歇了,他们这些协军怎么可能还去玩命呢?”陆辰坐在椅子上继续说道,“不过,这败军之将这么大一块肥肉,罗艺可不会让他跑了!” “公爷,鄯阳城已经拿下了,廉统领带着冯端已经往马邑城城西进发了!”此时,方启从一旁走了过来,冲着陆辰一敬礼说道。 “哦?”听到方启的禀报,陆辰眉毛一挑,“这廉修德和马钰动作倒是不慢啊!”陆辰直接笑着说道,而一旁的薛万彻与苏定方此时也终于明白,为何这位公爷一直拖着不攻城,原来不仅仅是为了吞下那四万援军,这鄯阳城才是真正的目标啊! “明日,拿下这马邑城!”陆辰直接伸手一指马邑城的方向,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陆辰身旁的苏定方、薛万彻以及方启等人,直接神色一凛,很是严肃地齐齐应道。 “大帅!那唐军似乎是在围点打援啊!”跟在李正宝身边的副将,面色有些忧愁的说道。 “本帅知道!”今日马邑城的攻防战,他可全程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这年轻统帅的意图,除了开始那四个怪异铁疙瘩对马邑城造成了伤害,后面的攻城什么的,根本就是点到为止,其最终目的就是将冯端派来的四万援军给打了个半残,甚至对方这名统帅深谙围三阙一的道理,直接把援军从东南方向给放了出去。 别看援军突围出去了,但是李正宝知道,这跑出去的援军恐怕是回不到鄯阳城了,毕竟马邑城东面还有罗艺带着大军守在那里,这剩下的援军恐怕都得落入罗艺的手中。 “王爷,那些梁国的败军都被咱们给拿下了!”此时,在大帐中居中而坐的罗艺,得到了手下副将的禀报,同时,冯端的副将也被五花大绑的带到了罗艺的面前。 “没想到啊!这陆县公把本王都给利用了!”罗艺看都没看被摁着跪倒在大帐内的冯端的副将,而是自顾自的神色淡然地喝着茶,颇有些感叹的说了一句。 说完,罗艺才微微抬头,瞟了冯端副将一眼,跟着直接摆了摆手,似乎毫无问话的兴趣,直接就示意护卫把这名副将给带出了大帐。 “王爷,没想到那陆县公手中居然有如此犀利的神器!”那巨大的炮声,自然不会逃过罗艺的耳朵,杨岌更是亲自带人前来观望,火炮直接轰碎城墙,轰破城门的场景至今他都是历历在目,甚至那火炮轰击军阵,以及陆辰身后的那些步枪和燧发枪,杀人如同割麦子一般的手段,更是让杨岌看得汗毛倒竖。 “若是无所依仗,那陆县公敢放言凭借如此单薄的兵力攻打梁国?”罗艺看了杨岌一眼,“若是本王有此等神兵利器,别说小小梁国,就算是那突厥,本王也敢走上一遭!”一想到那火枪和火炮,罗艺眼中也是一片火热。 “王爷,不光是那些神兵利器,那些背嵬卫的装备,只怕整个大唐也是独一份吧!那材质,虽然不曾近观,光是远远观瞧,也远比咱们燕云十八骑要强上许多!”杨岌也是眼中很是火热的说道。 “不光是比本王的燕云十八骑强,只怕秦王的玄甲军的装备也难以与其相比!这陆辰还真是了不得啊!”罗艺感慨着说道。 “这陆辰居然敢去攻打马邑城?!”此时,萧瑀也接到了消息,不过在得到这个消息以后,萧瑀是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第五百七十四章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那梁师都可是坐拥接近三十万大军,这陆辰手里才几个人,居然敢去啃这块硬骨头?真以为灭了哥伦和两万突厥骑兵,这天下就无人能敌了?”萧瑀冷笑了一声,把自己手中的书信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等到他灰头土脸碰壁而归,老夫的机会可就来了!”萧瑀一想到,陆辰被梁国击败,灰头土脸的回转长安,萧瑀不由得美滋滋的端起一旁的茶杯痛饮了一口。 这一晚上,与萧瑀拥有同样的心思,心情畅快的人可不在少数,与此相反,李颜珺则是有些忧愁的看向了窗户,现在她再次身处內宫,上次萧瑀等人在太极殿上为了她出宫之事,与程咬金等人一顿争吵,最后李渊还是一道圣旨直接把她给叫了回来,让她通过苏嫦遥控陆家庄。 不过有一点,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现在的李颜珺不仅遥控陆家庄,更是与洛黎芙取得了联系,两个女人,现在是一内一外,李颜珺离不开皇宫,不过很多事情,却可以通过洛黎芙去办。 “殿下,是在为公爷担心么?”宫女怜翠看到自家公主此时娥眉微蹙,一脸担忧的模样,在将茶盏放到李颜珺身旁的小几上以后,低声询问道。 “是啊!本宫怎么也没想到,陆县公居然会真的去攻打梁国!”对于陆家庄的实力,在真正入住了陆家庄一段时间,以及执掌了陆家庄以后,李颜珺才算是真正了解了自己这位未来驸马究竟有多“神”,陆家庄工坊区里的很多东西,她想都没有想过,见都没见过,尤其是阎立德指挥的那些建筑方式,更是颠覆了李颜珺的认知。 而那些已经建设好的房屋,其结实程度,更是让李颜珺有些目瞪口呆。 李颜珺心中也思索假设过,若是给陆辰这么发展三年,然后执掌二十万大军的话,这大唐内是否有人能够抵挡得住这位未来驸马爷的锋芒,而李颜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谁能够与他一较高下,甚至横扫突厥都不是不可能的。 “以公爷的性格,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婢子相信公爷很快就会得胜还朝的!到时候,恐怕就是殿下的大婚之日了!”怜翠笑着低声说道。 “说什么呢!”怜翠这“大婚之日”四个字刚说出口,李颜珺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般,直接瞪了怜翠一眼。 “这陆县公攻打马邑城,就算有娘子军相助,也兵力必然不足,而且,咱老程可是听说,罗艺那老小子可是派兵援助了!”秦王府,程咬金坐在李世民下手位上,一脸不爽的说道,“要咱说,殿下也派兵,就由咱老程领兵前去相助!” 他倒不是不爽陆辰攻打梁国没叫上他,而是一想到罗艺居然出兵捡便宜,他就不爽,也不知道为啥,自从第一次见到罗艺以后,程咬金就一直看不上这家伙。 现在一听说罗艺出兵捡便宜,程咬金自然就坐不住了。 “知节,休要胡闹!”一旁的秦琼直接瞪了程咬金一眼,喝斥了程咬金一句,“此事殿下自有定夺!”秦琼说完,看向坐在主位的李世民。 “茂约,这件事,你怎么看?”此时,李世民转头看向下手位一位长相白胖,好似一直笑呵呵模样的男子,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唐俭,字茂约,现在任职天策府长史一职。 这位在唐朝历史上也是鼎鼎有名之人,未来的民部尚书,光禄大夫,莒国公。 “殿下,臣以为,如今罗艺以太子殿下马首是瞻,此次出兵相助,臣以为,不排除是太子殿下的安排!”唐俭见李世民问到自己了,直接冲着李世民一施礼以后说道,“陆县公此人臣虽然不曾接触过,但是从行事作风来看,此人做事果断之外更是胸有锦绣,若殿下未来想要更进一步的话,若得此人助力,必然事半功倍,因此,臣以为,当出兵!”唐俭一口气把话说完,就看向李世民。 至于一旁的程咬金则是暗暗的冲着唐俭竖起大拇指。 听完唐俭的话,李世民也点了点头,其实李世民心中也是想着出兵的,若是陆辰此次真的灭了梁国,那可是天大的功劳,更是可以将大唐的边疆彻底封锁,直接封堵住突厥南下的路径。 只不过李世民从来不做一言堂的事,因此尽管他心中也赞同出兵,但是若是下属能提出来,他再同意,那效果不是更好么? “既然殿下同意了唐胖子的建议,咱老程就主动请缨北上!”程咬金一见李世民点头,直接起身同李世民施礼,来个毛遂自荐。 “就依茂约之言,咱们天策府也出兵,助本王这未来妹夫一臂之力!”对于程咬金的毛遂自荐,李世民直接来了个视而不见,而是继续说道,“至于北上的人选,秦二哥,您身体如何了?”李世民直接看向秦琼问道。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臣这身体可比廉颇硬朗得多!”秦琼直接起身冲着李世民施礼笑着说道。 “好!那就麻烦秦二哥和嗣昌走这一趟如何?”李世民直接又把目光投向了柴绍,柴绍也是直接起身施礼领命。 一旁的程咬金一见李世民点了秦琼和柴绍的将,却对自己视而不见,直接有些不忿的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气鼓鼓的不说话。 众人看到程咬金那副好似受了气的小媳妇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程咬金则是气鼓鼓的瞪了这些人一眼,也不说话。 “本王的鱼符在此,秦二哥,这次北上,可就看您二位的了!”李世民也是好笑的看了程咬金一眼,跟着拿起一旁的一个檀木匣子,从里面取出他的鱼符交给了秦琼,秦琼走了过去,双手接过鱼符。 “臣等必不辱命!”秦琼与柴绍齐齐冲着李世民施礼说道。 次日天明,陆辰率领大军,再次来到了马邑城南门城外,今日就是马邑城易主之日! 第五百七十五章 休得多言 “李正宝!本公再给你一次投诚的机会!你作何想?”陆辰带着人来到马邑城下,这次可是彻头彻尾的兵临城下了,陆辰身后的背嵬卫以及那些薛万彻带来的将士,一个个都是抬头挺胸,与城头上那些马邑城的守军心气已然不高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至于马邑城已经被火炮轰破的南城,一夜之间倒是被青条石还有一些其他的碎石给填埋了起来,看来昨夜的一夜之间着马邑城的工程量倒是不小啊!陆辰看了一眼马邑城的南门,心中琢磨道,只不过这李正宝有些想多了,火炮连城墙都能给你轰的迸裂,你这临时封堵的南门又能扛得住几炮呢?何况,今天可不光是你这南门要被炮轰!想到这里,陆辰不由得扭头看了看马邑城西面的方向。 “本帅的回答还是跟上次一样,你有本事,就攻下本帅这马邑城!”李正宝直接在城头探出身子,看向陆辰色厉内荏的回应道。 “你自己想要留下一个忠臣的名号,难道你就不为你手下的弟兄想一想吗?你以为那梁师都真的能在朔州这弹丸之地有所作为?依本公看来,你们那所谓的梁国的皇帝梁师都,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陆辰颇为不屑的直接在李正宝面前指名道姓的说着梁师都。 “休得多言!有本事,你就攻城吧!”李正宝直接断喝一声,打断了陆辰的话,冲着陆辰阴沉着脸回应道。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公了!”陆辰抬头看了一眼李正宝,直接拨转马头,直接回到了自己阵营的后方。 这阵营所在的地方,距离马邑城的距离,恰好是马邑城城头的弓弩射击不到的距离,“方启,把南门给本公轰开!本公看他这次拿什么堵!”陆辰直接同一旁的方启下令道。 “是!”方启直接领命转身离去。 很快,四门火炮就对准了马邑城,伴随着巨大的炮声,连续两枚炮弹轰到了南门之中,顿时碎石横飞,青条石迸裂,花费了一夜时间封堵的南门,顿时就被炸出了一个大坑,不过倒是没有将南门打通。 “呦呵!”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陆辰的眼睛,“这帮人倒是没少堆啊!”一看连续两炮都没有打通南门,陆辰直接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马邑城城西也响起了火炮的声音,东门那面也是喊杀声震天。 “怎么回事?!”听到城西的炮声,李正宝一脸震惊的扭头看向城西,在李正宝的心中,对面应该只有南门那面的四个铁疙瘩才对啊,这怎么西面也出现了同样的声音,李正宝直接手扶腰间长剑剑柄,快步的往城西冲了过去,身旁的副将自然也是一脸震惊,不过看到自家大帅已经往城西冲了过去,也赶忙带着护卫追了上去。 刚在城墙上转过一个拐角,眼瞅着就到了城西的城楼了,眼见着,城楼就被一枚炮弹集中,直接木石横飞,眼瞅着,城楼就被炸塌了下去,城西的布防显然不如东南两面,城西的城楼被炸塌,布防在这里的守军更是被轰的惨不忍睹,本来这里守军就不多,此时更是去了十之五六。 李正宝眼看着那些被炮弹炸伤士兵在地上哀嚎,城西的城墙甬道上已经布满了一层血水,残肢断臂更是随处可见,那些死了的士兵,死状更是惨烈。 “赶紧派人抢救!”看着那些哀嚎的士兵,李正宝直接吩咐了副将一声,副将则是扭头安排棋牌官组织人手进行抢救。 此时城楼已经塌倒,李正宝只能就近手扶垛口向城外看去,就看到了熟悉的黑色盔甲,猛鬼一般的般若面具,最吸引李正宝注意力的就是远处的那两个与南城外相同的铁疙瘩。 “李正宝!你可识的此人?”廉修德自然也看到了李正宝,直接一摆手,就见廉修德身后一人骑着马来到了廉修德身旁,看到此人李正宝直接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冯将军,你因何在此?”李正宝看着冯端,一脸震惊,用不可置信的口吻直接高声问道。 “在下已经降唐,鄯阳城如今已是大唐的领土了!”冯端一脸愧色地冲着李正宝一拱手,朗声说道。 “什么?!”听到冯端的话,李正宝直接两道眉毛直接竖了起来,眼中带着愤怒看向冯端,“你冯端居然降唐了?你如何对得起梁国的百姓?”李正宝直接一指冯端厉声喝斥道。 “李正宝!”被李正宝这么一指责,冯端看着李正宝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廉修德直接高声喊喝了李正宝一声,“你大梁是什么情况,难道你清楚?那梁师都是个什么货色,你看不明白?若是如此,本统领只能说你与那梁师都是一丘之貉了,这马邑城城破之时,就是你李正宝亡命之刻!”廉修德看着李正宝直接高声喊喝道。 “若是你李正宝是抱着尽忠报国之念,那本统领会佩服你,但是不会赞同你,因为你那是愚忠,为了一个梁师都尽忠,本统领看不起你!”廉修德这番话直接说得李正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若是你丢了这马邑城,你如何同梁师都交代!?”廉修德见李正宝脸色已经变了,直接再次喝问道。 “这...”李正宝刚才之所以怒斥冯端,是因为李正宝当初还琢磨着,若是这马邑城失守了,他就带兵去冯端的鄯阳城,再不济,他与冯端两人也可以联合辛獠儿,合三人之力,将这马邑城夺过来,但是现在冯端把鄯阳城丢了,这就麻烦了。 就以现在这个情况看来,马邑城他是肯定守不住了,南门是人家的主力部队,东面是燕王罗艺带着三万大军,这面看样子也不下于一万余人,若是正常守城,李正宝以手中的兵力,还真不惧怕,但是那几个铁疙瘩,还有那些黑甲骑兵手里那诡异的武器,自己还真抵挡不住。 第五百七十六章 罪将明白 何况,最主要的是,这鄯阳城可以说是梁师都玩得这出“三箭齐发”中间的“一支箭”,这鄯阳城相当于纽带直接串联起了辛獠儿驻防的宁远城与李正宝所在的马邑城。 按理说,鄯阳城应该是三个城池中最稳固的一个,毕竟鄯阳城居中,若是鄯阳城被攻打的时候,不论是宁远城还是马邑城都会过去救援,但是陆辰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及“闪电战”玩的太溜了,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鄯阳城给拿了下来,更是招降了冯端。 鄯阳城一丢,就相当于把马邑城与宁远城直接给隔离开来了,现在摆在李正宝面前的有三个选择,一是继续死守,但是李正宝很明白,这条路就是一条死路,就凭借对面这些自己见都没见过,威力巨大的武器,自己就守不住这马邑城。 二是回转朔州,不过李正宝知道,以梁师都的性格,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毕竟自己不仅丢了马邑城,更是损失了不少兵将,何况冯端现在降了大唐,到时候,这两座城池丢失的罪责,绝对都会让自己一个人承担。 第三条路,也是最简单的,献城投降,可是自己一家大小都还在朔州呢!自己若是降了,那自己一家老小怎么办?这才是让李正宝不敢轻易献城投降的最主要原因! 一瞬间,李正宝心思电转,同时又把目光投向了冯端,冯端的一家老小也在朔州城呢,难道唐军给了他什么承诺不成?李正宝不由得注视起冯端来! “大帅!不好了!南门已破,唐军杀进城来了!”就在李正宝正准备说话的档口,一名棋牌官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一脸的血渍,胳膊上还带着伤,一脸的沮丧,话语中都带着慌张。 “完了!”听到了棋牌官的话,李正宝顿时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他万万没有想到,多了西门这面的这些牵扯,自己也就是离开南门这么短短的几刻时间,南门就已经失守了,而唐军已经杀到了城内。 “孙吉!你在这西门指挥一阵,本帅去南门!”李正宝再次看了廉修德与冯端一眼以后,同身旁的副将孙吉叮嘱了一句以后,直接转身带人直奔南门赶去。 “统领,咱们攻城吗?”看到李正宝突然消失不见,只有李正宝的副将依旧站在城头,廉修德身边的背嵬卫直接低声询问了一句。 “攻什么攻!咱们的任务是牵扯!牵扯懂吗?”廉修德看了这名背嵬卫一眼,“咱倒是想去攻城了,但是违反了公爷的命令,你扛得住吗?”廉修德看着这名背嵬卫问道。 一听到廉修德提到了自家公爷,直接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主要自家公爷惩罚人的手段太“残暴”了,每次晚上梦到那都能吓出一身冷汗呢! 等到李正宝带人赶到南门的时候,就看到陆辰正骑在白狐之上,伫立在南门门内,在陆辰前面不远处,一群浑身黑盔黑甲的骑兵正在冲杀,尤其是为首一人,手持两柄车轮巨斧,舞动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那两柄斧子,真是沾边就死。 在这人身边还有两人,这两人一人一条马槊,也是勇猛异常,周围的守军都近不了两人一丈之内。 李正宝赶来之时,恰好跟陆辰看了个对眼,陆辰直接冲着李正宝微微一笑。 “李正宝,还要负隅顽抗吗?”陆辰看着李正宝,直接高声喝问道。 看到面前的场景,李正宝知道,现下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自己的处境了,那就是“大势已去”! “都住手!”李正宝直接高喝了一声,那些守军听到了李正宝的声音,直接纷纷向后退去,当然了,李正宝这话只能命令他手下的那些守军,为首的薛万彻、苏定方以及冯怀则是扭头看向陆辰。 “停了吧!”陆辰冲着三人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三人这才勒住坐骑,只不过并没有放下手中兵器,依旧神情戒备的看着李正宝。 “是战是降?”陆辰看向李正宝直接问道。 “可降,但是有两个条件,若是陆县公能够应允,罪将愿降!”李正宝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然后朗声说道。 “投降还要讲条件?”听到李正宝的话陆辰直接笑了,“说说看,若是不算出格的话,本公可以考虑考虑!”陆辰看着李正宝回道。 “一,我军中若是有不愿降唐之人,公爷可否放其离去?”李正宝看着陆辰正色问道。 “可以!但是有官职者不行!”陆辰稍一思索,直接点了点头,但是陆辰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放走,那些有着官阶的陆辰可不能放,毕竟这些有官职的,谁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来,但是那些普通士兵,陆辰倒不怎么在意,“而且,不会马上放!”陆辰直接又补了一句。 “多谢公爷!”李正宝自然也理解陆辰的顾虑,直接再次冲着陆辰施礼道谢。 “另一个呢?”陆辰看着李正宝直接询问道。 “公爷能否保证罪将的一家老小的安全?”李正宝盯着陆辰再次询问道。 陆辰没想到李正宝第二个条件是这个,不由得再次打量起李正宝来,“这个本公可以想办法!”陆辰稍一思索,也缓缓的点了点头。 李正宝也知道,自己这个条件其实是有些过分的,毕竟就算陆辰不答应自己,直接将自己斩杀,那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但是李正宝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位占据了全面优势的年轻公爷,居然就这么答应了自己这个几乎苛刻的条件。 因此李正宝此时看向陆辰的目光中,隐隐有着感激之色。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本公可不敢保证!”陆辰看着李正宝正色提醒道。 “罪臣明白!”李正宝直接点头,跟着解下腰间佩剑,双手平托到了为首的冯怀面前,冯怀看着李正宝的佩剑直接就愣在了那里,一脸的疑惑。 第五百七十七章 公爷所言甚是 冯怀一脸纳闷的看了看李正宝双手呈送的宝剑,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自家公爷。 “接过来吧!”陆辰冲着冯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哦!”听到自家公爷的话,冯怀这才把两把斧子挂到了卷毛騧马鞍两侧的鸟翅环得胜钩上,跟着直接大手一身,直接把李正宝手里的宝剑抄到了手里,跟着很是好奇的“呛郎”一声,把宝剑抽出来看了看,“一般!”冯怀直接撇了撇嘴,然后“吧嗒”一声,就把宝剑还鞘,跟着翻身下马,来到陆辰面前,将宝剑呈送给了陆辰。 冯怀那一句颇有些不屑的“一般”,直接把李正宝呛得好悬跌个跟头,自己这把宝剑可是跟随自己多年,要说出自名匠之手倒也说不上,但是那在梁国之内也是数得上的名剑,何况,自己这宝剑可是代表着这马邑城和自己手下这数万大军的指挥权的,结果就被对方的护卫来了一句“一般”? 奈何他现在乃是降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心中感到郁闷,也不能说什么。 “瞎说什么!”陆辰接过宝剑,直接瞪了冯怀一眼,当然了,陆辰这一番明显是做给李正宝看的,对于冯怀,陆辰可舍不得骂,“进城!”陆辰直接高高举起李正宝的宝剑,振臂一呼,当先向着城内前进,冯怀、苏定方以及薛万彻等人护卫在左右,后面就是被背嵬卫包围的密不透风的火炮队,此时火炮再次被蒙了起来,那些守军,此时应该叫梁国降军都不住的打量着被蒙住的火炮,毕竟这玩意可是深深的震撼了他们,那恐怖的杀伤力和威慑力,简直就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陆辰瞟了一眼那些降军看向火炮的恐惧眼神,嘴角微微上挑,心中暗道:“这玩意不过是最初级的东西而已,以后有机会把基地里的自行火炮什么的那些重火力弄出来,那玩意才是冷兵器战场上的神!” 此时,西门外的廉修德看到马邑城西门缓缓打开,看到西门打开,廉修德警惕的向西门门洞内看去,当看到打开西门的是唐军以后,廉修德顿时就明白了,自家公爷这是已经把马邑城拿了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人直接骑马穿过西门,向着廉修德飞奔而来。 见到来人,廉修德直接远远的就冲着对方招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启。 “老方,你还活着呢!”等到方启勒住马匹,站定在自己面前的以后,廉修德直接打趣了方启一句。 “呸!呸!呸!”听到廉修德打趣自己的话,方启直接先吐了廉修德三口,“老子命长着呢!倒是你小子,竟然真的活着拿下了鄯阳城,倒是让老子没想到!”方启直接反击了廉修德一句。 “废话!老子是谁!”廉修德直接一拔胸脯,很是得意的看着方启,“你小子命长,老子命也硬!没完成公爷的人物,阎王爷可不敢收咱!”廉修德这话说完,方启与廉修德直接都哈哈大笑起来。 别看两人互相打趣,其实互相心中都明白,这打仗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差事,这战争一打起来,很可能昨日还喝酒吹牛的老兄弟,今天就跟你阴阳相隔了,甚至也有可能,自己丢了性命,老兄弟只能为自己收尸,因此看到廉修德毫发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还能跟自己相互打趣,方启心中那是满满的高兴。 “你不跟着公爷在城内布防,怎么跑我这来了?”方启看着廉修德好奇的问道。 “公爷让你带着冯将军进城!”方启直接看着廉修德说道。 “行!”廉修德点了点头,扭头看了冯端一眼,他与方启的对话,一旁的冯端自然也都听到了耳中,“我安排一下,马上进城!”廉修德说道。 “对了,公爷还说了,你与冯将军二人进城就行!其他人原地休息!”方启看了一眼廉修德身后的那些将士以后,继续说了一句。 “那炮队呢?”让其他士兵驻守在城外倒是没什么,那炮队现在可是宝贝疙瘩,难道也放在城外? “公爷的意思,似乎连炮队在内,也都留守城外!”方启琢磨了一下说道。 “那行!”方启再次点头,跟着招手将跟随他过来的娘子军棋牌官和几名背嵬卫队长给叫了过来,几人一看廉修德招手,赶忙凑了过来。 “你们照顾好弟兄们,暂时在城外休息!本将军要带着冯将军进城去见公爷!明白了吗?”廉修德言简意赅的冲着几人吩咐道。 “是!”几人齐齐应是,跟着转身去安排去了。 “冯将军,我家公爷等着您呢,您看?”廉修德还是对冯端很客气的,直接扭头看向冯端说道。 “在下只是一名降将,自当听从廉统领的安排!”冯端直接冲着廉修德一拱手,同样很是低姿态的说道。 “走吧!”廉修德点了点头,直接与方启一起,三人策马进了马邑城西门之内。 “公爷,这马邑城怎么看着有些荒凉之意啊!”马邑城城内的府衙,此时已经变成了陆辰的临时住所,薛万彻坐在陆辰下手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以后,看着陆辰说道。 “大战将起,百姓必然逃亡,就算是那些不走的,也多是因为家中基业,留守于此!”陆辰端起茶盏浅浅的品了一口以后,一脸悠然的说道,“还有,那梁师都仅凭朔州以及几个郡城,就想养活接近三十万的大军,这钱粮从何而来?除了那盐池,自然就是这些百姓了!” “公爷所言甚是!”薛万彻听了陆辰的话,直接点了点头。 “报告!”就在这时,前厅门外有护卫高声说道。 “进来!”陆辰冲着薛万彻点了点头,薛万彻高声回应了一句。 “启禀公爷,廉统领带着降将冯端在外求见!”护卫走进前厅,冲着陆辰敬礼以后,禀报道。 “来得倒是快!让他们进来吧!”陆辰直接微微一笑,冲着护卫说道。 第五百七十八章 你这人倒是实诚 护卫领命转身出了前厅,很快带着廉修德与冯端走进了前厅,此时的冯端一身长袍,没有穿戴盔甲,跟在廉修德身后走了进来。 “见过公爷!”廉修德冲着陆辰直接敬礼说道。 “老廉这一趟可辛苦了,先一旁落座休息!”陆辰直接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笑着同廉修德说道。 “此乃属下分内之事,何谈辛苦!谢公爷赐座!”廉修德再次冲着陆辰敬礼以后,才走到一旁,坐到了椅子上。 “降将冯端见过公爷!”一旁的冯端从一进门就在偷眼打量坐在主位的这位年轻人,听到廉修德称呼其为公爷,冯端心中也是暗暗吃惊,没想到如此年纪就已经成为大唐的“公爷”了,而且这一路之上,通过廉修德,冯端也知道,那些被称为“火枪”和“火炮”的杀器,全都是出自面前这位年轻公爷之手,因此在廉修德同陆辰说完话以后,冯端这才赶忙冲着陆辰躬身施礼说道。 “你就是冯端?”陆辰上下打量起了冯端,虽然冯端此时只是一身灰布长袍,但是依然遮盖不住这一身统军者的气息,这冯端长得是膀大腰圆,面色黝黑,颌下是一副虬髯,两道卧蚕眉,一双虎目,看到此人,陆辰脑海中不由得联想起尉迟恭,冯端这身形和肤色倒是跟尉迟恭有的一拼。 “正是降将!”冯端赶忙应道。 “这一仗输得可有怨言?”陆辰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冯端问道。 “若说不憋屈,只怕公爷不信,但是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冯端倒是回答得颇为坦荡。 “哈哈!”听到冯端的话,陆辰直接笑了起来,“你这人倒是实诚!”陆辰笑着看向坐在一旁的罗艺,罗艺也是笑着看向了冯端。 这罗艺在陆辰拿下马邑城的第一时间,就被陆辰请到了马邑城中,毕竟怎么说,这位也是一位王爷,现在来看还是忠于大唐的,至于以后的事,自然是以后再说了,若是把这位王爷给晾在城外,那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王爷,您觉得冯将军如何?”陆辰看向罗艺直接笑着问道。 “倒是一表人才!”罗艺捋着胡子微笑着说道,对于这冯端,罗艺倒是充满了欣赏之意,毕竟坐镇燕云之地的罗艺,可没少同梁师都手下的这三位上柱国打交道,现在梁师都的这三位上柱国,直接被陆辰给拿下了两个,这件事才是罗艺暗暗心惊的地方,当然,罗艺是不会表现出来,对于这三位梁国的统兵大将的欣赏,罗艺也是毫不掩饰的。 “那本公将这冯将军送与王爷如何?”陆辰直接看向罗艺问道。 一听到陆辰的话,罗艺顿时神色一凛,直接摆手拒绝道:“本王是有爱才之心,却不会夺人所好!公爷,这玩笑可开不得,万一本王当真怎办?” 陆辰这话是半真半假,好似玩笑一般的说的,其实陆辰说这话也是存了试探之心的,不论是冯端也好,还是李正宝也好,那都是对于梁师都这朔州无比熟悉之人,若是罗艺把这两人中的一人招致麾下,到时候,罗艺造反,利用这一点,很有可能就成为第二个梁师都,当然,陆辰自然是无比有把握让这件事不会发生,但是不耽误陆辰试探罗艺的心思。 看到罗艺如此正色回应,陆辰暂时安心下来,看来罗艺现在还没有遇到那个“女神棍”,罗艺的王妃也还没有吹枕边风,现在罗艺的心还是在大唐的。 “既然如此,那本公可就贪墨了啊!”陆辰看着罗艺微微一笑说道。 “何来贪墨一说,此乃理应如此而已!”罗艺直接笑着摆手说道。 “冯端,本公问你,你的家人可在那朔州城中?”陆辰看着冯端问道,不要说陆辰与罗艺把冯端好似“货物”一般让来让去,其实冯端也明白,自己一个降将,能留着性命就已经不错了,按照突厥那面的习惯,凡是被俘虏的,那回去基本都是当做奴隶使用的。 听到陆辰的问话,冯端直接就是微微一愣,看向陆辰,一时间似乎没有听懂陆辰的话一般。 “本公答应过李正宝,会想办法将他在朔州城中的家眷营救出来,想来,你的家眷也在那朔州城中,本公自然不会厚此薄彼!”陆辰看着冯端微笑着说道。 “多谢公爷,在下确实有家人尚在朔州城中!”从被廉修德降服的那一刻起,其实冯端就已经有些对于家人不抱希望了,说白了,冯端别看表现得好似一副平静的模样,但是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担忧自己的家人,若是自己被处死的话,是不是家人就会安全,这其实一直都是冯端心中的想法,现在听到面前这位年轻的公爷,竟然要“营救”自己的家人,冯端心中就是感到一阵的火热。 “既如此,那本公就答应你,想办法将你的家人从朔州城中带出来!”陆辰点了点头说道。 “多谢公爷!”冯端直接对着陆辰一躬到地,很是激动地写道。 听到冯端那颇有些激动的声音,一旁的罗艺不由得满含深意地看了陆辰一眼,不过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端着茶盏喝着茶水,注视着这一切。 “带冯将军下去歇息吧!”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陆辰直接招呼了一声前厅门外的护卫,让护卫带着冯端下去休息去了。 “现在梁师都手下三大‘上柱国’已经被公爷去了其二,难道公爷不打算乘胜追击么?”直到冯端被带离,罗艺才看向陆辰悠悠然地问了一句。 “该歇一歇了!”陆辰看向罗艺,直接摇了摇头。 “知节,你要作甚?”带着亲卫队,刚刚出了秦王府的秦琼和柴绍,就被程咬金直接给拦了下来。 “二哥,咱也想与你同去!”程咬金直接看向秦琼说道,“您跟殿下说说,让咱也去凑个热闹呗!也去助陆贤弟一臂之力嘛!” 第五百七十九章 都安排好了 “知节,此事恐怕是不行!”听到程咬金的话,秦琼直接就摇了摇头,拒绝了程咬金的请求。 “为何?”程咬金看到秦琼如此果断的拒绝了自己,直接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知节,你想过没有,如今那罗艺必然是与陆贤弟在一起,你与那罗艺素来看不对眼,你此次前去,若是罗艺不在那还好说,若是罗艺在那,你与罗艺争吵起来,让陆贤弟如何自处?”秦琼直接看着程咬金,很是严肃的说道。 “这...”其实程咬金可不是糊涂人,若是旁人遇到这个事的话,程咬金只怕也会想的到其中缘由,奈何程咬金见李世民没有点自己的将,同时又一门心思想要北上,直接就把个中缘由给忽略了,现在被秦琼这么一说,一时间,程咬金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知节,最近陆贤弟书铺之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你留在长安,这件事只怕也得拜托你留心了!”秦琼看着程咬金再次说道,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告诉程咬金,你留在长安也是有要事要办的! “行!”此时程咬金也想通了,直接点了点头,程咬金也知道,就他自己这个脾气,若是说能压得住的话,李世民不会不让他去,怕只怕他嘴上说着能忍让罗艺,到时候真到了陆辰那,直接跟罗艺再干起来。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三人直接分道扬镳,各自回府。 “驸马,您回来了!”刚走到李秀宁房间门口,柴绍就遇到了冲着自己施礼的鹿秋鸣。 “不必多礼!公主在可在房中?”柴绍看着鹿秋鸣问道。 “公主正在房中读书!”鹿秋鸣回答道。 “嗯!”柴绍点了点头,然后推开房门走进了屋中,李秀宁抬头寻声望去,看到是自家郎君,直接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相迎。 柴绍扫了一眼李秀宁放在桌子上的书籍,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小学数学》,柴绍直接笑了起来:“公主居然也看陆贤弟写的书!” “你可莫要小瞧此书!”李秀宁帮着柴绍脱下官袍,换上一身常服以后,笑着回道,“军师此书可是相当的深入浅出,别说适合孩子学习,对于大人若是学习了,那也是受益匪浅!尤其是其中的乘法表,简直妙用非凡!” “是!是!”柴绍笑着点头应道,“陆贤弟那岂是常人可比的!对了,秀宁,我有件事要同你说一下!”柴绍说着,将李秀宁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坐到李秀宁对面,看着李秀宁很是郑重的说道。 “什么事还需要如此郑重其事?莫非你想纳妾不成?”李秀宁看着一脸郑重的柴绍,直接笑眯眯的说道。 “娘子说得哪里话!”柴绍一听李秀宁的话,顿时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是今日秦王殿下命我与秦二哥前往北方助陆贤弟一臂之力!”柴绍看着李秀宁说道。 “哦?”听到柴绍的话,李秀宁顿时秀眉一挑,“看来这小子坐不住了!”李秀宁直接微微一笑说道。 这大唐,估计除了现在的当朝皇帝李渊以外,也就李秀宁敢直接称呼李世民为“这小子”了,不过这称呼对于柴绍来说,那都是见怪不怪了,毕竟自家这位公主殿下有多大的能耐,柴绍可是知根知底的。 李秀宁能说这个话,他柴绍却不行,别看柴绍是李秀宁的夫君,按照伦理来说,还是李世民的姐夫,但是说到底还是尊卑有别,身份差距,柴绍可不敢称呼李世民为“这小子”,何况,柴绍还是支持李世民这一系的,听到李秀宁说这个话,柴绍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既然他让你去,你去便是了!”李秀宁看向柴绍笑着说道。 “只是那娘子军...”柴绍看着李秀宁那温和的笑容,有些犹豫的说道。 “娘子军又如何?”李秀宁笑了笑,“本宫相信,你们去了以后,陆县公肯定有所安排,本宫都不担心,夫君又何必担忧呢?”李秀宁说着为柴绍整理了一下衣衫。 “有公主这话,我就放心了!”柴绍笑着说道。 “我与秦二哥商议过了,此次前去必然以陆贤弟号令为准!”柴绍看着李秀宁继续说道。 “这是自然,不然按照那家伙的脾气,若是你们给他添乱了,估计他能直接把你们给轰回来,要知道,他手里可是有着阿耶的鱼符,现在这天下兵马他可都有权调动!”李秀宁直接为柴绍添了茶水,笑吟吟的说道。 柴绍点了点头,端起茶水轻饮了一口,“对了,现在长安城里,因为陆贤弟那两间书铺之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柴绍想起秦琼同程咬金提起的事情,看向李秀宁说道。 “这事本宫知道,郎君只管北上就是,长安城里不是还有本宫在呢吗?”李秀宁很是淡然的说道,别看李秀宁这话说得悠悠然很是平淡,但是任谁都不会相信,这位公主殿下是提不动刀之人,何况自家娘子都说了这个话了,柴绍相信自己这位回到长安就深居简出的大唐三公主是要有所动作了。 听到李秀宁的话,柴绍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默默地喝起了茶水。 转过天,柴绍就与秦琼在长安城外汇合,两人带着一众护卫,直接策马北上,沿路在天策府下辖的府城之处,调集了粮草兵马,一路浩浩荡荡的向着北方西陉关挺进。 陆辰直接在马邑城修整了七日,这七日,陆辰将如何守备马邑城与鄯阳城的指挥权,陆辰直接全盘交给了苏定方,他自己直接做了甩手掌柜的。 “公爷,都安排好了!”正在一颗大树下,喝着茶水看着舆图的陆辰,抬头看向前来向自己报告的苏定方。 “哎呀,本公不是说了,这两座城如何守备都由你说了算!”陆辰抬头看向苏定方,好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毕竟这两天,苏定方不管做什么,都会先同自己禀报一番。 第五百八十章 李正宝与冯端罪不可赦 “尽管公爷信任属下,但是做主之人还是公爷您,属下自然不敢越俎代庖!”苏定方冲着陆辰笑着说道。 “行了,老苏,你就别跟本公来这一套了!”陆辰直接冲着苏定方一招手,示意苏定方坐下来说话,苏定方谢过陆辰以后,坐到了陆辰面前小几的对面,扫了一眼小几上铺着的舆图。 “现在这个形势你怎么看?”陆辰敲了敲桌面上的舆图,看着苏定方问道。 “固守有余,进取不足!”苏定方很是简明扼要的回答道。 陆辰没有说话,而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别看陆辰现在打下了两座城,同时又劝降了对方的两员大将,但是这城内军营里可还关着数万的梁国士兵呢!现在这两座城不单单需要唐军接管,那些士兵也需要派人看管,若是此时继续北上,就算陆辰现在手里有重火力,但是人员不足,这才是致命伤。 此时的形势,让陆辰想到了元朝,若说历史版图的话,元朝才是华夏历史最大的版图,成吉思汗的铁骑都踏平了大半个欧洲,可是最后怎么样了呢?无人驻守,最后那些土地不还不是你的? 自古以来,我们华夏最大的爱好就是种地,所以我的土地,必须种上我的庄稼,当然了,陆辰觉得,只要我种上了庄稼的土地,那就都应该是华夏的土地。 现在的情况以及陆辰的处境,就有点像成吉思汗,手下战力可以说横推无敌,但是横推以后呢?如何保证土地是自己的? 不说别的,这几天,罗艺一直在说辛獠儿的事,而斥候也禀报了,辛獠儿如今已经撤出了宁远城,但是辛獠儿带到宁远城的部队却是留下了大半,毕竟七日时间,这马邑城与鄯阳城失守的消息早都传到了宁远城。 如此短的时间这两座城接连丢失,辛獠儿肯定不会在宁远城坐以待毙,尽管辛獠儿有些想不明白唐军为何迟迟没有对宁远城发起进攻,但是辛獠儿还是直接从宁远城撤了出去,毕竟若是鄯阳城与代州方面的唐军直接给他来个两面夹击,那么这宁远城就是“孤岛”一般的存在,直接就会变成一座“死城”,辛獠儿可不想变成“瓮中捉鳖”的那只“鳖”。 辛獠儿也不能直接放弃宁远城,若是那样的话,就算回去了,梁师都也不会放过他,因此辛獠儿留下了大部队,自己带着卫队以及一部分队伍直接回撤到了神池县。 神池县说是一座县城,但是这座县城甚至可以与唐朝的一些府城相比,毕竟神池县所在地乃是朔州的一处交通枢纽,不管是宁远城还是鄯阳城或者是马邑城,想要进攻朔州城的话,那都必须经过神池县这个地方。 “鄯阳与马邑接连丢失,李正宝与冯端罪不可赦!”梁师都在听说鄯阳城与马邑城被陆辰带人攻打了下来以后,直接把龙书案拍得“啪啪”山响,一脸的怒不可遏,声音直震房梁。 底下的一众文武官员都是低头不语,此时自然没有人愿意做这出头鸟。 “这二人现在何处?”梁师都发了一通火以后,直接看着面前的一众官员喝问道。 “启禀皇上,据那些逃难百姓所传,只怕这两位将军已经凶多吉少了!”此时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直接迈前一步,冲着梁师都施礼说道。 “还望陛下念及这两位上柱国劳苦功高,莫要祸及家人!”这名老者再次冲着梁师都施礼说道。 “朕岂是如此之人!”听到老者的话,梁师都沉着脸说道,这老者提醒这话,不是说自己是昏庸的皇帝,将军战败就会祸及家人么?因此梁师都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些不悦。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兵将鄯阳与马邑两城给抢夺回来,若是这两座城落入大唐手中,咱们梁国岂不是门户大开了么?”这时,一名中年大臣也走了出来,冲着梁师都施礼说道。 “卿以为何人可往?”梁师都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过于相信格伦和突厥骑兵的实力了,直接把三名“上柱国”都给派了出去,现在自己身边居然没有可堪大用之人。 梁师都现在心中无比的埋怨哥伦,都说突厥骑兵英勇无敌么?以前一两千人那草谷打得都来去自如,这次带了两万突厥骑兵,自己还以为能趁机捞稻草呢,这下可好,不仅那两万突厥骑兵和突厥大将哥伦全军覆没,自己还搭进去两座门户城池,梁师都现在场子都悔青了。 不过梁师都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看着这名大臣问道。 “启禀陛下,臣听出上将军辛獠儿已经退守神池县,臣以为可以增派援军给辛将军,让其带兵夺回两座城池!”这名大臣再次冲着梁师都施礼说道。 “众卿还有不同的意见吗?”梁师都听着这名大臣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同时扫视了一下其他人。 “臣等附议!”其他的这些大臣,齐齐地冲着梁师都施礼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增派十万大军给辛獠儿,命其夺回鄯阳与马邑!退朝!”梁师都见这些手下大臣并没有更好的建议,直接起身沉着脸说了这么一句以后,一拂袍袖,直接迈步离开了大殿。 一众大臣等到梁师都离开大殿以后,也都纷纷离开了大殿。 退守神池县的辛獠儿在三日后,也收到了来自梁国皇帝梁师都的旨意,以及十万大军的到来。 看到梁师都的旨意,以及城外的十万大家,其实辛獠儿嘴里是有些苦涩的,现在那鄯阳和马邑两座城是怎么丢的,辛獠儿也了解了个大概,就现在唐军手中所拥有的那种大杀器,冯端与李正宝都扛不住,自己一个人还能扛得住么? 辛獠儿的心情是糟糕的,陆辰的心情倒是挺不错的,毕竟就在这天下午,陆辰见到了前来相助自己的两位大唐的帝国名将,也是陆辰熟识之人。 第五百八十一章 恐怕本公不能赞成 “二位贤兄,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到这北面来了?”接到方启的禀报以后,陆辰直接带着苏定方和冯怀直接迎了出来,就看到穿着常服的并排站在自己面前的秦琼与柴绍二人,陆辰直接冲着二人拱手笑道。 二人看到陆辰迎了出来,直接冲着陆辰就笑了起来。 “我们二人可是不请自来,陆县公不会把我们二人给赶出城外吧?”秦琼直接笑着冲着陆辰还礼调侃道。 “二位贤兄说得哪里话,在下正愁人手不够用呢!您二位能来,可是给在下解了心宽喽!”听到秦琼的话,陆辰直接笑着回道,“二位贤兄,咱们进去说话吧!”陆辰说着,就把秦琼与柴绍二人让到了这临时的府邸之中。 来到前厅,三人分宾主落座,功夫不大,有人给众人奉上茶水。 “秦二哥,柴兄,你们怎么来了这马邑城了?”陆辰看向秦琼与柴绍笑着问道,“您二位可跟在下不同,可以说是位高权重,这擅自离京可不行!”其实在秦琼与柴绍离开长安不久,陆辰就收到了来自长安的飞鸽传书,说是二人带着护卫出了长安,直接向着北方而去。 收到消息以后,陆辰就猜到了,既然李建成派了罗艺过来,那么李世民怎么可能不做点什么呢?在这棋局上,李建成与李世民始终要扮演“对立”才行,李建成都先一步派罗艺抢功了,那李世民自然也得有所表示才行。 陆辰在接到消息以后,到没有担心罗艺与秦琼和柴绍之间起什么冲突,虽然有句话说得好,叫“各为其主”,但是现在这个地方是他说了算,何况虽然与罗艺不熟,但是秦琼和柴绍他熟啊,到时候该怎么做,不还是少数服从多数吗? 若是罗艺坚决不同意,那不好意思,陆辰直接就让你罗艺回你的幽州去,第一,陆辰没有让你罗艺来帮忙,是李建成让你来帮忙的,最后大不了,陆辰跟李建成道歉什么的;第二,陆辰还真没把罗艺放在眼中,别提你的什么“燕云十八骑”,那玩意在现在陆辰的眼中,就跟突厥骑兵差不了多少,在热武器面前都是渣渣。 因此,在接到消息以后,陆辰就等待着秦琼与柴绍的到来。 “我们二人自然是得到陛下的允许才能够离京的,哪像陆贤弟,说走就走,拍拍屁股就跑没影了!”柴绍看着陆辰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以后直接揶揄了陆辰一句。 “这没办法,谁让在下无官一身轻呢?”陆辰倒是毫不客气直接冲着柴绍一挑眉毛怼了回去。 “启禀公爷,燕王来了!”就在三人谈笑这时,前厅门外走进来一名护卫,直接冲着陆辰敬礼说道。 听到护卫的禀报,陆辰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秦琼与柴绍,二人则是笑着同陆辰点了点头,眼中的意思那都不言而喻了。 “有请!”陆辰直接起身走到前厅迎接罗艺,秦琼与柴绍也起起身站在了陆辰身旁,等待着罗艺。 三人刚走到前厅门外,就看到罗艺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 “见过王爷!”三人冲着罗艺直接拱手说道。 “见过陆县公,翼国公,霍国公!”罗艺冲着三人也是拱手回礼。 见礼之后,三人将罗艺让入前厅,几人再次落座。 “本王与二位公爷可是一别多年,两位可是风采依旧啊!”罗艺看向秦琼与柴绍笑吟吟的说道。 “王爷也依旧是风采照人啊!”秦琼冲着罗艺笑着回应道,一旁的柴绍则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陆辰则是笑眯眯的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三人寒暄,当然这三人说得都是一些不疼不痒的话,至于心中怎么想的,陆辰可是心知肚明,当然了,聪明人自然是“看破不说破”。 “本王听到二位国公爷前来,这就赶忙过来见一见,另外,还有一件事,是要同陆县公商议的!”罗艺说着看向陆辰。 “哦?不知何事?”陆辰将手中的茶盏放到身旁的桌子上,看向罗艺问道。 “本王收到消息,那辛獠儿如今撤到了神池县,同时梁国增派了十万大军前往神池县,其目的不言自明,肯定是想要夺回鄯阳与马邑此二城的!”罗艺倒是也不隐瞒,直接说道,其实罗艺也知道,这消息是瞒不住的,自己有派斥候出去打探,陆辰这面更是也会派出斥候去打探,所以这消息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依王爷的意思是...?”罗艺一点都没有猜错,罗艺说的这个消息,陆辰早都知道了,甚至比罗艺知道的可能还早,陆辰一直没有动,就是在等待秦琼与柴绍的到来,这攻打梁师都,到时候占领的城池肯定会越来越多,陆辰是不会把自己手下的背嵬卫分出去管理城池的,所以就需要大唐派人过来管理。 现在马邑是陆辰在这里坐镇,而鄯阳城的管理则是被陆辰委任给了娘子军的马钰,至于罗艺,现在罗艺的幽州兵马,都在鄯阳城城西的方向驻扎,这意图不言而喻,现在辛獠儿撤出了宁远城,显然是想要把宁远城给拿下来。 不过罗艺也想过,这宁远城距离幽州中间可是隔着鄯阳和马邑呢,罗艺其实最得意的就是陆辰现在掌控的这座马邑城,不单单是因为马邑距离幽州和云州近,更是因为马邑城后面就是西陉关,属于战略要冲之地。 “本王认为既然有两位国公在此,不如咱们打辛獠儿一个立足未稳,直接出兵直奔神池县!”罗艺直接看了一眼秦琼与柴绍以后,这才再次转头看向陆辰说道。 “王爷这个想法,恐怕本公不能赞成!”让罗艺意外的是,陆辰直接否决了他的提议,罗艺不由得再次把目光投向陆辰,好歹他也是一个王爷,何况还是当朝皇帝赐姓的异姓王,竟然被一个县公如此毫不客气的回绝了提议,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了,再说了,这里还坐着两位国公呢! 第五百八十二章 这事不好办了啊 尽管听到陆辰的话以后,罗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是眼神明显却出现了变化,带出了丝丝的不高兴,虽然只是一瞬间,陆辰也捕捉到了罗艺一瞬间的眼神变化。 没等罗艺说话,陆辰继续说道:“二位国公爷远道而来,风尘仆仆,尚未休息,手下将士也未修整,此时若是强行出兵,只怕下面的将士心有所怨啊!”陆辰这话也算是点到为止了,说完就看向罗艺。 随着陆辰这话说完,秦琼与柴绍也是齐齐地看向罗艺。 “是本王疏忽了!”感受到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罗艺只能点头赞同了陆辰的说法。 “不若如此,咱们修整三日,三日后出兵如何?”陆辰也不能过于让罗艺难堪,自然是要给这位王爷一个台阶下,直接说道,说完看了看罗艺,又看了看秦琼与柴绍。 秦琼与柴绍对视了一眼以后,柴绍点了点头,秦琼这才看向陆辰与罗艺说道:“一切都以陆县公为主!”秦琼这一句话,就把陆辰直接捧到了三军统帅的位置,更是表明了态度,一切都是以陆辰马首是瞻。 当然,秦琼这话一说完,罗艺心中也是一阵疑惑,同时也有些惊讶,这陆辰似乎在长安城的影响力有些颇大了啊,这位空有爵位无有实职的公爷竟然能让这些功劳巨大的国公爷都如此配合,罗艺暗暗决定,还需要再观察一番这陆辰了。 “既然两位国公爷都如此说了,本王也赞同陆县公此言!”形势比人强,就算罗艺是王爷,但是说到底,罗艺还是能分得清此地乃是谁说了算,因此也点头赞同了陆辰的话。 “你是说那书铺之事萧家、王家以及郑家所做,同时韦家还有不少其他世家也牵扯其中?”长安城里,李世民看向李君羡面色阴沉地问道,李世民知道陆辰这两间书铺之事恐怕会牵扯到世家之人,但是让李世民没想到的是,以萧王郑三家为首的长安城大半的世家都牵扯到了其中。 李君羡现在是李世民手下玄甲军的马军副总管,不过李君羡未来可是李世民身边最亲密的人之一,毕竟李君羡未来不光是驻守太极宫玄武门的左监门卫将军,更是情报组织百骑司的统领。 这件事让李世民这位兼职的京兆府尹有些头疼了,若是一个两个世家,就算是萧家或者是王家和郑家这些的世家,李世民都不介意直接弄对方一下,来个“杀鸡儆猴”,但是现在竟然牵扯到这么多人,李世民一时间也有些难以下手,毕竟“法不责众”这件事李世民还是要考虑的,他不可能如同陆辰一般,你敢得罪我,我就敢收拾你,甚至直接打上你家,你都拿他没辙。 “这事不好办了啊!”李世民叹了口气,不禁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出了书铺这么一档子事以后,李世民突然发现,自己兼任的这个京兆府尹的位子有些烫屁股了,一面是长安城那一大半的世家,一面是显然跟那些世家不对付的陆辰,李世民心中是偏向陆辰这面的,若是可以的话,李世民一点也不介意直接提刀把这些世家都收拾了,毕竟这些世家现在尾大不掉,处处掣肘,实在是有够烦人。 说这个天下是李家的,但说到底,李家的话语权可不是唯一的,皇权天授,皇帝说话就是金科玉律,在这些世家这里,可不是这样的,不然李家也不会花这么大功夫,甚至想要花费大的代价,削弱这些世家。 可是不管怎么说,李世民现在捧了个烫手山芋在手里,最主要的是,这件事的处理肯定得让身处北地的陆辰满意才行,不然,等这小子回来,携带着军功之威,恐怕到时候就不是拆大门那么简单了! “殿下,臣有一点想法,不知当不当讲?”看到李世民在那有些忧愁的叹气,李君羡直接冲着李世民施礼低声问道。 “遵礼,你有办法?”听到李君羡说自己有些想法,李世民不由得眼睛一亮,看向李君羡,李君羡不光作战勇武异常,脑子也是十分的灵光,虽然平常言语不多,但是每每总是能从不同的角度发现问题。 “殿下,也不算是有办法,只是有一个想法!”李君羡低声说道。 “说说看!”李世民直接坐直了身体,看向李君羡。 “臣以为,跟那些世家比起来,陆县公对于殿下来说更为重要,而且,三公主殿下也十分重视陆县公!”李君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李世民,发现李世民只是静静地听自己说,这才继续说道,“世人皆知,陆县公素来与那些世家不对付,不若殿下借由此次事件,既可以卖陆县公一个好,更可以打击一下那些世家!” “继续说!”李世民摸着下巴看着李君羡,然后看向李君羡。 “殿下,臣以为,可以先从韦家下手,毕竟少尹乃是韦待价,不若殿下从韦待价这里打开突破口,如何?”李君羡看着李世民说道。 “韦待价...”李世民手指轻敲了几下椅子的扶手,沉思了片刻,“这韦待价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这样,你带人去把韦待价给本王找来!”李世民看向李君羡说道。 “是!”李君羡直接躬身领命,转身离开。 “见过秦王殿下!”不到一个时辰,李君羡就带着韦待价来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这几天,韦待价在家中也是心思不宁,作为京兆少尹,书铺的事他也得负责,回到韦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韦挺了解这件事韦家有没有参与其中,结果,等听到韦挺的回答以后,韦待价心就凉了半截,当时就觉得自己这少尹的椅子下面有着一团火在烧。 当然,韦挺也知道韦待价现在所处的境地,也告诉了韦待价该如何处理这事,这才让韦待价心下稍安,现在李世民突然把自己叫来,路上韦待价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下官一定彻查到底 既然心中已经猜测到李世民找自己何事了,因此在见到李世民的时候,韦待价同李世民行礼的时候,脸色颇为平静。 “韦少尹不必多礼,坐下说话!”见韦待价冲着自己施礼,李世民直接点了点头,然后示意韦待价坐下说话。 “谢王爷赐座!”这秦王府,韦待价来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因此再次施礼谢过李世民赐座以后,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当然,他也只敢坐半个屁股在椅子上。 “韦少尹,可知本王找你何事?”李世民端起茶盏,好似轻描淡写的拉家常一般的问道。 “若下官所猜不错的话,应该是为了书铺一事吧?”韦待价冲着李世民一拱手回道。 “韦少尹果然是聪明人,这事如今在这长安城中闹得沸沸扬扬,那些学子文人也因此事竟然聚众请愿,陛下可是下旨彻查此事,不知近几日,韦少尹有何收获?”李世民摩挲着茶盏的杯盖看着韦待价问道。 这看似不经意一般的问话,以及那随意的动作,韦待价却知道李世民越是如此表现,说明若是自己回答的不能够让这位王爷满意的话,随时就会遭受到这位王爷的雷霆之怒了。 “启禀王爷,下官最近确实一直在调查此事,也颇有些眉目了!”韦待价看向李世民说道。 “说说!”听到韦待价的话,李世民看了韦待价一眼以后,继续摩挲着杯盖。 “启禀王爷,最近一段时间,下官派人走访调查了不少地方,尤其是那两间书铺周围!”韦待价继续禀报道,“不过随着调查深入,小官发现此事牵扯甚广啊!”说到这里,韦待价叹了口气,并且偷眼观瞧了一下李世民。 “那又如何?!”听到韦待价叹气,李世民直接把茶盏往身旁的桌子上一放,看向韦待价,一双虎目之中射出两道寒光,“陛下的旨意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求是彻查,彻查懂么?”李世民身上的气势猛然一变,好似一头要择人而噬的猛虎一般,尤其是那目光,直接让韦待价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是!下官一定彻查到底!”韦待价赶忙躬身施礼说道,此时韦待价感觉后背都有些发凉。 “嗯!另外本王考虑京兆府的人手似乎有所不足,本王决定派李君羡协助于你!”见韦待价答应了下来,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跟着说道。 “是!”始终站在李世民身边的李君羡,听到李世民说到了自己,赶忙转过身来,冲着李世民施礼领命。 “多谢王爷!”李世民既然这么说了,就算韦待价再不愿意,这件事李君羡也得参与其中了。 “既然韦少尹没有异议,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做吧!剩下的事,本王可就拜托给你们二人了!”李世民看了一眼韦待价以后,然后有冲着李君羡点了点头,李君羡自然会意,躬身施礼。 “谨遵王爷之命!”二人齐齐的应声施礼领命。 该说的都说完了,李世民也不可能留韦待价在秦王府吃饭,韦待价在李君羡的陪同下离开了秦王府。 李君羡现在还是玄甲军的马军副总管,李世民让他帮着韦待价追查书铺之事,他也不可能马上去办,他在玄甲军的一些事务还得做一番安排,才能去找韦待价,当然李君羡也明白他可不单单是为了调查书铺这件事,更是要看着韦待价。 与李君羡告别的韦待价,回头看了一眼秦王府的府门,也不由地松了一口气,韦待价突然有种感觉,自己好似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的感觉呢? 而且,同时,韦待价也知道,自己这次肯定得公事公办了,毕竟李世民把李君羡派到了自己的身边,说是协助自己调查书铺之事,实际上就是让李君羡盯着自己,甚至恐怕这李君羡也担任着上门抓人的任务。 “唉!”韦待价直接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父亲说是交两个人敷衍了事这个事得重新商议了!”韦待价在心中暗道,韦待价也明白,今天李世民找他来,看似什么都没怎么说,但实际上是什么都说了。 接连几天,长安城里是无比“热闹”起来,李君羡带着人是四处抓人,甚至还抓了两个五品官员进京兆府,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被抓之人显然都是跟长安县公地两间书铺之事有关。 “陛下,如今因为这书铺之事,所抓之人甚多,甚至还有多名官员牵连其中,若是继续下去的话,只怕众多官员无心朝政了啊!”太极殿上,萧瑀冲着李渊施礼以后说道。 “萧仆射这话,咱老程可就不赞同了!陛下当日可是说了,彻查此事!毕竟这件事牵扯到了广大学子书生,若是不给这天下学子书生一个交代,如何让这些人信服朝廷?”萧瑀刚说完,程咬金就直接冲到了“第一线”开始同萧瑀“对线”,这件事程咬金也了解了,反正抓的都是你世家的人,这时候要是不落井下石,那就不是程咬金了。 何况,如今秦琼与柴绍都北上去找陆辰“玩”去了,唯独他没去成,尽管明白其中的缘由,但是程咬金还是憋着一肚子气,现在程咬金就直接把这气都撒到萧瑀的头上了。 “莫非宿国公是想要让京兆府把这满朝文武都抓进去吗?”萧瑀看着程咬金就气不打一处来,每次他说点什么,这家伙都要出来横插一杠子唱反调,因此萧瑀这话说得也不客气。 “那又怎么了?”程咬金直接斜了萧瑀一眼,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俗话说脚正不怕鞋歪,若是没有证据证明他们牵扯到这件事中,京兆府自然也不会拿他们!”程咬金直接撇了撇嘴说道。 “好了!”李渊一见这两人又有要吵起来的架势,李渊直接沉声喝止道,虽然以前这些文武大臣也经常互不相让,从打嘴架上升到全武行也不是没有过,但是那毕竟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自从陆辰那几次来了太极殿以后,这架势是愈演愈烈啊! 李渊心中时常还琢磨这事,难道这吵架还会传染不成?尤其是最近,不管啥事,这些文武大臣必须得先吵一阵子,然后才能正常说话,每每看到这个场景,李渊都是一阵子头疼。 李渊一发话,两人也都停下了争吵,“朕既然让京兆府彻查此事,自然是要彻查到底的,若是那些人没有牵扯其中,朕自然不会冤枉他们,但是若是牵扯到了其中,朕必然严惩不饶!”李渊这话算是说明白了,那意思就是,萧瑀你们也别想着找朕求情了,这次的事你们清楚是谁做的,朕也知道是谁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件事肯定是需要几个有点重量的来“顶雷”,不然没办法同朕的未来女婿交代,何况,朕的未来女婿现在可是在为大唐,为朕征讨梁师都,更是刚灭了两万突厥骑兵,要是自己不能给陆辰一个交代,如何面对自己这未来女婿? 甚至以陆辰的性子,会不会直接给自己来一句:“你也不行啊!”李渊可不觉得陆辰不敢这么跟自己说话,那小子还没现在的风头就敢去收拾郑善果,没啥事是这小子不敢干的! 何况李渊这话也是直接警告萧瑀,别没事瞎掺和,你就消停的整几个人出来顶雷得了。 听到李渊都这么说了,萧瑀这些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李渊话里的意思,齐齐躬身施礼:“谨遵陛下旨意!” 灵州,李道宗现在心情现在特别好,起初一段时间,这苑君璋始终不走,李道宗也不能挥兵北上,那苑君璋带着那一万突厥兵,没事就派人来灵州城城外骚扰一圈,李道宗要打他,他们就跑,就这么跟李道宗耗着,让李道宗无比的烦躁。 但是自从前几日得到消息,陆辰不但把哥伦的人头送回了长安,灭了两万突厥骑兵,更是在短短的几日内,连下梁师都的梁国的鄯阳和马邑两座城池,李道宗当时就兴奋了。 苑君璋的起家之地就是马邑城,在苑君璋归顺突厥以后,也是被颉利可汗任命为大行台,要说这苑君璋对于马邑可是念念不忘,现在苑君璋要是知道马邑城被大唐给拿下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当然,这两座城一丢,这苑君璋想要回返突厥,唯一可以走的路就剩下宁远城了,不过以李道宗对陆辰的了解,这宁远城没有拿下,估计就是给这苑君璋准备的“死地”,一旦这苑君璋带兵北撤,这宁远城就是这苑君璋的埋骨之所了。 李道宗收到消息不长时间,苑君璋也收到消息了,不过第一个给苑君璋传递消息的并不是他的自己人,而是李道宗。 这一日,苑君璋再次派人前来灵州城骚扰,李道宗直接让手下人拿出个铁喇叭冲着对面来人说了大唐已经攻下了鄯阳城和马邑城的消息,当然,这铁喇叭是李道宗在陆辰那学来的。 苑君璋一开始以为这个消息是李道宗放出来扰乱自己军心的,但是没想到的事,派斥候去打探了一番以后,带回来的消息比李道宗告诉他的更加让他吃惊,不但鄯阳与马邑城丢了,甚至哥伦死了,那两万突厥骑兵也是全军覆没。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苑君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一个字“撤”,鄯阳与马邑这两城一丢,若是宁远城也丢了,那自己可就直接成为“孤军”了,本来他这次来的任务,就是配合哥伦南下,他牵扯住灵州方面的兵力,让哥伦能够南下夺取西陉关,然后直驱大唐腹地,现在哥伦身死,两万突厥骑兵全军覆没,梁国更是搭进去两座城池。 而且,苑君璋征战多年,这形势他能看不明白吗?唐军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宁远城了,至于神池县,在唐军不增兵的情况下估计很难冲过去,毕竟,神池县不仅是进入朔州的枢纽之地,更是朔州城前面的屏障,那可不是容易攻下来的。 现在最主要的是,若是宁远城一丢,那自己这面可就变成“瓮中捉鳖”的“鳖”了,苑君璋能够活到现在,不单是因为他够无耻,更是因为他小心谨慎,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可是苑君璋的座右铭。 “收拾东西!准备回返突厥!”苑君璋直接同手下人下令说道。 “大帅,难道咱们不南下大唐了吗?”苑君璋身边的一名副将看向苑君璋问道。 “南下大唐?”苑君璋直接看了这名副将一眼,“若是咱们现在撤退,还能留得一条命在,若是走得慢了,只怕咱们所有人都只能葬身于此了!”苑君璋没有同副将进行解释,直接冷声说道。 “是!”副将一看自家大帅不高兴了,赶忙施礼领命,这名副将一直都是苑君璋的心腹,而且这名副将也明白,他能活这么长时间,也是因为跟在苑君璋身边,自家大帅的小心谨慎不知道救了他们多少次了。 “王爷,斥候来报,苑君璋似乎想要撤军!”站在正用望远镜观察苑君璋军营的李道宗身边的杨师道,低声同李道宗说道。 “本王已经看到了!那些突厥贼人居然想走?”李道宗放下单筒望远镜直接冷哼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以为这里是哪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本王是摆设吗?”李道宗直接冷声说道。 听到李道宗的话,杨师道就知道,面前这位王爷是准备出城收拾这些突厥人了,不过杨师道还是眼热的看着李道宗手里的单筒望远镜,这玩意简直就是战场上“料敌先机”的神器啊!同时,杨师道更加佩服这位陆县公的奇思妙想了。 “怎么?看上本王手里的‘千里眼’了?”李道宗自然注意到了杨师道的目光,看着杨师道笑眯眯地问道。 “不瞒王爷,确实眼馋!”杨师道直接点了点头。 第五百八十四章本王也觉得此獠会趁着夜色逃 “眼馋也不给你!”李道宗很是嘚瑟地瞥了杨师道一眼说道,“不过你倒是可以去求一求陆县公!” 看到李道宗这副模样,杨师道一脸的无奈,前几日这位王爷可是暴躁的不得了,不过自从得到了来自陆县公那面的消息以后,整个人的精神头都不一样了,若是陆辰看到此时的李道宗,绝对会吐槽李道宗一句:“这家伙绝对是精神病前兆了!” 其实杨师道心中无比的惊讶和纳闷,这把长安城搅得鸡飞狗跳的陆县公,居然还有如此的统军才能,不但是把哥伦和两万突厥骑兵给收拾了,更是直接把大唐的“心病”梁师都的梁国都给揍了,更是在短短的时日之内,连下对方两座城。 杨师道虽然是文官,但是他的统兵才能也不可小觑,这位可是多次击退东突厥进攻的人物,因此杨师道这几天也在推演陆辰如何连续拿下马邑和鄯阳的,奈何无论杨师道怎么推演,都无法利用陆辰手里的兵数做到这个地步,最多也只是与马邑城的李正宝做到对峙而已。 不过在推演的时候,杨师道也想到了李道宗手里的“千里眼”,同时他也曾经听到李道宗偶尔提到过,陆辰手里似乎有比弓弩更厉害的远程武器,那武器能够杀人于无形,所以杨师道琢磨,若是陆辰凭借这种武器,倒不是不可能短短的时间拿下这两座城。 “哎呀,景猷,不要如此沮丧嘛!顶多本王把这东西借你看看好了!”看到杨师道在一旁沉默不语,李道宗直接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了杨师道,那模样跟小孩子把自己的糖果分给朋友简直没有什么差别。 “多谢王爷!”杨师道被李道宗这一个动作直接打断了沉思,赶忙双手接过李道宗递过来的望远镜并道谢。 杨师道站在李道宗身边,将单筒望远镜放到眼前向着苑君璋的大营看去,其实杨师道也不是第一次用望远镜了,李道宗每次观察敌情之后,都会把望远镜借给杨师道用用,不过,每次杨师道使用望远镜的时候,还是会感到稍许的惊讶。 杨师道同望远镜观察了一阵子,然后收起望远镜,恭敬地交还给了李道宗。 “景猷,你怎么想?”李道宗接过望远镜,将望远镜收到袖笼之中,看向杨师道很是严肃地问道,一旦谈到军国大事的时候,李道宗就把玩闹之心给收了起来。 “王爷,这苑君璋向来狡猾,同时行事小心谨慎,下官以为,今夜这苑君璋会北逃!”杨师道看着李道宗面容严肃的说道。 “本王也觉得此獠会趁着夜色逃窜!本王已经派刘仁轨带兵前往定远城了!”李道宗看着杨师道淡淡的说道。 要说这刘仁轨还是陆辰在李道宗要离开长安前夕,陆辰推荐给刘仁轨的,当时李道宗听到这个名字很是惊讶地看着陆辰,因为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声名不显,毕竟此时的刘仁轨不过是一个息州参军,而这个息州参军还是时任河南道宣抚大使任瑰起草奏章之事,刘仁轨帮忙修改了几句话以后,被任瑰临时任命的。 就这么一个年轻人,就被陆辰这么看好?不过,既然是陆辰推荐给他的,他自然也要卖给陆辰一个面子,若是此人确实有能力,那李道宗不介意给他一个机会,若是不行,那就给他安排个散差,只要不惹祸,就留在自己的军中,这也算是给了陆辰面子了。 哪知道,李道宗将刘仁轨调到自己的手下以后,直接就被刘仁轨这个年纪跟自己仿佛的青年人给惊讶到了,实在是此人文武俱佳,若是就让这么一个人才,继续当那劳什子参军,说句不客气的话,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同时,李道宗更加好奇和怀疑,自己这位未来姐夫,难道真的能掐会算? 这刘仁轨为人特别刚正,李道宗直接就把刘仁轨任命为棋牌官一职,这次李道宗就是派的刘仁轨带了一万人,直接前往定远城等着苑君璋。 “正则(刘仁轨的字)性格过于刚正,只怕未来仕途不利啊!”对于李道宗派刘仁轨前往这个决定,杨师道是赞同的,只是一想到这个年轻人的性格,杨师道不免有些担忧的说道。 “仕途不利?”听到杨师道的话,李道宗直接笑了起来,“景猷,你可知何人给本王推荐的正则?”李道宗看向杨师道问道。 杨师道直接摇了摇头,这种事要是他都能知道,那他可就是神仙了。 “陆辰!”李道宗直接说了个名字出来。 “陆县公?”听到李道宗嘴里说出来的名字,杨师道直接就是一愣,“陆县公是如何知道正则的?”杨师道直接好奇的问道。 “这件事本王也很纳闷!”听到杨师道的疑问,李道宗无奈一笑,“当时陆县公给本王推荐正则的时候,本王也很纳闷本王这位未来姐夫是怎么知道他的,奈何没等本王询问,陆县公就离开了王府!”李道宗同杨师道说道。 虽然李道宗只是简略地同杨师道说了一下此事的过往,但是杨师道心中却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莫非这陆县公还有一双识人的“慧眼”不成? “既然正则是陆县公推荐给本王的,而正则又是在本王手下做事,只要正则没有行差踏错,本王倒是想要看看这天下谁敢动他!”李道宗很是自傲的说道,也不算李道宗自傲,如今谁不知道陆辰在李渊眼中是何等的存在,有这位王爷和这位红透天的长安县公保驾护航,只要刘仁轨不是自己作死,相信这大唐之内,还真没啥人敢为难他。 “那正则这未来可算是一片坦途了啊!”杨师道笑眯眯的说道。 “不过在为官方面,还是需要景猷你教导教导他!”李道宗在接触了刘仁轨以后,也明白了陆辰的心思,直接看向杨师道笑着说道。 “下官自然尽心尽力!”杨师道笑着回应道。 第五百八十五章 公爷身体无恙就好 “公爷,有任城王的消息传来!”正坐在中厅饮茶,看着舆图的陆辰,接到了方启的禀报。 “哦?”陆辰放下手里的茶盏,接过方启送过来的竹筒,打开竹筒抽出纸条看了一眼以后,直接笑了起来,“这家伙看来憋得挺难受!” 陆辰把纸条揣入袖笼里以后,就想到了刚开始李道宗给自己发消息说被苑君璋牵制住了,无法北上的幽怨的语气,当时陆辰都能想象到李道宗那无能狂怒的表情,不过这次的消息显然是带着兴奋的,因为上面说明了,苑君璋应该是准备带兵北撤回突厥了。 说实话,苑君璋这次撤兵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只能取道宁远城,穿过朔州回归突厥。 若是往西走的话,不好意思,那里不但有七百里瀚海,更是有着贺兰山,就他们那点粮草储备,真要是走这条路的话,那么都不用李道宗带兵追击,他们自己就得直接全军覆没在瀚海里,连贺兰山脚下就到不了。 消息里李道宗更是告诉了陆辰,他派了刘仁轨带了一万军兵已经驻扎在了定远城,准备在定远城先劫苑君璋一道,若是陆辰这面能够把宁远城给拿下,那么苑君璋和这一万突厥兵就得全军覆没在大唐边境上。 “这家伙是催着本公打宁远啊!”陆辰看向方启颇有些无奈地笑着说道。 “难道公爷不打算拿下宁远吗?”看到自家公爷那有些无奈的笑容,方启不由得有些疑惑地问道。 “宁远现在说白了就是一座孤城,听说过鸡肋的故事吗?”陆辰看向方启问道。 “鸡肋的故事?”方启看向陆辰,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公爷说的是曹操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在方启思索的时候,苏定方从门外走了进来,用着打趣的口吻提醒着方启。 “让你多读书!你看,露馅了吧!”看到方启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陆辰直接戳穿了方启,这么有名的故事,方启还要思索,可见这家伙就没好好读书。 “嘿嘿!”方启“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那宁远好歹是一座城,公爷为何这么说呢?”方启看向陆辰问道。 “公爷,属下来分析一下?”苏定方看着陆辰问道,最近陆辰直接将鄯阳与马邑的管理权全都交给了苏定方,苏定方也想明白了,自家公爷这是在历练自己,心中越发的感激起陆辰,试想,谁会给予一个降将这么大的权限。 要知道,自古以来,这降将在当朝就算官位再高,也被人看不起,原本历史上的苏定方就是这个待遇,自从降唐以后,前面还行,到了后面,直到武曌称帝,才重新得以起用,但是那时候,苏定方已经年事已高了。 陆辰如此信任苏定方,怎么能不让苏定方心中下定了肝脑涂地的决心,但是苏定方不知道的是,在陆辰看来,自己面前的这位苏烈苏定方,可是不亚于战神李靖的存在。 “那好,定方,你就说说看!”陆辰直接坐到了椅子上,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以后,笑眯眯地看着苏定方说道,正好,陆辰也想听听这位“军神”对宁远城的看法。 “若是属下猜测不错的话,公爷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去打宁远城,不知属下说得可对?”苏定方看向陆辰带着猜测的语气问道。 陆辰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为何?”方启有些意外地看向陆辰,又看向苏定方。 “你这话一问,就说明,你只能为将,不能为帅!”陆辰没有回答方启的话,而是直接看着方启说道。 “公爷的想法应该是直接拿下神池县!”苏定方来到桌子前面,直接伸手在神池县的位置上一指,“一旦神池县被拿下,咱们占据了鄯阳与马邑,那么就这宁远城就等于直接割裂出了朔州,这与海上孤岛有何区别呢?”苏定方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咱们如果拿下了神池县,那么这宁远城也就不攻自破了,是吧?”这时,方启插言问道,若是他连这话都听不明白,那他就可以滚出屋子了,而他这个背嵬卫副统领也就不用干了。 陆辰再次点了点头,肯定了两人的说法,同时示意苏定方继续说下去。 “神池县现在补充了十万兵力,同时辛獠儿又据守不出,虽然听说梁师都下令让辛獠儿率兵来夺取鄯阳与马邑,但是辛獠儿此人心思阴狠,深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就是据守不出,以咱们现在的火力,想要强攻神池县,伤亡也不会小!”苏定方继续分析着。 “何况,攻打鄯阳与马邑的时候,咱们的手段也都被辛獠儿知晓了,下属所料不差的话,恐怕公爷是在等家里送新东西过来吧?”苏定方看向陆辰问道。 “老苏啊,本公都怀疑你是本公肚子里的蛔虫!”陆辰放下茶盏直接笑着指了指苏定方,让家里运新东西过来这件事,陆辰可没对任何人提起过,苏定方居然能猜到,果然“军神”这心思就是缜密。 “不知公爷所说的蛔虫是何物?为何会在公爷的肚子里?”陆辰这话一说完,苏定方直接很是好奇的看着陆辰问道,“若是公爷感到身体不适的话,属下这就去将两城之内的郎中都寻来,为公爷诊治!”跟着苏定方很是关切地看着陆辰说道。 苏定方这话直接说得陆辰有些哭笑不得,想笑吧,苏定方那一脸的关切之色,让陆辰实在笑不出来,若是不笑吧,奈何苏定方这话说的,多少还是有些招笑的。 “本公身体很好!这话就是形容老苏你与本公心思想到一起去了!”陆辰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想出来解释的话,总不能说苏定方跟自己“心有灵犀”吧,这个词搁到自己与苏定方身上,陆辰多少觉得有些违和感。 “公爷身体无恙就好!”听到陆辰说身体没事,苏定方与方启也齐齐松了一口气。 第五百八十六章 兵贵神速 “咱们还是说说这宁远城的事儿吧!”陆辰可不想跟苏定方还有方启纠结自己身体健康不健康的事了,直接把话题拉了回来,“老苏,你觉得咱们该不该接受任城王的请求,出兵宁远城?”陆辰看向苏定方问道。 “不瞒公爷,属下起初心中是不太赞同出兵宁远的!”苏定方坐在椅子上看向陆辰说道,“毕竟现在咱们的主要目标是辛獠儿驻守的神池县,这宁远城此前正如公爷所言,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不过现在属下不这么想了!” “继续!”陆辰点了点头,至于苏定方的理由,陆辰很是期待,是否跟自己所想的相同。 “现在任城王送来消息,说是苑君璋带着一万突厥兵北撤,若是那刘仁轨无法阻拦苑君璋的话,到时候苑君璋进了宁远城,到时候,这宁远城与神池县就变成犄角之势,对咱们是大大的不利啊!”苏定方看向陆辰说道,后面的话苏定方虽然没说,但是陆辰已经明白了苏定方的意思了。 “果然跟本公所想差不多!”听完苏定方的话,陆辰直接点了点头。 “那到底咱们打不打宁远啊?”方启直接在一旁插言问道。 “这都听不明白,你还能干啥!”听到方启的话,苏定方直接瞪了方启一眼,“公爷的意思是要出兵了!” “那属下是不是又有打炮的机会了?”听到苏定方的话,方启顿时很兴奋地看着陆辰问道,自从被陆辰安排去管理炮兵队以后,这方启就迷恋上了火炮轰城的感觉了,现在一听说陆辰决定要攻打宁远城了,顿时就兴奋起来了,奈何他这话说完,陆辰脸就黑了,毕竟他这话说得多少让陆辰感觉有点不对味呢! “难道属下说的有何不妥?”看到陆辰脸色直接黑了下来,方启有些不太明白的看着陆辰继续问道。 “没事!”陆辰直接摇了摇头,“老苏,回头你把霍国公与翼国公请来,商讨一下关于宁远城的事吧!”陆辰直接同苏定方说道。 “是!”苏定方直接起身领命,说罢就准备转身去请秦琼与柴绍。 “对了,把燕王也喊上吧!”就在苏定方准备离开的时候,陆辰想了一下,又叮嘱了苏定方一句,苏定方再次应命。 不到半个时辰,秦琼与柴绍就到了,两人进了中厅,陆辰起身相迎,三人分宾主落座以后,说了会儿闲话,又喝了会儿茶水,约莫又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罗艺也来到了此处。 “不知陆县公召集吾等所为何事?”罗艺坐下,刚喝了两口茶以后,就直接看着陆辰问道。 “本公请三位前来,是商讨一下关于攻打宁远城之事!”陆辰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秦琼、柴绍以及罗艺。 听到陆辰的话,三人都是微微一愣,三人心中都以为陆辰把三人找来是商讨关于神池县的事,没想到陆辰居然突然提出要攻打宁远城,这宁远城现在是什么状态,这三人都是多年统兵征战之人,怎么可能不明白,罗艺为何心中对宁远城意动,却一直也没提,毕竟现在宁远城的战略地位就是那么回事,结果陆辰现在突然提出要去攻打宁远城了,这怎么能不让三人感到意外。 “怎么突然提起攻打这宁远城了?”秦琼看向陆辰有些纳闷的问道,秦琼毕竟是与柴绍刚来没几天,对于很多情报还是一无所知。 “据斥候回报,牵制灵州城的苑君璋要北撤!”陆辰这话一说,三人顿时就明白了陆辰话里的意思了,夺取宁远城事为了堵死苑君璋北撤的道路。 “既然如此,本王同意出兵宁远城!”罗艺率先表明了态度,同时看向了秦琼与柴绍。 感受到罗艺看向自己二人的眼神,秦琼与柴绍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陆县公,吾等二人来到此地,现在是寸功未立,寸土未得,这次攻打宁远城的任务,就交于吾等二人如何?”柴绍直接看向陆辰拱手说道,这意思很明显了,你罗艺不是用眼神看我们吗,那我们就毛遂自荐一下。 陆辰自然也听出了罗艺那眼神中的不服气,同时柴绍也直接主动请缨了,陆辰也就直接点头同意了。 “那就有劳二位贤兄了!”陆辰直接冲着秦琼与柴绍一拱手。 “这算不得什么呢!”秦琼直接笑着摆手说道,虽然秦琼现在上了年纪了,同时身体也是刚刚恢复,不过依旧雄风不减当年。 “既如此,那就事不宜迟,明日就出兵宁远城!”柴绍也不客套,直接起身说道,同时给了秦琼一个眼神,秦琼也站起身,这话就是跟陆辰告辞了,毕竟这是要去攻城,他们自然也要回去做一些安排。 “两位公爷还真是雷厉风行!”见二人如此干脆,罗艺起身冲着秦琼与柴绍拱手笑道。 “兵贵神速!相信王爷不会不懂其中的道理吧?”柴绍看着罗艺,不算客气的回道。 “霍国公说得是!”罗艺笑着回应道,只不过那笑容多少有些不太自然,“那本王就预祝二位旗开得胜了!”罗艺还是冲着二人拱手。 “那就借王爷吉言了!”秦琼冲着罗艺一拱手,柴绍也一同冲着罗艺拱了拱手。 “陆县公,吾等还要回去做些准备,就此告辞!”柴绍冲着陆辰拱手说道,柴绍说完,就与秦琼一起往中厅外走去,陆辰自然是起身相送,直到出了这座府邸的大门,两人翻身上马离去以后,陆辰这才回转府里。 当然,罗艺也与陆辰告辞,毕竟他自己的军营里还有不少事,陆辰自然也把罗艺送走。 “方启,随后你带着四门火炮以及五百背嵬卫,与翼国公和霍国公一起去宁远城!”回到府内,陆辰就对方启下令道。 “是!”方启直接领命道。 “王爷,是否要出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苑君璋的军营里依旧一片灯火通明,与李道宗一同站在城头的杨师道问道。 第五百八十七章 难道对面发现咱们了 “不急!”李道宗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苑君璋的营地,此时营地里依旧有士兵在忙碌,李道宗一面观察一面说道。 好半天,李道宗才收起望远镜,“若是本王估计不错的话,三更天的时候对面会出营!让下面准备好,一更天,从北门出去,埋伏他们一道!”李道宗看向杨师道说道。 “是!”杨师道点头应道,跟着转身去安排去了。 “大帅,都安排好了,按照大帅的要求,三更天全军出发!”苑君璋的副将同苑君璋禀报道。 “很好!”苑君璋点了点头,“记住,现在大营内的一切都不要乱动,悄悄地从北面院门出营!”苑君璋叮嘱了副将一句。 “是!”副将点头应是,直接离开了苑君璋的大营,再次传达苑君璋的命令去了。 “李道宗,杨师道,这次没能占到便宜,下次必然让你们领教本帅的厉害!”苑君璋看向灵州城的方向,恨恨的说道,虽然嘴上自言自语地撂着狠话,但是心中还是有着一丝担忧,能不能安全北撤,就看今晚了。 不光是苑君璋这面在做准备,灵州城里的将士也是在枕戈待旦,一更天的时候悄无声息地从灵州城北门出去了两万将士,直扑灵州城北被称为“罗山”的一座山,这座山山势不高,朝向大路的一面更是有些平缓,只不过这座山的植被比较茂密,甚是适合军队隐藏其中,当然,路上也是干掉了十几名突厥的斥候骑兵。 两万将士进入了罗山以后,直接就偃旗息鼓埋伏了起来,静静地等待着苑君璋的到来。 月上中天,三更天的时候,苑君璋带着大营内的突厥骑兵出了大营的北侧,苑君璋要求全军不得照明,不过有月光照明,倒也能看得清前方的道路,至于苑君璋身后的那座大营,依旧是灯火通明,给人一种依旧有大军驻扎的感觉。 一直前行了几十里路,绕过了灵州城西,直到此时,苑君璋才稍微松了口气,“前方是否就是罗山附近了?”苑君璋冲着副将一招手,副将赶忙策马来到苑君璋身边,苑君璋直接低声问道。 “是!”副将点了点头,同时也抬头望前方的罗山方向看去,此时的罗山一片漆黑,就算是有月光挥洒下来,也照不透那罗山,同时有风吹过,那罗山上的植被随风摇曳,远远望去,好似幽影一般。 “前面的斥候可有什么消息?”马上就要进入罗山的地界了,苑君璋没来由的心头一紧,总有一种违和感影影绰绰的在心头萦绕,苑君璋不由得直接抬手示意大军停步,直接扭头看向副将再次发问。 “至今没有任何回报!”副将低声说道,“大帅不是说过,为了防止被灵州城方向发现,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常,就不予禀报吗?”副将看向苑君璋反问道。 被副将这么一说,苑君璋也想起来,在派出斥候的时候,自己确实下过这么个命令,但是现在没有接到斥候的禀报,苑君璋心中总是有种不踏实感。 前面就是罗山,后面的灵州城也一直没有动静,这安静得过于异常了,直接就让苑君璋把心给提了起来,可是他还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他这个主帅若是表现出来的话,对军心不利。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苑君璋一瞬间心思电转,只要过了前面的罗山,再往前就是一马平川了,到时候以突厥骑兵的行军速度,不出一日就可以抵达宁远城,到时候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传令全军,全速通过罗山!”苑君璋心中打定主意以后,直接同副将下令道。 “是!”副将直接点头应道,跟着去通知了几名棋牌官,那几名棋牌官直接策马去通令全军去了。 埋伏在罗山的唐军副将其实已经看到了突厥的大军,结果眼看着就要进入罗山的时候,全军突然停了下来,这让副将有些始料不及。 “将军,难道对面发现咱们了?”副将身旁的棋牌官小声的询问道。 “不能!”副将四周观望了一下以后,低声说道,“这罗山草木茂密,咱们又都静音潜伏,对面不应该会发现咱们,对面所有的斥候都抓住了么?”不过副将还是再次询问了一句。 “所有的突厥斥候都被咱们给...”棋牌官直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说道。 “那就好!”副将看到棋牌官的动作点了点头,“没有斥候禀报,对面应该就是谨慎而已!毕竟王爷说了,苑君璋此人狡猾得很,谨慎一些也是有可能的!”副将这话刚说完,就发现对面的队伍开始重新行动了起来。 “将军,对面提速了!”棋牌官直接提醒了副将一句。 “让弟兄们做好准备,咱们打他的‘腰’!”副将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恶狠狠地说道。 “是!”棋牌官点了点头,转身去传令去了。 越靠近罗山,苑君璋这心就一个劲地打鼓,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苑君璋扭头再次问副将。 “没有任何声音!”副将侧耳倾听了一下以后,很是疑惑地看着自家大帅回答道,从靠近罗山以来,自家大帅怎么越来越疑神疑鬼了呢! “不对!”苑君璋直接眉毛一挑,惊叫了一声,“快走!”苑君璋直接高声喊喝了一声,不待身旁的护卫和副将反应过来,直接打马就开始狂奔。 一见自家大帅都打马狂奔起来,副将和护卫哪敢怠慢,也是一甩马鞭,双腿一磕马腹,催马就追了上去,后面的突厥骑兵也是直接策马狂奔起来。 “不好!”埋伏在山里的唐军副将一见苑君璋带队开始狂奔,也是直接一惊,“直接动手,别等了!”副将直接高声喊喝了一声。 伴随着副将的一声喊喝,顿时罗山之中一阵的箭雨直接奔着正在狂奔的突厥骑兵的军阵就飞了过去。 第五百八十八章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月光之下,罗山之上,密密麻麻的箭雨带着破空声就直奔上下路上的苑君璋以及他身旁以及身后的突厥骑兵就倾泻而下,正在狂奔的那些突厥骑兵抬头望去,就看到那箭雨都遮蔽了月光,箭头带着森寒的冷光转瞬即至,霎时间,突厥骑兵的队伍就乱了起来。 人喊马嘶,顿时混乱了起来,这种情况下,被箭雨直接射死的那都属于“幸运”的,更多的突厥骑兵更是被射伤以后坠落马下,被射伤的马匹直接乱蹄踩死,一时间,突厥骑兵这个“一字长蛇阵”的中后部直接就来了个“腰斩”。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这李道宗果然不会放过我!”仅仅是看了一眼身后混乱的队伍,苑君璋就在心中咒骂起李道宗来,本以为自己这一招“瞒天过海”能够瞒过李道宗,没想到,到底还是被李道宗给摆了一道。 “全速冲过去!”此时苑君璋也知道,自己这后面被罗山埋伏的唐军“截留”下来的部队是救不了了,直接高声呼喝了一声,跟着用力磕打了一下马腹,同时又朝着胯下坐骑的屁股狠甩了马鞭,战马吃痛,直接撒腿狂奔起来。 苑君璋身边的副将以及那些棋牌官,看到后面队伍那混乱的样子,也是摇头叹息了一声,直接跟着苑君璋也向前疾冲。 此时,李道宗的副将穆池已经带着唐军从罗山的山坡上冲了下来,“不要纠缠前队,把后面的都留下来!”带头冲锋的穆池策马挥舞着关刀,高声呼喊着。 两万唐军好似滚滚洪流一般,从罗山上一泄而下,直接就把后面那接近三千的突厥骑兵给围了起来,不过唐军大多都是步兵,这些突厥骑兵虽然带伤的很多,但是依旧在疯狂策马突围,负隅顽抗。 “稳住!放箭!”步兵对骑兵劣势还是很明显的,但是现在优势在穆池率领的唐军这里,这两万唐军直接把这些截留下来的突厥骑兵团团围住,在穆池的指挥下,并不急于进攻,只是斜举长矛,不断地对着那些突厥骑兵缩小包围圈,当达到一定程度以后,站立在长矛兵和盾牌兵后面的弓弩手,就开始挽弓扯弩,对着这些突厥骑兵再次来了几波箭雨。 经过几波箭雨的洗礼以后,依旧能够负隅顽抗的突厥骑兵已经只剩下十之三四,更是人人带伤,这些突厥骑兵的盔甲可不整齐,毕竟突厥不事生产,能够有着全套盔甲的基本都是突厥的那些高级统兵官,这些突厥骑兵能有个巴掌大的护心镜就已经不错了,更多的都是一身皮毛装,当初陆辰可是吐槽过,这些突厥骑兵是“穿貂打仗”的部队。 就这种防御力,如何能顶得住唐军的箭雨,箭雨过后,就是补刀时间了,长矛兵与盾牌兵整齐的不断缩小着包围圈,那些想要策马突围的突厥骑兵,在撞上“盾墙”以后,就在坐骑停顿的一瞬间,盾牌兵身后的长矛兵就毫不客气地伸出长矛,直接将战马背上的突厥骑兵给挑落到马下,接下来就是盾牌兵与长矛兵之间的朴刀兵的补刀时间了。 一个时辰以后,罗山山脚下的路上,就没有了任何一个能够喘气的突厥骑兵了。 “打扫战场!”坐于马上的穆池扫视了一眼战场,直接再次下令道,死的战马带回去,可以改善伙食,活的战马自然就要充公了,毕竟此时大唐的战马还是很稀少的。 一直狂奔出去三十多里路,苑君璋的速度才慢了下来,不是苑君璋不想快速前往宁远城,而是胯下战马已经无法支撑如此连续的狂奔了,战马也是需要休息的。 苑君璋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确认唐军并没有追赶,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李道宗,有朝一日,本帅必报此仇!”苑君璋恨恨地低声说道。 “大帅,要不歇息一会儿再走?属下观察后面并没有唐军追来!将士们都有些累了!还有不少伤兵需要救治!”副将凑到苑君璋身旁低声说道,同时眼神向身后示意了一下。 苑君璋此时也注意到胯下的坐骑也是打着响鼻了,直到这一阵子疾驰,坐骑也累了,同时也看了看后面那些垂头丧气的将士,跟着又观察了一下四周,“去前面的林子里休息!”苑君璋指了指远处的一处树林沉声说道。 “是!”副将冲着苑君璋拱了拱手,跟着拨转马头,去通知那些棋牌官,将苑君璋的命令传达下去,不过当副将召集棋牌官前来的时候,才发现,本来七名棋牌官,如今就剩下五名了,其中三名身上还带着箭伤,至于失踪的那两名,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留在了罗山了。 进入树林之中,坐在一块巨石上,苑君璋接过副将递过来的肉干,狠狠的咬了一口,苑君璋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计策应该是没有走漏风声的,那李道宗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意图呢? 自己下达命令都是临时通知的,那些斥候也不过是正常放出营地探查的,这李道宗真的料事如神?苑君璋哪里知道,就他距离灵州城的这个距离,在李道宗的望远镜下那可是一览无遗。 莫非自己的身边出了“叛徒”?苑君璋不由得一边嚼着冷硬的肉干,一边狐疑地打量起他的副将以及那几名棋牌官。 此时受伤的三名棋牌官,已经接触了上半身的甲胄,在接受治疗,只不过突厥的军医大多都是部落里的巫师,那治疗手段也就那么回事,此时那三名棋牌官的伤口被包扎起来以后,那巫师就在一旁手舞足蹈,念念有词起来,这一出,直接看得苑君璋越发的烦躁。 “蛮人就是蛮人!”看着那几名巫师在那神神叨叨的,本就无比烦躁的苑君璋,直接把肉干往地上一扔,恨恨地嘟囔了一句,直接身子向后一倒,躺在了石头上,抬头看向天空的那一轮圆月。 第五百八十九章 这宁远城打不打的很重要么 东方破晓,刘仁轨在定远城的城头站了一整夜,等待了一整夜,凌晨的露水在刘仁轨的盔甲滴答了下来。 “将军,您守了一夜,看样那苑君璋一时半刻到不了咱们这儿了,您歇息一会儿吧!”刘仁轨身旁的副官低声劝着他,这位可以说是“空降”而来的棋牌官,起初是不被这些手下的士卒接受的,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刘仁轨还是征服了手下的这帮子士卒。 “不!此时乃是最危险的时候!”刘仁轨直接摇头拒绝了副官,“若是此时不打起精神,那苑君璋很可能趁着这个时间急行军,绕过定远城!”刘仁轨指着远方的道路说道,“让弟兄们都精神点!” “是!”副官知道自己再规劝,以刘仁轨的性格也是不会听的,何况有这位身先士卒做出表率,其他人怎么可能再去敷衍了事。 就在副官转身下去传达刘仁轨的命令的时候,远处有一队斥候急速的向着定远城的城门冲了过来。 随着城门打开,这队斥候直接冲进了定远城,而与此同时,在看到这队斥候的时候,刘仁轨也是直接下了城头,来到城门处。 “见过刘将军!”这队斥候的队正翻身下马,冲着刘仁轨施礼。 “不必多礼!有何发现?”刘仁轨摆了摆手,直接看着队正问道。 “回将军,吾等在七十里外发现了突厥骑兵的踪迹,只不过是这突厥骑兵乃是小股骑兵,属下怀疑是苑君璋派出的斥候小队留下的踪迹!”队正很是快速的禀报道。 “七十里...”听到队正的禀报,刘仁轨沉吟了下来,这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以突厥骑兵的速度,若是昨夜对方急行军的话,一夜之间应该是会抵达宁远城周围的,只不过现在仅仅是发现了类似斥候的踪迹。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苑君璋故布疑阵,换路而行,不走定远城这条路,但是那样的话,那苑君璋就要带着队伍直接走贺兰山那条路了,刘仁轨觉得苑君璋不会如此兵行险招吧! 另一种,就是正常的前探敌情,若是在七十里处有了这些斥候的踪迹,那么苑君璋的主力部队,距离定远城就不会超过一百里,毕竟行军时候的斥候探索的距离跟驻防时候是无法对比的,为了能够快速禀报,一般行军时候的斥候,都不会距离大部队太远,二三十里基本就是极限了,不然消息来不及传递。 不管是哪一种,刘仁轨都不会放苑君璋轻松的绕过定远城,“加派两队出去,一队继续正面探看,另一对往西面走一百里左右!发现情况,及时回禀!”刘仁轨打定主意以后,直接同身旁的副官说道。 “是!”副官领命去安排去了。 “你们先进城休息!”刘仁轨同这一队刚刚回来的斥候说道。 “谢刘将军!”队正冲着刘仁轨施礼以后,带着自己的小队策马往城中而去。 这定远城并不是大的城镇,要是说的话,更像是灵州城前突的卫星城,说白了,就是一处军事要塞。 刘仁轨重新回到城头,向远方的大路看去。 “大帅,咱们再往前就是定远城了!过了定远城,再走不到两百里,就是宁远城了!”苑君璋的副将有些担忧的同苑君璋说道,“按照昨晚来看,恐怕这李道宗在定远城一定也安排了人手!” “本帅自然也想到了!若是咱们绕过定远城呢?”苑君璋看着副将,也是有些犯愁的说道,所幸此时只有苑君璋与副将在低声嘀咕,其他人并没有看到这二人的表情。 “恐怕很难!”副将直接摇了摇头,“西面就是贺兰山,以咱们现在的粮草,恐怕翻不过那几座山头,就得断粮!何况,那道路也并不适合马匹行走!”副将继续说道。 “唉!”听到副将的话,苑君璋不由得叹了口气,“明明前面就是坦途,奈何却要过一道鬼门关!” “大帅,属下倒是有一计,不知大帅...”副将看着苑君璋说道。 “说来听听!”苑君璋看向副将说道。 “不知大帅听说过,化整为零和壁虎断尾没有?”副将低声同苑君璋说道。 “壁虎断尾?”苑君璋听到副将的话,不由得微微一挑眉毛,看向副将。 “大帅,咱们这么多人一起行动,不仅速度不行,更是目标明显,不若咱们分为千人一队,急速冲过去!”副将看着苑君璋面容冷峻的说道,“大帅带人居中,不管是前队还是后队,若是营地,大帅马上带人转道,莫要恋战,只要大帅能够抵达宁远城,一切就还有希望!” “这...”苑君璋没有马上回答副将,而是看了看远处正在歇息的那些突厥骑兵,以及自己的那几名棋牌官。 “大帅,当断则断,这些突厥兵说到底也不是咱们汉人,舍弃了又如何?”副将看着苑君璋直接又追了一句。 “好!就按你说得办!”苑君璋稍一思索,立即同意了副将的建议,毕竟苑君璋投靠突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说到底,苑君璋还是想要自己东山再起的,现在这些突厥骑兵,也不过是临时在突厥各个部落东拼西凑的,对于苑君璋来说,这些人不过是他的“工具”。 “马上集合队伍!出发!”既然定下了计策,苑君璋也不耽搁,直接起身,同副将说道,副将直接领命去传令去了。 “秦二哥,前面就是宁远城了!”柴绍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同身旁的秦琼说道。 “这城池倒是有点意思!”秦琼同样收起望远镜,点头说道。 “咱们是直接过去,还是修整一下再过去?”柴绍看着秦琼问道。 “不急!”秦琼直接笑着回应道,“嗣昌,陆贤弟的意思你还没有听明白么?”秦琼笑着看向柴绍,“这宁远城是否能够攻打下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想要北窜的苑君璋,只要拿下苑君璋,那宁远城打不打得还很重要么?” 第五百九十章 被二哥看出来了 “二哥说得是!”听完秦琼的话,柴绍点头表示了赞同,“是愚弟有些目光短浅了!”柴绍笑着说道。 “为兄倒是觉得贤弟是既想拿下苑君璋同时又攻下这宁远城吧!”秦琼直接点破了柴绍的心思,笑吟吟的说道。 “被二哥看出来了!”被秦琼点破了心思,柴绍也不觉得尴尬,直接笑着说道。 “为兄只是说了咱们此次出兵的重点,可没说会放弃宁远城啊!”秦琼看向柴绍再次笑道,“虽然方启以及他率领的炮兵队和那些背嵬卫的火枪的威力咱们并未亲眼所见,不过以陆贤弟的作风,敢于只派这许多人来帮助咱们,可见陆县公对他们是多有信心!”秦琼扭头看向另外一边,单独成军的背嵬卫和炮兵队,以及领头而行的方启,继续说道。 “军中如今传闻,那炮兵队和背嵬卫火枪队执掌的可都是‘神器’,到时候是不是,咱们亲眼看一下不就知道了么?”柴绍再次点了点头说道,“传令全军,扎营!”柴绍直接扭头,向着身边的棋牌官下令说道,十几名棋牌官齐齐领命去传达命令去了。 秦琼与柴绍可是带了十万大军来见陆辰,这次分了一半出来,也就是带了五万来宁远城,剩下的则是帮着苏定方驻守鄯阳和马邑,毕竟前面斥候可是禀报过,辛獠儿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既然辛獠儿蠢蠢欲动,那就表示梁师都忍不住了,肯定是下旨催促辛獠儿前来夺回鄯阳与马邑两城,现在辛獠儿的神池县内外最少汇聚了骑马十五六万的梁国大军,就算是兵分两路,以现在陆辰和罗艺手里的兵力和火力,这么多人前来攻城的话,想要守卫下来,多少还是有点费劲,不过恰好,秦琼与柴绍带了十万大军过来,直接解了燃眉之急了。 三方的部队,苏定方安排起来,起来其实也是挺头疼的,不过陆辰只跟苏定方说了一句话,就让苏定方直接有了信心,那就是:“有本公顶着呢,谁不听话就收拾谁!” 有了陆辰这句话做底气,别说两座城的布防了,就连军容军纪都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苏定方与廉修德那是真不惯毛病啊,上到副将,下到士卒,但凡有不配合的,那是真收拾啊! 当然也有副将直接找到了自家大帅和王爷那,有找薛万彻的,有找罗艺的,结果这两位的说辞基本上差不多,那就是:“你有本事就去找陆县公去,本王(本帅)现在都得听他的!”这两位直接这么一说,顿时那些副将也没有再敢有微词的了,毕竟这位公爷平常看着笑眯眯的,但是那脾气,在攻打这两座城的时候,那可是都有目共睹的。 万一这位公爷脾气上来了,来个杀鸡儆猴,直接收拾自己,那更得不偿失了。 有了陆辰给苏定方和廉修德做后盾,如今鄯阳城与马邑城的布防可以说是如臂使指一般,尤其是那对着神池县方向的城头上,这两座城的每座城头,都摆着两尊火炮,每天更是有三四百名背嵬卫枪手背着燧发枪和步枪在驻防。 按照陆辰的意思就是,但凡辛獠儿派兵来夺城,最起码让对方没到城下,就得先死三分之一。 秦琼与柴绍直接大摇大摆的就在宁远城城外五里的地方安营扎寨了,而且更是直接将进出宁远城南门的大路给阻断了,城内的守将自然也看到了,但是却没有勇气出门迎战,毕竟对面可是两位大唐的猛将,一个秦琼一个柴绍,这守将对自己是几斤几两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他自己这能耐,估计在这两位手下都走不过三招,直接就紧闭大门,据守宁远城得了。 这位守军更是直接派出了传令兵,直接快马向身在神池县的辛獠儿求援。 苑君璋按照与副将商议好的计策,直接把自己手下剩下的这些突厥骑兵分成了千人队,由几名棋牌官分兵分别率领,分批次的开始朝着定远城方向进发。 前面走了三波以后,苑君璋与副将才带领着第四队紧随其后的出发。 “将军,出现大股的突厥骑兵!”这面第一队突厥骑兵距离定远城三十里的时候,驻守定远城的刘仁轨接到了斥候的禀报。 “有多少人?”听到斥候的禀报,刘仁轨面容严肃的问道。 “千人左右!”斥候继续禀报道。 “千人?!”听到这个数字,刘仁轨的两道剑眉微微一挑,“不太对啊!”刘仁轨心中顿时冒出一种异常感,总觉得这个骑兵人数哪里不太对,若说对方想要诱敌的话,这人数未免有些太少了,可是不是诱敌的话,千人队的斥候?那不是更扯淡么! “不行!”刘仁轨琢磨了一番,“不管这千人队的突厥骑兵里面有没有苑君璋的存在,刘仁轨都不能放这突厥骑兵过去!”刘仁轨心中打定主意。 “出城,迎敌!”刘仁轨直接下令说道,跟着直接转身,快步向城下走去,来到城门处,直接翻身上马,有士卒打开了定远城的城门,刘仁轨带着一万唐军,直接出了定远城,雁翅型排开,直接在定远城前面等待着这一千突厥骑兵的到来。 “将军,前面有不下万余的唐军拦路!”作为第一梯队的棋牌官,也收到了前方斥候的回禀。 “不要恋战,冲过去!”棋牌官稍一沉思,立刻下令说道,他这里满打满算的也就一千多人,若是正面跟着万余唐军对阵,那跟送羊入虎口没有区别,骑兵最大的优势是什么,速度,来去如风,而且,同样都是骑兵,突厥骑兵要比大唐的骑兵强上不少,何况,从出发以后,棋牌官就想明白了苑君璋的意图。 “既然你都要舍弃我们了,凭什么还要为了你以身做饵呢?”棋牌官打定主意,直接下令,准备从刘仁轨率领的唐军侧面直接冲过去,绕过刘仁轨的阻截。 第五百九十一章 这下麻烦了 “将军,对方似乎并没有打算同咱们正面对战!”看到对面的突厥骑兵,在领头将领的带领下,直接向着己方右翼冲去,刘仁轨身旁的副官直接低声说道。 “嗯!”刘仁轨点了点头,“传令右翼,稍微拦截一下,若是没发现苑君璋,不要恋战,降低损失!”刘仁轨直接下令说道。 “是!”副官直接拨转马头下去传令去了。 右翼的唐军见到对面直接丝毫不减速的冲着自己冲了过来,立马开始列阵迎敌,纷纷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对面在棋牌官的带领下,这些突厥骑兵根本不同唐军进行正面缠斗,即使是顶着迎面而来的箭雨,也是速度不减,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快速通过右翼这面的防守。 就在这些右翼的唐军准备死守的时候,副官传达的刘仁轨的命令到了,这些唐军也就没有过于同这些突厥骑兵玩命,就算如此,被箭雨射伤射死,以及无法突破防守的这一队突厥骑兵,也是扔下了接近一半人,才脱离了右翼唐军的厮杀,至于被留下的那接近一半的人,自然是一个活口都不剩了。 对于这些突厥骑兵,这些唐军下手可毫不留情,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大唐边境这些年可没少因为这些突厥骑兵生灵涂炭,双方那基本上就是是不死不休的解不开的仇疙瘩,何况,李道宗给的命令就是全歼,所以被留下的这些突厥骑兵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些唐军面前的土地直接就被这些突厥骑兵的鲜血给染成了红色,活着的战马被牵回城内,那些救不了的战马,最后也就只能用来改善伙食了。 “将军,后面又来了一千左右突厥骑兵!”就在右翼唐军正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副官再次向刘仁轨禀报了斥候的回报。 “这...”听到副官的禀报,刘仁轨突然明白了苑君璋的打算了,这是跟自己玩玩化整为零战术啊! “这下麻烦了!”刘仁轨心中直接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这化整为零以后,按照他来定远城以前所知,苑君璋手下最少一万突厥骑兵,这么一千一千的冲,也就是说,自己要阻拦对方十波左右的冲击,最主要的是,若是化整为零的话,那苑君璋既有可能变换装束,这如何抓到苑君璋。 就在刘仁轨心中正感到烦躁的时候,第二波骑兵已经到了,对方依旧是冲着右翼冲击,刚刚右翼那面的唐军正在打扫战场,这战场还没打扫到一半,直接又迎接了下一波的冲击,这时,右翼的唐军迎敌就显得有些匆忙了,这匆忙之间,这一千余骑的突厥骑兵就冲到了脸上了,匆忙迎敌之间,这次也就留下了三四百的突厥骑兵,就被这一波的突厥骑兵冲了过去。 刘仁轨扭头看向右翼,被连续两拨两千余骑的突厥骑兵的冲击,右翼的损失也不在少数,“马上让后军增补右翼!”刘仁轨直接同副官下令道。 随着刘仁轨再次下令,右翼的唐军明显多于了左侧,这么刚刚增兵,第三波的突厥骑兵也到了。 “还真是化整为零!”刘仁轨远远的看到疾驰而来的第三波突厥骑兵,刘仁轨直接确定了心中所想,“看来这苑君璋也是孤注一掷的想要回返突厥了!” 右翼唐军前面的大地上,已经堆积了不少的突厥骑兵的尸体以及马匹的尸体,这是刘仁轨故意下令不让打扫的,既然对方看准了自己的右翼想要冲过去,刘仁轨就准备让这些尸体变成一种阻碍,而且,刘仁轨也想用这些尸体形成一种威慑,既然你想冲击右翼,那么这些你自己的同袍的尸体,你会不会践踏过去! “将军,这么做多少有些不讲究吧!”听到了刘仁轨的命令,副官有些面露不忍说道。 虽然双方是敌人,战场上生死有命,全凭本事,但是用尸体当做“掩体”这种事,多少有些伤天和,毕竟人死账消,人都死了,再糟践对方的尸体,多少还是有些心中不忍的。 “你知道突厥人曾经叫过咱们的百姓什么么?”刘仁轨看了副官一眼,然后脸色冷峻的问道。 副官听到刘仁轨的问话,直接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两脚羊!懂了么?”刘仁轨有些恨恨的说道。 听到这个称呼,副官先是脸色一惊,然后就默不作声了,眼中射出愤恨的目光。 这个时候,第三波突厥骑兵到了,对方显然看到了右翼地上那满地的鲜红以及那些尸体,速度明显的有所降低,但是马上就直接提速快速冲向了右翼,那些被用来当做掩体的尸体很多直接就被奔腾的战马的马蹄给践踏成了肉泥,显然,对方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就决定继续突围了。 不过,就因为这稍微的一减速,以及那些尸体的阻拦,这波突厥骑兵的速度就不如前面两拨的速度了,这也给了右翼唐军足够的时间,前面基本上就是一拨箭雨以后,对方就冲到了阵前,这次却是直接飞出去两拨箭雨,这批能够冲过去的突厥骑兵也就仅仅剩下了三百人左右。 “大帅!对方用尸体当做掩体了!”跟在第三拨突厥骑兵后面的就是苑君璋和他的副将率领的一千五百突厥骑兵,远远的副将看到面前的场景以后,有些担忧的同苑君璋说道,“有这些尸体阻拦,只怕咱们不能全速通过啊!” “咱们不冲右翼,冲左翼!”这一切苑君璋自然也看在了眼中,直接斩钉截铁的说道。 “左翼?”听到苑君璋的话,副将直接看向对面唐军的左翼方向。 左翼那面的道路显然没有右翼宽阔,这一千五百骑兵若是冲向左翼,只怕很有难度啊!何况,这定远城是依靠后面的一座小山,为何前面的三拨都是冲右翼,就是因为右翼地形宽阔,适合骑兵突击,这左侧冲过去就要上山,山地不适合骑兵啊! 第五百九十二章 咫尺天涯 “你的担忧本帅明白,这一点对方自然也想到了!”策马疾驰的苑君璋看向副将面色凝重的说道,“因此,对方右翼才是重兵把守,左翼明显稍显薄弱,咱们就给他来个出其不意!不然想要冲过去,只怕很难!”苑君璋看了一眼右翼唐军前面的那些尸体,面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冲,不然这个距离对方必然有所防备!”此时苑君璋距离唐军已经是五里左右了,若是此时向左侧冲,足够刘仁轨做出应对,因此想要打刘仁轨一个“措手不及”,这距离就得拿捏得正好。 “传令,距离唐军两里的时候,全体冲击唐军左翼!”苑君璋直接同副将下令说道。 “是!”副将点了点头,当然此时传令自然不可能拨转马头去通知下去,副将直接从后腰位置拔出一个卷起来的令旗,在距离刘仁轨率领的唐军还有三里左右的距离时,直接将令旗展开。 “怎么回事?”刘仁轨自然也注意到了副将手中展开的令旗,直接心中就是一惊,暗道一声?:“不好!”因为就在刘仁轨一愣的时候,就见副将将手里的令旗一挥,直接指向了自己的左翼,这一千五百余骑的突厥骑兵,直接呼啸着就奔着自己的左翼冲了过去。 “苑君璋!”就在左翼唐军刚与苑君璋交锋之时,刘仁轨就看到了被身旁人护卫的苑君璋,刘仁轨认识苑君璋吗?说实话,刘仁轨也就是在灵州城的时候,远远地见过一眼苑君璋,但是苑君璋身边的人都在护卫着他,别看苑君璋身上的盔甲换掉了,但是能被这么多人护卫的,绝对也是突厥军中的“大人物”,因此刘仁轨直接带着试探性的想法,直接诈苑君璋一下。 被冷不丁这么呼喊了一声,苑君璋直接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是马上苑君璋就醒悟过来,麻烦了!自己这些暴露了! “苑君璋,果然是你!你走不了!”刘仁轨一见自己诈出来对方就是苑君璋,直接也是直接一挥手,右翼直接向着左翼包围了过来,既然找到了苑君璋,其他的突厥骑兵就不重要了,刘仁轨被李道宗派到这里的唯一任务,就是全力留下苑君璋。 苑君璋此时也看到了唐军的右翼包围了过来,“快!全力突围!”苑君璋也是直接挥舞着兵器全力突围起来,左翼的唐军一看“大鱼”来到了自己这边,更不可能让苑君璋的队伍轻易突破防守了,顿时也是严防死守起来。 “玛德!”一看到自己面前的唐军加紧了防守,苑君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不过苑君璋还是很幸运的,毕竟刘仁轨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是他与左翼唐军交兵的时候了,加上本身刘仁轨手下的骑兵就不足千人,剩下都是步兵,因此等到右翼那些步兵合拢过来的时候,左翼的守军已经被突厥骑兵突破了一道口子。 “快走!”一见打开了缺口,苑君璋也顾不得剩下的骑兵了,直接冲着身边浑身浴血的副将大吼了一声,跟着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副将自然不敢怠慢,毕竟稍微慢一点,他的小命就得交代在这里,直接也是策马紧紧跟在苑君璋的身后。 “玛德!”一见苑君璋从左翼的口子冲了出去,刘仁轨也是直接爆了一句粗口,顾不得懊悔自己发现苑君璋晚了,直接带着骑兵队就在后面追苑君璋,至于苑君璋身边的突厥骑兵,此时已经不足一半,就算是跟着苑君璋冲过去的,也基本个个带伤,胯下的战马也有不少都带着伤,甚至有些疲累了。 尽管如此,苑君璋依旧是头也不回的带着队伍往着山坡上冲了上去,苑君璋知道,只要稍有停顿,就会被后面的刘仁轨带人给追上,毕竟对方是以逸待劳,但是苑君璋同时更知道,只要上了山坡,然后下坡以后,再走个几十里路,就可以到达宁远城了。 而后面自己还安排了好几批突厥骑兵,这些骑兵也会很快抵达定远城的,到时候,自己身后追赶自己的这位唐军主将还会追赶自己么? “将军,后面又有突厥骑兵来了!”眼看着苑君璋从到了小山上面,已经带队追赶到半山腰的刘仁轨接到了副官的禀报。 “回去!”看着苑君璋已经冲到了山顶,刘仁轨只能无奈地拨转马头往回赶,如今苑君璋已经变成了丧家之犬,若是因为追赶苑君璋而丢了定远城的话,就算是拿下苑君璋,那也是得不偿失的。 何况丢失城池的责任要远大于追击苑君璋,何况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已经越过了山顶,想要追击上那可是相当困难的,自然是先回防比较重要。 刘仁轨极其不爽地带着人回到了定远城,直接开始拦截剩下的那些突厥骑兵。 “启禀两位公爷,南面出现突厥骑兵!”正在营帐里说这话的秦琼与柴绍接到了斥候的禀报。 “哦?”听到斥候的禀报,秦琼眉毛微微一挑,同时扭头看向柴绍。 “有多少人?”柴绍看向斥候询问道。 “启禀公爷,大约七八百人左右!”斥候再次回禀道。 “可看到对方主将?”秦琼再次发问道。 “并未发现!”斥候摇了摇头。 “难道是对面的斥候?”柴绍有些疑惑地看向秦琼。 “启禀公爷,这些突厥士兵军容不整,似乎刚刚经历过战斗!”就在这时,斥候再次禀报道。 “出去看看!”秦琼再次看了柴绍一眼,柴绍点了点头,两人很是默契地同时起身往大帐外走去。 秦琼与柴绍刚走出大帐,方启就迎了上来,冲着两人一施礼:“公爷,这是要出营?” 刚才斥候来禀报的时候,方启也知道了突厥骑兵接近之事,因此就一直在秦琼与柴绍的大帐之外等候了,毕竟现在这军营是这两位公爷说了算,若是陆辰在这里的话,方启早都进大帐请缨去了。 看到方启凑到了面前,柴绍与秦琼都笑了起来,“我怎么就没发现这陆贤弟手下的人都这么好战呢?”秦琼看着方启直接打趣般的说道。 “谁让他们家的公爷就不是个省心的主呢?”柴绍看向秦琼笑着回道,“别忘了,现在这么混乱的形势可都是他们家公爷捅咕出来的!”被柴绍与秦琼这么一说,方启只能嘿嘿笑着回应,毕竟自己公爷这两位打趣行,自己要是说点啥,传到自家公爷耳朵里,那自己可就倒霉了。 “行吧!我们也想看看你们这背嵬卫的武器到底为何被称作‘神器’!”秦琼直接笑着同方启说道。 “谢公爷!”方启一听会让自己带着背嵬卫出阵,赶忙冲着秦琼道谢,跟着一转身,跑到背嵬卫所处的营地区域直接高喊了一声:“小子们,跟本统领出营了!” 随着方启一声喊,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那几百名背嵬卫就集合了起来,甚至炮兵队都带着火炮出来了。 “你们出来干嘛?区区几百突厥兵还用得着这东西吗?”方启直接瞪了那些炮兵队一眼,“用这个打他们也太看得起他们了!都给老子收起来!”方启直接冲着炮兵呼喝了一声,这些炮兵只能悻悻地把火炮又推了回去。 那些背着燧发枪和步枪的背嵬卫,直接看着这些炮兵那郁闷的表情偷笑了起来,也不怪这些人偷笑,主要是自从这些炮兵用了火炮以后,就看不上这些用燧发枪和步枪的背嵬卫了。 双方倒不是有什么芥蒂,就是好像产生了“鄙视链”一般,陆辰当然也发现了这种事情,不过陆辰倒没有刻意的去说什么,而是想要让这种态度变成一种“竞争”。 你枪打得准,那么我炮就也要打得准,陆辰是希望出现这种场面的。 方启直接翻身上马,带着这几百背嵬卫去向了辕门方向,此时秦琼与柴绍也已经带着队伍站在了辕门之外。 当方启带着人来到辕门外以后,就看到秦琼与柴绍一人手里一个望远镜在向远方看去,方启也从怀里掏出一个望远镜,向着秦琼与柴绍看过去的方向看去。 看到方启也有一个望远镜,柴绍直接放下望远镜,看向方启:“没想到陆贤弟还给了你一个‘千里眼’!” “这是俺厚脸皮跟公爷讨要的!”听到柴绍的话,方启嘿嘿一笑说道。 听到方启的回答,柴绍没说话,只是笑着伸手指了指方启。 “来了!”就在柴绍打趣方启的时候,秦琼放下望远镜面容严肃的说道,随着秦琼这句话话音落下,一旁的几名副将以及棋牌官同时高声喊喝道:“准备!” 伴随着副将和棋牌官声音的传出,站列在秦琼与柴绍身后的弓箭手纷纷拉弓如满月。 方启有心想要请缨抢先迎敌,不过一想到,这可是秦琼与柴绍这两位公爷率领大军前来的第一战,自己要是请缨出战的话,碍于自家公爷的面子,肯定不会驳回自己的请求,但是那样就等于把这功劳给抢了,方启虽然有时候也挺莽,但是还是看得清形势的,因此方启率领着那些背嵬卫,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方启微微抬了抬手,让这些背嵬卫将燧发枪和步枪给架了起来。 秦琼与柴绍自然也注意到了方启的动作,两人对视了一眼,跟着默然一笑,没有多说什么,至于方启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逃过这两位的眼睛呢! 对面那几百突厥骑兵,是第一批冲出来和第二批冲出来的汇合到一起的部队,本来以为过了定远城,可以松口气,剩下就是一马平川的到达宁远城了,甚至在见面以后,除了感叹劫后余生以后,更是在吵闹着,到时候一定要在定远城好好“享受”一番。 这几百突厥骑兵歇息了一阵子,然后才集体向着宁远城方向而来,结果宁远城他们已经看到了,不过更是看到了驻扎在城南五里外的秦琼与柴绍率领的大军。 当看到那几万大军的营地的时候,这些突厥骑兵顿时心凉了半截,这是刚出了龙潭又入虎穴了,这回返突厥简直比翻越贺兰山都难啊! 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宁远城,这些突厥骑兵算是明白什么叫“咫尺天涯”了。 若是不能越过面前唐军这一关,只怕这辈子也就交代了,直接埋骨在这宁远城外了,这些突厥骑兵也是有一股子狠劲,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一旦能冲过这最后一道“封锁”,那么就算是得活了。 求生的欲望有时候是可以激发人的潜能的,这些突厥骑兵疯了一般的催促着胯下的战马,一双眼睛瞪得通红,奔着秦琼与柴绍他们这面就直接冲了过来。 “这怎么回事?”一看到这些突厥骑兵不要命的冲锋状态,秦琼也是微微一愣。 秦二爷也不是没有跟突厥打过交道,那些突厥骑兵的战术更多的是利用自己娴熟的马术,进行迂回穿插,这种游击战术,这种直接亡命一博的架势,秦琼还是头回见到。 不过秦琼也马上就明白过来了,这些突厥骑兵是想要一鼓作气冲破自己的阻拦,绕过自己的大营,回返宁远城。 那秦二爷与柴绍怎么可能如了这些突厥骑兵的愿,秦琼直接高高竖起手臂,随着秦琼手臂举起,身后的弓箭手越发的拉紧的弓弦,随着秦琼手臂落下,几千支箭矢好似下雨一般直接奔着这些突厥骑兵就飞了过去。 这些冲到唐军面前的突厥骑兵,立马就迎接了一波几千支箭形成的箭雨,顿时最少有三分之二的突厥骑兵受到了伤害,有不少更是直接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不过更多的受伤的骑兵根本不管不顾身体上的箭伤,玩命的向着前方冲过去。 眼看着就跑出了弓箭的射程,就在这个时候,方启直接喊喝了一声:“放!” 第五百九十三章 天要亡我 伴随着方启的一声令下,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相较于燧发枪的轮转射击,手持步枪的背嵬卫的射击显然连贯性更高,声音也更加的清脆,基本上每响一枪就有一名突厥骑兵坠落马下,战马更是被惊吓得四处乱跑,直接把突厥骑兵的阵型都给打乱了。 至于秦琼与柴绍则是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些手持步枪的背嵬卫,“二哥,难怪这些家伙手里的东西被称作‘神器’,太可怕了!”看着步枪枪口连续喷吐的火舌,看着那些应声而倒的突厥骑兵,仅仅不足一刻钟的时间,战场上哪还有一个能够站着的突厥骑兵,除了那几十个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突厥骑兵,剩下的不是被直接射死,就是被乱跑的战马踩踏而死,这时,柴绍才喃喃的同秦琼说道,不知为何,柴绍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意味。 秦琼也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相比于柴绍,秦琼想的就更多了。 这些“细长”带着铁管的东西,威力竟然如此巨大,射程更是远超弓弩,这种东西的面世究竟是好是坏,现在秦琼也无法定义,但是秦琼明白一点,自己这位陆贤弟搞出来的这东西,绝对会改变战争的方式。 同时秦琼也感到庆幸,庆幸的是陆辰是大唐人,这要是大唐以外的人搞出这种东西,那后果,秦琼想想都觉得心惊,因为那样的话,这大唐还如何守得住,这面前的突厥骑兵就是前车之鉴啊! “这东西能打多远?”柴绍直接冲着方启招了招手,此时已经有唐军过去打扫战场,等到方启来到柴绍面前,柴绍直接低声问道。 “那个燧发枪公爷说射程是一百五十步到一百八十步左右,那个步枪,射程是八百步!”方启倒是没有隐瞒,反正这玩意早都已经大白天下了,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因此,方启直接同柴绍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说,刚才在那些突厥骑兵冲锋的途中,就可以射杀他们?”燧发枪的射程倒是没有让柴绍感到惊讶,毕竟好的弓弩手也能达到这个距离,但是那个八百步的距离可是直接让柴绍震惊了,直接看着方启再次问道。 “可以!”方启回答得很干脆。 柴绍没有再问什么,而是扭头看向秦琼,秦琼没有说什么,依旧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柴绍摆了摆手,示意方启可以回去了,方启直接拨转马头回归本队。 “启禀两位公爷,前方出现大批量的突厥骑兵,目测不少于两千人!”就在这面正打扫战场的时候,远处一队斥候疾驰而归,来到秦琼与柴绍面前,这队斥候的队正利索地翻身下马,冲着二人一拱手,颇为急促的说道。 “下去休息!”秦琼直接摆手,示意这名队正带人去休息。 “二哥,这是怎么回事?这突厥骑兵怎么还一波一波的?”待到斥候走后,柴绍有些纳闷地看向秦琼问道。 “为兄也不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战术!”听到柴绍的问话,秦琼直接摇了摇头说道,说实话,这种一拨一拨地来,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这后面的一大波突厥骑兵,正是越过山头的苑君璋,下了山坡以后,看到后面的刘仁轨没有带兵追来,也是松了一口气,在遇到前面的突厥骑兵以后,汇合到了一处,同时也接到了这波骑兵的报告,说是前面两拨骑兵已经出发前往了宁远城。 在休息了一个时辰以后,后面又来了两拨骑兵,同时也接到了后来的这些突厥骑兵的禀报,说是已经再也没有人从定远城出来了,苑君璋让副将和棋牌官查点了一下人数,发现这一路北撤,自己现在手中竟然仅剩下不足两千五百突厥骑兵了,想当初,自己可是率领着一万余突厥骑兵浩浩荡荡的南下啊! 站在树林外面,苑君璋抬头看向天空的乌云,不知何时,本来还阳光普照的天空,变成了现在这般阴沉。 “将军,似乎要下雨了!”副将走到苑君璋身边低声说道。 “是啊!”苑君璋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等着咱们呢!”虽然突破了刘仁轨在定远城的封锁,但是苑君璋心中还是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虽然苑君璋知道前面就已经是宁远城的地界了,可是苑君璋还是觉得前面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将军,那李道宗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吧?这里可是已经出了定远城的地界了,前面就是宁远城地界了,到了宁远城,咱们不就可以回突厥了么?”听到苑君璋的话,副将不由得微微一愣,跟着好似宽慰苑君璋一般说道。 “但愿吧!”听到副将宽慰自己的话,苑君璋直接伸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这一路风尘飞扬的,这么以揉搓,苑君璋直接搓了两手黑泥下来,苑君璋看着自己的手苦笑了一下,然后接过一旁副将递过来的手巾擦拭了一下手。 “全体集合!出发!”苑君璋将沾满黑泥的手巾狠狠地往地上一掷,振奋了一下精神,然后沉声下令说道。 被踩踏到泥土中的手巾,随着风吹,飘飘摇摇起来,远方,苑君璋带着仅剩的接近两千五百余骑的突厥骑兵带着尘土,直奔宁州城而去。 “将军,恐怕咱们过不去了!”就在秦琼与柴绍接到斥候禀报以后不长时间,苑君璋带着手下仅剩的突厥骑兵就到了,远远地看到秦琼与柴绍二人已经带队严阵以待,同时又看到了远处那连绵的大营,副将不由得直接哀嚎了一声。 “天要亡我!”不用副将哀嚎,这一切苑君璋也看到了眼中,此时苑君璋直接仰天长叹了一声,颇有种悲从中来的感觉。 “不管了!”尽管仰天长叹,但是苑君璋知道此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现在想要去到宁远城,那就只有冲过眼前这最后一道“防线”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 有苦说不出 “冲过去!”苑君璋直接振臂一挥,高喊了一声,“冲得过去就活,冲不过去全得死在这里!”苑君璋眼睛都红了,直接声嘶力竭的吼道。 “不对啊!这些人怎么看着好似刚经历过大战,似乎人人带伤啊!”柴绍一面通过望远镜观察,一面同秦琼说道。 “确实!”同样在用望远镜观察的秦琼赞同的点了点头。 “两位公爷,对方似乎打算玩命!”通过望远镜看到以苑君璋为首的这些突厥骑兵不断的打马加速的方启,直接凑到了秦琼与柴绍的身边说道,“让我们迎敌吧!若是让对方这两千多骑兵冲到阵中,只怕咱们损伤会不小,卑职有把握让他们没到阵前先死一半!”方启狠狠的继续说道。 听到方启的话,柴绍与秦琼都放下望远镜,然后对视了一眼,跟着齐齐的点了点头。 “行!你去吧!”柴绍看向方启直接应允了下来。 “多谢二位公爷!您二位就瞧好吧!”得到了这两位公爷的同意,方启直接拨马回归本队,来到队伍前列,面向一众背嵬卫高声喊喝道:“弟兄们,对面来势汹汹,本统领可是说了,让对面不到阵前先死一半,军令状本统领可是立下了,剩下可就看弟兄们的了!” “是!”听完方启的喊话,一众背嵬卫顿时群情激昂,直接高声回应道,刚才那几百突厥骑兵可是没有让这些背嵬卫的“枪手”过足瘾,现在能直接迎击数千骑兵,这些枪手可是马上就兴奋了。 唯独那些炮兵有些不爽的在一旁嘟囔道:“用炮轰不是更快!” “随本统领迎敌!”方启再次高喊了一声,跟着拨转马头,催动马匹,一马当先的冲着疾驰而来的两千多的突厥骑兵冲了过去。 在距离本阵五百步远的距离,方启勒住坐骑,身后是排列整齐的背嵬卫枪手,仅仅不足六百人,就这么静静的在原地等待着苑君璋率领的突厥骑兵到来。 “步枪手远距离击杀,凑近以后,燧发枪轮次射击!都听明白没有?”方启直接高声喊道。 “明白!”方启身后严阵以待的众多背嵬卫高声回应道,同时也都抬起手中的燧发枪和步枪,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准备!”方启高高举起右臂,拖长了声音高声喊喝道。 “将军,对面是怎么回事?”看到方启率领背嵬卫拦截在半路之上,同时那些人手中还举着奇怪的武器,副将不由得很是纳闷的在苑君璋身边说道。 “不管是什么,必须冲过去!”苑君璋也注意到了那些一身黑甲,面带好似猛鬼一般面罩的唐军,这人的装备之精良,简直可以说是苑君璋生平仅见,苑君璋当年也曾见识过秦王李世民麾下的三千玄甲军,单凭装备来说,这些人的装备只在玄甲军之上,不在玄甲军之下。 不过苑君璋庆幸的是,对面这种精兵似乎并不多,若是只是这几百人的话,有这接近两千五百左右的突厥骑兵的话,对方应该是阻拦不下自己的。 就在苑君璋心中思索的时候,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九百步了,方启心中一直默默计算着双方的距离,一看距离差不多了,直接手臂下挥:“步枪手,射击!” 伴随着方启声音传出,方启身后那一百支步枪直接开始喷吐火舌,一时间枪声大作,与此同时,对面苑君璋身旁身后的骑兵直接应声坠落马下,就连副将也都直接被一枪射到了左肩上,副将只觉得肩膀一震,跟着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副将心中一凛,赶忙用右手使劲攥住了马缰,这才避免了直接坠马。 但是就是因为这一下,副将胯下的战马也被他这么一勒缰绳,减缓了速度,立马就从苑君璋身边的位置退了下来,同时一股子剧痛也从左肩传来,副将扭头向左肩头看去,发现左肩盔甲上有一个小洞,同时鲜血不断的从小洞中涌出,想要抬起左肩已经不可能了,副将知道,自己左肩的骨头恐怕已经断了。 “太可怕了!”副将不仅是因为自己“莫名”受伤感到恐惧,主要是周围那些突厥骑兵也在那声音响起以后,好似割麦子一般唰唰的坠落到马下,同时失去骑手控制的战马也被突然的枪声给惊吓的横冲乱撞,很多负伤的突厥骑兵,更是被战马给踩踏成了烂泥。 本来还有些整齐的突厥骑兵阵营,霎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燧发枪,射击!”这些骑兵依旧在向着方启冲锋,虽然已经被步枪手击杀了数百名突厥骑兵,但是依旧还是有一千多突厥骑兵在苑君璋的带领下冲到了方启以及背嵬卫的近处,方启直接下令让燧发枪开始射击。 此时,这处战场,就变成了,燧发枪交替轮转射击,步枪不断射击,对面的突厥骑兵不断的坠马的场景。 尽管苑君璋带领的这些突厥骑兵的势头被方启的阻挡稍微迟滞了一些,但是还是眼看着就冲到了方启以及这些背嵬卫百步之内的距离。 “撤!”方启一见差不多了,直接再次下令,所有背嵬卫动作整齐的收枪,拨马,后队变前队,催动马匹就开始往本方阵营跑。 这帮背嵬卫也坏,双方都是骑兵,同时背嵬卫手里还有枪,跑也不是低头一股脑的往回跑,此时方启就开始使用学自陆辰那的“放风筝”战术,一面在前面跑,一面回头射击。 现在苑君璋是有苦说不出,他本来想要借助着两千五百左右的突厥骑兵,闷头猛冲直接冲过这最后一道“封锁”回到宁远城,结果现在发现,这最后一道封锁线才是最恐怖的,眼瞅着远处那宁远城高大的城墙,可惜就是过不去。 五百步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那就是近在咫尺,在接近本阵两百步左右的距离,方启直接再次下令,背嵬卫直接左右一分,向着本阵的两翼狂奔而去。 第五百九十五章 山穷水尽 此时的苑君璋哪里还有以往那一军主帅的意气风发的模样,现在的他就是丢盔卸甲的残兵败将,原来那一身标志性的将军盔甲,早都已经被他掩埋在了定远城城外的树林里,现在这一身棋牌官的盔甲早已破破烂烂,头盔也不知丢到了哪里去了,满身满脸的血污,头发上的金簪也同样不知去向,现在的苑君璋披头散发,好似疯魔一般,带着手下残余的突厥骑兵,向着宁远城的方向就不管不顾的开始狂奔。 “你是苑君璋!?”直到双方距离都快要“脸贴脸”的时候,秦琼才隐约看出这率领突厥骑兵穿着棋牌官盔甲的是苑君璋,说实话,若不是苑君璋手里的兵器,秦琼还真不一定能认出苑君璋来。 就算如此,秦琼还是很不确定这马上就要冲到自己面前的是苑君璋,因此秦琼直接试探性的冲着苑君璋大喊了一声,毕竟现在眼前这人的“落魄样子”可跟当初驻守马邑城,意气风发的时候实在是大相径庭。 被刘仁轨已经诈过一次的苑君璋,这次也留了心眼了,听到了秦琼的喊声,苑君璋直接装作没有听到一般,不过,尽管苑君璋刻意的想要对秦琼的喊声不予回应,但是常年的习惯,还是让苑君璋忍不住看了秦琼一眼,就这一眼,秦琼就确定了,此人绝对就是苑君璋。 “苑君璋,你今日是插翅难逃!”虽然苑君璋没有承认,秦琼直接伸手从鸟翅环的胜钩上直接摘下长枪,直接一催胯下忽雷驳,忽雷驳那可是常年陪伴在秦琼身边的名驹,可以说与秦琼心意已经相通,秦琼只是微微用双腿一夹马腹,忽雷驳就好似一道利箭一般,直接冲着苑君璋就冲了过去。 看到秦琼手持长枪冲了出去,柴绍并没有跟着一起过去,说实话,以秦琼的能耐,这苑君璋就算是全盛时期也未必是秦琼的对手,何况现在这状态,明显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 在这些将领之间,就算是一线之差,在双方对阵之时也会被无限放大到有如鸿沟一般,何况现在双方就更加不对等了,秦琼可以说是一直保持着看戏一般的状态以逸待劳,苑君璋此时虽然还说不上是油尽灯枯,也是精疲力尽了,说实话,现在苑君璋基本上就是在依靠冲进宁远城的念头在支撑着了。 一见秦琼策马端枪冲着自己就冲了过来,苑君璋就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秦琼的勇猛那可是冠军天下的,那一手“飞马植枪”的绝技,苑君璋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虽说秦琼现在上了年岁,更听说前些年更因为旧疾复发,甚至连提枪上马都颇为吃力了,现在一看,那传闻纯属放屁,就这向着自己冲过来的勇猛架势,可以称得上一句“威风不减当年”! 当年苑君璋就知道自己不是秦琼的对手,现在这状态,就更不是秦琼的对手了,真要跟秦琼交手,不用两个回合,就得被秦琼给一枪给挑死! “我投降!”就在秦琼马上杀到苑君璋面前,已经抬枪准备扎苑君璋一个透心凉的时候,苑君璋直接大喊一声,同时把手中的兵器一扔,一副引颈就戮的架势。 “吁!”一听到苑君璋大喊了一声“投降”,秦琼赶忙一手勒住忽雷驳的缰绳,最终急急地喊了一声,这才让忽雷驳距离苑君璋不足五步远的地方“刹住车”,单手平举长枪直指苑君璋,此时枪尖距离苑君璋的哽嗓咽喉不足半尺,只要秦琼的手稍稍往前一递,就能直接让苑君璋一命呜呼。 秦琼一脸诧异地看着苑君璋,毕竟苑君璋这话喊得让秦琼有些“猝不及防”,若不是秦琼枪马娴熟,胯下更是忽雷驳这种宝马良驹,若是换成其他人的话,估计在苑君璋喊出这话的时候,早都一枪把苑君璋给穿了蛤蟆了。 秦琼面色怪异的看着苑君璋,此时秦琼心中是不爽的,自己都热血沸腾了,这么长时间没上战场动手了,好容易遇到一个对手,结果自己这一招没出呢,对面投降了。 尽管秦琼心中很是不爽,但是对方都已经放下武器投降了,难道秦琼还能穷追不舍,逼着苑君璋捡起武器再跟自己打一次不成?秦琼可没有那么厚脸皮,当然了,若是程咬金在这的话,恐怕这事就不好说了。 一旁的副将当然也听到了自家主帅的喊声,尽管也是愣了一愣,但是却没来由的直接松了口气,浑身突然感到了一阵轻松。 其实跟着苑君璋投靠突厥以后,这名副将一直憋着一肚子话想要同苑君璋说,奈何他太了解自家主帅的性格了,何况,当初之所以苑君璋会投靠突厥,也是堵着一口气而已。 这北撤至今连番遇到的三座“关卡”显然是将苑君璋给彻底给打服了,尤其是那种“闻声便倒”的诡异兵器简直就是骑兵的克星,而且那东西的射程显然要比弓弩更加的远,而且副将可是穿着盔甲,都抵挡不住那武器的威力,现在副将还在捂着左肩勉励支撑呢。 苑君璋相信,随着时日增长,大唐的军队中,使用这种诡异武器的士兵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突厥那引以为傲的骑兵部队在这些武器面前那就是活靶子,到那时,恐怕现在雄心勃勃的颉利可汗都难逃一死。 既然如此,苑君璋还不如降了呢,何况当初苑君璋自己投靠突厥,也只是为自己找一处栖身之地而已。 “好!本公接受尔等的投诚,只不过这些突厥骑兵...”秦琼面色阴沉地看向那些突厥士兵,语气中带着冰冷之意说道。 “全凭公爷处置便是!”苑君璋直接拱手说道,说到底,这些突厥骑兵也只是奉颉利可汗之命才听这位所谓的“大行台”的命令行事,暗地里对于这位汉人大行台,那也是腹诽颇多,极其地看不上。 第五百九十六章 陆家庄来人 既然你们看不上本帅,苑君璋也就只把这些突厥骑兵当做“工具人”用,而真正能够让苑君璋信任的也就是他身边的这名叫闵旗的副将以及那几名棋牌官而已。 所以秦琼这话虽然只说了一半,苑君璋就已经明白了秦琼话里的意思,这些突厥骑兵是一个也别想活着了。 若是这些突厥骑兵好模好样的,那么秦琼兴许会让他们活下来,毕竟这些可都是建造陆辰规划的“雁门城”的上好劳力,可是现在这些突厥骑兵基本上个个带伤,就算被送去筑城,还得先为他们治疗伤势,按照陆辰的说法就是这些将大唐子民称作“两脚羊”的狗东西,救他们就是在浪费粮食,因此秦琼直接就用冰冷的目光扫向那些正在同唐军交战的突厥骑兵。 听到苑君璋的话,秦琼直接给了苑君璋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柴贤弟,这二人就交给你了!”秦琼带着苑君璋与副将闵旗来到柴绍面前,直接同柴绍说道。 “二哥,您是要...?”柴绍话还没说完,就见秦琼催动胯下的忽雷驳朝着那些突厥骑兵就冲了过去。看着秦琼的背影,柴绍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二哥这是憋了一肚子火啊!”看着秦琼催动忽雷驳的动作,以及在那突厥骑兵阵中来回冲杀的身影,柴绍苦笑了一下喃喃的低声说道。 “你们,赶紧跟过去,保护好翼国公!”就算是看着秦琼那威风不减当年的动作,柴绍还是不敢托大,万一有个闪失,那还了得,因此柴绍直接冲着身边的近卫下令道。 随着柴绍一声令下,柴绍身后的一对近卫直接直接催动马匹冲了出去,直接就来到了秦琼周围。 这两千多的突厥骑兵实际上已经累饿交加了,连闯三道封锁线,虽然前面稍微休息了一段时间,但是说到底,这长途奔袭早都已经有些人困马乏了,来到这里,基本上全都凭借着对宁远城的憧憬支撑着,前面被方启带领背嵬卫直接弄死了一大半,现在又跟唐军直接正面交锋,现在又有秦琼以及那些近卫的加入。 胜利的天平直接就倾倒了,开始这些骑兵还能凭借着战马的优势在唐军的包围圈中左冲右突,等到秦琼带着这些近卫这些生力军骑兵加入以后,也就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些突厥骑兵就被屠戮一空,遍地都是突厥骑兵的尸首,鲜血直接把这片土地都浸染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沼泽,甚至形成了星星点点的红色水洼,战马的马蹄踏入其中带起其中血水,暗红色的水花四溅。 “打扫一下战场吧!”秦琼带着近卫直接回归了本队,清扫了这些突厥骑兵以后,秦琼没有回头再看战场一眼,只是冲着副将吩咐了一句,副将直接领命,带人去打扫战场去了。 “二哥,这筋骨活动的如何?”看着秦琼平安归来,柴绍催马迎了上来笑吟吟的问道。 “唉!还是上了年岁了!不如当年喽!”听到柴绍的问话,秦琼将手中的长枪挂到鸟翅环得胜钩上以后,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二哥可还是老当益壮呢!”柴绍笑着应道。 “贤弟你这可就有些奉承之嫌了!”秦琼笑着回应柴绍,“为兄能够再次提枪跨马还都要感谢陆贤弟呢!”秦琼这话说得可是一点都不是抬举陆辰,若是没有陆辰与孙思邈的手术,这时候秦琼只怕已经是在家中等死了,怎么可能还能再这里驰骋沙场。 “真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听到秦琼提起陆辰,柴绍也是笑着点头说道,“今天这些儿郎们倒是可以改善下伙食了,就这些战死的战马也足够这么多人吃上两顿了!”柴绍直接转移话题,看向那些倒毙在战场上的战马,还有许多受了重伤,不断哼哧的战马在被唐军给了个干脆。 “能治的战马还是要治一治的!毕竟咱们战马的数量可是远远不及突厥的!”秦琼也顺着柴绍的目光看去,然后说道。 “不知道这两位国公什么情况了!长安那面现在什么样子了呢?自己安排的事情那些人都有没有做好?那些世家有没有发现美洛黎芙并且对其不利?”陆辰坐在中厅喝着茶水,望着中厅门外琢磨道,现在鄯阳与马邑的防卫事务都是苏定方在操持,陆辰现在一天除了看看舆图,然后四处溜达溜达,就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公爷!公爷!”就在陆辰坐在那胡思乱想的时候,冯怀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进中厅,满脸笑容的扯着大嗓门冲着陆辰敬礼。 “你吃蜜蜂屎了?笑成这个样子?”看着冯怀那脸都快笑出褶子的模样,陆辰直接瞪了冯怀一眼。 “公爷,咱们家里来人了!”冯怀直接冲着陆辰禀报道。 “谁来了?”听到长安城的陆家庄有人来了,陆辰直接站起身就往中厅门外走去,下一步计划能不能成功,就看自己需要的东西那面有没有带来了,因此,在接到冯怀的禀报以后,陆辰直接急匆匆的就往外走。 等陆辰带着冯怀来到这座临时府邸的门前的时候,就看到了徐高峰整站在一辆马车旁四处张望。 “老徐,你怎么来了?家里怎么办?”一见徐高峰出现在自己面前,陆辰并没有先去问东西是否带来,而是皱眉看向徐高峰有些不悦的问道。 “回公爷!家里有俺家小崽子在呢!”徐高峰一见到陆辰赶忙行礼,但是在听到陆辰颇有些不悦的话以后,徐高峰赶忙解释道,“俺家那小崽子已经把小人一身的本事学了个十之七八,临时顶一顶还是可以的!小人把东西送来以后,教会那些背嵬卫弟兄使用以后,小人即刻就返回陆家庄!还望公爷莫要见怪!”徐高峰说着再次冲着陆辰施礼。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公自然不能过于苛责!进内说话吧!”听到徐高峰都这么说了,陆辰还能说什么,何况,这东西是自己让徐高峰做的,没有人比徐高峰更适合教授使用了。 第五百九十七章 任何人不得接近 来到中厅,陆辰直接在主位坐下,看着依旧站立在厅中的徐高峰。 “坐下说话!”陆辰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徐高峰坐下说话。 “谢公爷!”徐高峰冲着陆辰施礼道谢以后,这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很快有婢女过来上茶,等到婢女退出前厅以后,陆辰直接示意冯怀去前厅门口守着,前厅之内就只剩下了陆辰与徐高峰。 “高峰,家中还好吗?”陆辰端起茶杯,用杯沿拨开漂浮的茶叶,轻饮了一口以后,看向徐高峰问道。 “回公爷...”听到自家公爷发问,徐高峰赶忙站起身来,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辰打断了:“坐下说话,不过是两个来月没见,怎么生分了?”陆辰笑着同徐高峰说道。 “是!”徐高峰赶忙再次坐到了椅子上,这才继续说道,“回公爷,家中一切都好!” “都好就好!”听到徐高峰说家里都好,陆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庄子上现在是什么情况了?”陆辰再次问道。 “不知公爷您是想问哪一方面的?按照公爷的安排,庄子上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现在很多长安城里的人都打听怎么入住咱们陆家庄呢!”说到最后,徐高峰那是一脸自豪的表情,不说别的,现在陆家庄出去的人,走在长安城里,人家一打听“你是哪地人啊?” 但凡是回答自己是从陆家庄来的,那长安城里的人可都得高看一眼,甚至不少人眼中还带着羡慕的神色,更是有不少人打听如何才能加入陆家庄,当然这用意何为,那就见仁见智了! 那些陆家庄的庄户被人家这么一羡慕自然是心中高兴无比,但是徐高峰这些属于陆家庄“核心地带”的人物,心中却是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此次前来北方寻找陆辰,除了给陆辰送“东西”,更是带着任务来的,给他下达任务的就是现在居住在皇宫内的未来主母李颜珺,当然还有一位,就是还在平康坊居住的洛黎芙,这两位未来会是什么身份,徐高峰自然也是知晓的。 “是吗?”听到徐高峰的话,陆辰不由得眉毛微微一挑,脸上反而显得那么高兴。 “是!现在公爷您要求的学校和医学院正在阎御奉的主持下进行修建,大概再有个一个多月差不多就可以投入使用了,至于庄子里其他事务,也让马副总管管理得井井有条!”徐高峰继续汇报道。 “马周这家伙没有整什么幺蛾子吧?”听到徐高峰提到马周,陆辰直接看向徐高峰问道。 “马副总管除了喜欢喝两口,其他都挺好!”徐高峰直接笑着说道,说完这话,徐高峰就想到了马周没事就冲腰间摘下那个小葫芦抿两口的形象。 “回去记得让马周少喝点!咱们庄子上的酒度数高,别把脑子喝坏了!”一听到徐高峰的话,陆辰直接叮嘱了徐高峰一句,若说是这个时代的米酒,马周多喝一些也就算了,自己庄子上现在可是有着不少的二锅头,那马周好酒,肯定会盯上这种高度数的酒,这玩意要是喝多了,把这未来的大唐宰相给喝成个酒蒙子,那陆辰这罪过可就大了。 “是!”徐高峰赶忙应道。 接下来,徐高峰又事无巨细地同陆辰汇报起了庄子的守备,以及工坊区的事情等等林林总总的事,反正陆家庄在陆辰出来以后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发生的事,徐高峰都是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番。 说到最后,徐高峰直接从怀里掏出两封信,起身双手呈送给陆辰,“公爷,这是公主殿下以及洛都知托小人给您带的书信!”刚才一直是陆辰在询问情况,徐高峰一直没有机会将两封信拿出来,因此现在陆辰停下来饮茶的档口,徐高峰将两封信呈送到了陆辰面前。 “是吗?”看到徐高峰呈送到自己面前的两封信,陆辰放下茶盏以后顺手给接了过来,不过没有马上展开来看,毕竟陆辰还有事要问徐高峰,陆辰直接把两封信收到了袖笼之中。 “对了,你带来的东西用着牢靠不?”陆辰看向徐高峰问道。 “启禀公爷,都是按照公爷的图纸制造的,小人也亲自试验过,还是比较牢靠的!”徐高峰回答道。 “那就好!”陆辰点了点头,“今天你先休息一下,明日咱们试试那东西!”陆辰看着徐高峰说道。 “是!”徐高峰直接冲着陆辰施礼,“那小人告退!”徐高峰说道。 “嗯!下去好好休息一下!”陆辰点了点头,跟着直接高声喊了冯怀一声,听到自家公爷喊自己,冯怀赶忙从中厅门外走了进来。 “冯怀,你去把廉修德喊来!”陆辰看着冯怀说道。 “哎!”冯怀点了点头,跟着转身去找廉修德去了。 大概两刻钟左右,廉修德跟着冯怀来到了前厅。 “公爷,您找属下?”进来以后,廉修德冲着陆辰敬礼以后问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今天徐高峰来了,带来了一些马车,那上面都是很重要的东西。”陆辰面容严肃地看向廉修德说道,“那东西关系到攻打神池县,万万不可有失,还有,在攻打神池县以前,任何人不得接近马车,明白吗?”陆辰说完看向廉修德。 “属下明白!”廉修德面容严肃的应道,“属下必然确保马车上面东西的安全!并且在攻打神池县以前任何人不得接近马车!不过,公爷,若是燕王和那两位公爷执意要看的话...”不过说到后面,廉修德还是追问了一句,毕竟那三人可是异姓王和两位国公爷,若是执意要看,多少还是有些麻烦的! “明白什么是任何人不得接近吗?”陆辰看向廉修德问道,“出了任何问题让他们直接来找本公就是!” “是!”有了陆辰这句话做保证,到时候廉修德也有勇气直接面对这三人,毕竟这话可是自家公爷说的。 第五百九十八章 朝中那些人懂得个甚 廉修德得到陆辰的命令以后,直接转身离开去安排人手护卫马车去了。 “公爷!”此时,中厅就剩下陆辰与冯怀两人,冯怀直接在陆辰身旁叫了陆辰一声。 “什么事?”陆辰扭头看向冯怀问道。 “公爷,刚才俺就想问了,您说的那蜜蜂屎好吃吗?”冯怀直接有些憨憨地看着陆辰问道。 “啥?!”被冯怀这么一问,陆辰忍不住愣了一下,这冯怀怎么整出这么一句,不过陆辰稍稍一愣就想起来了,这“蜜蜂屎”可是陆辰刚才说冯怀的话,被冯怀这么一问,陆辰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自己就那么一说而已,这小子还当真了,而且刚才虽然陆辰跟徐高峰在中厅里说话,但是也注意到冯怀在中厅门外来回溜达,还叨叨咕咕地,整了半天,从那时候起,这小子就琢磨这个事呢! 这小子对吃是有多么强的执念啊!陆辰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冯怀一下,这小子自打跟着自己以后,吃得饱,睡得着,眼瞅着比刚跟着自己那会儿最少又壮实了两圈,加上这身高,“怀儿啊,咱能不能别总琢磨吃的,你这体格子眼瞅着那卷毛騧都要驮不动你了,你总不能真骑头牛跟在本公身边吧?”陆辰看着冯怀颇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本来陆辰还想抬手拍拍冯怀的肩头,结果发现这小子个头明显也比刚跟着自己的时候窜了窜。 按照陆辰的目测,这小子现在身高绝对超过两米了,一米八多的陆辰想要抬手拍这小子肩膀都需要垫脚尖了,陆辰的右手稍稍一动,就马上放弃了这个打算。 “啊?”听到陆辰的话,冯怀就是一惊,跟着有些委屈地看着陆辰,“公爷是嫌俺吃得多了么?”冯怀的饭量在陆家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初百家饭也勉勉强强才让他吃个半饱,自打跟在陆辰身边,冯怀才吃饱,现在听到自家公爷这话,冯怀不免感到害怕,他怕陆辰不要他了,那他就又得饿肚子了。 “本公什么时候嫌你吃得多了!”陆辰直接瞪了冯怀一眼,看着冯怀那委屈的表情以及有些闪烁的眼神,陆辰这心也是忽悠了一下,直接语气也软了下来,“本公不是担心你吃得多,你吃得再多,本公也养得起,你跟狗娃不同,你这辈子估计就都得跟在本公身边了!当然了,你什么时候想要自谋生路,本公也不会绑着你就是了!”陆辰看着冯怀柔和地说道。 “俺这一辈子都跟着公爷!”一听自家公爷并不是要赶走自己的意思,冯怀直接胸脯拍得啪啪直响,高声说道。 “本公是担心,你这体格子...”陆辰看着冯怀,这话说到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不就是坐骑吗?骑不了马,实在不行,骑骆驼,毕竟往西可是还有骆驼兵的存在呢!谁说骆驼就比马跑得慢呢?到时候让那些胡商弄匹好骆驼给冯怀骑不就行了! 说不定这玩意还有奇效呢!骆驼可比马高多了,人家都骑马,咱们骑个骆驼,说不定能先把对方吓一跳呢! “公爷!公爷!”就在这时,门外有棋牌官跑了进来,见到陆辰,直接施礼。 “出什么事了?”看到棋牌官这急火火的样子,陆辰直接微微皱眉问道。 “辛獠儿率领大军在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了!”棋牌官直接禀报道,“苏统领让属下前来通禀公爷,请公爷定夺呢!” “哦?苏统领现在何处?”听到棋牌官的话,陆辰直接看着棋牌官问道。 “回公爷,苏统领与燕王此时正在城头查看敌情呢!”棋牌官再次回答道。 “走!”陆辰直接一挥手,带着冯怀就往府邸外走去,“本公也去瞧瞧热闹!” 出了府邸,翻身上马,带着冯怀和一队负责护卫的背嵬卫,陆辰直奔北面城楼而去。 “见过公爷!”“公爷!” 随着陆辰登上城楼,一路上所有的将士都冲着陆辰施礼,毕竟这两座城可都是在这位年轻的公爷的指挥下很是顺利给拿了下来,所以这些将士在看向陆辰的目光中那都是带着崇敬的。 “不必多礼!”见到众多将士给自己行礼,其中也不乏燕王罗艺麾下的将士以及后面秦琼与柴绍带来的将士,陆辰直接摆手微笑着示意道。 “见过公爷!”“见过陆县公!” 见到陆辰从城楼的转角处走了出来,苏定方与罗艺也直接同陆辰打招呼。 “见过王爷!”陆辰冲着苏定方点了点头,跟着同罗艺施礼道。 “陆县公不必多礼!”罗艺直接笑着说道。 “听说辛獠儿这家伙终于舍得从神池县出来了,本公就是过来看看热闹的!这如何守城还是要仰仗王爷的!”陆辰看着罗艺笑呵呵的说道。 “陆县公说笑了!”听到陆辰那带着恭维的话,罗艺连连摆手,“有这家伙在,辛獠儿想要夺回这马邑城,只怕比登天都难哦!只需要几炮下去,估计对面就得扭头撤退喽!”罗艺拍着身旁的火炮笑着说道,眼中说不出的羡慕之色。 “王爷喜欢这东西?”陆辰自然听出了罗艺的弦外之音,直接看着罗艺笑着问道。 “但凡是领军之人,哪有不喜欢公爷这个发明呦!”罗艺看着陆辰直接回应道,“只是这玩意恐怕制作不易吧?”罗艺带着试探的口吻看着陆辰问道。 “唉!在下与王爷也算是一见如故,能够拿下这鄯阳与马邑,也是多亏了王爷的出兵相助,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当初为了铸造这铁炮,且不说花费以及在下的心力吧!光是朝中就有不少人说在下这是奇技淫巧,不务正业呢!浪费人力物力呢!”陆辰颇有些委屈的说道。 “此乃国之利器,朝中那些人懂得个甚!”听到陆辰好似诉苦一般的话语,罗艺顿时胡子一撅,颇有些义愤填膺般地说道,“以后朝中若是再有人嚼舌根,本王就替陆贤弟出面,抽他两个大耳光!”此时的罗艺甚至有种可以为陆辰两肋插刀一般的架势。 第五百九十九章 就让冯端去试试吧 “多谢王爷关心!”看着罗艺的表现,陆辰自然知道罗艺是因为什么,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罗艺表现得如此义愤填膺,手却一直也没有离开火炮,就这心思,陆辰要看不出来,那他就是傻子。 “本王比陆县公痴长几岁,便托个大,称呼陆县公一声陆贤弟,陆县公不会生气吧?”罗艺看着陆辰笑眯眯的问道。 “怎么可能!”陆辰直接也是笑着摇头,“王爷乃是本朝异姓王,那可是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之人,能与王爷以兄弟相称,那是在下高攀了才是!”花花轿子人人抬,说好听的谁不会,互相忽悠呗,陆辰笑着冲着罗艺笑道。 “如此那咱们以后便兄弟相称!”罗艺见陆辰没有拒绝,直接来了个一锤定音,“陆贤弟?!”罗艺看着陆辰直接称呼了一声。 “罗贤兄?!”陆辰也是拱手回应罗艺。 “哈哈哈!好!好!若不是大敌当前,本王真要同陆贤弟痛饮三百杯才是!”罗艺表现得很是高兴的说道。 “等拿下这梁师都,到时候少不得要跟王爷多喝几杯!”陆辰继续笑呵呵的回应道。 “好!好!”罗艺连连点头。 这两人这一番互相吹捧,直接把一旁的苏定方看得直嘬牙花子,心道:“这二位是真能互相吹捧啊!”苏定方直接扭头往城外看去,毕竟自家公爷与这位燕王之间的互相吹捧,苏定方实在有点听不下去。 估计也正因为苏定方这种性格,才会在朝堂之中有一段时间郁郁不得志吧! “对了,王爷,鄯阳城那面有没有什么消息?”陆辰看着罗艺问道。 “暂时鄯阳城那面很安全,并没有发现有军队出现,只有咱们这马邑城这里有对面的军队出现!”罗艺也是停止了与陆辰的说笑,有些严肃的说道,涉及到军事上的事,这位王爷还是很严肃认真的。 “看来对方是想要先拿下马邑城,然后与宁远城直接来个东西夹击,夺取宁远城啊!”陆辰看着远处的辛獠儿那旗帜招展的大营说道,“只可惜,辛獠儿这算盘只怕是要落空了!” 毕竟为了围堵北撤的苑君璋,秦琼与柴绍可是率领大军去了宁远城,以这二位的作风,估计在围堵苑君璋的同时,直接能来个搂草打兔子,把宁远城都给端了,辛獠儿若是想要玩这中东西夹击的把戏,只怕到时候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未必!”哪知道陆辰话音刚落,罗艺就直接摇头表示不赞同陆辰的看法。 “王爷莫非有什么不同的看法?”陆辰看向罗艺问道。 “据斥候回禀,那辛獠儿虽然率领大军驻扎在了城外,但是却似乎并没有表露出丝毫想要进攻的想法!”罗艺也是手扶城墙的垛口看向辛獠儿的大营方向说道,“本王猜测,这辛獠儿率大军前来,恐怕给多的是被那梁师都连番催促的结果,辛獠儿此人本王与其打过几次交道,此人极其狡黠,按照他的性格,他既然从宁远城退守神池县,若不是逼不得已,肯定是不会出来的!”罗艺收回目光看向陆辰解释道。 “若如此的话,岂不是说他只是摆出想要夺城的样子给梁师都看?”陆辰看向罗艺再次问道。 “不好说!毕竟此人现在是作何打算谁也不知道!”罗艺摇了摇头,“不过此人极其擅长审时度势,若是能够劝降,那到时候梁师都手下的三个‘上柱国’可都在咱们这面了,那梁师都这‘梁国’的半壁江山基本上就算是没了!”罗艺看向陆辰说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让谁去劝降呢?”听到罗艺的提议,陆辰眼睛也是一亮,不由得摸着下巴琢磨道,“按理说,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冯端或者是李正宝,不过据在下所知,这两人与那辛獠儿的关系似乎都是有所不睦!”陆辰看着罗艺说道。 陆辰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心中却是想到了史书上的记载,最后似乎是这三人联合在一起,想要胁迫梁师都降唐,只不过因为走漏了风声,被梁师都直接来了一手反制,当时只有李正宝一人逃出朔州归降了大唐。 “莫非这三人的这种表现是给梁师都看的?还是说没有到那个时间节点,这三人尚未统一战线?”陆辰在心中琢磨道。 “本王以为可以让冯端去劝降辛獠儿!”罗艺看向陆辰说道。 “为何?”陆辰的思绪被梁师都给直接打断了,同时听到了罗艺推荐的人选,陆辰有些诧异的看向罗艺问道。 “因为这件事就是冯端同本王建议的,既然是他建议的,那么他应该就是有把握能劝降辛獠儿,莫非陆贤弟担心这冯端此次乃是诈降?”罗艺看向陆辰笑着问道。 “就凭他?”听到罗艺后面的话,陆辰直接不屑的撇了撇嘴,“他要是不服,单挑还是群殴随他选,当然了,哥伦就是他的前车之鉴,让他想好就行!”陆辰冷冷的一笑说道。 “他都被你的火炮和火枪兵给征服了,以本王看来,他这是想要给自己增加筹码!”看着陆辰那不屑的表情,罗艺一点也不怀疑陆辰的话,毕竟有火炮和那些火枪,现在也只是数量有些少,若是再增加几倍,横扫颉利可汗都不是问题,至于冯端主动提出去劝降辛獠儿一事,在罗艺看来,冯端这么做就是想要增加自己的份量,提高自己将来的待遇,为自己的将来铺路呢! “他就不怕被辛獠儿直接砍了?”陆辰还是有些想不通冯端提出此事的用意,虽然陆辰也想到了冯端是想要为自己以后降唐铺路,可是冒这么大风险值得么? “本王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协议,因此这李正宝才会主动请缨此事,反正这件事成与不成于咱们都是利大于弊,何乐不为呢?”罗艺看向陆辰直接笑着反问道。 “王爷说得是,左右也不过是一两个降将而已,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也不少,就让冯端去试试吧!”陆辰直接点了点头,也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同意冯端去劝降辛獠儿,“不过这件事,在下就不掺和了,若是此事能成,算作王爷的功劳就好!”陆辰看向罗艺说道。 “这如何使得!”听到陆辰的话,罗艺急忙连连摆手,“本王现在已经被陛下封为异姓王了,要这功劳何用,贤弟可莫要害我啊!”罗艺有些急切的说道,“本王倒是觉得,贤弟在朝中根基尚浅,咱们大唐可是以武开国,贤弟倒是需要多一些军功才好,此事贤弟休要拒绝,就以为兄的意见为主了!”罗艺不由陆辰拒绝,直接把这件事定性了下来。 “呵呵!还卖我个好!”罗艺这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言语间都是一副为了陆辰好的,为他着想的意思,但是陆辰怎么可能不明白,若不是罗艺对自己有所图,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把这个功劳让给自己的。 陆辰虽然心中想明白了,但是表面上还是要装糊涂,直接笑着冲着罗艺拱手笑道:“还是贤兄想得周到,愚弟在此谢过贤兄照顾了!” “都是自家兄弟,说得哪里话!”罗艺见陆辰没有再推辞,直接笑着拍了拍陆辰肩头很是豪迈的笑道,至于他心中所想,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这件事就交给本王来操作,贤弟就等着派人奏送捷报就是了!”罗艺直接把这件事大包大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就有劳贤兄了!”陆辰直接冲着罗艺再次拱手道谢,“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在此打扰王爷了,毕竟这防卫事务,在下可都交给了他!”陆辰说着一直一旁的苏定方同罗艺说道。 “那这守城之事,本王麾下之人也尽皆听从苏统领的号令便是!”陆辰说这话的意思罗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陆辰这是在告诉罗艺,他有意要提拔自己这位背嵬卫统领,有背嵬卫那强大的军事装备,守城之事不过是小菜一碟,这顺水人情罗艺怎么可能不做。 “多谢王爷与公爷抬爱与信任!下官必然尽心尽力,必保马邑城不失!”苏定方也知道陆辰是有意提携自己,赶忙冲着二人拱手信誓旦旦的说道。 “有这些东西你要是都能把马邑城丢了,那只能说明本公看走眼了,你苏定方就是个饭桶!”陆辰直接瞥了苏定方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至于苏定方的能耐有多大,历史上可是有着详细记载的,就算暂时苏定方在自己手底下,但是这种人,陆辰是不会把他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的,陆辰要做的是保证苏定方不会在最年富力强的时候郁郁不得志,因为这位可是不亚于李靖的战神啊! “行了!本公还有事,你忙你的吧!”不等一脸无奈的苏定方说话,陆辰同时冲着罗艺拱手告辞以后,就转身带着冯怀往城下走去。 回到宅邸,陆辰就直接去了书房,毕竟他身上还带着徐高峰给捎来的两封书信呢! 冯怀站在了书房门外守卫,坐在书房里的陆辰,给自己沏了杯茶,先是打开了来自李颜珺的书信,展开信纸,就看到了信纸上满满当当的娟秀的字迹。 信的内容先是问了陆辰身体如何,虽然没有刻意,但是字里行间也透露出了对于陆辰的思念之情,陆辰心中是满满的感动,同时也思念起李颜珺那俊秀的面容了,虽然两人见面的时候并不多,陆辰也算是直男一枚,但是直男不代表铁石心肠,该有所触动还是会有所触动的。 不过在这些话语之后,就是说了长安城里的现状,还说到了皇宫里也有些人在蠢蠢欲动,甚至还提及了偶然间发现尹德妃与张婕妤过从甚密之事,似乎还牵扯到了太子李建成与李元吉,当然,这些事她也只是听说,并没有掌握什么实际证据。 “尹德妃与张婕妤!”看完李颜珺的书信内容以后,陆辰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按理说这件事不应该现在就发生啊?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穿越,到底还是让历史出现了偏差,本来应该明后年发生的事,要提前了? 按理说不应该啊! 要说这件事可不是什么好事,那可是银乱后宫之事,更何况,李元吉与李建成跟尹德妃还有张婕妤那是差着辈呢!若说自己没来的时候,他们为了计划做这种事倒是有可能,但是自己已经介入了,不应该传出这种事才对! 看来回到长安以后,得去找李建成了解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李颜珺也在心中提到了那两间书铺的事情,说是弄了几个世家的五品官员顶罪,陆辰看到这个以后,只是撇了撇嘴。 “想用这么几个抽鸟蛋烂番薯就把老子打发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估计是想趁着自己不在长安,赶紧把这件事给了解了,用来安抚那些书生学子的!现在老子在朔州这面没功夫收拾你们,等着老子回转长安,带着大胜之威,看老子怎么挨个收拾你们!”陆辰在心中暗自说了这么一句以后,就把李颜珺的书信折叠好以后,郑重的重新揣到了怀里,跟着便打开了洛黎芙给自己的书信。 毕竟洛黎芙与陆辰有过肌肤之亲,因此书信的内容可就没有李颜珺书信那么婉转了,很多话说得倒是挺露骨,让陆辰看得都有点心猿意马了,不过在看到洛黎芙书信后面的内容以后,陆辰这心猿意马也就消停了不少。 皇宫里面的事,洛黎芙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却从洛黎芙的信中知道了不少平康坊里的传闻之事,而这些事似乎也跟皇宫里的事有些藕断丝连,不过最主要说得还是书铺的事,不过角度却不一样,因为平康坊里的消息重要比皇宫里灵通一些,而陆辰也了解了一些李颜珺没有提到的事情。 第六百章 够狠的 洛黎芙的书信上说了一些关于书铺她派人打听到的事,似乎是这些世家知道这件事会激怒陆辰,然后推出了一些人来背这个锅,这些事,陆辰在李颜珺的信中已经有所了解,只不过两相印证上了而已。 不过洛黎芙提到了一些人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散播一些“流言蜚语”,这些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方向直指后宫之事,同时最近尹阿鼠这位号称“国丈”的人,尹府之人最近越发的有些嚣张,这些事就让陆辰眉头紧皱,尹阿鼠这人上次被陆辰收拾了一次,已经消停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嘚瑟起来了,这后面要是没有什么事,绝对不会这样。 “看来自己要赶快回长安了!”陆辰看完洛黎芙的书信以后,将信件折好,重新揣到了怀里,同时暗自思索道。 同时陆辰也在书房里整理了一下思绪,以及接下来的安排,梁师都手下的三柱国,如今已经三去其二,剩下一个辛獠儿,冯端主动请缨去劝降,这件事成了固然好,不成,陆辰也有把握直接灭了辛獠儿,这三名梁师都最依仗的大将一去,基本上梁师都就算是大势已去了。 至于西面宁远城那面还有个苑君璋,陆辰根本就没有考虑,有秦琼与柴绍在那等着他,他基本上就是插翅难逃了,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两位带回来的苑君璋是囫囵个的人还是一颗脑袋而已。 史书上记载苑君璋最后也是降了大唐的,甚至最后还官至并州都督,封了芮国公,虽然对于苑君璋的记载篇幅不长,但是也能看得出来,此人是有一定的带兵打仗的能力,同时审时度势的能耐也不小。 想想一个人,能从刘武周换到突厥再最后降唐成为一名国公,这小子的ZZ智慧可不低。 不管怎么样,苑君璋现在是拿捏在了自己的手里,是死是活还不都是自己说了算么! 所以苑君璋此时并不在陆辰的考虑范围之内,现在首要任务是拿下辛獠儿,然后拿下神池县,到时候后面基本就是一马平川的直奔朔州城了,没有冯端、李正宝以及辛獠儿这三人,那梁师都就是没有牙的老虎了,唯一要考虑的就是颉利可汗会不会觉得“唇亡齿寒”,派兵过来救援梁师都,或者梁师都作为大度毗伽可汗会不会向颉利可汗求援。 南面这面基本上都被自己握在了手里,但是梁师都若是真向颉利可汗求援的话,自己还真没啥招去阻止,毕竟那面都是颉利可汗的势力范围,何况那面地广人稀的,就算自己派个千把人过去抓梁师都派去突厥求援的人,也是两眼一抹黑,跟泥牛入海没啥区别。 “这还真是个麻烦事!”突厥若是派兵援助梁师都的话,绝对不会是一万两万的,绝对会派十万以上的兵力过来,毕竟这朔州可是突厥南下的“通道”,若是被陆辰直接率兵夺了过去,那突厥再想南下,就只能硬碰硬,可没有偷袭的机会了。 一想到突厥若真是派来十几二十万的骑兵的话,还真是够头疼的。 “看来只能玩一招兵贵神速了!让突厥就算想要驰援也来不及!”陆辰直接打定主意,然后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公爷在书房里?”就在陆辰奋笔疾书的时候,书房门外,苏定方直接看着跟小山一般坐在门旁四处张望的冯怀低声问道。 “嗯!”冯怀抬头看向苏定方点了点头,“公爷在忙,你有事?”冯怀看着苏定方问道。 “那等一等吧!别打扰公爷!”苏定方摇了摇头,直接站在了冯怀的旁边,不过看着冯怀在那低头用手指划拉着什么,一时看不懂他在干嘛,苏定方干脆直接蹲到了冯怀的旁边,“你干嘛呢?”苏定方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看!这蚂蚁总是能绕过俺的手指,真有意思!”冯怀直接头也不抬地回道,手指依旧不停地在阻挡地上那只蚂蚁的前进。 冯怀这话直接把苏定方说得感到一阵无奈,敢情这小子在这难为一只蚂蚁呢! “是挺有意思的!”苏定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冯怀,只能有些无奈地回道,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打开了,陆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结果刚出来就看到苏定方与冯怀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蹲着,低头看着地面。 这画面直接看的这位长安县公就是一愣,一个背嵬卫统领,未来的大唐战神,一个是体壮如牛,有些憨憨的自己贴身侍卫,这两人凑一块低头看地面,这画面看着多少有些滑稽。 “你俩这么无聊的吗?”陆辰直接在两人对面蹲下身子,好奇地往地面看去,发现这两人竟然在折磨一只蚂蚁,陆辰有些忍俊不禁的问道。 “公爷!”“公爷!” 听到陆辰的声音,苏定方与冯怀赶忙站起身来,陆辰也站起身来,面带笑意的看着这两人。 “老苏,你不在城楼观敌瞭阵,怎么来找本公了?”陆辰看着苏定方问道。 “对面一直没有动静,属下就让廉修德替我盯一会儿,属下有事向公爷禀报!”陆辰直接把苏定方带进了书房,示意冯怀继续守在门外,进了书房,陆辰做到椅子上,示意苏定方坐下说话。 “什么事?”陆辰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茶以后,又给苏定方倒了一杯,苏定方赶忙双手捧着茶杯。 “冯端已经出城前往辛獠儿的大营了!”苏定方将茶杯放到身旁的茶几上以后说道。 “就他自己?”陆辰拿起茶杯,轻饮了一口以后,看着苏定方问道。 “嗯!没带任何护卫,单人独骑去的辛獠儿大营!”苏定方点头说道。 “这家伙若不是有所依仗,就绝对是在豪赌!够狠的!”听完苏定方的话,陆辰稍一琢磨以后笑着说道。 “公爷,若是此人把这事办成了怎么办?”对于陆辰给予冯端的评价,苏定方是赞同的。 第六百零一章 要挟大唐 “怎么办?”陆辰随手把茶杯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眉毛微微一挑,笑了起来,“要能成自然好,至于后面该怎么处置他就不是咱们关心的事了,这件事到时候直接写成奏章呈送给皇上,让那个老头儿操心就行了!”陆辰很是随意的说道。 “噗!咳!咳!”听到陆辰的话,苏定方直接被刚喝到嘴里的茶水给呛了一下,好家伙,自家公爷是真的猛,估计全天下敢称呼李渊为“老头儿”的也就自家公爷了。 所幸现在书房里就自己跟陆辰两个人,陆辰这话若是传了出去,指不定又要掀起什么波澜来。 “你这是咋了?”陆辰看着苏定方问道。 “没...没事!”苏定方从袖笼里掏出绢帕擦着嘴,涨红着脸说道。 “没事就好!”陆辰点了点头,“现在咱们就静观其变,看看这个冯端能不能成吧!”陆辰继续淡然的说道。 “是!”苏定方应道。 “对了!这有几个消息,你发回长安吧!”陆辰从袖笼里拿出几个竹筒递给了苏定方,刚才陆辰离开书房就是想要派人去把消息安排飞鸽传书送回去,恰好这个时候苏定方来了。 “是!”苏定方接过陆辰递给自己的竹筒,郑重的揣到了怀里,然后就离开了书房。 “皇兄,咱们还不派人去求援吗?”此时,梁师都的御书房中,梁洛仁站在梁师都对面,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踱步很是焦躁地看着梁师都问道。 “洛仁,你有没有想过,咱们求援以后咱们办?”梁师都此时哪里还有朝堂上那显得有些烦躁的模样,反而一脸严肃地看向梁洛仁问道。 被梁师都这么一问,梁洛仁脚步一停,看向梁师。 “现在是大唐垂涎咱们朔州,那突厥的阿史那咄苾难道就不垂涎?”梁师都看向梁洛仁继续问道,“若是咱们向阿史那咄苾求援,不说别的,若是他们击退了唐军,到时候这朔州还会是咱们的么?”梁师都看着梁洛仁连续追问。 “可是现在火烧眉毛迫在眉睫了!”梁师都的话,梁洛仁自然听明白了,现在大唐眼瞅着就要兵临城下,这梁国的三位上柱国,如今已经三去其二,辛獠儿可以说是梁国最后的希望了,前方也发来了奏报,辛獠儿已经率领大军驻扎到了马邑城外,一副准备收复马邑城的架势。 这辛獠儿手里的大军可以说是梁国接近最后的底牌了,若是辛獠儿此战再次失败,那么唐军一旦占领神池县这朔州前的最后一道屏障和交通枢纽之地,那么朔州城就直接将要面对兵临城下的局面了,那时候只怕是求援也来不及了。 因此,梁洛仁说现在梁国是火烧眉毛迫在眉睫是一点也不算过分。 “那又如何?”梁师都看向梁洛仁笑了起来,“就算朕不求援,那阿史那咄苾也必然会派兵前来!”梁师都看着梁洛仁笑道。 “为何?”梁洛仁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这位大哥,“那阿史那咄苾会有这么好心?”颉利可汗阿史那咄苾对于梁洛仁来说可不算陌生,毕竟他跟在梁师都身边可是见过几次阿史那咄苾的,此人确实有雄心壮志,但是这心胸却有些狭窄,而且,此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这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好心派兵前来救援梁国呢? “好心?”听到梁洛仁的话,梁师都这次直接冷笑了起来,“从最开始这阿史那咄苾对咱们就没安好心,别看他给了朕一个什么大度毗伽可汗的名号,那是因为他需要咱们梁国这条通道南下,这次他派兵前来看着是驰援,说实话,更多的是想要趁机要挟朕而已!”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几个是傻子,梁师都的目光也没有那么短浅,在接到奏报说有突厥大军赶来的时候,梁师都就已经想到了这件事。 “那皇兄...”被梁师都这么一说,梁洛仁也想通了,直接看着梁师都欲言又止起来,现在梁国的形势就好似风箱里的老鼠一般,两头都要受气。 “所以现在咱们什么也不用做,其实是什么也做不了了!”梁师都苦笑着叹了口气,“咱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辛獠儿了,他若是能夺回鄯阳马邑二城固然好,若是不能,退而求其次,能够守住神池县,那也行,朕已经派人前往大唐求和了!”梁师都到底还是把自己做的对策同梁洛仁说道。 “那大唐会同意咱们议和吗?”说实话,在听到梁师都说到派人去跟大唐求和的时候,梁洛仁心中是不落底的,毕竟这些年,突厥没少借梁国的道南下入侵大唐,现在梁师都派人前去求和,只怕对方很难答应啊! “朕在议和的诏书上写了,若是大唐不同意议和,那咱们就直接将梁国送给突厥!”梁师都直接冷冷的说道。 “要挟大唐?”梁洛仁用好似第一次认识梁师都一般的眼神看着梁师都问道。 “相信大唐可不愿意这朔州落到突厥的手里吧!”梁师都直接冷笑着说道,“有辛獠儿手下接近二十万大军在前面守着,朕不相信仅凭那十几万的唐军有本事打下朕的大梁国!到时候,突厥骑兵十几万一起南下,就看李渊坐不坐得住!”梁师都恶狠狠地说道。 “朕乏了,你下去吧!”梁洛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梁师都直接冲着梁洛仁摆了摆手,让梁洛仁离开。 “是!”见梁师都都赶人了,梁洛仁也只能看了梁师都一眼以后,冲着梁师都施礼以后,离开了御书房。 出了御书房,梁洛仁直接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刺眼的阳光直接让梁洛仁眼睛有些酸涩。 “这威胁只怕会让梁国彻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梁洛仁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御书房以后,直接有些垂头丧气地再次叹了口气以后,慢慢的踱步离开了梁师都的皇宫。 第六百零二章 在下乃是从马邑城而来 “来者何人?!”冯端单人独骑来到辛獠儿的大营辕门前,距离辕门还有二十几丈远的地方,就被正在看守辕门的士兵喝止住了脚步。 “本帅冯端,还不赶紧去通报你家大帅!”冯端端坐于马上,面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用手中长矛斜指自己的几名士兵低喝道。 “冯大帅?”被冯端这么一喝斥,几名士兵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充满了疑惑,毕竟冯端失守鄯阳城的事现在可以说是举国皆知,这些人都以为这位冯大帅以身殉国了,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自家大营辕门之前? “你如何证明你是冯大帅?!”那名一身伍长装扮的士兵看着冯端高声喝问道,同时举目向冯端身后看去,发现确实并没有人跟随,面前这名自称冯大帅的人竟然是单人独骑而来,不免稍微放松了一点,毕竟谁也不会那么傻的单人独骑闯营。 “你持此剑去通禀你家大帅,你家大帅来此一见便知!”冯端直接从腰间将长剑解了下来,直接抛给了那名伍长,伍长赶忙接住,跟着再次看了冯端一眼。 “看紧他!我去向大帅禀报!”伍长同其他士兵交代了一句以后,带着冯端的宝剑直接向着营内快速跑了进去。 此时辛獠儿正坐在大帐内闹心呢,主要是梁国那面又派人来催促他了,甚至还派了个所谓的监军过来,敦促他赶紧抢夺马邑和鄯阳,此时辛獠儿正看着那名双手抄在袖笼里,颇有些倨傲的监军。 “辛将军,那鄯阳与马邑乃是我梁国的门户所在,您至今屯兵于此,无有任何行动,陛下已经对将军有所不满了!”监军看着辛獠儿一脸倨傲的说道。 “刘监军,本帅自然知道马邑与鄯阳两城的重要性,这些事不需要刘监军来提醒本帅,何况行军打仗又不是玩闹,那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相结合方可,刘监军,本帅如何用兵似乎不需要同刘监军禀报吧?”辛獠儿看着这名姓刘的监军很是不客气的说道。 其实辛獠儿这话已经是收着说的了,主要现在他也算是“败军之将”了,本来三个“上柱国”分别守着三座城,还想要趁着突厥与大唐交战捞点好处,结果现在好处没捞到,突厥那两万骑兵和大将哥伦直接全军覆没不说,自己这面还被唐军直接打了个“回勺”,连丢两座门户城池,自己也不得不退守神池县。 本来这场仗打得就让辛獠儿感到憋屈,这还来个监军在那冲着自己阴阳怪气,就算自己现在称得上是“败军之将”,但是自己好歹也是三柱国之一,皇帝梁师都说的,你个监军凭什么来对自己指手画脚阴阳怪气的。 “本官身为监军一职,自然有督促大帅出兵之责!”这名姓刘的监军也是毫不客气地回怼辛獠儿。 “报!”就在这时,大帐帐帘外响起一声“报!” “进来!”辛獠儿瞥了刘监军一眼,直接冲着帐帘方向回应了一声。 随着帐帘挑起,持有冯端长剑的伍长迈步走进了大帐,“启禀大帅,营外有一人自称冯端求见大帅,并说大帅若是不信,一见此剑便知!”伍长施礼以后,直接躬身将长剑双手呈送到了辛獠儿的面前。 “冯端?!”看着伍长呈送到面前的宝剑辛獠儿就是微微一愣,据辛獠儿所知,从鄯阳城丢了以后,就一直传扬当初冯端在鄯阳城头以身殉国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个人自称冯端还要求见自己,这事多少有点蹊跷,不过当辛獠儿拿过宝剑一看,可以确定,这把长剑确实是冯端随身佩戴之物,毕竟共事这么多年,对于冯端的佩剑辛獠儿还是很熟悉的! “人在何处?”辛獠儿看向伍长问道。 “回大帅,属下已经命人将此人看管在辕门之外!”伍长再次禀报道。 “待本帅去见见此人!”辛獠儿直接起身,看都没看那名刘监军一眼,直接迈步就走出了大帐,大帐之外的护卫一见自家大帅走了出来,都赶忙跟了上去,护卫在左右,辛獠儿就带着人来到了辕门外。 来到辕门处,看到端坐于马上的冯端,辛獠儿直接快步走到冯端近前,“正仁,你这是从何处而来?”辛獠儿看着形单影孤的冯端,直接低声问道。 冯端没有回答辛獠儿,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跟随在辛獠儿身后一同前来的那名刘监军,对于此人,冯端也不陌生,毕竟都是梁国的官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尽管没有什么交集,但是混个脸熟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怎么在这里?”看到这名刘监军,冯端就是眉头微微一皱,低声询问辛獠儿。 “监军!”辛獠儿只回答了这么两个字,冯端直接就明白了。 “正仁,咱们里面叙话!外面风沙颇大!”辛獠儿直接同冯端说道,这次说话的声音就大了许多,周围的人也都能够清楚的听到。 “好!”冯端翻身下马,直接将坐骑的缰绳交给了辛獠儿身边的护卫,然后与辛獠儿并肩走进了辕门,至于一旁的刘监军,既然对方没来跟自己打招呼,那么冯端对他也是来个视而不见。 冯端与辛獠儿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大帐,两人直接分宾主落座,在两人坐下之后,那名刘监军也迈步走进了营帐,见二人都没有起身迎接自己的意思,直接冷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坐到了另一边,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辛獠儿与冯端。 “正仁,都以为你已经以身殉国了,你这是从何处而来啊?”辛獠儿看向冯端再次问道。 “不瞒辛将军,在下乃是从马邑城而来!”冯端瞥了一旁的那名刘监军一眼以后,直接四平八稳地回道。 “什么?!”听到冯端的话,没等辛獠儿做出反应,那名刘监军直接站起身迈步来到冯端近前,“冯将军,若是你真是自马邑城而归,这件事只怕颇有内情啊!”刘监军盯着冯端嘴角带着冷笑说道。 第六百零三章 我是为你好 “刘监军,你这话还真说对了!这事确实有内情!”冯端一脸微笑的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刘监军,声音依旧是不急不躁,好似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冯端这个态度,让辛獠儿都有些捉摸不透。 本来辛獠儿就对这刘监军不满,自己才是这大军的统帅,凭空多了一个人跑来跟自己这里指手画脚的,辛獠儿碍于心中拿不定主意,才暂时没有过于与这个刘监军交恶,现在这刘监军直接对上了冯端,辛獠儿本来还有话想要问冯端,不过看现在这架势,自己这疑问恐怕还得再往后拖一拖了。 再者说了,这冯端好模好样的从马邑城出来,这件事本来就很蹊跷,现在既然有这刘监军打前站,辛獠儿也乐得在一旁看着。 “看来被本官说中了!只怕那鄯阳之所以丢失,恐怕乃是冯将军故意为之吧?本官怀疑冯将军早就有了不臣之心,辛大帅,还不速速将此人拿下!”刘监军直接扭头看向辛獠儿呼喝道,那声音中居然透露着些许兴奋。 要知道冯端、辛獠儿以及李正宝三人在这梁国可是号称“三柱国”的存在,可以说每个人那都是位高权重,平时这刘监军想要巴结都没有机会,何况这三人根本都不会正眼瞧这位刘监军一眼,现在竟然有机会直接拿下其中一人,这刘监军怎么能不感到兴奋,甚至心中还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可惜他呼喝完了,然后就发现大帐了安静无比,辛獠儿手撑着下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冯端则依旧是一脸笑意的看向他。 “辛大帅,莫非你也要通敌叛国不成?!”刘监军直接一顶大帽子扣到了辛獠儿脑袋上,看向辛獠儿直接厉声喝问道。 “我说刘监军,冯将军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这么急着下定论,是不是有些过于急躁了些呢?本帅与冯将军共事多年,冯将军可不是那种会有不臣之心之人!”辛獠儿直接看着刘监军不咸不淡的说道,同时看向冯端。 “这件事吧,其实说来也简单...”冯端看了看辛獠儿,不知为何,看到冯端那眼神,辛獠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在这时,只见冯端猛然起身,一把掐住了刘监军的脖子,刘监军说是一名监军,不过说到底也只是一介文官,就算是稍懂一些武艺,但是跟冯端那哪有可比性,直接就被冯端掐着脖子摔到了地上。 冯端这一下下手可不轻,直接把这刘监军摔得眼冒金星,“嘎”一声,好悬没被冯端一下子给摔死,刘监军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被冯端这一下给摔裂了一般,躺在地上一个劲的哼哼。 “正仁,你这...”冯端着突然暴起,直接把辛獠儿也吓了一跳,直接张嘴说道,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见冯端直接伸手抄起被辛獠儿放在一旁的自己的那把佩剑,推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伴随着刘监军的一声惨叫,跟着刘监军就来了个“分头行动”。 冯端手提宝剑,在刘监军的衣服上直接把宝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跟着“呛郎”一声,宝剑还鞘,冷冷的看了已经“分头行动”的刘监军一眼。 “正仁,你这是要干什么!?”看到冯端直接在自己的大帐里玩了这么一手,辛獠儿直接质问起冯端来。 “做什么?”冯端看了辛獠儿一眼,将宝剑重新悬挂在腰间,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这才笑着说道,那一脸温和的笑容就好似刚才暴起杀人的不是他一般,“我这是在帮你下定决心啊!”冯端此刻的表情就是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 “你这问都不问我一声,就把一名监军给直接杀了,还是为我好?!”辛獠儿直接被冯端这话给气笑了,直接看着冯端继续质问道,“若不是看着多年的交情,我现在就该把你绑了,送回陛下面前!”辛獠儿极度不爽的继续说道。 “可以啊!都不需要你动手,你只要说一声,在下就跟着你回返朔州,如何?”冯端浑不在意的看着辛獠儿很是随意的说道。 “你...”被冯端这么一呛,辛獠儿直接那手指连连点了冯端几下。 “行了!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吗?你早都看这个监军不顺眼了,我只是帮你解决了后顾之忧而已!”冯端瞥了辛獠儿一眼,“如今这形势你还看不清么?这梁国已经是大势已去了!”冯端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油茶,喝了一口以后,看向辛獠儿表情严肃的说道。 “唉!”被冯端这么一点破,辛獠儿只能长叹了一声,“就算如此,你我家眷皆在朔州城中,这该如何?”辛獠儿看向冯端颇有些无奈的问道。 听了辛獠儿的话,冯端就明白了辛獠儿心中是什么意思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既然在下前来,自然是带着陆县公的承诺来的!”冯端直接看着辛獠儿说道。 “他能保全咱们的家小?”辛獠儿看着冯端问道。 “若说别人说这话,在下不敢信,但是他说这话,在下觉得最起码得有九成的把握!”冯端笑着同辛獠儿说道。 “好!既然有正仁与李正宝你们二位作保,那么这事就如此定下来吧!只是我可听闻,似乎突厥那面派了二十万骑兵南下,想要驰援梁国,这件事可不小啊!”辛獠儿看向冯端皱眉说道。 “那两万突厥骑兵是怎么死的,马邑与鄯阳两城是如何丢的,你可能不清楚,但是在下可是很清楚,现在陆县公手里可是有着‘神器’的存在,只怕这突厥南下的二十万骑兵真来了,别说驰援梁国,恐怕想要全身而退都很难!”对于火炮与步枪那恐怖的杀伤力和威力,冯端可是深有体会,因此冯端这话说完,就把马邑与鄯阳城为何如此简单就丢失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的同辛獠儿说了一遍,直接把辛獠儿听得一愣一愣的。 第六百零四章 莫非你心中没有过这种想法 “那岂不是说大唐已经有了横扫天下的实力?”听完冯端的话,辛獠儿面露惊讶之色看向冯端。 “现在说横扫还有些难,毕竟那种东西在下也没见到有多少,要么是没有带出来太多,要么就是制造不易,还没有大量制造,不过假以时日,有这些可怕的东西在手里,以大唐本来的军力,这天下恐怕无人弄个挡其锋芒!”冯端很是认真的看向辛獠儿说道。 “如今那位长安县公是铁了心的要灭掉梁国,就算是突厥真派兵来了,恐怕也无法阻挡,而且,以那颉利可汗的心性,一旦他的突厥骑兵进入了梁国,只怕这梁国也不复存在了!”冯端看向辛獠儿品了一口油茶以后,很是淡然的说道。 自从归顺大唐以后,冯端居然没来由的有了一丝轻松之感,说实话,以前虽然身为这梁国的上柱国之一,但是冯端始终没有轻松的感觉,甚至每一天都是一种精神紧绷的状态,毕竟这梁国说是一个国家,实际上跟北方的突厥和南方的大唐比起来,那就是弹丸之地,这梁国说白了就是在这两个大国之间的夹缝中生存而已。 其实当时冯端就曾将考虑过“退路”一事,别看当时梁师都当这梁国皇帝当得挺得意,但是实际上,这日子是长不了的,北面突厥要利用梁国这个通道南下,这才与梁师都“交好”,梁师都也是借突厥的势来抵御大唐,算是互相利用而已,这种联合,稍微用点力就会粉碎掉。 至于大唐,那段时间里,大唐内部并不平静,加上突厥时不时通过梁国南下骚扰,大唐一直没有时间来管梁国,但是冯端知道,梁国的存在一直都是大唐的一根刺,现在这位长安县公就是来拔这根刺的,而且这一次直接就是雷霆万钧之势,这雷霆万钧可不光光代表着气势,更是代表着对方的武器。 “是不是你与正宝兄早都有了投唐之意了?”辛獠儿看着冯端很是直截了当的问道。 “莫非你心中没有过这种想法?”冯端没有回答辛獠儿的话,而是直接反问了一句,接着两人相视一笑,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 “唉!本来在下还有些犹豫不决,现在被冯兄您这一剑直接断了念想儿了!”辛獠儿有些无奈地看着冯端说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在下也只是帮辛将军早下决断而已!何况,在下可不信你就没想过斩杀此獠!”对于辛獠儿甩给自己的“黑锅”冯端倒是干脆利落的接了下来,只不过背锅归背锅,该说的还是该说,同时冯端瞥了辛獠儿一眼。 “呵呵!”被冯端说破了心思的辛獠儿尴尬地笑了笑,“来人!”随着辛獠儿声音传出,帐帘晃动,直接走进来两名护卫,这两名护卫一走进营帐之内,直接就愣了一下,毕竟现在这个场景实在是有些过于出人意料了! “别愣着了,刘监军身先士卒,以身殉国了!”辛獠儿看着还有些愣神的护卫说道,“寻上一口棺木,为刘监军好生入殓,派人扶灵回归朔州吧!本帅会上疏一份,奏请陛下厚葬刘监军,以表彰其忠君爱国之心!”辛獠儿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感人肺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刘监军有多么高尚的情操呢! 只不过辛獠儿这话说完,一旁的冯端直撇嘴,那两个护卫更是脸颊抽搐,怎么看都是在努力憋笑,毕竟这胖乎乎的刘监军自打来了这军营里,就处处作威作福的,这军营里没有一个看得上这位刘监军,这两名护卫走进营帐,看到这名刘监军直接在这里玩了个“分头行动”,先是心中惊讶,不过马上就是一股子爽利感从心底涌现出来,现在又听到自家大帅这么一说,现在他俩能憋着不笑就已经很努力了。 若是那刘监军泉下有知,听到辛獠儿这话,只怕能直接冲出来指着辛獠儿鼻子骂街。 “是!”好半天,两人憋着笑等自家大帅说完,这二人才躬身领命。 “你来这个!我来这个!”两名护卫走到刘监军的尸首前面,一名护卫指着刘监军的脑袋和身体,对另一名护卫说道。 “我来这个!”另一名护卫一听不干了,直接指着身体说道,“看见他那张脸就烦,眼不见心不烦!”说完,没等刚才的护卫搭话,直接弯腰抓住刘监军身体的脚脖子,跟拖死狗一般,直接拖着就出了营帐。 “咦?!你小子不讲究啊!”眼看对方眼疾手快的把身体拖走了,就剩下一个胖乎乎的脑袋在地上,这名护卫直接笑骂了对方一句以后,这才有些厌恶地抓住头发拎着刘监军的脑袋也离开了营帐。 “这里血腥味有些重,咱们出去转转?”看着地上的鲜血,辛獠儿站起身冲着冯端提议道,此时冯端也觉得随着尸身被挪开,血腥味浓厚了许多,直接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来,与辛獠儿一起离开的营帐,他俩刚走出营帐,就见到有几名护卫带着清洁工具走进了营帐。 两人没有带任何护卫,就在营地中一面走着一面说话。 “这件事恐怕还得多等几日!”辛獠儿直接同冯端说道。 “为何?”冯端看向辛獠儿有些不解的问道。 “毕竟我与正仁兄以及李元帅不同,在下毕竟是带领着部下投诚,而说句不好听的,您二位是属于城破以后被动投诚,这中间可大有说法!”辛獠儿的话没有说得太明了,但是冯端已经听明白话里的意思了,不过冯端没有回话,而是等待着辛獠儿继续说。 “未经一战而降,只怕军中会多有人不服!所以在下希望正仁兄回去同那位陆县公说一下,给在下几日时间,一个是确定能够跟随之人,另一个也是想个办法清理一下!”辛獠儿这才把话说完,扭头看向冯端,等待着冯端的回答。 第六百零五章 本王倒是可以给他出个主意 “明白!”直到这一刻,冯端才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告辞了!”冯端直接冲着辛獠儿一拱手说道。 “有劳正仁兄了!”辛獠儿冲着冯端也是一拱手。 “辛将军不必如此说话,若是此事能成,以后你我应该还是可以同朝为官的,最不济,你我也可一同解甲归田不是!”冯端看着辛獠儿直接笑着回道。 辛獠儿直接把冯端亲自送出了营地辕门之外,冯端直接翻身上马,端坐于马上,冲着辛獠儿再次拱手以后,拨转马头,扬鞭打马,向着马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冯端回来了!速去禀报!”就在冯端被辛獠儿送出辕门,打马而归的时候,在马邑城城外三里左右的一片树林里,有斥候队正用望远镜观察到了冯端正在回返,这名队正直接同身旁的队员说道。 现在基本上被派出来执行侦查任务的背嵬甲斥候,按照陆辰的要求都会带上一支步枪,三支燧发枪以及望远镜一个,陆辰可不希望自己辛苦训练出来的这些背嵬卫被人悄无声息的就给干掉。 自从冯端离开马邑城前去劝降辛獠儿,他前脚刚离开马邑城,后脚陆辰就派出了背嵬卫的斥候紧随其后,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要看看结果如何,这冯端究竟能否成功从辛獠儿的大营里走出来。 现在冯端从辛獠儿的大营开始回返马邑城,斥候自然就观察到了,直接命人飞马回报,他则是带着其他人继续盯着冯端。 “哦?冯端回来了?”陆辰此时正在中厅同徐高峰说着话,接到了斥候队员的禀报,陆辰直接眉毛微微一挑,“本公去看看!”陆辰直接起身,迈步就走出了中厅。 很快陆辰就带着冯怀在十几名背嵬卫的护卫下来到了马邑城头,此时罗艺与苏定方已经站在了城头之上,手持望远镜向远处看着,明显也是注意到了归来的冯端。 就在冯端距离马邑城城门不足一里地的时候,就见马邑城城门大开,以陆辰为首的众人从城门里走了出来,两旁更是有士兵站成两列,显然是在迎接冯端的回返。 见到这个阵势,冯端直接就是微微一愣,跟着心头一热,赶忙再次催动马匹,加快了速度,来到了陆辰等人面前,勒住马缰,没等坐下马匹站稳,冯端一个翻身就冲马上翻了下来,冲着陆辰以及罗艺等人一一拱手施礼:“见过公爷,见过王爷,见过苏统领...” “冯将军不必多礼,冯将军一路辛苦!”陆辰笑吟吟的说道。 “不知冯将军此行如何啊?”同行的罗艺看着冯端直接问道。 “王爷,咱们来此是迎接冯将军的,有什么事咱们进城再说如何?”没等冯端说话,陆辰直接拦住了话头,笑眯眯的看向罗艺问道。 “是本王有些心急了,陆贤弟说得是,咱们进城再说!进城再说!”被陆辰这么一说,罗艺也没生气,直接笑着回道。 陆辰等人与冯端一起进入了马邑城。 众人直接来到了陆辰的临时府邸的前厅,众人分宾主落座,等到下人给各人奉上茶水以后,陆辰与罗艺对视了一眼以后,罗艺微微点头,陆辰这才开口问道:“冯将军,此行如何啊?” “启禀公爷、王爷!”听到陆辰问自己话,冯端赶忙起身躬身施礼。 “冯将军不必多礼,坐下说话!”陆辰直接摆手,示意冯端坐下说,冯端这才再次致谢以后坐到位置上说道,“托公爷与王爷的福!”冯端再次拱手,“在下幸不辱命,那辛獠儿已然答应归降一事!” “哦?如此甚好啊!”听到冯端的话,罗艺直接放下手里的茶盏说道,“如此以来,这拿下朔州城可就指日可待了!” “只不过...”结果罗艺话音刚落,这面冯端就来个“只不过”。 “莫非那辛獠儿还有什么要求不成?”一听到冯端以这个开头的话语,罗艺就是眉毛一皱看向冯端问道。 “要求倒是没有,只不过是希望能够多给他几天时间做些准备!”冯端看向罗艺解释道。 “这是何意?降就降,不降就不降,这是想要拖时间?莫非那辛獠儿还能等来援军不成?”一旁的廉修德直接插言问道。 “援军?!”听到廉修德话,陆辰与罗艺直接对视了一眼,苏定方则是沉默不语,陆辰与罗艺都从其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毕竟突厥准备驰援梁师都的事,如今只有三个人知道,一个是陆辰,一个是罗艺,一个是苏定方,莫非这辛獠儿打算使用“拖延战术”? 这辛獠儿难道是为了稳住冯端,拖到突厥来?可是就算突厥来了,不论帮不帮得了你梁国,到时候你这梁国都会不复存在,现在说句不好听的,这梁国要么是大唐的地盘,要么是突厥的地盘,这场仗打完以后,这梁国都注定了只会成为历史书上的一个名称而已。 “公爷,王爷,那辛獠儿说了,并非是为了拖延!”看到陆辰与罗艺以及苏定方的表情以后,冯端就知道这三位会错意了,要是因为自己话没说明白,直接断送了辛獠儿的命,那自己跑这一趟不白跑了么,因此冯端赶忙说道。 “哦?那是何意?”听到冯端的话,陆辰看向冯端再次问道。 “那辛獠儿说了,他与在下以及李正宝不同,在下与李正宝乃是败军降将,他现在归顺乃是带兵投诚,算是易帜,军中难免有人不会跟从,他需要把这些人给处理掉!”冯端一口气把话说完,看向陆辰。 “原来如此!”听了冯端的解释,陆辰点了点头。 “这倒是说得通!”一旁的罗艺也是点头说道。 “那他说没说怎么处理这些人?”罗艺看着冯端再次问道。 “那倒是没有说!”冯端直接摇了摇头。 “他要是没啥好办法的话,本王倒是可以给他出个主意!”看冯端摇头,罗艺直接笑着说道,同时看了陆辰一眼。 第六百零六章 那就明日攻城 “不知王爷有何妙计?”冯端没有答话,陆辰则是笑吟吟地看着罗艺问道。 “既然有人不同意易帜,那么这些人若是放走必然会回返梁师都那告密,可是若是辛獠儿直接动手都给处理了的话,恐怕军心不稳,倒不如让他们前来攻打马邑,咱们可以帮他处理掉,同时也给下面弟兄们捞点军功,这可是一举两得之事!”罗艺品了一口茶以后,慢悠悠的说道,那么多的人命,罗艺直接轻飘飘地就给定下了结局。 “这...”说实话,罗艺这话说得在不在理,在理,对于大唐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若是辛獠儿真的按照罗艺的计策,直接把这些人给送到马邑城下送死,不仅削弱了梁师都的实力,也为大唐这些将士赚到了军功,但是陆辰还是心中有所不忍,杀突厥,陆辰心中一点压力都没有,可是这朔州里的将士也是汉人,虽然现在是在梁师都手下,不过当自己拿下梁国的时候,这些将士可都是大唐的子民了。 两国交战,直接“坑杀”这么多人的话,陆辰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因此在听完罗艺的“计策”之后,陆辰直接沉吟了下来。 “陆贤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里是战场,切不可有妇人之仁啊!”罗艺也看出了陆辰显然对于自己的计策心有不忍,因此直接出言说道,“为了大业,总是要有牺牲的!” “好吧!”听到罗艺的话,陆辰点了点头,毕竟罗艺的话可不是瞎说,自古以来,帝国的建立的基础无不是以累累白骨为基础的,“不过若是有人临阵投诚的话,本公还是觉得要给这些人一条生路!”陆辰看着罗艺说道。 “这是自然,咱们也不是嗜杀之人,若是有人归降,自然是要留其性命的!这件事就有劳苏统领安排下去了!”罗艺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苏定方说道。 “属下自当照办!”苏定方起身施礼领命。 “恐怕还要有劳冯将军再去见一次辛獠儿了!”罗艺看向冯端说道。 “在下自当尽力!”冯端也是赶忙起身躬身施礼。 “事不宜迟,在下这就前往辛獠儿处!”冯端说完,直接迈大步就往外走去,出了陆辰这座临时的府邸,翻身上马,再次出了马邑城,直奔辛獠儿的大营而去。 “秦二哥,这家伙怎么处理?”柴绍瞥了被五花大绑的苑君璋一眼以后,看向秦琼问道。 “先留在营中,派人好生看守,等到拿下这宁远城以后,咱们再带着他们一起回返马邑!”秦琼看了看苑君璋,又看了一眼苑君璋的副将闵旗,然后说道。 “就照二哥说的办!”柴绍点了点头,直接一招手,一旁的棋牌官带着人过来,直接押着苑君璋就进入了大营,至于闵旗,这家伙身上的伤不轻,柴绍也安排了军医官给他治疗一下。 这一仗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当然,居功至伟的肯定是方启带着的那些背嵬卫火枪兵,秦琼与柴绍回返大营,在营帐里就座以后,方启就满脸笑容地进了营帐。 “启禀二位国公爷,这一仗咱们光是战马,就缴获了一千余匹!”方启冲着秦琼与柴绍一施礼禀报道,“至于歼灭的突厥骑兵数量还有弟兄们的军功如今都有吴司马在清点!” 方启说的吴司马就是秦琼的左膀右臂之一吴广,字黑闼,另一位就是牛秀牛进达,这位牛进达就是十多年后,大破吐蕃,让松赞干布遣使谢罪不敢再犯大唐边疆的猛将。 这次秦琼与柴绍北上,秦琼只带了吴黑闼来,牛进达则是留守在长安。 “方启,本公怎么看你笑得这么猥琐呢?”看着方启那一脸的笑容,同时还时不时地搓一搓手,柴绍看向方启笑骂道。 “其实是这么个事,我家公爷有心创建一个骑兵队,名为破军卫,这突厥战马我家公爷一直心仪已久,所以...”方启直接嘿嘿一笑,话并没有说完,但是话里的意思已经递到了。 “你家公爷想要多少战马?本公记得那两万突厥骑兵可是都被你家公爷给收拾了,已经捞了不少战马了吧?就这么一千多匹战马,你家公爷还惦记?”柴绍直接眉毛一挑看向方启直接问道。 “是这样的,我家公爷说了,他的破军卫只要精兵,所以这战马也只要精品!”方启看着柴绍继续说道。 “好家伙,这是准备只给咱们剩点残羹冷炙啊!”听完方启的话,柴绍直接扭头看向秦琼笑道,显然,柴绍并没有因为方启的这个说法感到生气。 “陆贤弟不一直都是这样么?”秦琼直接抚须笑着说道,“就让他们挑吧!”秦琼直接同意了方启想要挑选马匹的要求。 “二哥,那陆贤弟现在的背嵬卫的规制就已经越矩了,这要是再加一个骑兵的什么‘破军卫’的话,只怕朝中那些人又要闹翻天了!”方启在得到秦琼与柴绍的首肯以后,直接兴高采烈地去挑选战马去了,等到方启走后,大帐内只剩下了秦琼与柴绍,柴绍有些担忧地看着秦琼说道。 “那又如何?”秦琼看着柴绍呵呵一笑,“他们再闹又能把陆贤弟如何呢?还敢撕破脸不成?这次书铺的事只怕都没有那么简单结束呢!这是陆贤弟还没有回长安,等到他回转长安,携此次之破天军功,只怕那些人要倒霉了!”秦琼直接抚须笑着说道。 “如何对付那些人,陆贤弟比咱们有办法,何必替陆贤弟担忧呢?别忘了,陆贤弟可是你的未来妹夫,陛下有多看重他你也不是不清楚,咱们现在还是顾眼前,琢磨琢磨这宁远城吧!” “二哥说的是!”等到秦琼说完,柴绍点了点头,“咱们明日攻打宁远城如何?如今士气正盛,正是可用之时!”柴绍看向秦琼说道。 “那就明日攻城!”秦琼点了点头,同意了柴绍的提议。 第六百零七章 那也未必 “启禀公爷,城东小路截住一队人马!那领头之人自称是前往大唐送议和文书的使者!”转过天,陆辰正在院子里锻炼身体的时候,廉修德进入院子,同陆辰禀报道。 “议和?!”听到廉修德禀报以后,陆辰直接眉毛微微一挑,笑了起来,“这梁师都倒是想得挺美!走,本公去瞅瞅这个议和使者!”陆辰接过一旁下人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手,跟着又拿起茶盏喝了几口以后,这才说道。 很快,陆辰就带着廉修德和冯怀来到了马邑城的府衙,此时罗艺与苏定方已经到了,显然两人都是在等着陆辰的到来,这府衙大唐中间站着一名身材削瘦的老者,看样子,这老者就应该是梁师都派往大唐送议和文书的使者了。 “王爷,起得挺早啊!”陆辰瞥了那老者一眼以后,就直接冲着罗艺施礼说道。 “本王也是刚到,陆贤弟来得也不慢啊!”罗艺笑呵呵的同陆辰打了个招呼。 “这位就是梁国的议和使者?”陆辰在座位上坐下,看着站立在大堂中央的老者问道。 “不错!”罗艺点了点头,“他们想要从城东小路绕过去,被本王手下之人给发现,捉拿了回来!”罗艺端起茶盏,吹了一下浮茶,轻呷了一口以后说道。 虽然罗艺说得轻飘飘的,但是话里话外还是带着些许得意之意。 “王爷手下果然是强者如云啊!”陆辰自然是要恭维罗艺一句了。 “哪里哪里!跟陆贤弟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罗艺直接笑着说道。 两人在那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直接无视了站在大堂中央的梁师都的议和使者,这让这位老者多少有些恼火。 “两位,说到底老朽也是梁国的使者,难道这就是大唐的待客之道吗?”这位老者终于忍不住了,直接阴沉着脸冷声喝问道。 “梁国?那是个什么东西?”看着这名老者,陆辰直接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一月之内,你们梁国就灰飞烟灭了,还妄图议和?”陆辰看了一眼这名老者冷笑着说道。 “是否接受议和,恐怕你说了不算吧?这件事恐怕需要您们大唐的皇帝才能决定吧?”老者直接反驳陆辰说道。 “你猜我们大唐皇帝陛下会不会见到你呢?”听到老者的话,陆辰直接笑了起来,看着这名老者反问道。 “有道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莫非你们准备打破这个规矩?”老者有些鄙夷的看向陆辰,同样不屑的反问道。 “规矩?”陆辰直接再次笑了起来,“你知道什么是规矩吗?规矩是强者规定的游戏规则,现在本公说的话就是规矩,你信不?”陆辰直接看向罗艺,罗艺直接点了点头,毕竟陆辰这话说得可是有些很狂傲了,若是让罗艺觉得没了面子,那多少有些不好,见罗艺点头,陆辰就知道,罗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生气。 而且陆辰敢说这个话,也是因为见到了罗艺那日在城头对自己的火炮爱不释手的模样,罗艺现在之所以与自己兄弟相称,同时也表示以自己马首是瞻,绝对是对自己有所求,这就是陆辰敢说这话的底气所在。 “莫非你敢阻拦本使者前去见你们大唐皇帝不成?”老者有些色厉内荏的冲着陆辰问道。 “阻拦?”陆辰直接摆了摆手,“本公怎么会阻拦使者前往长安求见我们大唐的皇帝陛下呢?只不过这个时间多少还是要往后稍一稍的!”陆辰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撑着下巴看着这名老者笑着说道。 “来人!带这位梁国议和使者下去休息!”没等老者再说什么,陆辰直接朗声说了一句,随着陆辰话音落下,廉修德就冲着外面招了招手,顿时走进了四名背嵬卫战士,直接围在了这名老者周围。 “好吃好喝招待,出了任何岔子本公唯你们是问!”陆辰看着廉修德眨了眨眼睛说道。 “是!”廉修德以及那几名背嵬卫直接朗声敬礼回应道,至于陆辰那眼神什么意思,这几人跟了陆辰这么久,自然明白,“这位使者,跟咱们走吧!”廉修德看向那名老者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哼!”老者知道自己肯定是走不出这马邑城了,直接一甩袍袖冷哼了一声,跟着廉修德迈步就走出了府衙大堂。 “陆贤弟,你这是何意?”等到老者跟着廉修德等人走后,罗艺这才看向陆辰开口问道。 “杀了他难免落人口实,不杀吧,难道还能放他南下去长安?”陆辰看向罗艺反问道,“他手里有梁国旌节,同时还有议和文书,这南下大唐必然一路顺畅,当然了,陛下未必会同意梁国的议和,但是朝中那些人就不好说了!”陆辰看向罗艺解释道。 “若是有足够的好处,那些人未必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陆辰说完,看向罗艺。 “陆贤弟所言甚是!”听了陆辰的解释,罗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那些世家是什么样子的,虽然罗艺久居幽州,但是还是有所了解的。 “那这使者你准备何时放走呢?”罗艺还是再次问道。 “若是在下所猜不错的话,那议和文书之中必然会提到突厥驰援之事,梁师都必然会借由此事来提出议和条件,恐怕是若是大唐不同意议和,他就直接放突厥来驰援的大军南下,直接来个玉石俱焚!”陆辰摸着下巴琢磨着说道。 “可惜恐怕梁师都并不知道,有陆贤弟的那些神器在此,只怕那些突厥骑兵也难以越雷池一步!”罗艺直接捋着胡子笑着说道。 “那也未必!”听到罗艺的话,陆辰直接摇了摇头,“毕竟火炮和步枪数量还是稀少,仅凭这些想要抵挡住十数万甚至二十万左右的突厥骑兵只怕很难!”陆辰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道,“不过本公给他们准备了一些新鲜的东西,到时候等兵临朔州城下的时候,在下就会放那名使者南下!” 第六百零八章 咱们又见面了 “陆贤弟,你这是一点希望都不给梁师都啊!”罗艺一下就明白了陆辰要做什么,直接笑着说道。 “给了他希望,咱们大唐怎么办呢?”陆辰看向罗艺微笑着反问道。 “陆贤弟此言甚是有理!”罗艺直接点了点头。 “不过咱们还是越早拿下朔州城越好!毕竟若真是让那十数万突厥骑兵进入朔州,多少还是有些麻烦的!”陆辰心中还想着赶紧拿下朔州城,灭了梁国回长安呢!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办呢! 何况,这已经四月初了,满打满算再有两个月就是他跟李颜珺的大婚之期了,他总是要准备一些东西的。 别说十几二十万的突厥骑兵,就算是颉利可汗这次直接倾巢而出,陆辰也有把握让对方越不得雷池半步,只不过那时候就要打消耗战了,时间拖得长了,会耽误很多事情的,能够速战速决的事情,陆辰可不想拖拖拉拉的。 “报!”就在这时,大堂外有棋牌官直接高声喊道。 “说!”看向那名棋牌官,罗艺直接招手让棋牌官走进了大堂,罗艺直接吩咐了一句。 “翼国公与霍国公已经把宁远城拿下了!如今霍国公留守宁远城,翼国公已经带兵回返马邑城了!”棋牌官直接冲着陆辰以及罗艺施礼以后禀报道。 “哦?这两位国公速度挺快啊!”听到棋牌官的禀报,罗艺脸上就是一喜,只不过这个喜多少有些不太自然,不过这不自然的表情也只不过是一闪而逝,当然还是没有逃过陆辰的眼睛。 至于罗艺为何不自然,陆辰自然明白罗艺心中所想了,不过陆辰并没有点破。 “那翼国公现到何处了?”陆辰看着棋牌官问道。 “距离马邑城尚有五十余里!”棋牌官再次禀报道。 “王爷,咱们一同前去迎接一下翼国公?”陆辰看向罗艺提议道。 “正该如此!”罗艺直接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同陆辰一同走出了府衙,两人分别翻身上马,带着护卫,直接出了马邑城,直奔马邑城外十里之处,等待着秦琼的到来。 五十里的路说远也远,说近也近,一个多时辰以后,就看到大路远处烽烟滚滚,飘扬着“唐”字和“秦”字的两杆大旗之下,一身金盔金甲的秦琼,带着两千多的骑兵浩浩荡荡地奔驰而来。 秦琼也远远的就看到站在路旁的陆辰以及罗艺等人,顿时催马加紧了速度,很快就来到了陆辰与罗艺的面前。 “陆贤弟,罗王爷,两位这是在迎接老夫?”秦琼直接甩镫离鞍翻身下马,冲着陆辰与罗艺一拱手笑着问道。 “不然呢?难道愚弟会没事拉着罗王爷出来吹风啊!”陆辰看到神采奕奕的秦琼,直接笑着打趣了一句。 “难道不是吗?”哪知道陆辰这话刚说完,一旁的罗艺直接撇了陆辰一眼,直接反问道。 罗艺这话一说完,三人齐齐地哈哈大笑起来。 “秦二哥,这宁远城之行看来很是顺利啊!”笑过以后,陆辰看了一眼后面那驻足停歇的几千骑兵,笑着说道。 “陆贤弟,你那火炮,还真是管用,方统领两炮下去,对面直接看门投降了!现在柴驸马正在接手布防定远城呢!”秦琼同二人说道。 “秦二哥,你这算不算偷懒呢?”陆辰直接看着秦琼笑着说道。 “老夫这怎么能说是偷懒呢!这叫能者多劳,老夫也不是空手而归啊!”秦琼直接笑着冲着后面招了招手,顿时有秦琼的护卫直接押着一人来到了陆辰与罗艺的面前。 “此人陆贤弟应该不熟悉,但是罗王爷应该认识吧?”秦琼笑着看向罗艺问道。 “苑君璋!”罗艺自然是认识苑君璋的,当年两人可没少打交道,只不过如今两人的身份却是天壤之别了,一个是大唐手握重兵的戊边异姓王,一个现在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阶下囚。 “罗艺,咱们又见面了!”听到了罗艺的声音,苑君璋扭头看向罗艺,直接苦笑着说了一句。 陆辰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苑君璋,虽然没有被五花大绑,不过被两名守卫夹在中间的苑君璋精神有些萎靡,那一身衣服也是有些破烂,头发杂乱,哪还有一点一军统帅的威风。 “此处并非讲话之所,本王在城内可是为秦公爷准备了庆功宴,咱们进城再说吧!”罗艺看着苑君璋那副模样,也没有继续谈笑风生的兴趣,毕竟怎么说苑君璋也算是一代名将,再调侃的话,多少有些不尊重了。 陆辰与罗艺陪着秦琼,带着数千骑兵浩浩荡荡地进了马邑城,现在的马邑城在经过多日的休养生息以后,已经一点点地复苏了起来,加上陆辰严令禁止骚扰百姓,因此这马邑城里的街道上也渐渐地多起了百姓,甚至街道两边的店铺也都重新营业了。 看着浩浩荡荡进城的数千骑兵,这些百姓都自觉地站在道边,看着这些威风凛凛的骑兵,同时不停地窃窃私语,大致的意思都是说这些唐军应该是又打了胜仗回来了。 罗艺安排的庆功宴自然是在马邑城中的军营之中,陆辰、罗艺以及秦琼同桌,而陆辰竟然把苑君璋也让到了桌子上。 陆辰这个举动直接让罗艺与秦琼有些侧目,搞不懂陆辰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陆辰也只是同二人微微一笑,眼神示意有话后面再说,两人也没有追问,只是看着苑君璋有些惶恐的入席。 “苑将军,本公听闻您已决定降唐,既然已经降唐,那自然就是一家人了!”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示意站在苑君璋身后的两名护卫离开,两名护卫直接施礼以后离开了大帐。 “本公听闻苑将军在突厥似乎并不是很得志啊!”陆辰起身亲自给苑君璋斟了一杯酒,苑君璋一脸惶恐地赶忙起身双手碰杯,连连说着“不敢,不敢!” 陆辰这个举动更加让罗艺与秦琼面面相觑。 第六百零九章 不可全信 听到陆辰的话,苑君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摇头苦笑了一下。 “按理说,苑将军在突厥可是任大行台一职,这大行台据本公所知在突厥只有三人,可以说是位高而权重,可以说苑将军是很得那阿史那咄苾的赏识才对,如此重要位置之人,因何会让你只带一万骑兵去牵制任城王呢?这说不过去啊!”陆辰把玩着酒杯看着苑君璋笑眯眯地问道。 陆辰这话一说完,罗艺与秦琼直接对视了一眼,眼睛都是一亮,似乎有点明白陆辰想要做什么了,只不过两人眼中更带着些许惊讶,毕竟这件事要真是按照二人心中所想的发展的话,那自己面前这位陆贤弟这是想要直接打穿北方啊! “唉!”这次苑君璋没有再不说话,而是直接叹了口气,“寄人篱下,位高又如何呢?”苑君璋颇有些郁郁的说道。 “所以说,这做人呐,选择很重要,一步错,那就是步步错!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苑将军当年为何就想不明白呢?”陆辰看向苑君璋好似感叹一般说道。 陆辰说这话其实也是现在这个时期的就事论事,后世民族大融合以后的华夏,这话可就另有所指了。 “陆公爷说的是!”苑君璋直接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陆辰的话。 “本公其实一直很纳闷,以苑将军的本事,当年若是直接降唐的话,应该也是会有一番作为的,因何要投奔突厥阿史那咄苾呢?”陆辰看着苑君璋好奇地问道。 其实这个事情陆辰一直很纳闷,你苑君璋好歹也是刘武周的妹夫,虽然刘武周战败了,可是刘武周并不是死于李唐之手,而是死于突厥之手,按理说,你作为刘武周的妹夫不是应该投靠大唐,想办法给自己大舅哥报仇么?这怎么还反而投奔了突厥了呢? 何况,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苑君璋不晓文字,但是最后投唐以后,不仅坐到了安州都督的位置上,更是封为芮国公,甚至在安州都督的位置上还颇有政绩,这说明苑君璋这个人虽然不通文墨,但是zz智慧是很高的。 按理说,这种人,怎么可能看不清形势投奔突厥?更是杀害亲人的仇人,这中间的道理实在是说不通!因此陆辰才看着苑君璋直接发问。 被陆辰这么一问,苑君璋本来有些微微下垂的脑袋猛然抬了起来,一双眼睛中此时哪还有郁郁之神,此时一双眼中直接充满了愤恨的感情。 看到这双眼睛,不光是陆辰,就连一旁的罗艺与秦琼都是微微一惊,同时在看到苑君璋那眼神以后,心中都明白了一件事,这苑君璋投靠突厥显然另有隐情啊! 苑君璋看了一眼周围,陆辰立刻就明白了,直接一摆手,营帐里的护卫直接都退了出去,整个营帐里只剩下陆辰、罗艺、秦琼以及苑君璋四人了。 “不知几位可知那前隋的义成公主?”苑君璋看向几人幽幽的问道。 “义成公主?”听到这个名号,罗艺与秦琼直接紧皱双眉,而陆辰则是表情凝重了几分。 “据本公所知,这义成公主乃是隋朝宗亲杨谐之女,被隋文帝杨坚作为和亲之人下嫁给了突厥的启民可汗!”对于这位义成公主,陆辰自然是在史书上了解过的,但是陆辰自然不可能把所有关于义成公主的事都说出来,因此可以说是点到为止。 “不错!在启民可汗去世以后,这义成公主又成为了颉利可汗的妻子!”苑君璋点了点头说道。 “这义成公主乃是颉利可汗的后母吧?这颉利可汗这么做跟那杨广有何区别?”听到苑君璋的话,秦琼直接有些气愤的说道,秦琼乃是忠义之人,更是出了名的孝子,听到这种有悖纲常之事,自然是气愤异常,直接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撴。 “二哥,切莫生气,据愚弟所知,这个似乎乃是突厥人的风俗!”陆辰赶忙劝慰了秦琼一句。 “蛮夷就是蛮夷!”罗艺也是很是不屑的说了一句。 “可是这义成公主与苑将军有何关系呢?”陆辰看向苑君璋好奇的问道。 “当初刘武周就是死于义成公主之手!”听到陆辰的问话,苑君璋直接恨恨地说道。 “不对啊!那刘武周不是意图回返马邑,被颉利可汗派兵追杀的么?”陆辰有些纳闷地看向苑君璋继续问道。 “当日那颉利可汗一直以为吾那兄长刘武周想要反攻马邑,因此并没有下令追击兄长,是义成公主在阿史那咄苾耳边进言,导致的吾兄身亡!确切地说,是义成公主的弟弟杨善经此人进的言!”说到这里,苑君璋直接恨恨地说道。 “莫非苑将军委身突厥,是为了寻机为你的兄长报仇?”这时一旁的秦琼一挑眉,看向苑君璋问道。 “不错!”苑君璋直接点了点头,“只可惜那杨善经与义成公主这二人防范之心慎重,一直没有寻得机会,阿史那咄苾倒是给了在下一个大行台的职位,可惜,有吾兄在前,虽有这个职位,却并无甚多的权力!”苑君璋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言语中透露出无尽的唏嘘之意。 听完苑君璋的话,陆辰与罗艺以及秦琼对视了一眼,那两人微微点头,陆辰这才说道:“苑将军一路辛苦,先去休息休息吧!来人!”随着陆辰说完,帐外走进两名护卫,直接站到了苑君璋身旁。 苑君璋也很识趣,知道这三人是有其他话说,直接起身冲着三人施礼:“在下告退!”说完就跟着护卫出了营帐。 “此人这话可信么?”等到苑君璋走后,罗艺看了看陆辰又看了看秦琼。 “不可全信!”陆辰没有说话,秦琼则是捋着胡子眯着眼说道,“陆贤弟,你什么意思?”秦琼说完把目光投向了陆辰,显然是想要听听陆辰的意见。 “愚弟也同意秦二哥所言,此人之言不可全信!”陆辰摸着下巴说道。 第六百一十章 就知道你小子鬼主意多 “以陆贤弟之见,该如何处理这苑君璋呢?莫非是准备...”罗艺看向陆辰问道,话说到一半,眼中一道寒光闪过,右手做了个下劈的动作。 “罗王爷这有点狠了吧!那苑君璋虽然这话咱们不可全信,万一是真的呢!”陆辰看了一眼罗艺,直接说道,心中暗道这罗艺的心还真是狠,刚说到人家不可轻信,这就准备直接让人家脑袋搬家。 不过不得不说,将不可信的人或事直接扼杀在萌芽状态,也算是一种万无一失的解决方式,只不过这方法多少有些残暴了,不过这苑君璋未来好歹也会是大唐的一位国公,这要是被自己在这里给宰了,那不是有些屈才了么,何况陆辰心中已经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处置苑君璋的办法。 “其实在下倒是有一个更好的利用此人的办法!”陆辰把玩着酒杯,笑吟吟的说道。 “哦?老夫就知道你小子鬼主意多,说来听听!”听到陆辰说有更好的办法,秦琼直接看着陆辰一挑眉毛,然后笑骂了一句说道,一旁的罗艺听到秦琼对陆辰的称呼,心中就是一动,单凭这一句笑骂,就可以听出来,秦琼与陆辰之间的关系那是相当的亲密了。 “若是把苑君璋直接作为一颗钉子直接楔到突厥,两位兄长觉得如何?”陆辰看向罗艺与秦琼笑着问道,这计划还真不是陆辰在见到苑君璋以后,听到苑君璋所言想出来的,最近陆辰在得到突厥派兵南下驰援梁师都以后,陆辰就一直在想怎么能够顺利的让哥不哈与凯格尔回到突厥,这突厥南下驰援梁师都可是个很好的机会。 只不过单是这两个人带人回去,还带着些许粮草,多少还是容易让阿史那咄苾这个人产生警觉,毕竟哥伦和两万突厥骑兵都被自己灭了,就这么两个苏尼带着些许人马回去,多少还是有点说不过去。 其实一早,陆辰就把注意打到了苑君璋身上,若是这个突厥的大行台,带着这么两个苏尼狼狈的溃逃回突厥的话,那这事可就说得过去了,相信就算是阿史那咄苾有所疑惑,估计也说不出什么来。 当然了,现在这是苑君璋自己说是自己潜伏在突厥是准备伺机为刘武周报仇,只不过这话的可信度,陆辰现在还打个问号,不过不管苑君璋说的是真是假,现在都不重要了,因为“棋子”已经凑够了,只要这三人回到突厥,若是这三人尽心尽力,陆辰不介意让这三人未来安安稳稳的,若是心口不一,陆辰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陆辰放着三人回去,并不是对于突厥的情报多么看重,最重要的就是摸清阿史那咄苾的汗帐到底在哪,尤其是那义成公主以及杨善经所在何处,这才是陆辰看重的,至于其他的,陆辰根本就不在意。 “这苑君璋会听从贤弟的安排吗?”一听到陆辰的计策,罗艺不由得提出了心中的质疑,“为兄倒不是质疑贤弟的计策,只怕这苑君璋言不由衷,到时候不配合,岂不是放虎归山?”罗艺看向陆辰有些担忧地问道。 “罗兄多虑了,不是在下自夸,在下能收拾他苑君璋一次,就能收拾他第二次,若是他心有不轨,到时候在下不介意连阿史那咄苾带着他全都收拾了!”陆辰这话说的那是相当的豪气,同时也透露给了罗艺和秦琼一些信息,那就是他陆辰的志向可不是仅仅一个梁国,而是梁国后面,大唐北方的突厥。 “既然陆贤弟有信心,为兄自然是全力相助,贤弟旦有所需只需直言,为兄能办到的,必然不遗余力!”罗艺也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同时看向了秦琼一眼。 要知道,坐在这里的这两位,看着表面和气,实际上现在已经在暗地里开始较劲了,毕竟他们坐在这里可不单单是代表着他们自己,更是代表着他们背后的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 “陆贤弟,你我兄弟之间的关系就不需为兄多说了吧?陆贤弟剑锋所指之处,必是为兄兵锋所向之地了!”秦琼也是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同时也看了罗艺一眼,看到秦琼的眼神,罗艺直接微微一笑。 “既如此,那愚弟在这里就多谢二位贤兄的鼎力相助了!”陆辰直接冲着罗艺与秦琼拱手笑道。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多言!”秦琼直接笑着回道。 “秦公爷说的正是!”罗艺也是点了点头笑道。 “那这件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剩下的事,愚弟可就开始安排了!”陆辰看着秦琼与罗艺笑着说道。 “一切皆由贤弟安排便是,吾等自当配合!”秦琼与罗艺对视了一眼以后,直接掷地有声的回答道。 这庆功宴结束以后,陆辰带着冯怀就回到了马邑城的临时宅邸,直接进了书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陆辰先喝了两口,然后让冯怀去找廉修德,让廉修德带苑君璋来见自己。 不到两刻钟,廉修德就带着苑君璋来到了陆辰的书房门外,冯怀通禀以后,廉修德带着苑君璋进入了书房,进入书房以后,廉修德一直站在苑君璋身后警惕地盯着苑君璋。 “修德,你先出去,本公有些话要单独与苑将军聊一聊!”陆辰直接冲着廉修德说道。 “这...”廉修德看了一眼苑君璋,没有动。 “能够对本公不利的人可能会有,但是绝对不会是苑将军,你先出去,守在门外吧!”陆辰自然知道廉修德在担心什么,直接微微一笑说道。 “是!”听到自家公爷都这么说了,廉修德这才敬礼以后退出了书房,临出门前还是深深地看了苑君璋的后背一眼,这才出了书房。 “苑将军,请坐!”书房里只剩下了陆辰与苑君璋二人,陆辰微笑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示意苑君璋坐下说话。 “多谢公爷!”苑君璋冲着陆辰施礼以后,这才正襟危坐到了椅子上。 第六百一十一章 末将愿意北返 “不知公爷召在下这名败军之将前来有何吩咐?”苑君璋知道陆辰绝对不会没事找自己来谈心的,毕竟城外还有辛獠儿带着接近二十万大军在那虎视眈眈,陆辰自然是要操心这守城之事,哪里可能有闲心跟自己一个败军之将闲聊,肯定是有事才会找自己。 “既然苑将军开门见山了,那本公也就不拐弯抹角了!”陆辰起身给苑君璋倒了杯茶,苑君璋赶忙起身躬身致谢,倒完茶陆辰这才重新坐回到位置上,看着苑君璋继续说道,“本公欲放苑将军北归,不知苑将军意下如何?”陆辰端起自己的茶盏,轻呷了一口以后,神色淡然地看着苑君璋,等待着苑君璋的答复。 听到陆辰的话,苑君璋心中就是一惊,同时心念电转,立马就明白了陆辰话里是什么意思,要说陆辰说是放苑君璋自由,苑君璋是一百个不相信的,那么陆辰就只有一个目的,让自己这个突厥大行台回去当“细作”。 “公爷的意思是让在下当细作?”苑君璋看着陆辰,微微皱眉问道。 “怎么能这么说呢?”听到苑君璋的话,陆辰直接笑了起来,同时摇了摇手,“细作多难听,本公只是希望苑将军能够身在曹营心在汉而已!”陆辰笑着说道。 “这不还是细作吗?”听着陆辰说得冠冕堂皇的,苑君璋在心中直接吐槽道,不过苑君璋可不敢说出来,毕竟对面这位年轻的公爷可不是什么善茬,何况现在属于“阶下囚”,这位公爷弄死自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啥区别。 “当然了,不会让苑将军白忙活,苑将军觉得这朔州如何?”陆辰见苑君璋默不作声,直接笑着再次问道。 “这朔州自然是好地方,不然梁师都也不会盘踞于此!”苑君璋这次没有再沉默,而是回答道,“光是那些盐池,就让突厥眼馋不已!” “若是苑将军愿意的话,未来这朔州总管一职,本公可以推荐苑将军来坐!”陆辰直接抛了一张“大饼”出来给苑君璋。 “如今这朔州可还在那梁师都手中呢!据在下所知,那辛獠儿如今可是率领不下于二十万的大军就驻扎在这马邑城外!公爷这话说得有些过于早了吧?”苑君璋并没有直接吞陆辰画出来的这张饼,而是直接反问陆辰,毕竟那可是接近二十万大军,就算陆辰手里有那些“神器”,想要击溃这二十万大军也不是容易的事,“何况,就算是打下这梁国,难道这朔州总管一职,还能由公爷来决定么?不是应该由大唐的皇帝陛下来决定么?” 不是苑君璋不想吃这口饼,奈何这口饼的限制条件太多了。 “苑将军的疑虑本公自然知晓,不过苑将军有没有发现,不管是燕王还是翼国公都听从本公的指挥,直到这是为何么?”陆辰没有回答苑君璋,而是继续反问苑君璋。 被陆辰这么一反问,苑君璋这才想起了,刚才在军帐之中,似乎这位年轻公爷是坐在主位之上,而那位幽州的燕王罗艺和闻名天下的翼国公秦琼都只是作陪,按照品阶来说,主位更应该是那位罗艺坐才更合适,毕竟这位可是王爷的身份,但是不管是罗艺还是秦琼,似乎对于面前这位公爷坐在主位都没有任何意义,甚至两人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这事就不由得让苑君璋深思了起来。 “莫非面前的这位陆县公乃是那唐朝皇帝李渊的私生子?”苑君璋不由得再次看向陆辰,眼中带着疑惑。 “你可知这是何物?”陆辰直接从怀中掏出一物,这东西一拿出来,直接就把苑君璋看得两眼发直,陆辰拿出来的正是李渊的鱼符,这东西可是可以调动大唐之内所有兵马的东西,按理说,一朝皇帝根本不可能把这东西给一个外姓人持有,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面前这位年轻公爷是深得李渊信任之人。 “所以本公说的话,苑将军还有任何疑虑吗?”陆辰将鱼符重新揣到了怀中,笑眯眯地看着苑君璋问道。 “可是就算如此,在下那一万骑兵已经死伤殆尽,若是只身北归,恐怕也不会让颉利可汗信服吧?”苑君璋已经知道了陆辰在李渊心中的分量,苑君璋还是把这件事的难度条件提了出来。 “本公既然让苑将军做这件事,自然不会让苑将军形单影只地北返,难道苑将军以为之前哥伦率领的那两万突厥大军都被本公屠戮一空了么?本公是那么嗜杀的人么?”陆辰笑眯眯地看向苑君璋笑着问道。 “既如此,那末将愿意北返!”话说到这,苑君璋就知道了,不管自己愿意还是不愿意,这北返之事已经木已成舟了,若是自己拒绝,那么陆辰绝对会让别人代替自己去,甚至苑君璋的脑中已经想到了自己的副将闵旗,当日让自己投降的可就是自己这副将,到时候闵旗若是带着自己的尸身北返,那说服力,可不比自己北返差。 “当然了,为了确保苑将军的人身安全,本公会派人一路护送苑将军北返,到时候他们的身份自然就是苑将军的护卫!不知苑将军意下如何啊?”陆辰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苑君璋说道。 “多谢公爷!一切全凭公爷做主便是!”苑君璋直接起身冲着陆辰躬身施礼说道。 “说是护卫,其实还不是为了盯着自己,一旦自己有点什么异动,只怕就是自己身死之时了!”对于陆辰所说的“护卫”之事,苑君璋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苑君璋的境况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反正都答应当细作了,多几个人看着自己又能如何呢? 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却不能反对这件事,多少让苑君璋心中还是不太舒服的,不过换位思考以后,苑君璋也能理解陆辰为何如此,如此一想,苑君璋心中倒是轻松了不少。 第六百一十二章 那就依计行事 安排完苑君璋的事,苑君璋被廉修德带走以后不长时间,苏定方来见陆辰来了。 “有事?”看着舆图的陆辰抬头看向苏定方,并示意苏定方坐下说话。 “公爷,冯端回来了!”苏定方直接坐到了椅子上,也不客气,直接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以后,这才说道。 “是么?”听苏定方说冯端回来了,陆辰这才扭头看向苏定方,“那辛獠儿在听到罗艺的计策以后,是什么反应?”陆辰看着苏定方问道。 “辛獠儿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苏定方看着陆辰回道。 “这辛獠儿倒是狠辣!”听完苏定方的话,陆辰直接评价了辛獠儿一句,“这是拿数千将士的性命当投名状了!” “属下倒是认为这辛獠儿做事果决,更多的恐怕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为了!”苏定方第一次表露出与陆辰不同的看法。 “也许吧!”陆辰叹了口气说道,毕竟说到底,陆辰与苏定方这些人还是两个时代的人,虽然陆辰也明白,这是战场,但是双方同是华夏民族之人,陆辰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忍的。 “说没说他准备什么时候攻城?”陆辰直接岔开了话题,看着苏定方问道。 “三日以后!”苏定方看着陆辰正色回道。 “好!那就依计行事!这件事就由你与燕王主持就好了!本公就不参与了!”陆辰淡淡的说道,陆辰说这话,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就在辛獠儿带兵攻城的时候,他要安排苑君璋带着哥不哈与凯格尔出逃。 “是!”苏定方没有问为什么,既然自家公爷都这么安排了,说明自家公爷有自己的考量,他只要执行就行了,并不需要去追问为什么,何况他也明白,自己没资格去追问,苏定方领命以后转身离去。 等到苏定方离开以后,陆辰直接起身也离开了书房,带着冯怀直接去到了背嵬卫大营。 进了大营,陆辰就直奔营帐,这里陆辰已经很多天没有过来了,这座本来是给陆辰使用的营帐,一直就是苏定方、廉修德以及方启几个人使用。 守卫营帐的背嵬卫一见陆辰来了,赶忙同陆辰敬礼:“见过公爷!” “嗯!去把柯飞叫来!”陆辰点了点头,吩咐了其中一名背嵬卫一句以后,等冯怀撩起帐帘,陆辰直接走进了营帐,进了营帐以后,陆辰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营帐里的一切倒也整洁,并没有出现乱糟糟的情况。 “报告!”时间不长,营帐外就传来了柯飞的声音。 “进来!”陆辰直接说道。 “见过公爷!”帐帘撩起,柯飞大步走了进来,冲着陆辰敬礼说道。 “柯飞,本公现在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带人去办!你可以拒绝!”陆辰看向柯飞面容严肃的说道,如今柯飞也已经是班长了,手下也带着八个弟兄,陆辰这话就是让柯飞带着他的班去出任务。 “公爷这话说的,只要是公爷的任务,保证完成!”柯飞直接笑嘻嘻地同陆辰说道。 现在背嵬卫里“竞争”可是很激烈的,现在基本上进入背嵬卫的士兵,那家人都入住了陆家庄,可以说衣食无忧,后顾无忧,现在一个个都盼着陆辰能够给任务,那可是立功受奖的机会,更是报答自家公爷的机会,现在自家公爷单独叫自己来交代任务,柯飞也知道,只怕这次的任务危险性不小,但是那又如何呢? 公爷给予背嵬卫的待遇那比一些九品官员都好,倒不是说俸禄比这些九品官员高,而是日常衣食住的待遇绝对比那些九品官员要好得多,毕竟陆家庄的工坊区可不是摆设,很多东西拿到长安城里那都是会被疯抢的东西,不过陆辰都作为福利给了庄户和这些背嵬卫的家眷。 因此这话别看柯飞是笑嘻嘻的,但是眼中却是透露着坚毅的光芒,同时声音也是掷地有声的坚决。 “本公给你的任务,是让你带领你的班‘护送’苑君璋北归!”陆辰看向柯飞面容严肃的说道,同时在“护送”两个字上直接加重了语气,至于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了。 “那公爷,是需要到地方...还是半路就...”听到陆辰的话,柯飞立刻就明白了,直接做了个手刀下劈的动作,看向陆辰问道。 “是不听话的话再...”陆辰说着做了个手刀下劈的动作。 “属下明白!”听了陆辰的话,柯飞立刻就明白了。 “当然了,还有两个人你也得让班里人看住了!”陆辰看向柯飞继续说道,“一个是哥不哈,一个是凯格尔,这两个人也会跟着苑君璋一同北归!”陆辰给了柯飞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属下明白了!”说到这里,柯飞自然是明白了自己这次去突厥的任务是什么了,直接冲着陆辰敬礼说道。 “你与你班里的兄弟此去突厥凶险异常,一定要处处小心!记住你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探知突厥王庭所在,以及那义成公主和杨善经的所在!”陆辰看着柯飞颇有些动容的说道,毕竟说着容易,此去突厥不亚于闯龙潭入虎穴,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当然,若是事不可为,不可硬为,本公需要你们活着,对付突厥本公有的是办法,明白吗?”陆辰看着柯飞问道。 “属下保证完成任务!”听到陆辰后面说的话,柯飞心中忍不住一阵暖流涌动。 “完成任务的前提是把命保住!你们对本公来说可比那阿史那咄苾重要!”陆辰再次叮嘱了柯飞一句,毕竟这帮家伙万一脑子一热,把性命交代在突厥,那是陆辰不愿意见到的。 “是!”柯飞这次没有再嬉笑,而是认真的敬礼回应。 “嗯!去把哥不哈跟凯格尔带来,本公该见一见他们了!”陆辰点了点头,同柯飞吩咐道。 “是!”柯飞应命,转身出了营帐,很快就带着人押着哥不哈与凯格尔来到营帐之内。 第六百一十三章 这家伙戏还真足 哥不哈与凯格尔被带到营帐内以后,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出去,只留下了柯飞一人,以及哥不哈与凯格尔,至于冯怀,陆辰直接让冯怀去营帐门口看守,不让其他人靠近营帐。 “见过公爷!”哥不哈与凯格尔齐齐地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不必多礼!”陆辰随意的摆了摆手,同时上下打量了这二人一番,“看来两位这些日子过得还不错!”这二人属于单独羁押,在陆辰的示意下,这二人虽然偶尔会被带出来“审讯”一番,只不过那更多的都是做戏,现在这两人脸上都有些红光了,这状态要是北返可不行,此时这二人浑身除了衣衫依旧有些破烂外,哪有一点遭过罪的样子。 “都是托公爷的福!”哥不哈与凯格尔齐齐施礼说道。 “本公意欲让二位北归,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啊?”陆辰笑眯眯的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以后,很是淡然的说了这么一句,只不过尽管脸色是笑吟吟的,但是那眼神多少让这二人感到心中突突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以后,哥不哈直接冲着陆辰施礼说道:“公爷旦有差遣,我二人莫敢不从!”随着哥不哈说话,一旁的凯格尔也是躬身施礼。 “很好!你们这个态度本公很满意!”看到二人恭敬的模样,陆辰表现出满意样子点了点头,“三日后,你们二人跟随苑君璋北归,同时这位会带人保护你们!”陆辰说着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柯飞。 被陆辰这么伸手一指,正背手而立的柯飞立刻挺直了胸膛,看向哥不哈与凯格尔。 “护送?”听到陆辰话里提到的这个词,两人都在心中苦笑了一下,这是护送吗?这不明摆着监视么?这些背嵬卫是什么身手,他们现在可是深有体会,面前这位公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只要二人办事不力或者稍有异心,那时候应该就是自己二人脑袋搬家的时候了。 可不要说什么突厥是他们的地盘,就这些背嵬卫那些手段,在这背嵬卫大营里的几日,透过牢房的庄户他们也不是没有见到过,只不过这让他们见到的,究竟是这位公爷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们就猜不透了,但是从这些背嵬卫练的那些“东西”来看,想要要他们的性命,那只能说是易如反掌。 “那就有劳柯将军了!”二人齐齐地冲着柯飞施礼说道。 “可别叫俺将军,俺可没那资格,你们可以称呼俺为柯班长,或者直接叫俺柯飞就行!当然了,此次陪同几位北归,在下的身份是苑君璋,你们大行台的护卫队正!”柯飞看向哥不哈与凯格尔说道。 “是!那就全都拜托柯队正了!”二人再次恭敬的说道。 “职责所在!”柯飞面容严肃地回答道。 同时在听到苑君璋的名字以后,这二人心中也是一惊,毕竟那可是突厥的大行台啊,突厥一共就三个大行台,虽然苑君璋在突厥不怎么被突厥人待见,但是颉利可汗还是很看重此人的,这次哥伦南下,更是派遣苑君璋去牵制灵州的任城王李道宗,没想到面前这位年轻公爷不仅灭了哥伦,更是把苑君璋直接给生擒活捉了。 而且,这位公爷话里的意思也已经透露出来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说这大行台苑君璋已经投降了大唐了,不然按照这位公爷的性格,绝对当场就得送苑君璋上路。 “既然如此,三日后,你们就北归吧!”陆辰见哥不哈与凯格尔很配合,也就直接说道。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几天不管是苑君璋还是哥不哈或者是凯格尔,都遭了不少罪,毕竟全须全影的回突厥,这有点说不过去,怎么说这面也是战场,这面的战况,这么长时间,陆辰不相信突厥那面没有收到风声,因此该如何让苑君璋与哥不哈以及凯格尔“跑回”突厥,这件事就需要好好计划一番了。 三人逃跑北返突厥,最好的机会不就是现在么? 两军交战之时,这三人趁机带着部分突厥骑兵回返突厥,当然其中也包括了柯飞和他手下那一班背嵬卫士兵,柯飞和他手下这一班的兄弟直接都乔装成苑君璋的护卫。 “这马邑、鄯阳以及宁远三城乃是我梁国之城镇,本帅今日就要夺回我梁国的领地!罗艺匹夫,可敢出城一战!”辛獠儿直接单人独骑来到马邑城前,直接冲着城头的罗艺与苏定方高声喊喝道。 “这家伙戏还真足!”听到辛獠儿称呼自己为“匹夫”的时候,罗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吟吟地同一旁的苏定方说道。 “这也没办法,总不能上来就直接攻城吧!那多少不合规矩!”苏定方也是笑着回应道,当然了,苏定方心中又补了一句,这玩意估计也就对这帮人有用,自家公爷那是自己怎么得劲怎么来,还没人能治得了他! 一想到谁能够治得了自家公爷,不知为何,苏定方脑袋里浮现出两名女子的身影,这两名女子可都不是好相与的,真不知道自家公爷未来会如何,不过苏定方马上把目光重新投降城下,毕竟现在可还是“两军交战”之时呢,自己怎么可以分心,尽管是演戏,但也得尽心尽责不是。 “辛獠儿,本王不屑于与你进行那口舌之争,有本事你就攻城!本王在这马邑城头等着你!”罗艺看着城下的辛獠儿很是不屑地回应道。 “罗艺鼠辈,城破之日,就是你的丧命之时,等着本帅吧!”辛獠儿直接撂下句狠话,拨转马头回归自己的阵营,“准备攻城!”辛獠儿直接举起手中兵器,高声喝道。 随着辛獠儿手中兵器挥下,辛獠儿身后的那些士兵潮水一般的涌向了马邑城,看着那些涌向马邑城的士兵,辛獠儿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同时抬头看向马邑城的城头,此时罗艺与苏定方也俯视着城下。 第六百一十四章 土雷 冲向马邑城下的士兵少说也有四五万,俗话说的好,人上一万,无边无沿,这四五万的辛獠儿麾下的士兵如同潮水一般的冲到了马邑城下。 “大帅,会不会有些太顺利了!”这四五万的士兵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就到了马邑城下,辛獠儿身旁的副将不由得皱眉略显担忧地问道。 “看不懂!”辛獠儿也是微微皱眉看向马邑城,按理说这么多士兵攻城,在现在这个距离早都应该开始反击了,但是马邑城城头始终没有什么动静,似乎就是在等待什么似的。 “老苏,距离差不多了!”就在这个时候,苏定方身旁的廉修德凑到苏定方身边低声说道。 “嗯!”苏定方点了点头,“让弟兄们准备吧!”苏定方看着城下蜂拥而至的梁国的士兵,同廉修德说道。 廉修德点了点头,直接转头冲着那些站在垛口后面的背嵬卫高声喊道:“准备!” 随着廉修德的声音传出,那面也有负责传令的士兵,听到廉修德的声音以后同样高喊“准备”二字,随着这“准备”二字传遍城头,那些背嵬卫并没有将后背上背着的步枪或者燧发枪拿下来,而是将地上的一些小陶罐拿了起来。 这些小陶罐都是密封的,只不过在密封的罐口外面耷拉着一根“小辫子”,起初廉修德带着背嵬卫把这些小罐子运到城头来的时候,罗艺以及其他的士兵都是一脸好奇地看向这些小罐子,甚至罗艺还拿起来一个掂量了一下,这罐子的重量还挺压手。 不过当罗艺询问苏定方这些罐子的用途的时候,苏定方却笑着告诉罗艺他家公爷不让说,说这是他研制出来的守城利器,至于效果,等到辛獠儿派人攻城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些东西其实也是徐高峰带来的,直到昨天晚上,陆辰才让廉修德带人掀开了马车上的油布,当然,只是徐高峰带来的一部分马车,还有一部分马车上的油布依旧被遮盖着。 看到这些小罐子,廉修德与苏定方就知道这些小罐子是干嘛用的了,当初陆辰就曾经在陆家庄就试验过这东西,而苏定方与廉修德这些人也见识过怎么用这玩意,因此再次见到这东西,他们可不陌生。 当时廉修德还同苏定方半开玩笑说要是方启在这里绝对能高兴死,毕竟现在方启带人在宁远城帮着柴绍驻守宁远城呢! “这次守城就是见识这玩意真正威力的机会了!”与苏定方一起带人把一部分这种陶罐搬运到城头上的廉修德,看着这些陶罐说道。 随着“准备”二字传遍马邑城头,所有背嵬卫都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晃燃了起来,现在所有背嵬卫都是左手火折子,右手小陶罐,做好了准备。 “放!”随着廉修德再次令下,这些背嵬卫齐齐地点燃了陶罐的“小辫子”,霎时间,导火索燃烧的“呲呲”声,以及火药燃烧的味道直接充斥在马邑城的城头,当然那聚少成多的袅袅青烟也是让对面的辛獠儿微微一愣,不明白这马邑城头怎么会出现青烟,若说是熬制守城金水的话,不应该没有味道才对,莫非是火箭?但是这个时候用火箭似乎跟普通弓箭差距不会太多吧? 就在辛獠儿正纳闷的时候,就见到马邑城头之上直接飞出来无数的陶罐,这些陶罐并没有多大,陶罐上带着袅袅的烟雾就冲半空中落了下来,这突如其来的陶罐,不光是辛獠儿看着有点懵,那些正在进攻马邑城的梁国士兵在看到这些带着火焰尾巴的陶罐也是微微愣神,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那就是:“这玩意能砸死人吗?” 毕竟这陶罐的大小并不大,别说是陶罐,就算是跟着陶罐一般大小的石头,从城头扔下来,估计顶多砸伤人,想要砸死人那也只能说被砸死之人运气太背。 就在辛獠儿以及那些攻城士兵正纳闷对方突然扔出这么多陶罐是什么意图的时候,这些陶罐纷纷落地,跟着霎时间接连不断的爆炸声直接响起,离陶罐近的直接就被炸得骨断筋折,离得远的,也被那些陶罐的碎片刺伤无数。 当然,这些陶罐之中也有不曾爆炸,直接落地摔碎的,毕竟这些陶罐的导火索也就是引信,现阶段还都是手搓出来的,所以这 “这是何物?为何有如此威力?”看到下面被这一波陶罐炸得晕头转向,哀嚎遍野的梁国士兵,罗艺也是一脸震惊的看向苏定方问道。 说实话,最开始看到这些堆积在那的陶罐,罗艺真没觉得这玩意能有这么大的威力,毕竟那一个小小的陶罐能有多大的威力呢?但是现在城下那被这连续不断落下的陶罐炸得混乱不堪,哀鸿遍野的梁国士兵,可就太让罗艺吃惊了! 最主要的是,这陶罐成本才多少啊,说句不好听的话,这玩意简直可以说随处可见,就这玩意的威力那比金汁可大多了,而且这东西可比熬制金汁省地方,最主要的是,这东西无色无味,熬制金汁那味道那真是可以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家公爷把这东西命名为‘土雷’!”苏定方倒是没有隐瞒,同时很是波澜不惊的直接回答道。 “真乃神兵利器啊!”罗艺感叹了一句,同时再次看向城下,此时攻城的梁国士兵的势头,已经因为这“土雷”的狂轰滥炸给直接打了回去,甚至由于马邑城头接连不断有陶罐落下,这些士兵已经萌生了退意。 “大帅,那些陶罐太可怕了!这唐军的杀伤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啊!如今这些攻城的士兵,至少伤亡至少三成以上!”一脸震惊模样的副将在辛獠儿身边说道。 “恐怕不止!本帅目测,战死的不算,至少四成左右的士兵已经带伤了!”听到副将的话以后,辛獠儿直接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说道。 第六百一十五章 可算是逃出来了 “等他们撤回来,应该就没人会反对您的投诚了吧?”副将在辛獠儿身边继续低声说道。 “吃一堑长一智,大唐兵锋如此之盛,他们没到城墙下就死伤无数,相信这些家伙也应该理解本帅的心思了!”辛獠儿点了点头说道。 一想到前几日那些将领自告奋勇要带人拿下马邑城的时候,辛獠儿当时心中就是一阵冷笑,因为这些自告奋勇之人都是从朔州驰援过来的,并不知道唐军的可怕之处,当然,这来驰援的十万大军当然也不是铁板一块,里面也是有不少辛獠儿的旧部,因此算来算去,这些持反对意见的人控制的兵力也就是四五万的样子,辛獠儿也曾经考虑过,直接把这些反对自己的将领给当场干掉,但是这样很容易引起军队哗变,最后辛獠儿就同这些人搞了个对赌。 至于辛獠儿想要投诚的事,辛獠儿也只是召集了与自己亲近的部下密议了此事,同时把今日的打算告诉了这些人,在一番衡量以后,这些人也都赞同了辛獠儿的主张。 现在看来,这些人连马邑城的城墙都没有摸到,昨日还在那吹嘘自己有能力夺回失去的三城,这些人甚至没等靠近到马邑城城墙,就被守城的唐军用那些奇怪的陶罐直接给“打”了个丢盔卸甲,大败亏输。 “鸣金收兵吧!”现在那些人已经带着部下回返回来了,那么再想让他们去冲击马邑城估计是很难了,辛獠儿叹了口气说道。 “是!”一旁的副将领命以后,直接把手中的令旗一挥,顿时辛獠儿这面阵营里响起了鸣金之声,顿时那些依旧正在进宫马邑城的士兵好似如蒙大赦一般,扭头就往自己的阵营跑去。 “跑得倒是快!”看着好似择路狂奔一般的那些梁国士兵,罗艺直接冷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城里传来了代表报警的号角声。 “怎么回事?!”这号角声一响起,罗艺与苏定方直接扭头向着城内的方向看去。 “苏烈,你在此观敌瞭阵,以防梁军再次来袭,本王去城中看看!”罗艺直接交代了苏定方一声以后,带着护卫直接急匆匆的就往城下走去。 “何事慌乱?”罗艺刚从城楼上下来,就看到城内有百姓在惊慌乱跑,罗艺直接让护卫拦住了几名百姓问道。 “说是有突厥骑兵趁着梁军攻城之事,祸乱军营,趁机逃出城去了!”被拦住的百姓见到不怒自威的罗艺以后,直接有些哆嗦的说道。 “突厥骑兵作乱?”听到面前的百姓的话,罗艺脑中不知为何有了一丝明悟,跟着直接笑了起来,只不过罗艺这一笑把对面的百姓直接吓了一跳,赶忙躬身弯腰,不敢抬头。 “你们几个带人去好生安抚城中百姓!你们几个跟随本王去军营!”罗艺直接冲着身边几人吩咐了几句以后,就直接带人往军营方向而去。 当罗艺带人来到位于城东北角的军营的时候,发现军营的栅栏已经被放倒在地,地上有着许多杂乱无章的马蹄印,方向正是马邑城的北门方向。 就在这时,北门方向传来了清脆的响声以及喊杀声。 “王爷,突厥骑兵应该是被阻截在了东门,要不要派人过去!”跟在罗艺身旁的杨岌直接躬身询问道。 “不必!若是陆县公手下的背嵬卫都拦不住,咱们去了也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罗艺一抬手,直接拒绝了杨岌的提议。 听到自家王爷的话,杨岌就是微微一愣,此时杨岌就感觉自家王爷似乎知道什么事情,只不过杨岌知道,这些事可能是王爷与那位陆县公之间安排的事,并不是他能够过问的。 “是!”杨岌直接躬身施礼说道。 此时马邑城北门,苑君璋在乔装改扮的柯飞等背嵬卫的护卫下,带着哥不哈以及凯格尔还有两百余名的突厥骑兵正在冲击马邑城的东门。 至于枪声,自然是追击而来的那些背嵬卫放的。 “大帅,快走!东门已经抢下来了!咱们快走!”柯飞回头看了一眼朝着空中开枪示警,并且喊着“站住”的背嵬卫以后,直接催促着苑君璋说道。 “走!能走多少走多少!”此时的东门并没有完全打开,东门打开的宽度仅仅能够容许两匹马并排而过,苑君璋用力催动胯下的战马,直接冲出了东门,紧随其后就是柯飞以及他的那班背嵬卫战士,再后面就是哥不哈与凯格尔了。 当凯格尔冲出东门的时候,一颗子弹直接打到了他身旁的东门之上,那一枪直接打得东门门框木屑横飞,凯格尔直接一缩脖子,心道一声:“好险!”同时用力加紧马腹冲出了东门。 见到凯格尔缩脖子冲出东门,骑着白狐的陆辰这才放下突击步枪,陆辰直接一马当先地追出了东门,陆辰身后的背嵬卫也是紧随其后。 以白狐的脚力,想要追上苑君璋他们可太容易了,不过陆辰一直控制着速度,始终与前面的突厥骑兵的尾巴保持着步枪射击的最远距离,不时的放几枪,击落几名突厥骑兵。 就这样一跑一追,直到苑君璋带人直接一头扎进了城东北十里外的树林里,陆辰直接停止了追击,同时抬手,跟在陆辰身后的那些背嵬卫也纷纷勒住马匹。 “穷寇莫追!既然他们想要北逃,就给他们这个机会,看看他们没有粮草怎么回突厥!回去!”陆辰将步枪扔给身旁的一名背嵬卫士兵以后,直接拨转马头,率先向着马邑城的方向而去,至于那些背嵬卫也是紧随其后。 “大帅!他们回去了!”冲进树林以后,又走了一阵子以后,苑君璋听不到身后的枪响了,这才下令休息一阵,同时让柯飞派人去观察一下情况,很快去观察的背嵬卫队员回来禀报道。 “可算是逃出来了!”听到背嵬卫队员的回禀以后,苑君璋直接长出了口气一般的说道。 第六百一十六章 剑拔弩张 听着苑君璋这心有余悸一般的语气,一旁的柯飞不由得偷眼打量了苑君璋一眼,此时苑君璋脸上也是一脸的后怕般的表情,柯飞在心中暗自吐槽了一句:“果然这是大官都是懂演戏的,就这水平不去当戏子都白瞎了!”尽管柯飞心中对于苑君璋这表现吐槽不已,但是现在他可同样是在演戏,他现在可是要扮演好苑君璋护卫队长的角色。 至于苑君璋的副将,伤势可不轻,现在依旧留在宁远城呢! “大帅,接下来怎么办?现在辛獠儿可是带着大军驻扎在马邑城外,那条去神池县的路可不能走了!”柯飞迈步来到了苑君璋身旁,好似提醒一般,低声说道,当然,这声音也不算太低,另一边也在休息的哥不哈与凯格尔也是能够听见,两人听到柯飞的声音不由得瞄了这边一眼,不过马上又把头扭了回去。 “大帅,那两个突厥的苏尼您也要带着么?”两人的目光自然也被柯飞给捕捉到了,柯飞直接再次询问了苑君璋一句,这话的言外之意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都是同朝为官,何必为难于他们,能够一起从那龙潭虎穴之中一起逃出来,也算是他们命大,回到突厥以后,就各走各的吧!”苑君璋看了看柯飞以及柯飞身旁的那些装扮成自己护卫摸样的背嵬卫一眼,又看向那些零零散散散布在哥不哈与凯格尔周围,不足百人的突厥骑兵一眼以后,这才幽幽地说道。 哥不哈与凯格尔自然也听到了柯飞的话,也听到了苑君璋的话,听到柯飞的话以后,这二人直接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凯格尔冲着柯飞厉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听到凯格尔的话,柯飞直接眉毛一立,面带冷笑地看向哥不哈与凯格尔,“若不是我们这班兄弟拼命,你们能有机会跟着逃出来?”柯飞直接冷声反问道。 “好了!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怎么说都是一家人,现在咱们要同舟共济方能回返突厥,咱们内讧只会让那唐军看笑话!”苑君璋见柯飞与哥不哈与凯格尔剑拔弩张起来,直接起身说道,“此地距离突厥尚有千里之遥,若不齐心协力,如何回返突厥!难道本帅说话也不好使了吗?”苑君璋这话是冲着柯飞说的,当然也是说给哥不哈与凯格尔说的。 “哼!”苑君璋现在可是柯飞的“主帅”,被苑君璋这么一说,柯飞也不言语了,直接冲着哥不哈与凯格尔冷哼一声,走到了一旁。 哥不哈与凯格尔也是冷冷的看着柯飞走向一旁,这才两人齐齐地同苑君璋施礼说道:“大行台说得是!我们兄弟一切听从大行台的安排!” “二位苏尼不必多礼!”苑君璋赶忙将两人搀扶起来,“此次能否回返突厥见到可汗,还是需要两位相助才是!”苑君璋很是客气的笑着说道。 “不敢!不敢!”哥不哈与凯格尔连忙念叨着“不敢”,这才走回自己的位置继续休息。 至于刚才气哼哼去到一旁坐下的柯飞自然也是把这一幕都看到了眼中,心中再次吐槽:“不得不说,这些人都是人精啊!” 这一切可都是陆辰安排的,至于苑君璋不知道哥不哈与凯格尔么?自然是否定的,当然了,在突厥的时候,作为大行台的苑君璋自然是不会去关心这二人是谁的,毕竟现在突厥的苏尼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以苑君璋的官职怎么可能去认识他们。 不过在陆辰这里,苑君璋就认识了哥不哈与凯格尔,陆辰不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当然陆辰也不会实打实的把所有事情都跟苑君璋说,只不过说这两人会配合苑君璋北归,至于到了突厥,你们就分开就好了,至于如何分开,那你们就各凭本事就好了。 对于陆辰的安排,这三人自然是不能有任何意见的,就算有意见也得憋着,毕竟这三人身边可还跟着柯飞以及那些背嵬卫呢! 现在树林里的场面,就是为了后面在突厥分道扬镳做准备的。 若说陆辰没有问过苑君璋突厥王庭在什么地方的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在陆辰单独在书房里见苑君璋的时候,陆辰就问过苑君璋这个事情,苑君璋告诉陆辰,这突厥的颉利可汗为人不但有野心,更是很谨慎,可能也是跟义成公主与杨善经的出谋划策有关系,而且突厥乃是游牧民族,所以基本上每两个月,颉利可汗阿史那咄苾的可汗王帐都会移动地方,现在在什么地方,也得回到突厥以后,由人带领前往。 “这还真是个麻烦事!”本心陆辰是想在苑君璋这个突厥大行台这里得到颉利可汗的位置,直接带人过去端了他的老窝,那样不就不用往突厥楔钉子了么? 这倒不是考虑到苑君璋或者哥不哈与凯格尔会有性命之忧,而是担心执行这次去执行任务的柯飞以及那些背嵬卫的安全,甚至若是能够一击即中实施“斩首行动”的话,那岂不是一劳永逸么! 可惜在得到苑君璋的回答以后,陆辰的“美好愿望”直接化为了泡影,这个“楔钉子”的计划还得执行。 但是这个计划的实施时机很重要,而辛獠儿派人攻城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机会,因此才有了今天苑君璋夺取东门这一幕的出现。 坐回原位休息的哥不哈与凯格尔直接给了苑君璋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苑君璋也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当然了,随着刚才的柯飞的“剑拔弩张”,这些跟随着哥不哈与凯格尔的突厥骑兵看向柯飞等人的眼神也是不善起来,柯飞则是回瞪着这些突厥骑兵,嘴角含着冷笑直接冷眼相对。 “贤弟,事情办成了?”回返马邑城的陆辰刚刚进了东门,就看到了等在这里的罗艺,一见陆辰带人进了城门,罗艺就直接催马迎了上来,笑吟吟地低声问道。 第六百一十七章 莫非那辛獠儿想要玩诈降 “办成了!先回去再说!”陆辰点了点头,低声回应道。 “好!”罗艺直接拨马与陆辰并驾齐驱,直接回到了陆辰的临时府邸的中厅。 进了中厅,又仆人奉上茶水以后,陆辰先喝了一口以后,这才屏退了左右,中厅只剩下陆辰与罗艺二人。 “贤弟,如何?”罗艺看着陆辰有些急切地问道。 “现在看一切都是照着计划进行!后面就等消息了!”陆辰放下茶盏,看向罗艺回应道。 “那就好!没有出现纰漏就好!”罗艺点了点头。 “北门那面如何了?本公可是听着那面炸得挺欢实的!”陆辰笑吟吟地看向罗艺问道。 “陆贤弟,你那土雷还真是厉害,仅仅是几轮攻击,就让对面撤军了!”听到陆辰的问话,罗艺直接冲着陆辰一竖大拇指很是赞叹的说道。 “对面撤了?这才打了多久就撤兵了!”听到罗艺说对面已经撤军了,陆辰不由得疑惑地看向罗艺问道。 “不撤不行啊!你是不知道你那土雷的威力,那些过来攻城的梁国士兵,连城墙就接近不了,就被炸得丢盔卸甲了,那三四万的攻城先锋部队,短短的时间就死伤了近四成,这还如何攻城?”罗艺笑着捋着胡子说道,可以说,这是罗艺征战沙场以来,最轻松的一次守城之战。 就在罗艺话音刚落的时候,秦琼大步走进了中厅,直接坐在了陆辰右手的上手位上,有仆人进来给秦琼奉茶以后退了出去,陆辰这才看向秦琼那一脸严肃的表情有些纳闷地问道:“秦二哥,怎么好似心事重重的呢?” 秦琼没有说话,而是端起茶盏先喝了一口以后,这才说道:“刚才有斥候来报,那辛獠儿的大军中,有队伍向鄯阳城方向移动了!” “莫非那辛獠儿想要玩诈降这一套?”听到秦琼的话,罗艺不由得两道眉毛立了起来,语气冰冷的说道,“还是说想要玩声东击西?” “王爷稍安勿躁!”看到罗艺这副有些焦躁的模样,陆辰直接安抚了罗艺一句,“以愚弟看来,那辛獠儿应该没这个胆子,只怕是那些撤退回去的那些梁国之人心有不甘,觉得这马邑城乃是咱们守卫严密之地,想要转头去鄯阳城试试!”陆辰直接给出了不同意见。 “要知道,这鄯阳城乃是夹在宁远城与马邑城之间,只要马邑与宁远不出现问题,都可以救援鄯阳,对面这些人是想要兵行险招,想要快速拿下鄯阳,然后凭借那二十来万的兵力守住鄯阳,跟咱们玩拉锯战!”陆辰继续推测道。 “陆贤弟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罗王爷,您也是久经沙场之人,怎么能沉不住气呢!”秦琼看着罗艺直接调侃了一句。 “可惜,那些人若是去了鄯阳,只怕死的会更多!”陆辰直接冷笑着说道。 因为,陆辰将大部分的背嵬卫都给安排在了鄯阳城,陆辰就是为了防着这一手呢,若是那些梁国军队敢去鄯阳,绝对会让他们爽得飞起。 其实这事还真被陆辰给说中了,这些被“土雷”给收拾的丢盔卸甲的梁国部队回归本队以后就是一脸的不服气。 “怎么?还要再去?”辛獠儿直接看着那几名领队攻城的将官问道,看到那灰头土脸的样子,辛獠儿心中充满了冷笑之意,只不过不能表现出来而已。 “那唐军手中的武器太过‘诡异’,咱们的士兵根本靠近不了城墙!”有一名将官颇有些丧气的说道,同时抬头看向辛獠儿,“不过属下发现,那些陶罐似乎唐军拥有的也不多,不然若是他们密密麻麻扔下来的话,凭借那陶罐的威力,咱们这些攻城的先锋军只怕会全军覆没!”不过,马上这名将官又直接抬头说道。 “是么?”辛獠儿看着这名将官问道,“那依你知见该如何行事?” “末将以为,既然那诡异的陶罐数量不多,而且咱们大军早早地就驻扎在马邑城对面,对方必然多有防范,不过末将以为那唐军如今虽然占领了咱们三城,但是那都是属于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大唐想要彻底稳住这三座城池必然要增兵,这绝对不是短时间可以办到的,因此,末将以为,咱们可以利用大军牵制马邑城,然后派人带兵突袭鄯阳城!”这名将官一口气说道,说完,看向辛獠儿。 “为何要突袭的是鄯阳城,而不是宁远城?”辛獠儿看着这名将官再次问道,若是没有见识过唐军那诡异的进攻手段,辛獠儿绝对会盛赞这名将官的计策,因为若是他的话,也会这么琢磨。 可惜在见识到了唐军那层出不穷的“手段”以后,辛獠儿明白,别说二十万大军,就是再来二十万,也未必攻得下这三座城中的任何一座。 辛獠儿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这名将官,好半天,辛獠儿这才说道:“既然这计策是你出的,那么就由本帅在这里牵制马邑城,你带人去突袭鄯阳城如何?” “末将谨遵大帅之令!”这名将官直接冲着辛獠儿躬身领命,跟着转身离去,集结队伍以后,从辛獠儿大军的后方直接浩浩荡荡的向着鄯阳城的方向而去。 这一切,自然是被斥候通过望远镜看到了眼中,因此才有了秦琼来到中厅与陆辰说的一番话。 “说实话,这鄯阳城才是这三座城中防御力最高的城池!”陆辰直接笑着看着罗艺与秦琼说道。 罗艺与秦琼想要问一下鄯阳城有什么,但是看到陆辰那笑而不语的模样,两人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陆辰这副模样摆明了是不会告诉他们二人的,他俩基本上问了也是白问,不知道为何,看到陆辰这副样子,罗艺与秦琼心中只浮现了一个词,那就是“欠揍”! “哎呀!都这个时候了,该吃饭了!”陆辰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二人看向他的眼神,陆辰直接转移了话题。 第六百一十八章 一言不合就动手 听到陆辰如此僵硬的转移话题,罗艺与秦琼对视了一眼,自然也都明白了,再怎么问估计也是白问,不过陆辰这的饭菜可是相当的不错,在长安的时候,秦琼就领教过陆家庄的伙食了,至于罗艺在马邑城也是吃过几次,对于陆辰这些创新般的饭菜也是赞不绝口。 甚至罗艺还直言要跟陆辰这里要几个厨子回自己的燕王府,陆辰也欣然同意了。 一顿饭结束以后,罗艺与秦琼就离开了陆辰这里,陆辰也是去到了卧房小憩一会儿。 陆辰这面过得潇洒,那面苑君璋这些人意图北归突厥的人,这路上可就不太舒坦了。 前面是辛獠儿带着二十万大军压境,他们肯定是不能暴露身形的,只能尽量的往东绕,往西肯定是不行的,那面除了有守军以外,再往西就是贺兰山脉了,他们这是从马邑城逃出来的,根本就没有多少粮食,进了贺兰山,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难道还能杀马不成?现在他们能不能北归突厥,全都指望屁股下面这匹马了,要是把马吃了,他们就更回不去突厥了。 “大帅,现在怎么办?咱们现在可是没粮啊!没水倒是好办,毕竟东面不远处就是桑干河!这没有吃的可是大问题!”柯飞凑到苑君璋旁边略带忧虑般的说道,当然,他跟背嵬卫身上都有食物,这可是陆辰给他们准备的,但是柯飞知道,不到万不得已,这些食物的事不能暴露出来的。 “有河就会有村落,有村落就有村户,到时候劫掠一番也就是了!”一旁有突厥骑兵直接很是不屑的说道,而其余的骑兵则是闻听此言以后齐齐地哈哈大笑起来。 突厥语柯飞等人是听不懂的,但是苑君璋做了这么久的大行台,这突厥语他自然是听得懂的,不由得看向那名突厥骑兵,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苑君璋的脸色,柯飞自然就明白这突厥骑兵显然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大帅,他说什么了?”柯飞直接看向苑君璋问道。 “他说要去劫掠那些桑干河附近的村落!”苑君璋直接将那名突厥骑兵的话翻译给了柯飞听,柯飞一听这话,眉毛直接就立起来了。 柯飞也没说话,直接拨马来到那名说这个话的突厥骑兵面前,此时这名突厥骑兵还在跟其他突厥骑兵用突厥语说着什么。 柯飞冲着这名突厥骑兵微微一笑,对方搞不明白柯飞这名苑君璋的护卫队长突然来自己面前想要干嘛,不过看到对方冲着自己笑,他也笑着看着这名身材不高的护卫队长。 结果就在他这么一笑的时候,就见柯飞腰间一道寒光闪过,对面这名突厥骑兵就剩下一个身子还在马背之上,斗大的头颅直接飞起,那留在马背上的身子直接一股子血顺着腔子就喷洒了出来,柯飞这突然的一下,直接把那些突厥骑兵给惊呆了。 不光是那些突厥骑兵被柯飞这个操作给惊呆了,就连苑君璋都没有想到,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这名“护卫队长”,苑君璋惊讶倒不是因为柯飞一刀杀了这个突厥骑兵,而是因为柯飞出手的狠辣和果决,以及那武力,你若是说坐在坐骑上,用重兵器斩首还是很简单的,但是只是用腰刀直接斩首,一个是兵器锋利,一个对于臂力的要求也是极高的,这可是一刀断头啊!由此可见,这名柯飞的背嵬卫班长身手相当了得。 最主要的是这狠辣的出手让苑君璋一点也不怀疑,自己若是稍有异心会不会也被这小子直接一刀了断,何况,这些背嵬卫身上可还有那杀人于无形的东西呢!只是苑君璋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把那种被称作“火枪”的武器给藏到了什么地方。 同样惊讶的还有哥不哈与凯格尔,这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啊,显然刚才这名突厥骑兵的话让这位“护卫队长”不爽了,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幕的出现。 霎时间,这些突厥骑兵都把武器亮了出来,当然跟随柯飞一起来的这些背嵬卫可是一点也不怵他们,甚至嘴角衔着冷笑,眼中充满轻蔑与挑衅,纷纷也抽出了腰间的唐刀,唐刀寒光森森地直指这些突厥骑兵。 这些突厥骑兵此时的武器可以说五花八门,毕竟他们是跟着哥不哈与凯格尔逃出来的,若不是陆辰安排,估计他们连马都抢不到,更别说武器了,也就几名突厥骑兵手里拿着长刀之类的兵器,甚至有的突厥骑兵手里还拿的刚才从树林中寻找到的木棍。 这实力都不用打,直接就高下立判了。 “来啊!”柯飞将手中的唐刀直接冲着那些叫嚣的突厥骑兵挽了个刀花,眉毛一挑,颇为挑衅般的喊道。 此时那名被柯飞砍掉了脑袋的突厥骑兵的尸身已经从马上“噗通”一声栽到了地上,这意外的响动直接吸引了柯飞对面这些突厥骑兵的目光,当看到那无头尸身的时候,又看了看柯飞以及那些背嵬卫手中的唐刀以后,再看看自己手中的武器,直接咽了咽唾沫。 “都住手!”苑君璋直接高喝了一声,这个时候了,他不出头也不行了,按照他刚才的观察,这陆辰派出来的柯飞这帮人真有可能把这突厥骑兵给杀个干净,就留下他以及凯格尔和哥不哈三个人回突厥。 随着苑君璋的一声高喊,柯飞直接扭头看了苑君璋一眼,并没有收起唐刀,而那些突厥骑兵则是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还不把刀放下!”苑君璋直接冷着脸喝斥了柯飞一句,被苑君璋这么一喝斥,柯飞才悻悻地把唐刀收了起来,脸色充满了不爽的表情,跟着柯飞把手一摆,其余的背嵬卫也才把刀收入刀鞘。 “苑将军,敢问您的护卫队长这是何意?”直到这个时候,哥不哈与凯格尔才催马来到苑君璋对面,直接质问起苑君璋来。 第六百一十九章 你真是那么想的 “何意?!”没等苑君璋说话,柯飞直接冲着哥不哈一挑眉毛,冷笑着说了一句,“那突厥蛮子居然说要去劫掠村庄!”柯飞直接一指那名被他执行了“分头行动”的突厥骑兵的尸首说道,“劫掠村庄,多大的动静,莫非是嫌咱们死的不够快么?!”说到这里的时候,柯飞的声音更加凌厉了起来。 “柯队正说得没错,咱们现在行动必须要小心才行!此处距离那马邑城可不算远,而且那桑干河再往东可就是云州的地界了!”苑君璋看向哥不哈与凯格尔直接表示赞同柯飞的话。 哥不哈与凯格尔对视了一眼,然后看了柯飞一眼,尽管两人心中也嘀咕柯飞是否真是如他话里所说那么想的,但是人家这话说得可一点错都没有,就现在他们这些残兵败将,现在想要回突厥都得处处小心,生怕被发现了,从马邑城“逃”出来,那都是惊心动魄的,这要是因为劫掠村庄,再引起了注意,那再想要回到突厥,那比登天都难了。 要知道,罗艺现在已经带着杨岌带着几万兵马去了马邑城,作为罗艺手里的云州,此时更是陈兵边境,既然罗艺有了这么大动作,杨岌都带到了马邑,那另一个赵慈皓肯定就在云州了,若是比较起来,罗艺手下的这两个人,赵慈皓比杨岌更可怕,若说杨岌是冲锋陷阵的猛将,那么赵慈皓就是文武双全的帅才了。 要是被赵慈皓盯上,那可真就是北归无望了。 “既然如此,我二人必然会约束他们!”哥不哈与凯格尔齐齐的冲着苑君璋说道。 “那就有劳两位苏尼了!”苑君璋点了点头。 哥不哈与凯格尔也不能再说什么了,直接拨马回到了那些正在看着这面的突厥骑兵面前,把这番话说了一遍,这些突厥骑兵也不吵吵劫掠村庄的事了,也都蔫头耷拉脑起来,毕竟这两位说话的时候,远处柯飞可是手握腰间唐刀刀柄整对着他们“虎视眈眈”呢! “出发!”苑君璋直接“振臂一挥”,带着这百八十人“浩浩荡荡”的开始往桑干河方向进发,就算是没吃的,最起码沿着桑干河也能混个水饱不是,当然了,有水就有鱼,桑干河里还有鱼呢! 管你突厥人吃不吃鱼的,最起码在找不到粮食的时候,这桑干河里的鱼不也能充饥么? “你真是那么想的?”苑君璋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了柯飞一句。 “什么怎么想的?”被苑君璋冷不丁问了一句,柯飞一脸茫然的看向苑君璋。 “没事!”看着柯飞的表情,苑君璋直接摆了摆手,一抖马缰,向前走去。 看着苑君璋的背影,柯飞微微一笑,也一催马跟了上去。 “什么?!”大唐皇宫御书房,李渊看向常宝,一脸的惊讶,“你说陆辰现在连下宁远、鄯阳、马邑三城?还要在西陉关外再筑一座城?”李渊放下手里的奏疏看向站在他对面的常宝问道。 “启禀陛下,正是如此!”常宝恭敬的回答道,在刚看到下面不良人送来的消息的时候,常宝也是惊讶无比,这陆辰才跑到北面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两个月,好家伙,先是灭了突厥两万骑兵,把突厥大将哥伦的脑袋给送到了长安,现在更是把梁师都的三座城给打了下来,甚至还要在西陉关外筑城。 那可是筑城啊!当初单是一个定远城这种卫星城都动用了二十万的民夫,按照陆辰以往的行事准则来看,他要在西陉关外筑的这座“雁门城”绝对要超过定远城,甚至还是那种不次于县城的大城,这种城没个几十上百万民夫建的起来吗? 但是不管常宝心中怎么想,这种事他还是要上报的! “这家伙,拿了这么大的功劳,居然连个奏报都没有!他想要干嘛?!”李渊直接从龙书案后面站了起来,好似有些不悦的数落道。 李渊嘴上是这么数落的,但是常宝可不会傻乎乎的这时候落井下石,任谁都知道,李渊这是对于陆辰做的事情感到高兴,若想成为一代明君最想要的是什么,无非两件事,一件事就是国泰民安,第二件事那就是开疆拓土。 大唐之内暂时看来虽然有些波谲云诡,但是对百姓来说,还是比较安定的,大唐之外,现在让大唐最闹心的就是梁国梁师都这根钉子,眼看着陆辰就要把这根钉子给拔了,李渊怎么可能不高兴! 唯一让李渊不爽的就是,陆辰整出这么大的事,竟然隐瞒不报,让他天天琢磨这小子在北面干嘛呢!这是让李渊数落陆辰的最主要的原因。 “他要筑城朕就给他这个权力!另外,就近几州全力协助他筑城,朕到时候要亲临这雁门城,看看他究竟会建造出怎样的一座城出来!”李渊直接坐回到龙书案后面的椅子上,直接开始亲自撰写诏书,这一番操作直接把常宝看了个目瞪口呆。 因为李渊就这么几句话,就透露出一个巨大的信息,那就是现在陆辰有了统领西陉关附近几个州的权力,这是什么,这比大都督权力都大啊! 此时大唐还没有出现都护府,若是此时有都护府了,那么陆辰现在的权力比都护府的大都护权力都大。 “那陆辰现在连下了梁国三城,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啊!”在李渊准备给陆辰下诏的时候,萧瑀、王珪等人也聚在了萧瑀家中,得知了这个消息,萧瑀直接面沉似水的说道。 “就算如此,咱们现在也没有办法制衡于他,毕竟他现在做的这件事可以说是利国利民,咱们若是此时针对于他,只怕会落人口实!”郑善果也是面容严肃的说道,只不过他这话说完,其他人都看向他。 “怎么?难道你准备顺着那陆辰的意思走?”韦挺看向郑善果,语气颇有些不善。 “实不相瞒,老夫最近琢磨了一下他的做事,几乎都是顺应而为!”郑善果直接瞥了韦挺一眼以后,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第六百二十章 老夫可没这个意思 “呵呵!”听到郑善果的话,坐在主位的萧瑀直接冷笑了一声,“依你之见,吾等众人都是背道而驰之人不成?”萧瑀这话说得可就很不客气了,双目直接盯着郑善果沉声问道。 “非也!老夫可没这个意思!”被萧瑀这么一口大锅扣了下来,郑善果怎么可能去接,尽管郑善果现在已经有点想要动心往陆辰这面靠了,但是现在依旧属于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毕竟怎么说也是“百年豪门,千年世家”,陆辰现在再厉害,说到底根基不足,就算有李渊等皇家的支持,但是真要都摆到台面上,跟世家还是没法相比的。 只不过,郑善果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陆辰这么折腾究竟图什么?最后郑善果在等到陆辰在北方现在连战连捷以后,似乎有些明白了,陆辰从始至终的目标似乎就不在大唐之内,之所以针对自己这些世家之人,只不过是因为这些人给他下绊子了而已,让他想要做的事没法顺利进行。 而且在得到了陆辰要在西陉关外筑城的时候,郑善果心动了,他心动的原因乃是新城就代表有新的土地,何况陆辰现在并没有停下征伐的脚步,现在陆辰已经拿下了梁国的三座城池,也就是说,大唐又开拓了三城之地,那都是新的土地,对于土地千百年来,不管是世家也好,还是百姓也好,凡是华夏之人皆有着发自骨子里的一种执念。 郑善果心动了,因此才会说出前面那一番话出来。 但是他们这些世家属于同气连枝,现在萧瑀如此说自己,郑善果怎么可能承认,那不是直接就把自己放到这些世家的对立面了么?因此,郑善果是肯定不能接这口锅的。 “既然郑尚书不是这个意思?那么老夫可否问一下,郑尚书刚才所言是何意思呢?”显然,萧瑀依旧有些不爽郑善果的话,萧瑀现在基本上等于谁稍微对陆辰示好,那么谁就是他萧瑀的对头了,现在萧瑀对于郑善果说话就不是很客气了。 “既然萧兄问了,那不妨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老夫问诸位一句,以那陆辰现在的势头,诸位是否有把握直接将那陆辰斩草除根?”郑善果直接环视了在座这些人一眼,这些人与郑善果对视以后,都是直接微微低头,显然都直接承认自己是弄不死陆辰的。 “那退一步讲,就算诸位有那本事能弄死这陆辰,但是别忘了,他现在手里可是握有重兵的!不说陛下的鱼符现在在他手里,就是他陆家庄的那三千背嵬卫,诸位有本事抗衡吗?”郑善果毫不客气的再次质问道,整个席间依旧是鸦雀无声,看到这个场面,郑善果不禁再次冷笑了一声。 “好!那咱们再退一步讲,不说这些,单是他那盛世,这几个月累积出来的财力,相信不仅是老夫,诸位也都眼热异常,那些买卖说日进斗金那都是说轻了!就这积累钱财的速度,不出三年,其家资就绝对不会弱于那些小家族!若是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十年,其家产就不会弱于你我等人!”郑善果再次表情严肃的说道。 “有些危言耸听了吧?”郑善果话音刚落,王珪直接就毫不客气的反问了郑善果一句,“怎么说咱们各家那也是千年的累积才有今日之地位,那陆辰想要通过短短十年就追赶上你我之家族?郑尚书此言有些过于看得起他了吧?”王珪很是不信服的继续说道。 “危言耸听?”郑善果直接看向王珪冷笑了一声,“你们如今都只以为陆辰只是在这长安城里折腾,岂不知,人家已经把念头打到了整个大唐甚至大唐之外了!”郑善果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这才继续说道,“据老夫所知,虽然不知他要做什么,但是他可是笼络了不少的镖局和胡商!上次你们劫掠了那两名胡商的事,只怕很快也会传到他的耳朵之中,到时候,恐怕这书铺之事尚未解决,那胡商之事又得被他闹上一闹!”郑善果看向王珪沉声说道。 一说到胡商的事,王珪等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毕竟在座这些人里,除了郑善果之外,其余的人可都是参与了其中的,毕竟那两名胡商可是怀揣“重宝”回返西域诸国,这种东西,这些世家之人怎么可能放过,因此就直接派人伪装成马匪劫掠了对方,现在这件事还没有传回长安,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早晚也会传到陆辰耳朵里,毕竟那“重宝”只有盛世才有,这两名胡商能怀揣“重宝”回返西域诸国,显然就已经变相的隶属于盛世了,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陆辰绝对不会放过那些“马匪”的。 “那些人可都不是咱们的人,就算那陆辰查到又能如何?”韦挺不屑的说道,毕竟这种事若是传出去是他们这些世家所为,那可是有损他们世家颜面的,因此做这种事的“马匪”基本都是这些世家豢养的“外家”,到时候就算是东窗事发,他们也绝对能撇清关系。 “那陆辰需要查到具体是谁家吗?”郑善果直接给了韦挺一个好似看白痴一般的眼神,“韦卫率,咱们能动动脑子想想吗?那陆辰哪次动手需要十足的理由?”郑善果很是不客气的直接喝问韦挺说道。 听到郑善果的话,再联系陆辰以往的“功绩”,这些人不由得都是脸色再次微变,毕竟陆辰那可是出了名的不安常理出牌,若说程咬金是混不吝,脸皮厚,那这陆辰那就是纯纯的无耻加三级,只要他嘴上说个由头,他就真敢揍你。 他就是比程咬金还混世魔王的混世魔王。 “这事暂且不提,毕竟事情还没有发生,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郑仁兄,你这话似乎还没有说完吧?”就在这时,萧瑀直接敲了敲桌子,看向郑善果问道,被刚才郑善果连续的分析,萧瑀现在心中也是有些隐隐觉得以前的对待陆辰的方式似乎很是不妥。 “不错!前面老夫提到了陆辰正在累积的三个优势,现在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这陆辰马上就要成为驸马,这就让陆辰与皇家直接牢牢的捆绑在了一起,就凭陆辰此次的功绩,回来以后,加官进爵是必然的,本来皇帝陛下就对这陆辰青睐有加,不然也不会急着赐婚陆辰,更是将四公主许配给他!四公主在陛下心中的份量诸位应该都很清楚,尤其是萧兄,你可是天子近臣,这其中什么缘故,你会不知么?”郑善果一口气把话说完,就那么看着萧瑀,等待着萧瑀的回答。 “这...”郑善果一口气说出陆辰的“四个优势”,直接让萧瑀也沉默了下来,真是不分析不知道,一分析吓一跳,这陆辰短短的时间,居然就已经积累起了这么大的“势”,这不禁让在座的诸人都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了。 “那依你之见呢?”好半天,萧瑀叹了口气,看向郑善果问道。 “其实,老夫还没有提那陆家庄戒备森严的工坊区呢!”结果郑善果直接岔开了话题,“也不瞒诸位,老夫也曾想要派人混入那工坊区,只可惜连陆家庄的门都进不去,相信诸位也与老夫一般吧?”郑善果看向几人,几人都是纷纷点头表示与郑善果的结果是一样的。 “不知诸位有没有注意前方的战报?”郑善果继续问道。 这里萧瑀和郑善果都是直接能够看战报的,至于韦挺与王珪以及崔民干则没那么大的权力,他们得到的关于陆辰“征梁”的消息基本也都是来源于萧瑀,毕竟萧瑀乃是尚书右仆射,对于这种战报之事,他可以说是众人之中最先接触的,次之,才是作为尚书的郑善果。 一提到战报,萧瑀也是微微意动,努力思索起前方送来的战报上提到的关于陆辰征讨梁国的记载。 “你是说那‘神器’?”萧瑀眉头紧蹙看向郑善果问道。 “不错!”郑善果很是干脆点了点头,“据说那‘神器’就连三岁顽童都可以操控,甚至还有更厉害的,直接可以打塌城墙的巨型神器,这些东西按照老夫的估计,都是出自那陆家庄的工坊,当初老夫家的府门,可就是被陆辰的属下用两个罐子一样的东西给毁得分崩离析!”每次一提到自家被陆辰毁掉的大门,郑善果胸口就会隐隐作痛,毕竟那一场可是让他这位礼部尚书,堂堂荥阳郑氏丢足了面子,最后更是自己拿钱修门,还得说是陆辰给维修的。 “如此神器,那陆辰应该上缴朝堂,岂可私人持有!”郑善果话音刚落,一旁的韦挺就是一拍桌子颇有些大义凌然的说道。 “韦卫率,您这话去当面跟那陆辰说去啊!”看着韦挺在那好似一心为公的样子,郑善果毫不客气的回应了一句,同时瞥了韦挺一眼。 被郑善果这么一呛声,韦挺直接不言语了,跟陆辰说?人家李渊都没说这话呢,他现在说到底就是一个东宫太子左卫骠骑,检校左卫率,现在真要论官职的话,他跟陆辰可差着好几级呢! 何况,这是李渊都默许的事,你跳出来说这个,陆辰直接当场就敢捶他,而且他这顿打都得白挨。 “就凭借这些神器,诸位谁家能顶得住?”郑善果再次扫视了其他人一眼,然后问道。 “你说来说去,归根结底,不就是想要同那陆辰服软么?”王珪直接瞥了郑善果一眼,颇为不屑的说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有的时候,咱们退让一下,对大家都有好处!”郑善果没有理会王珪,而是看向萧瑀问道。 “难道那陆辰如此打压你我家族,就听之任之?”萧瑀看向郑善果也是有些阴沉脸问道,毕竟让这些屹立千年而不倒的世家,直接向一个新贵低头,这件事对他们来说还是很难做到的,毕竟那样,就相当于被陆辰直接把世家的脸面踩到了脚下。 “根据老夫这些日子的琢磨,这陆辰属于顺毛驴,你不招惹他,他就不会尥蹶子,甚至有的时候,他还会给你一些好处!比如城南杜家!弘农杨氏!现在可都得了不少好处!”郑善果看向萧瑀端起茶杯再次喝了口茶以后,才悠然的说道。 “这...”听完郑善果的话,萧瑀直接沉思了起来,其他几人也陷入了沉思,似乎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利弊。 “如今那陆辰在北方开疆拓土,这可是泼天功劳,最主要的是,不管是陆辰要筑新城,还是征讨梁国得到的土地,可都需要人,咱们家族什么最多,人啊!那陆辰胃口再大,但是说到底,他手里也就一个陆家庄,又能有多少人去往北方呢?”郑善果放下茶杯,直接再次说道。 这次听到郑善果的话,这些人眼睛都是一亮,可以说,郑善果这句话才是一语中的,说中了这些世家的要害之处。 只不过若是此时让陆辰知道了这几人的盘算,陆辰能直接笑起来,然后说一句:“你们想多了!” 这梁国确实会成为大唐的新版图,但是这朔州可不会让萧瑀这些人的家族进入,那里的人从哪来,谁来管理,陆辰在心中已经琢磨好了人选,至于这些世家之人若是想要新土地,没有问题,但是那恐怕要等到陆辰把突厥给拿下以后的事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世家之人似乎有些琢磨到了陆辰的想法,郑善果这番话也让这几人心中掀起了波澜。 “那按照郑兄你的意思,咱们以后就捧着那陆辰?”尽管想到新土地心中也痒痒,但是一想到陆辰对自家的打样,韦挺还是有些不爽。 “未必需要捧着他,咱们与他保持相安无事,相信他也不会无事找事!”郑善果捋着胡子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第六百二十一章 这些人怎么还不过来 “你能保证咱们与他井水不犯河水以后,他不会无故找事?据老夫观察,陆辰此人可是对咱们世家充满了敌意!”尽管被郑善果说得已经有些动摇,但是萧瑀还是看着郑善果说出了自己担心之处。 “这个老夫不敢保证,但是老夫觉得若是咱们不过于针对他,咱们的境遇绝对要比现在强不少!”郑善果看着萧瑀很是认真的说道。 “等他回来再看看吧!”现在怎么说,都只是推测而已,到时候陆辰究竟是什么态度,还是需要等到陆辰从北方回来才能真正明了,萧瑀直接叹了口气说道,在郑善果一番分析以后,萧瑀也知道,现在陆辰占据优势,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再继续下去,陆辰是真的会把他们“连根拔起”的。 若是能够跟这位长安县公“和平相处”的话,萧瑀现在也不介意“退一步”了。 对于这些世家之人在如何“分析”自己,陆辰是并不知道的,但是此时身处皇宫的林郎则是被常宝带到了御书房。 李渊直接让常宝将诏书给了林郎,并让林郎直接去北方找陆辰宣旨。 林郎带着李渊的诏书直接出了皇宫,然后带着卫队就出了长安,直奔北方而去。 “对面怎么这么老实?”站在苏定方身旁的廉修德放下望远镜以后,带着疑惑的语气同苏定方说道。 “老廉,你觉不觉得他们人数似乎少了许多?”听到廉修德问话,苏定方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反问了廉修德一句。 “少了么?我再看看!”廉修德闻言,直接再次拿起望远镜向着辛獠儿的军阵看去,“似乎真的少了不少,莫非是那些伤员都被送回大营了?”廉修德勇带着猜测的语气再次说道。 “不像!就算是护送伤员,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吧!”苏定方微微皱眉说道。 “报!”就在这时,有斥候手扶腰间唐刀,直接小跑着来到二人面前。 “说!”廉修德直接摆了摆手,示意斥候不必敬礼。 “启禀两位统领,城西发现有数万梁军正在向鄯阳城方向前进!”斥候直接禀报道。 “果然!”听完斥候的禀报,苏定方与廉修德对视了一眼,苏定方直接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看来这些家伙不死心啊!这是想要玩声东击西了!”苏定方说着直接冷笑了一声。 “只可惜,咱们公爷早有预料,那鄯阳城的守备只怕比这马邑城只强不弱,这些人倒是要羊入虎口了!”廉修德也是一脸冷笑着说道。 当那些梁军抵达鄯阳城外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将军,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咱们若是趁夜色攻城,只怕多有不便啊!”带领这些梁军前来鄯阳城的将领身旁的棋牌官低声在这名将领身旁说道。 “知道什么叫兵贵神速么?”这名将领瞥了身旁的棋牌官一眼以后,直接冷笑了一声说道,“大帅带领着大部队在那面牵制着马邑城,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会过来这里攻打鄯阳城,咱们就是要趁着夜色奇袭鄯阳城,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这名将领很是得意的说着。 “将军,高见!”棋牌官直接冲着这名将领竖起大拇指说道。 “那是自然!你以为本将军的那些兵书都是白读的吗?”这名将领很是傲然的一梗脖子,颇为得意的再次瞥了身旁的棋牌官一眼,“传令下去,休息半个时辰,然后趁着夜色攻城!”这名将领直接把手一挥说道,此时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着一股子正在指点江山的感觉。 “是!”棋牌官直接领命,转身传达命令去了。 “公爷,果然有人来咱们这里了!”尽管这些梁军尽量保持在鄯阳城的视线之外,可惜方启手里可是有着“千里眼”,自然是看到了对方的到来,当然,也有斥候提前通报了有大军往鄯阳城移动的事情,方启自然是严阵以待,等待对方的到来了。 鄯阳城的城头可是架着四门火炮,现在方启可是自封“火炮大队长”的人,这里火炮数量最多,方启自然也就来到了这里,当然,也有陆辰想要历练方启的意思,直接让方启在这里镇守鄯阳城,当然了,秦琼也在中午吃过午饭以后,带着卫队,快马加鞭的来了鄯阳城。 “嗯!”听到方启的话,秦琼点了点头。 “这些人怎么还不过来?”方启看到对方居然原地休息了起来,不由得有些心急,现在他的大炮可是饥渴难耐了。 “估计是想要趁着天黑偷城!”秦琼稍一琢磨,就想到了对方之所以原地修整的缘由,“让斥候盯紧他们!”秦琼直接同身旁的吴黑闼说了一句。 “是!”吴黑闼直接点头领命,快步走下了城头,很快,几队斥候就出了城。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本来还有些月朗星稀的天空猛然间就变成了云遮月,鄯阳城外黑压压的一片寂静,唯有远处的树林在风中沙沙作响,似乎预示着这个夜晚会很不平凡。 本来因为月朗星稀还担心被对方发现的梁军将领,见到云遮月的天气以后,这名将领直接暗赞了一声:“天助我也!” 跟着振臂一挥,直接带领着几万梁军,向着鄯阳城就掩杀了过来。 “来了!”尽管变成了云遮月的天气,能见度特别的低,但是始终站立在城头的秦琼与方启都是一直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这些梁军,同时还有斥候不断禀报着这些梁军的动向,此时秦琼直接低声同身旁的方启说了一句,“一会儿就看你的了!”对于这城头的四门火炮的威力,秦琼也是很期待的。 当初两门火炮就直接把宁远城给拿下来了,这四门火炮,还是居高临下,加上后面站满城头的那些枪手,只怕这几万梁军最少要交代一半在这里,只剩下另一半的梁军,还有勇气来继续攻城吗? 至于方启则是在一旁不断地摩拳擦掌。 第六百二十二章 不好 “冲!”看到鄯阳城城头静悄悄的,这名梁军将领不禁嘴角微微上挑,对于自己的计策感到无比的得意,此时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鄯阳城头那意气风发的样子。 “都言道大唐猛将如云,更是能攻善守之帅才无数,现在都被本将军玩弄于股掌之中,什么李靖、李勣,也不过而而!”这名将领颇为有些得意的想着,跟着直接振臂一挥,直接呼喊了一声。 几万梁军直接狂奔起来,如同潮水一般的就涌向了鄯阳城下,哪知道,就在这些梁军冲向鄯阳城的时候,鄯阳城头亮起无数火把,顿时将城墙上下直接照亮了起来,跟着就有无数的火箭腾空而起,将天空都映照成了橘红色,这些冲向鄯阳城的梁军的势头在看到这些火箭的时候,不由得顿时势头一滞。 “不好!”当看到这漫天的火箭以后,这名梁军将领顿时从自己得意的心情里惊醒了过来,而这漫天的火箭也在提醒他,对面其实已经知道他要来攻城了,只不过一直在等着他“自投罗网”而已,小瞧天下人终究会受到报应的,这一切如同冷水泼头一般,直接让这名梁国将领感觉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但是现在他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了,这几万大军一句冲可是就如脱缰野马一般直接冲了上去,想要收回来,可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儿了。 事到如今,这名将领也只能把心一横,只能寄希望于这鄯阳城并没有马邑城那么强的防守能力,而现在这一切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就算是损失三分之二的人数,只要拿下这鄯阳城就一切都好说。 先头的梁军纷纷举起了盾牌掩护这扛着云梯等工程器械的梁军向鄯阳城下靠近,就在这时,方启直接嘿嘿冷笑了起来,因为距离已经差不多了,刚才那一次火箭的释放,只不过是为了照亮这个战场,能够看出对方距离鄯阳城的距离而已。 现在这些梁军已经到了合适的距离了,火炮就该上场了。 “准备!”方启直接高声喊道,而站在火炮旁的炮手则是紧攥了一下手里的火把。 “放!”随着方启一声令下,震天的响声直接响彻整个战场,四门火炮轰鸣,四枚开花弹直接就带着火焰落入了城下梁军的人群之中,伴随着爆炸声,顿时梁军的先头部队就直接被炸的残肢断臂横飞,甚至内脏之类的都在空中飞舞,那密集的人群中顿时出现了四块“空白”之处。 “右转三指,再放!”方启看着下面那些已经开始慌乱的梁军,嘴角带着冷笑,直接再次高声喊喝道,随着方启一声令下,四门火炮齐齐调整了方向,再次轰鸣起来,四枚炮弹再次从火炮的炮膛之中呼啸而出,城下梁军再次出现了四块“空白”之地,只不过这空白之处则是有着一个深坑以及浓浓的黑烟,至于坑旁边自然是鲜血与尸体并存。 “自由射击!”尽管有四门火炮,但是毕竟对面是几万的大军,这些空白之处马上就被填补上了,继续向着鄯阳城城下冲了过来,只不过这四门火炮不过是第一道防线,在城头上可是还站着背嵬卫的那些枪手呢! 此时这些梁军可已经进入了这些枪手的射击范围了,方启直接一声令下,接着就是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那些梁军就好似风吹麦浪一般,直接齐刷刷的倒下了一大片。 “这...”看着鄯阳城头那不断出现的火光,每有火光闪动,便会有无数的梁军士兵倒下,现在这鄯阳城就好似乌云之下的食人巨兽,在张开着那黑暗无比的巨口在不断吞噬着这些梁国士兵的生命。 看着面前的场景,这名梁国将领彻底明白了,这鄯阳城就是个陷阱,而他还在那得意自己能够声东击西呢!结果人家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呢!可是这名将领始终不明白,一路上并没有见到大唐的斥候出现,而他带兵走的也都是能够绕过鄯阳城和马邑城视线的地方,怎么就会被对方发现了呢! 不过现在怎么发现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此时他的眼前全都是鄯阳城上那不断喷吐的火舌,以及自己眼前不断倒下的梁国士兵,甚至那火炮声现在他都有些听不到了,并不是火炮停止了轰炸,而是他发现此时自己居然有些头晕眼花了。 “噗!”这名将领觉得自己胸口发闷,嗓子眼发甜,眼前发黑,跟着一张嘴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将军!”一看自家将军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向后倒,一旁的棋牌官赶忙伸手一把搀扶住了这名梁国将领,“将军!将军!”棋牌官一面呼唤着自家将军,一面赶忙掐住这名将领的人中,好半天,这名梁国将领才悠悠转醒了过来。 “全完了!鸣金撤兵吧!”这名将军有些虚弱的同棋牌官下令道。 “是!”棋牌官赶忙点头应道,“鸣金收兵!”棋牌官直接扭头高声喊道,跟着急促的鸣金之声响起,正在攻城的那些梁军直接转头就跑,甚至都顾不上身边的那些伤兵。 “开城门!出城迎战!”一见城下的梁军要撤,此时正在鄯阳城门后面,端坐于马上的秦琼直接高声喝令道,随着秦琼声音传出,鄯阳城的城门直接左右大开,伴随着隆隆的鼓声,秦琼一催胯下的忽雷驳,手持长枪,一马当先的从城门里杀了出来。 一面是抱头鼠窜,仓惶撤退,另一面是养精蓄锐,携精锐之气,那这场面可想而知。 秦琼身后也就跟了五千唐军,但是就这些人,直接杀得那些梁军仓惶北逃。 一直追出去十余里,秦琼这才扬起手中长枪,示意停止追击,至于能够逃跑回去的梁军,已经十不存一了。 至于那名梁国将领,更是在被秦琼带人追击的途中,直接被斩首。 第六百二十三章 记你功劳一件 这名梁国将领的脑袋是被吴黑闼一刀砍下来的,同时这名将领身旁的那名棋牌官也没能逃出生天,同样被吴黑闼给斩于马下。 “二哥,对方将领的脑袋被我拿回来了!”吴黑闼拎着那名将领的发髻,直接将脑袋展示给秦琼看。 “阵前斩将,记你功劳一件!”秦琼看着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快二十年的兄弟直接笑着说道。 “的嘞!咱谢谢二哥了!”吴黑闼直接笑呵呵的直接在一旁找了一块布,把这名梁国将领的脑袋一包,就挂到了自己坐骑的后面。 失去了统帅的剩余梁军直接在秦琼率领的唐军的追击下已经好似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奔逃,看着仓惶逃窜的这些梁国士兵,秦琼不禁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大势已去了!”秦琼说完,直接将长枪挂到了鸟翅环的胜钩上,拨转马头,直接率队回归鄯阳城而去。 “看样子鄯阳城那面应该是结束了!”那猛烈的炮击声消失了,陆辰站在临时宅邸的前厅门口,遥遥地看向鄯阳城方向,直接自言自语了一句,“接下来应该就是辛獠儿了,等辛獠儿投降,大军进了神池县,也就该回长安了!”念叨到这里,陆辰直接又把目光投向了长安所在的方向,“也不知道现在家里什么样了!”陆辰自言自语说完,迈步向卧房方向走去。 最近一直没有收到长安那面的飞鸽传书,陆辰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说是好事吧,没有消息说明长安那面一切如常,没有出现什么变故,说是坏事吧,就是有些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诡异,他这个陆家庄的主事人离开了,那些人除了烧了书铺以外,居然没有搞什么其他的幺蛾子出来,这多少让陆辰感到有些不对劲。 按照那些人的尿性,自己不在长安,这些人绝对是要搞事情的,结果现在居然诡异的风平浪静,一时间也让陆辰捉摸不透那些人想要干什么,莫非是准备“憋个大招”,等自己回长安的时候好“安排”自己? 躺在床上的陆辰忍不住就琢磨了起来,至于攻伐梁国这面的事情,陆辰现在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毕竟只要辛獠儿投降,拿下神池县,那么后面就是一马平川直逼朔州城,也就是梁师都的老巢,当然,北面的突厥也派兵前来增援梁师都来了,不过陆辰觉得,按照自己现在手里的兵力和武器,应该在那些突厥援军到来之前先拿下朔州城,毕竟他还有“秘密武器”没用呢! 清晨伴随着一阵雷声,陆辰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穿鞋下床,打开房门,外面的雨势并不大,只不过天空阴沉的可怕,不时响起隆隆的雷声,给人的感觉特别的压抑,同时似乎也预示着更大的雨会在后面。 “这就是雷声大雨点下?”陆辰看着乌沉沉的天空自言自语了一句。 “公爷,真是风雨飘摇啊!”就在陆辰站在门口感叹的时候,苏定方快步走了过来。 “有事?”站在廊檐下的陆辰看向向着自己走来的苏定方问道。 “有长安的消息传来了!”苏定方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递给了陆辰。 “这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昨晚本公还觉得最近没有什么消息传来,长安似乎有些过于平静了!没想到今天早上就收到了消息!”陆辰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然后接过来苏定方递过来的竹筒,直接打开竹筒取出里面的纸条看了起来。 随着陆辰看着纸条的内容,陆辰的嘴角微微上扬,只不过这笑意并不是那么友善,甚至有些得意与阴险?对,就是阴险,这是苏定方此时的感觉,那是一种见到猎物上钩的感觉。 “这雨来得很是时候啊!”陆辰看完纸条,直接将纸条收到袖笼里以后,看向院子里的雨水以后,颇有些感叹的说道。 “啊?!”听到自家公爷这么一说,苏定方微微一愣神,也看向院中的雨水,一时间想不通自家公爷这话什么意思,按理说这雨下得可不是时候啊,不光拖延了那辛獠儿投降,更是让火炮和燧发枪没法使用了,这公爷怎么还能说好呢? “公爷,属下没弄明白您什么意思!”苏定方还是低声在陆辰身边问道,“属下以为,这雨来得并不是时候,会耽误很多事情的!”苏定方继续说道。 “不!你说这雨会影响咱们进军的速度,但是咱们有三座城在手,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那些突厥来的援军呢?”陆辰扭头看向苏定方笑着问道。 “相比于他们咱们可以趁着这个时候修整一下,毕竟接连的战斗,下面的战士也是很累的,这灭国之战,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事的,这雨一下,道路泥泞,那突厥的救援又能来多快呢?”陆辰继续问道。 “是属下疏忽了!”被陆辰这么一说,苏定方赶忙有些惭愧的说道。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不算什么!”陆辰直接摆了摆手说道。 “对于后面的仗,定方,你有什么想法?”陆辰负手站在廊檐下,看着外面的风雨问道。 “后面的仗?按照公爷您的想法打就是了!”苏定方直接回答道,说到底这场仗的“总指挥”是自家公爷,公爷怎么说自己就怎么打就好了。 “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陆辰再次看向苏定方问道。 “这...”听到陆辰再次发问,苏定方突然感觉自家公爷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公爷,您要走?”苏定方还是看着陆辰问道。 “这是自然,等拿下神池县以后,本公就该回转长安了!”陆辰点了点头回答道,在看到刚才的纸条以后,陆辰就决定要加快进度,然后离开北方,回返长安了。 纸条上的信息代表着鱼儿上钩了,说句不客气的话,这纸条上的信息对于陆辰来说,比征讨梁师都可重要多了,毕竟拿下梁师都已经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第六百二十四章 你只看到了眼前 “可是您若是离开,谁来指挥呢?”苏定方看向陆辰问道。 “当然是你啊!”陆辰直接笑着指了指苏定方。 “属下?”被陆辰这么一指加上听到自家公爷的话,苏定方一脸震惊的看向陆辰,“属下可指挥不了这么大的战事!”苏定方连连摆手拒绝道。 “你指挥不了?”陆辰直接挑眉看了苏定方一眼,苏定方连忙点头,“你不是指挥不了,你是怕你指挥不动罗艺和秦二哥还有柴驸马吧?”陆辰直接微微一笑看向苏定方。 被陆辰这么一问,苏定方直接低头不言语了,陆辰见状就知道自己是说到了苏定方心里去了,直接笑了起来,同时伸出手去接了一下房檐流下来的雨水,跟着甩了甩手。 “放心,就算本公离开了这里,他们也会配合你的!”陆辰接过苏定方递过来的绢帕直接擦了擦手,笑着说道,“他们都知道这次征伐梁国的主力到底是谁,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还是分得清的!当然若说有人作怪那也只会是罗艺,而不会是秦二哥与柴驸马!” “再者说了,若是有任何情况,你也可以给本公飞鸽传书不是么?”陆辰直接拍了拍苏定方的肩膀,表达了对他的信任以后,直接迈步向着中厅方向走去。 “公爷说的是!”苏定方稍一思索,直接笑了起来,就算自家公爷不在这里,余威还在呢,何况,若是没有了背嵬卫的这些装备,想要拿下梁国又谈何容易呢?这一切陆辰走后,可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想通了以后,苏定方也跟在陆辰身后向着中厅走了过去。 “大帅,据末将观察,唐军的那些‘神器’颇为依赖火焰,这天气他们那些‘神器’应该是使用不了了,何不趁此机会直接拿下马邑城呢?”在辛獠儿的军营大帐之内,辛獠儿的副将直接同辛獠儿小声的建议道。 “拿下马邑城然后呢?”正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辛獠儿听到副将的话,直接抬头看向副将反问道,“这雨天不会持续太久,这雷雨来得急,只怕走得也急,到时候唐军的那些‘神器’又能够使用了,届时又该如何?”辛獠儿继续反问道。 “这个...”被辛獠儿这么一反问,副将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自家大帅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虽然现在限于天气原因,唐军那些“神器”有可能暂时用不了,但是不可能一直下雨,毕竟这里乃是北方,并非南方,据说南方有梅雨季节,连续几个月都是阴湿的天气,这北方可没有那种天气,最多就是连续几天的雨,然后就会天气就会放晴。 以辛獠儿现在手中的兵力,能够拿下马邑城都已经不错了,想要趁这个天气,同时把马邑、鄯阳以及宁远三座城都拿下来,那跟痴人说梦有何区别,一旦这个天气过去,那唐军的反扑才是最可怕的。 “如今这唐军在步步紧逼,那些‘神器’就如同绞索一般套在了大梁的脖子上,只会越来越紧,本帅现在在考虑你们的将来!若是继续跟唐军僵持下去,最后只怕你们都会变成唐军的战功!”辛獠儿看着副将有些灰心丧气般的说道,只不过眼中却有狡黠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突厥不是来驰援咱们了么?”看到自家主帅此时居然有些心灰意冷,直接出言说道。 “驰援?”听到副将的话,辛獠儿直接冷笑了一声,“你想的太简单了,那阿史那咄苾乃是无利不起早之人,自诩雄心壮志,现在不管突厥赢还是大唐赢,这梁国都不复存在了,你还没有想明白么?”辛獠儿看向副将说道。 能够成为一军副将,绝对没有傻子,可能一时间想不通,但是经过辛獠儿这么一点拨,立马就想明白了这件事,直接看向辛獠儿问道:“那大帅,咱们得早做打算才是!”副将看向辛獠儿说道,怎么说这副将也跟在辛獠儿身边不说十年也有七八年了,现在他跟辛獠儿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本帅已经打算好了!准备投诚大唐!”辛獠儿直接很是干脆的说道。 “为何是大唐呢?”副将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辛獠儿继续问道,“如今突厥势大,咱们依附突厥不行么?”这些年,突厥南下不停地骚扰大唐边境,大唐都是只守不攻,而且屡屡在突厥骑兵那里吃亏,因此副将一直认为以阿史那咄苾手下的几十万突厥骑兵,迟早是会拿下攻入大唐的。 “哼!你只看到了眼前,唐军如今士气正盛,何况有‘神器’加持,那长安县公麾下的一众黑甲战士个个都有以一当十的能力,那哥伦率领两万突厥骑兵南下想要拿下西陉关,结果如何?不光被对方仅凭几千人就杀的大败亏输,甚至主帅哥伦的脑袋都被对方给送到了长安请功!”辛獠儿看了副将一眼继续说道,“如今的大唐可不再是以前的大唐了,这还只是几千如此的士兵,以大唐的疆土和人口,别说二十万突厥骑兵南下,就算再来二十万,只怕也会被那长安县公的‘神器’给一扫而空!”辛獠儿说到这里直接冷笑了一声,看向大帐外的雨帘。 “可是大帅,若是您贸然投诚的话,只怕军中多有不服啊!”副将看向辛獠儿有些担忧的说道。 “不服?”辛獠儿直接瞥了副将一眼,“那些有可能成为障碍之人,不是去攻打鄯阳城了么?”辛獠儿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 听到自家大帅的话,副将心中直接就是一阵的惊诧,他万万没有想到,那几名将领的提议,以及那几万人,居然就这么被自家主帅给当成了“大礼”送给了唐军。 “你也不要如此觉得心有不忍,若想要成事,有些时候,一些必要的牺牲还是有必要的,何况是绊脚石呢?”辛獠儿此时的笑容颇有些冷酷。 第六百二十五章 不可乱说 “大帅说的是!”副将直接点头应道,事到如今他能说啥,只能跟着这位主帅一条道走到黑了,尽管心中依旧有些忐忑,不过他还是压住了自己那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毕竟他若是离开了面前这位主帅的话,那结局只怕是跟随着已经风雨飘摇的梁国化作历史的尘埃了。 “该怎么做你知道了吧?”辛獠儿看向副将问道。 “末将明白!”副将起身冲着辛獠儿躬身施礼以后,直接快步走出了营帐。 “皇兄,这个天气,恐怕突厥的援军不会有那么快抵达咱们这里了!”站在梁师都身后半步的梁洛仁躬身低声说道,只不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阴郁,显然对于最近梁师都的连番操作心有不满。 “听说辛獠儿第一次攻城失败了?”梁师都负手而立,看着大殿外的落雨声音轻飘飘的说道,似乎对于辛獠儿这次失败早有预料一般。 “是!”梁洛仁恭敬地回答道。 “呵呵!朕就知道!”听到梁洛仁的回答,梁师都居然笑了,只不过梁师都这笑声中似乎充满了无奈。 “皇兄是否早有预料?”梁洛仁低声询问道。 “据说那唐军之中有几种‘神器’,具有扭转战场局势的效果,不知此事可真?”梁师都没有回答梁洛仁的疑问,而是继续询问道。 “据前方回来之人禀报,确实如此!”梁洛仁很是肯定的回答道,“而且突厥的哥伦以及那两万骑兵也是死于这‘神器’之手!” “若果真如此,那这突厥来援恐怕也是毫无意义了!”梁师都叹了口气说道,“洛仁,只怕这梁国就在旦夕之间了!”此时梁师都的语气终于透露出了忧愁之感。 “若如此,皇兄不若早做打算为好!”梁洛仁在梁师都身后继续说道。 “作何打算?北上突厥还是降唐?”梁师都颇有些不甘的询问道。 “皇兄,臣弟以为,比起北上突厥寄人篱下,倒不如降了大唐,毕竟大家都是同宗同源,详细那唐朝皇帝也不至于过于为难您!”梁洛仁在梁师都身后劝说道。 “降唐?!”听到梁洛仁的话,梁师都猛然转过身来,盯着躬身的梁洛仁,表情冷峻,“你是否早有降唐之心?”梁师都死死地盯着梁洛仁,声音冰冷的喝问道。 “皇兄,你误会了!”被梁师都这么一喝问,梁洛仁表现得很慌乱地连连摆手,有些紧张地解释道。 “是么?朕误会什么了?”梁师都眉毛微微挑起,看向梁洛仁,一副等着他解释的模样。 “臣弟只是在为皇兄分析眼下的形势而已,并没有任何其他想法,臣弟一切自然是以皇兄马首是瞻!”梁洛仁好似在表忠心一般的说道,声音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如此最好!”梁师都盯着梁洛仁看了半天,梁洛仁大气都不敢出,在原地垂手而立,看了半天,梁师都这才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说完,直接拂袖而去,迈步走进了大殿之内。 “呼~~”等到梁师都走后,梁洛仁才松了口气一般,看了一眼大殿殿门,直接快步离开了梁师都的皇宫。 “王爷,为何脸色如此难看?”梁洛仁回到家中,王妃赵氏直接迎了上来,看到梁洛仁脸色很是难看,不由得颇为关心的问道。 “唉!”被王妃这么一问,梁洛仁不由得叹了口气,直接迈步走进中厅坐到了矮塌上,给自己舀了一杯油茶喝了一口以后,一脸的愁容。 “莫非朝中有事?”赵氏来到梁洛仁身后,一面为梁洛仁揉捏太阳穴,一面柔声问道。 “唉!”被自己夫人这么一揉捏,梁洛仁觉得紧绷的神经也有所缓和,不过还是叹息了一声,这才说道:“你收拾收拾东西,带着孩子,本王找机会送你们出城吧!对了,据本王所知,那冯端与李正宝已然降唐,以皇兄的为人,若是知道此事断不会放过其家人,恐怕现在已经有人盯着他们二人的家小了!”说到这里,梁洛仁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直接起身,去中厅外看了看,见无人以后,这才重新走了回来。 “怎么了?怎么突然要送妾身与孩子们出城?莫非这朔州城...”被梁洛仁突然起身的这么一个动作,直接把赵氏晃了一下,尽管有些诧异,不过赵氏还是立马就明白了为何自己的郎君突然如此谨慎了。 “不可乱说!”梁洛仁直接警告了赵氏一句,不过还是给了赵氏一个眼神,赵氏立马心领神会的闭口不言了。 “不管如何,到时候本王会安排人送你们母子出城,到时候你们就直奔马邑城,本王手书一封,你把此手书带给如今在马邑城坐镇的那位大唐县公,相信他见过本王的手书以后,会善待你们母子的!至于李正宝与冯端的家人,本王也会想办法送出城去!”梁洛仁直接在赵氏耳边低声说道。 “妾身明白!”作为梁洛仁的王妃,赵氏自然不是见识短浅之人,自家王爷都把话说到这了,她哪里有不明白的,直接点头应允,“今夜妾身就收拾东西!” “嗯!越快越好!”一想到今日梁师都的态度,梁洛仁就知道,梁师都是既不会北上突厥,也不会南下投唐的,为了自己这一大家子着想,梁洛仁可不打算陪着这位堂兄玩什么“玉石俱焚”,毕竟说到底,梁师都这梁国也不过是夹缝中求生存的存在,不管是突厥还是大唐,都不是他们能抗衡的,想要凭借朔州这地方玩什么“一统天下”,那跟痴人说梦有什么区别! 他这位堂兄还做着皇帝梦,他这个堂弟可不打算陪着一起送死。 梁洛仁安排好了自己家里的事,就出门去了,装着在街上遛弯,就去往了李正宝与冯端在朔州城内的府邸周围,等梁洛仁到了这二人府邸附近的时候,直接就是大吃一惊! 第六百二十六章 终于放晴了 梁洛仁站在远处好似闲逛一般的向着冯端的府邸看去,好似门前并没有什么路人经过,但是按照梁洛仁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那府门不远处已经安插了不少暗哨,这些暗哨显然是在盯着冯端的府邸的一举一动。 梁洛仁眉头微微一皱,转身就离开了冯端府邸所在的这条街,转过两条街就是李正宝的府邸,在这里,梁洛仁同样看到了无数的暗哨的存在。 “看来皇兄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看完两座被严密监视的府邸以后,梁洛仁忍不住叹了口气,直接转身往自己的王爷府走去。 就在梁洛仁走后不久,在远处街角闪出两人,看向梁洛仁离去的方向,“王爷来此之事是否需要上报?”其中一人看向另一人问道。 “上报什么?若是王爷只是无事闲逛呢?”另一人直接瞪了此人一眼,“若是惹得王爷不快,你我还有命在吗?你我的职责只是负责监视这座府邸而已!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懂吗?”显然此人比问话之人要年长一些,另一人赶忙应和地点了点头,两人直接又隐入了街角后面。 两人隐入街角以后,在街口的街角,梁洛仁的身影再次闪现出来,深深的看了那两人所处的街角一眼以后,这才转身往王府的方向走去。 “王爷!”见到梁洛仁回来,在房中等待的王妃赵氏起身迎了上来,看到梁洛仁有些凝重的表情,“莫非事情有变?”一面帮梁洛仁宽衣,赵氏一面轻声问道。 梁洛仁没有说话,而是回身把房门关好,这才拉着赵氏坐到了榻上,“皇兄已经派人严密监视那两家了!”梁洛仁有些烦躁的说道。 “那如何是好?”赵氏不免有些担忧地问道。 “这件事看来需要慢慢想办法了,不过你与孩子必须尽快离开朔州城!”梁洛仁看着赵氏很是严肃的说道,“剩下的事本王操作就是!” “终于放晴了!”清晨,陆辰推开房门,伸了个懒腰,外面阳光高照,只不过地面依旧很是潮湿,毕竟连续下了三天的雨,可是依旧不妨碍雨过天晴带来的好心情。 “就是不知道这辛獠儿今日会做什么!”陆辰自言自语了一句以后,直接迈步往中厅走去,来到中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就在陆辰正用餐的时候,纪通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现在纪通是陆辰卫队的队长,毕竟以廉修德、方启还有苏定方他们的身份,作为陆辰卫队队长多少有些不合适,纪通性格比较沉稳,又是最早跟着陆辰的背嵬卫成员,因此这个职位就安排给了纪通。 “公爷!”走进中厅,纪通直接冲着陆辰敬礼。 “吃了吗?”陆辰放下手里的筷子,摆手示意纪通不必多礼,跟着看向纪通笑吟吟地问道。 “属下吃过了!”纪通很是恭敬地回答道。 “那是有事?”陆辰拿起一旁的绢帕擦了擦嘴以后,端起一旁的清水,漱了漱口,一旁的婢女端过来痰盂,陆辰将口中的漱口水吐入痰盂以后,看向纪通再次问道。 纪通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一旁伺候陆辰的那几名婢女,陆辰直接摆了摆手,几名婢女施礼以后,直接退出了中厅。 “说吧!什么事?还搞得神神秘秘的!”陆辰悠哉地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以后,这才悠然的说道。 “启禀公爷,昨夜晚间,有梁洛仁的家眷进了马邑城!”纪通凑近陆辰身边,低声说道。 “嗯?!”听到纪通的禀报,陆辰眉毛就是微微一挑,“那梁洛仁呢?”陆辰继续问道。 “并未发现梁洛仁同行!”纪通继续禀报道。 “是么?”陆辰直接摸着下巴看向中厅门外琢磨起来,“那梁洛仁的家眷同行护卫如何?”陆辰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看向纪通问道。 “护卫并不多,不足五十人!”纪通继续说道。 “他们现在何处?”陆辰再次问道。 “已经被燕王安排到了城西的一座宅院内!”纪通说道。 “去看看!”陆辰直接起身,率先向中厅门外走去,一见陆辰向门外走去,纪通与冯怀赶忙跟了上去。 出了宅邸,陆辰翻身骑上白狐,纪通在前面引路,冯怀骑着卷毛騧陪在陆辰身侧,其他背嵬卫围护四周,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来到了城西的这座宅院。 刚到街口,陆辰就看到这座“安排”梁洛仁王妃赵氏的宅院已经被严密地看守了起来。 这些兵士一见陆辰来了,赶忙给陆辰施礼,齐声呼喝:“见过公爷!” 端坐于马上的陆辰直接摆手,示意一众士兵不必多礼,此时已经有负责指挥看守这座宅院的校尉迎了上来。 “见过公爷!”这名校尉来到陆辰马前,直接冲着端坐于马上的陆辰施礼。 “不必多礼!”陆辰摆了摆手,跟着翻身下马,向着这座宅子的大门走去,校尉一见赶忙跟了上去。 “梁洛仁的家眷都在这座宅子里?”来到宅子大门前,陆辰打量了一下这座宅子,直接同跟在身旁的校尉问道。 “启禀公爷,都在宅子里!”一旁的校尉赶忙躬身答道。 “本公进去看看燕王不会有什么意见吧?”陆辰直接扭头看向这名校尉笑吟吟地问道。 “怎么会呢!”这名校尉赶忙笑道,“王爷可是说了,您与他老人家可是情同手足,他不在这,您就如同他在这一样呢!”这名校尉很是恭敬地继续说道。 “哈哈!你小子倒是会说话!”陆辰直接笑了一声,跟着拍了拍这名校尉的肩头,然后迈步走进了宅子的大门,纪通与冯怀护卫在了陆辰的左右,冯怀直接将两柄斧子拎在了手里,纪通则是把唐刀抽了出来,也是握在了手中,很是警惕的跟在陆辰身旁。 “你们这是干什么?!”刚迈步想要走进大门,看到自己这一左一右两人亮着家伙抢先自己一步就进了大门,陆辰直接喝止了二人。 第六百二十七章 有旨意到了 随着陆辰声音传出,手持兵器进入宅子的纪通与冯怀都站在了原地,而院子内的人则是一脸警惕的看向这两人,以及自二人身后迈步走进宅门的陆辰。 “把武器收起来,成何体统!”陆辰直接喝斥了纪通与冯怀一句,“难道在这里还能有人对本公不利不成?”陆辰这话虽然是对着纪通与冯怀说的,当然也是在警告院子里那些赤手空拳警惕地打量自己的那些赵氏的护卫。 “是!”被陆辰这么一喝斥,纪通直接把唐刀收进了腰间的刀鞘,冯怀本来还想说什么,被纪通直接扯了一下胳膊,冯怀只能悻悻的也把斧子收了起来,只不过表情上多少有些不乐意,跟着扫视了那些护卫一眼。 “不知王妃可在?大唐长安县公陆辰特来拜访!”陆辰冲着纪通点了点头,纪通直接朗声喊喝道。 随着纪通声音传出,很快院内脚步声响起,一名容貌俏丽的身着襦裙的美艳夫人在婢女的搀扶下,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来到了陆辰面前。 “妾身梁赵氏见过公爷!”赵氏来到陆辰面前,冲着陆辰款款施礼说道。 “王妃不必多礼!”陆辰打量了赵氏一眼以后,笑吟吟的说道。 “还请公爷前厅叙话!”赵氏很是有礼的邀请道。 “多谢王妃!”陆辰点头答应下来,赵氏直接引着陆辰进了这间宅子的前厅,陆辰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主位之上,当然,陆辰若是不坐主位的话,这赵氏也是不敢坐的,见陆辰落座,王妃这才坐到了陆辰左手位上。 纪通与冯怀则是站在了陆辰的身旁。 婢女上茶以后就退出了前厅,前厅内只剩下陆辰以及赵氏,还有纪通以及冯怀。 “不知王妃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陆辰看着赵氏笑呵呵地问道。 “不瞒公爷,能够住在此处已经是让妾身深感意外了!”赵氏直接回答道,“王爷与公爷能如此对待妾身,妾身又岂会有不满之意呢!”赵氏这话回答的可是不卑不亢。 这话倒不是赵氏在恭维,毕竟怎么说,现在也是两国交战之时,她乃是梁国王爷梁洛仁的妃子,按理说是属于敌人的家眷,其实赵氏已经做好了来到马邑成为阶下囚的心理准备,但是让赵氏没有想到的是,昨夜来到马邑城的事后,竟然是燕王罗艺亲自接见的她,甚至还给她安排了这么一处三进的宅院居住。 当然,罗艺也不是随便就让赵氏带人住在这里,而是把那些护卫的盔甲兵器全都收缴以后才让他们这些人入住这处宅院,而且,这院子的婢女家丁也都是罗艺指派来的,赵氏自然看得出罗艺此举的用意,不过能够有如此的栖身之所,赵氏就已经很满足了,何谈其他呢! “王妃习惯就好!”陆辰端起茶盏品了一口以后,看向赵氏笑道,“本公有一事不明,不知王妃可否告知?”陆辰放下茶盏看向赵氏继续问道。 “不知公爷有何事向询?若是妾身知晓,必然知无不言!”赵氏看向陆辰回应道。 “不知梁王爷现在所在何处?”陆辰直接看着赵氏问道。 “王爷尚在朔州城内!”赵氏很是干脆的回答道。 “原来如此!”听完赵氏的回答,陆辰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自己的猜测得到了答案,陆辰一早在听到纪通的禀报以后,就推测梁洛仁应该是还在朔州城中,而如今大势掌握在自己这一方的手中,那么梁洛仁恐怕就会进行历史上记载的那件事了。 “王爷正在想办法将冯将军与李将军的家眷送出朔州城!”见陆辰没有再说话,赵氏则是直接继续说道。 “哦?梁王爷这是要...”听到赵氏的话,陆辰直接微微一愣,他想到了梁洛仁可能会“干掉”梁师都,但是没想到梁洛仁是为了把冯端与李正宝的家眷给送出朔州城。 “不错!”赵氏自然知道陆辰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王爷其实早有投诚之心,奈何梁师都乃是王爷的堂兄,王爷始终想要劝谏梁师都...”赵氏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看向陆辰。 “既然梁王爷有向唐之心,来日本公必然保举梁王爷便是!”陆辰自然明白赵氏话里是什么意思,直接笑着说道。 “如此便多谢公爷了!”见陆辰直接给了承诺,赵氏直接起身冲着陆辰施礼道谢。 “对了,王妃可是有办法能够联系上梁王爷?”陆辰直接看向赵氏询问道。 听到陆辰的问话,赵氏直接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妾身是以出城上香为名出得朔州城!” 赵氏这话说得就很清楚了,她是偷跑过来的,根本就无法联系朔州城内的梁洛仁。 “好吧!”陆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既然如此,那王妃安心住在此处便是,剩下的事本公安排就是!本公告辞!”陆辰冲着赵氏拱了拱手,直接迈步往门外走去。 “恭送公爷!”赵氏一见陆辰要走,直接起身相送,将陆辰一直送出宅子的大门,这才带人回返内宅。 “公爷!有旨意到了!”陆辰离开赵氏所在的宅子,刚刚回到自己的宅邸,坐在中厅刚喝了口茶,就接到了苏定方的禀报。 “旨意?”听到苏定方的话,陆辰就是微微一愣,“这时候来旨意是什么意思?难道李渊想要召自己回长安?”转瞬间,陆辰就是一阵心思电转,“不应该啊!李渊可不是赵构,不会做出十二道金牌这种事吧?”陆辰在心中猜测道,毕竟李渊身边可没有秦桧,就算有秦桧这种人,陆辰早就直接让他归西了! 不管陆辰怎么想,该接旨还是要接旨的,因此陆辰直接换好衣服以后,带领着众人来到了宅邸门前,刚到宅邸门前,就看到了手捧木匣的林郎。 “林内侍,好久不见,一向可好啊?”看到林郎以后,陆辰直接冲着林郎拱手笑道。 第六百二十八章 这话咱家也是不信的 “见过陆县公,这段日子没能聆听陆县公的教诲,可是想死咱家了!”林郎也是冲着陆辰直接笑道,“不过,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稍后叙旧可好?” “这是自然!”陆辰直接点了点头,此时已经有人准备好了接旨用的所有东西。 “长安县公陆辰,接旨!”待到陆辰退回到院中之后,林郎站在台阶之上,打开木匣,取出里面李渊所书的诏书以后,直接朗声说道。 “臣,接旨!”陆辰直接躬身施礼,很是恭敬的说道,陆辰身后的众人也都是赶忙躬身下拜。 随着陆辰施礼以后,林郎直接宣读了李渊下的这道圣旨,大致的意思就是前面褒奖了陆辰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什么朕心甚慰之类的,不过后半部分则是明显表达了对于陆辰近期这“隐瞒不报”的行为有所不满。 反正在陆辰听来,这道圣旨基本上就是在宣泄李渊对于他的不满而已。 “陛下有这么不高兴么?”林郎宣读完李渊的圣旨以后,将圣旨交到陆辰手里的时候,陆辰直接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林郎问道。 “这个咋说呢,咱家领取旨意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陛下不高兴!”林郎回忆了一下以后同陆辰笑着说道。 “林内侍还请里面叙话,纪通!”陆辰邀请林郎去中厅喝茶叙话,同时喊了一旁的纪通一声。 “属下在!”听到陆辰喊自己,纪通直接应道。 “安排其他人去休息,好生款待,不得怠慢!”陆辰直接吩咐了纪通一句,纪通领命,直接带着除了林郎以外的其他人前往其他地方休息去了。 来到中厅,陆辰与林郎分宾主落座,有婢女奉茶以后退出了中厅,陆辰这才看向林郎笑着问道:“莫非宫中有什么流言蜚语出现么?” “不知公爷指的是哪一方面的?”林郎端起茶盏品了口茶以后,直接笑眯眯的看向陆辰反问道。 “公公以为本公问的会是哪一方面呢?公公,您觉得陛下会无缘无故的给本公发下如此一道圣旨么?”陆辰两道剑眉微微一挑看向林郎,笑眯眯的同样反问道。 “不瞒公爷,最近不论宫内宫外,似乎都暗流涌动!”林郎放下茶盏,叹了口气看向陆辰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 “哦?不知公公能否详细说说?”此时陆辰反而好整以暇的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以后,一副颇感兴趣的模样看向林郎问道。 最近信鸽那面颇为安静,除了前段时间收到了刘泾以及钱俊楠关于胡商被马匪劫杀之事的消息以外,基本就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对此陆辰也感到很奇怪。 李道宗那面没啥消息是正常的,毕竟苑君璋现在被陆辰已经“放走”了,灵州方面现在基本很是和平,李孝恭如今去了岭南,现在应该是刚刚在岭南立足,以李孝恭和李靖的本事,一般情况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 至于派到丹阳的孟济,已经联络上了王雄诞和阚棱,一切也都照着计划进行,现在就等着辅公祏和左游仙来“自投罗网”了,所以没什么消息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唯独,长安现在可以说是大唐最为复杂的地方,反而这里的消息除了上次的消息以外,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才是最匪夷所思的,现在林郎却突然跑来自己这里宣旨,而且李渊这旨意在陆辰看来多少有些滑稽,毕竟一个当朝皇帝同一个县公用圣旨来“宣泄”不满,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因此,陆辰相信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宣旨内侍林郎,绝对不是单纯的来宣旨来了。 故此,陆辰才会有此一问。 “不瞒公爷,如今太子与秦王之间似乎有了某种不太好的信号!”林郎左右顾盼了一下,确认前厅之内并无其他人之后,这才小声同陆辰说道,“而且,宫中也有流言传说,是跟齐王殿下有关的!” “哦?还有这事?”听到林郎的话,陆辰好似愣了一下一般,直接再次问道。 虽然表面上陆辰好似一副很意外的表情,但是心中陆辰却是知道这种事以及这种传言是早晚都会出现的,只不过也不能说陆辰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唯独让陆辰感到有些许意外的是这件事似乎出现的有点早,甚至这流言里的主人公似乎也有些不对。 根据史料记载,当时这事可是直接牵扯到了李建成与李元吉两个人才是,现在仅仅是李元吉一人,这多少是让陆辰感到意外的原因。 不过一想到李建成与李元吉两人给人的印象,陆辰反而有些释然了,毕竟这种事往现在的李建成的身上套肯定是很牵强的,可是李元吉一直给人的印象就是传出这种事基本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但是这件事多少跟历史的出现的时间来比还是提前了一些,莫非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让这一切提前了?陆辰在心中不由得暗自合计道。 尽管心中暗自合计,但是表面上陆辰却不能表现出什么来。 “是!据说是跟尹德妃有染!”林郎在陆辰耳边低声说道。 “不可能!”听完林郎的话,陆辰直接很是断然的说道。 这话陆辰倒不是无的放矢,实在是几次接触李元吉以后,陆辰深知现在李元吉给人的印象是这家伙故意为之的,何况他的王妃杨氏有多漂亮历史上可是有记载的,据说这杨氏拥有出水芙蓉般的美丽,肤如凝脂。身姿轻盈又婀娜,远山黛眉,眸间含情,当真是“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有如此佳人为伴,加上陆辰了解的李元吉的心性,怎么可能跟尹德妃勾搭到一起。 再说了,尹德妃是什么德性,陆辰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这娘们就不是什么好人,若有机会,陆辰可不介意收拾掉这尹阿鼠和尹德妃这父女二人。 “不瞒公爷,这话咱家也是不信的!但是那话传得是有鼻子有眼的!”见陆辰有些不悦,林郎赶忙继续说道。 第六百二十九章 这有什么可回避的 “哼!有鼻子有眼?”陆辰直接冷笑了一声,剑眉微挑,“别看齐王是皇子,但是陛下对齐王的态度几乎人尽皆知,齐王能随便进入后宫?就这话扯不扯?”陆辰端起茶盏抿了口茶以后,很是不屑的说道。 “这事儿大家都明白,但是这风言风语的传出来,陛下难免脸上难看不是!”陆辰话里的意思林郎自然听得明白,何况林郎也是心思通明之人,若心思不通明,只怕他也坐不稳这宣旨内侍的位置了,恐怕现在坟头草都几尺高了,后宫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这件事的源头知道从哪来的吗?”陆辰看向林郎继续问道。 “这件事咱家倒是不清楚!”林郎摇了摇头,“不过据说最先出现这些话的是平康坊!”林郎稍微琢磨了一下,然后这才说道。 “平康坊...”陆辰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的敲击了几下,“行,这件事本公知道了,林内侍请先去休息!”陆辰看着林郎说道。 “行!那咱家就告退,不耽误公爷的公务了!”林郎很是知趣的起身冲着陆辰施礼,陆辰起身相送,出了前厅,林郎在纪通的引领下,去安排好的跨院休息去了。 等到纪通回来前厅同陆辰复命的时候,就发现陆辰正负手站立在前厅正中,正抬头看向悬挂在正厅之中的那幅山水画,只不过怎么看都好似在思索什么事情一般。 “公爷,都安排好了!”来到陆辰身旁,纪通低声禀报道。 “那就好!”纪通这么一通禀,陆辰才好似缓过神来一般,看向纪通点了点头,“你把这个消息发回给长安!”陆辰从袖笼里掏出一个信鸽竹筒递给了纪通,刚才纪通带领林郎去临时住处的时候,陆辰写好的纸条。 “是!”纪通恭敬地接过竹筒,郑重地揣到怀里以后,直接转身快步离开了前厅,前往“通信组”的驻扎地去了。 “公爷,那梁洛仁的王妃赵氏派人前来,说是赵氏有事求见公爷!”纪通刚出去不到盏茶时间,陆辰正打算去书房的时候,苏定方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同陆辰禀报道。 “她求见本公?”听到苏定方的禀报,陆辰就是微微一愣,自己不是才见过她么?怎么又突然求见自己呢?陆辰不禁微微皱眉,一脸的想不通。 “若是公爷不想见的话,那属下就直接过去通知赵氏一声就好!”苏定方直接在陆辰身旁继续说道。 “不!”陆辰直接抬手示意苏定方不要这么做,“想来这赵氏应该是有事才会求见本公,刚才本公前去她没有说,本公再去一次便是!”陆辰打定主意以后,直接迈步走出了前厅,离开宅邸直奔安顿赵氏的宅子。 陆辰的再次到来,并没有让负责看守这里的那名校尉感到意外,毕竟赵氏求见陆辰的事,这名校尉也知道,他要是不知道,苏定方又如何得知此事的呢? 不过当陆辰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罗艺居然也等在了这里。 “王爷,您怎么也在这里?”陆辰翻身下马,冲着罗艺拱手问道。 “本王听说这赵氏再次求见贤弟,放心不下,特此前来,若是贤弟觉得为兄碍事的话,为兄可以回避!”罗艺看着陆辰毫不掩饰的说道。 “这有什么可回避的!莫非罗兄还以为在下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不成?其实在下也纳闷这赵氏为何要求见于我!正好你我二人一同见见这位梁国王爷的夫人!”陆辰岂能不知道罗艺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不过陆辰倒是并不在意这些,直接笑着回应罗艺,同时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罗艺走在自己前面。 “如此,那为兄可就不客气了!”罗艺也不客气,直接哈哈一笑,迈步就走进了宅子的大门。 本来听到声音,赵氏已经带人在门内恭候陆辰了,毕竟说到底,赵氏也是妇道人家,梁洛仁不在,她才不得不在大门这里迎接,但是出大门迎接,这多少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当罗艺迈步走进大门,赵氏看到罗艺不由得微微一愣神,不过随即就恢复了正常,因为她看到了跟在罗艺身后进来的陆辰,赵氏的眼中充满了询问的意思,毕竟她并不认识面前这位燕王罗艺。 只不过罗艺毕竟久居高位,又是一脸严肃,何况还是先于陆辰走进宅子,因此赵氏也越加的不敢贸然说话。 “王妃,这位乃是燕王!”陆辰直接冲着赵氏介绍了一下罗艺。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燕王,妾身这厢有礼了!”一听到站在自己面前之人乃是坐镇幽州的大唐燕王,赵氏赶忙冲着罗艺施礼。 “王妃不必多礼!”罗艺直接回应道。 “多谢王爷!”赵氏道谢以后,直起身来,“还请王爷与公爷屋内说话!”赵氏冲着罗艺与陆辰发出了邀请。 罗艺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然后在赵氏的陪同下走进了宅子的中厅。 三人分宾主落座,有仆人奉茶以后,退出前厅,前厅之中只剩下陆辰、罗艺以及赵氏三人,这时,就见赵氏从随身的香囊之中掏出一封书信,“刚才公爷走得匆忙,妾身也忘记了此事,想起此事以后,这才派人求见公爷!”赵氏说着起身,将这封书信送到了陆辰的面前。 陆辰没有马上伸手去接,而是看了一眼罗艺,罗艺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陆辰这才结果书信,拆开以后,查看了起来。 随着书信中的内容,陆辰的嘴角笑意越来越浓,陆辰这个表情直接把一旁的罗艺看得就是一愣,搞不明白陆辰为何看个书信都能看乐了。 “莫非这封书信上是什么可笑之事?”罗艺不由得在心中琢磨道。 就在罗艺暗自琢磨的时候,陆辰直接把书信递到了罗艺面前,“罗兄,这是梁王爷的手书,兄长看一下!”听到陆辰的解释,罗艺直接伸手接过这封梁洛仁的手书也看了起来。 第六百三十章 有没有合适人选推荐 与陆辰不同,罗艺看到梁洛仁这封手书的内容以后,脸色确实有些凝重了起来,“梁王爷竟然让自己身处如此险地?”罗艺看完这封梁洛仁的手书以后,将手书还给了陆辰,面色有些凝重的看向赵氏问道。 “启禀燕王,我家王爷在妾身临行之时说过,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赵氏看向罗艺语气颇有些忧愁的说道。 “王妃不必过于担忧,以梁王爷的身份,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陆辰直接宽慰了赵氏一句,同时瞟了罗艺一眼,给了罗艺一个眼神,这眼神是什么含义,罗艺自然清楚。 “陆贤弟言之有理,以梁王爷的身份,相信朔州城中还无人敢冒犯于他!”罗艺也是点头附和的说道。 “王妃派人让本公前来就是为了这手书一事吧?”陆辰看向赵氏再次询问道。 “正是!”赵氏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本公已经看过了梁王爷的手书,那么剩下的事就交给本公来办吧!王妃也不用过于担忧,本公必然会想办法护得王爷周全便是!”陆辰看向赵氏很是郑重的用带着承诺般的语气说道。 “既如此,那妾身就代我家王爷先谢过公爷了!”听到陆辰好似承诺一般的话语,赵氏颇有些惊喜的起身冲着陆辰施礼,很是感激的说道。 “王妃不必多礼!毕竟王爷如今也是心向大唐之人,若是不能护得王爷周全,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陆辰起身笑吟吟地说道,“事不宜迟,本公这就去安排!”陆辰这话就是同赵氏告辞了。 一旁的罗艺则是紧锁眉头,似乎有所不喜,毕竟陆辰这话在罗艺听来很有着一些“吹牛”的嫌疑,不过这个场合,罗艺还是不能说什么的,毕竟对面还有个赵氏在那颇有些感激涕零,何况,若是说了,岂不是当着外人的面拂了陆辰的面子,因此尽管罗艺眉头紧锁,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陆辰同样起身同赵氏告辞。 “一切便拜托公爷了!”将陆辰与罗艺送到宅子门口的时候,赵氏再次同陆辰施礼说道。 “王妃静候佳音便是!”陆辰冲着赵氏一笑,直接迈步离开了这座宅子。 赵氏站在宅子的大门内,目送陆辰与罗艺消失在街口处,这才转身带人回到宅子内。 “陆贤弟!”刚刚转过街口,罗艺就叫住了陆辰,不管是表情还是声音都十分的严肃。 “王爷,因何表情如此严肃?”陆辰看向罗艺,不明白罗艺为何这般严肃地叫住自己。 “你居然还问为兄为何表情严肃?”罗艺看向陆辰颇有些无奈地反问了一句,“那朔州城如今戒备森严,你在那赵氏面前夸海口说能护得那梁洛仁周全,你如何护的?”罗艺看着陆辰继续问道。 “原来是这事儿啊!”听到罗艺的话,陆辰直接笑了起来。 “你还有心思笑!若是你这事传扬出去,到时候若是那梁洛仁有个三长两短,你这声誉不全完了么?”看到陆辰在那还不自知的哈哈大笑,罗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般的说道。 陆辰怎么会不懂罗艺这话什么意思,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是最注重“诚信”二字的,要知道“人无信不立”这话可是深入人心的,不论是目不识丁之人还是那些世家,可都是以这话为行为准则。 别看那些世家等人跟陆辰不对付,也做些乌七八糟之事,但是“言而有信”这件事,还是贯彻始终的,虽然当初与陆辰“对赌”之时,这些世家之人也曾想过用些招让陆辰得不到那些“好处”,但是最后人家不还是规规矩矩地履行了约定之事? “王爷放心,既然愚弟敢于说这话,自然是有办法把那梁洛仁从朔州城弄出来,王爷只管稳坐钓鱼台便是!”陆辰笑吟吟地同罗艺说道。 “唉!”听到陆辰的话,罗艺知道,自己是改变不了面前这小子的想法了,说好听的这家伙是坚定,说句不好听的,这小子就是个犟种,“好吧!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若有所需,只管同本王言讲,本王必鼎力相助贤弟!”罗艺叹了口气,看着陆辰说道。 “那愚弟就多谢兄长了!”陆辰冲着罗艺一拱手说道。 两人说了会儿话,那面罗艺还得巡查城防,直接同陆辰分手,陆辰则是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坐在中厅,喝了一会儿茶水,陆辰再次把梁洛仁的那封手书拿了出来,再次仔细看了起来,好半天,才再次把这封手书收了起来。 “派谁去呢?”陆辰摩挲着茶盏的碗盖,微微皱眉琢磨着。 柯飞已经被陆辰派去跟着苑君璋回返突厥了,纪通现在是自己的护卫队长肯定也是不能派出去的,至于方启还有廉修德也都有任务在身上,何况这种事,肯定也不能派这几名统领去。 陆辰在脑子开始思索能够做这件事的合适人选,而且,去的人也不宜过多,一个班正好。 “冯怀,你去把苏定方找来!”陆辰想了半天,决定把这件事同苏定方商讨一下,毕竟对于这些被背嵬卫“班长”最熟悉的人,莫过于天天跟他们摸爬滚打在一起的苏定方了。 冯怀领命迈着大步出了中厅,也就盏茶的功夫,苏定方就跟着冯怀来到了中厅。 “公爷,您找属下?”刚才同陆辰禀报了赵氏求见之事以后,苏定方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毕竟陆辰可是说过,等到拿下神池县以后,剩下的事可就都交给自己来办了,因此苏定方没事的时候,就会查看从陆辰那里得来的舆图,反复推演行军之事。 “老苏,本公现在有个事情拿不定主意,也不是拿不定主意,而是没有好的人选...”陆辰说着就把自己打算的事同苏定方说了一遍,“老苏,你最熟悉他们,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陆辰说完看向苏定方,等待着苏定方的回答。 第六百三十一章 此事不可外泄 “合适的人选么...”听完自家公爷的询问,苏定方捋着胡子琢磨了起来,“若说这件事的话,属下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苏定方沉思了片刻,顿时眼睛一亮,同陆辰说道。 “哦?是谁?”一听到苏定方说有合适的人选,陆辰也是眼睛一亮,看向苏定方问道。 “就是十三班的班长顾阳!”苏定方直接回答道。 “让他过来!”既然是苏定方推荐的人选,陆辰自然是要见一见的,直接同一旁的冯怀说道,冯怀应了一声以后,直接一溜烟的跑出了前厅。 也就盏茶的功夫,就见一个身形也就比冯怀小一号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背嵬卫标志性的班长盔甲跟在冯怀后面来到了中厅。 “见过公爷!”一进中厅,这名青年男子冲着陆辰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是相当的洪亮。 “你叫顾阳?”陆辰上下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男子,面带微笑颇为满意的点头,毕竟顾阳这精气神加上这身型,让陆辰一眼就看出来,这小子绝对是一块好钢。 “回公爷,正是属下!”顾阳再次回答道。 “这是什么?”这时候,陆辰突然发现,这顾阳身上多了一样兵器,除了腰间的唐刀之外,身后还背着一根最起码的有四尺多长接近五尺的好似棍子一样的东西,陆辰不由得好奇地指了指顾阳身后这根“棍子”问道。 “启禀公爷,这是属下的兵器!”一见陆辰指向自己的身后,顾阳赶忙回答道。 “你这兵器倒是有点特殊,能让本公看看吗?”虽然知道这冷兵器时代很多人用的兵器五花八门的,但是陆辰自打穿越过来还真没见过几个,也就是见过尉迟恭的鞭,还有秦琼的双锏,至于其他的陆辰倒是没见识过,今天听到顾阳说身后背着的是他的兵器,陆辰自然要见识一下了。 “是!”顾阳直接伸手抓住肩头露出的“长棍”的手柄,跟着一个身体微微一歪,整条“长棍”就被顾阳从身后抽了出来,直到这个时候,他这件兵器才显露出来本相。 原来顾阳身后背着的根本就不是一条“棍子”,而是一根需要双手握持的铁鞭,整条鞭下宽上窄,呈四棱宝塔形,陆辰用眼睛估量了一下,这条铁鞭最起码的有个六七十斤重,但是就是这么沉的东西,被顾阳双手握把持在手中却是异常的轻松。 “此兵器可有名目?”陆辰围着铁鞭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然后好奇的问道。 “回公爷,此兵器乃是属下家传,被称作‘宝塔鞭’!”顾阳手持铁鞭,朗声回答道。 “宝塔鞭!不错!不错!”陆辰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就这玩意若是骑马作战,普通的兵刃估计都扛不住这玩意一下子,这玩意才是真正一力降十会的东西,就这六七十斤的铁鞭,都不用砸身上,就剐蹭一点,绝对都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谢公爷夸奖!”被陆辰这么一说,顾阳有些美滋滋的说道。 本来陆辰以为能用这种兵器的人绝对都是那种莽夫之人,但是现在只是几句话说完,陆辰就知道,面前的顾阳绝对不是莽撞之人,而且双目明亮,绝对属于心思通明之人。 “顾阳,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不过此去颇为凶险,不知你可愿意?”陆辰走回主位坐了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以后,看向顾阳笑眯眯的问道。 “公爷旦有所命,属下何惜此身!”顾阳一听陆辰召自己来是有任务给自己,至于什么性命之忧之类的根本就不是这帮人考虑的,毕竟现在他们的家小都在陆家庄,衣食无忧,甚至听说自家的孩子都可以在庄子里的学堂读书,现在这些背嵬卫唯一的心思就是报答陆辰,别说陆辰现在说是给他们一个危险的任务,就算是陆辰说一句“你抹脖子吧”,这帮背嵬卫都能毫不犹豫地抽出唐刀给自己脖子来一刀。 “好!”陆辰一拍椅子扶手,“今夜你带你的班,直奔朔州城,本公手书一封,进城以后,你们去找梁洛仁!”陆辰同顾阳说道。 “去朔州?”听到陆辰让自己带人去朔州,顾阳不由得微微一愣,跟着看向一旁的苏定方,苏定方微微点了点头。 “怎么?刚才还拍胸脯说何惜此身,现在就要打退堂鼓了么?”陆辰看着顾阳那模样,不由得调侃了顾阳一句。 “启禀公爷,属下并非贪生怕死,而是此地距离朔州中间还隔着神池县,属下怕的是无法完成公爷的任务,属下的性命何足道哉!”顾阳直接分辨了一句说道。 “这点你放心,既然本公让你带人前去朔州,自然是有办法让你们过去的,旦去无妨便是!”陆辰直接看着顾阳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属下没有问题了,这就回去准备!”顾阳直接冲着陆辰敬礼说道。 “嗯!去吧!对了!”就在顾阳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被陆辰给叫住了。 “此事不可外泄,知道吗?”陆辰提醒了顾阳一句。 “是!”顾阳再次应道,见陆辰再没有任何吩咐了以后,这才转身离开。 “公爷,您准备怎么让顾阳他们进入朔州城?”等到顾阳走后,苏定方很是好奇的凑到陆辰身边问道。 “那赵氏是如何来到马邑的,本公就打算让他们怎么进朔州城!”陆辰直接微微一笑说道,说完也起身离开,直奔书房,毕竟要想让梁洛仁配合顾阳他们行动,还是需要自己这面的信物的。 陆辰回到书房,直接就奋笔疾书,写了一封手书,将自己的这封手书封装好,这才走出书房。 “启奏陛下,突厥大军已经过了平鲁城了!”坐在御书房中的梁师都得到了内侍的禀报。 “是么?”听到内侍的禀报,梁师都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喜色,反而越发的凝重了起来,显然这突厥大军的到来并没有让梁师都感到宽心。 第六百三十二章 这是好机会啊 “到底还是来了!”梁师都叹了口气,现在梁师都的心情很复杂,既盼望突厥能来帮自己一把,又不想突厥来,总之现在梁师都感觉很烦躁。 “洛仁这几天在做什么?”梁师都没有继续深究突厥大军到来的事情,而是看向内侍问道。 “王爷一直在府中,并无任何异常!”内侍直接躬身很是恭敬地回答道。 “是吗?”梁师都看向内侍,语气似乎有些怀疑。 “是的!王爷一直闭门不出!”内侍再次回答道。 “如此就好!”得到内侍的再次回答,梁师都这才点了点头,最近几日,梁洛仁当日的话语一直萦绕在梁师都的耳边,这多少让梁师都对于自己这位堂弟开始心怀芥蒂起来,因为这位堂弟显然跟自己有了二心了,因此,梁师都自然是要对梁洛仁进行必要的防备了。 梁师都说完这话就摆了摆手,内侍再次施礼以后,退出了御书房。 “难啊!”只有一人身在御书房的梁师都颇有些垂头丧气的感叹了一句,站在御书房当中,看向窗外,时至五月,春暖花开的季节,梁师都却感到身上有着阵阵的寒意。 夜里,苏定方将陆辰的手书交给了顾阳,顾阳很是慎重的将陆辰的手书贴身揣好,至于他以及他的班员自然不可能穿着背嵬卫的全副装备前往朔州城,那样跟活靶子有什么区别,自然是乔装改扮,同时有赵氏派遣的两名护卫作为向导,带着两辆马车直奔出了马邑城直接奔东而去。 “公爷,顾阳带人出城了!”站在城头,看着顾阳带着人离去以后,苏定方回到陆辰的宅邸,同陆辰禀报道。 “很好!”陆辰点了点头,“明日出城会一会辛獠儿吧!”陆辰好似有些随意的说道。 “出城?这件事用不用告知燕王一声?”听到陆辰的话,苏定方不由得微微一愣,跟着用探询的语气问道。 “让弟兄们准备好,这件事,明日本公亲自与燕王说便是!”陆辰看向苏定方说道。 “是!”苏定方答应了一句以后,直接转身离开了陆辰的书房。 转过天,陆辰就找到了罗艺,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你是说准备出城迎敌?”听了陆辰的建议,罗艺不由得微微皱眉,不过转瞬间,罗艺就明白了陆辰的意思,“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毕竟总这么僵持,难免辛獠儿没什么借口!”罗艺手扶垛口看向辛獠儿大营方向说道。 “贤弟,你是准备等待辛獠儿前来,还是直接出城呢?”罗艺看向陆辰问道。 “他若不来,我自去寻他!”陆辰微微一笑说道。 “你准备直接攻击辛獠儿大营?”罗艺有些惊讶地看向陆辰问道。 “那又如何,不瞒罗兄,在下并不准备在这里呆多长时间了!”陆辰看向罗艺很是认真的说道。 “为何?”罗艺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陆辰,毕竟这梁国如今已经是岌岌可危了,可以说现在形势全都掌握在己方手中,这可是灭国的泼天之功,这陆辰居然要“半途而废”,说放弃就放弃了?这不等于把这功劳全都让给自己和秦琼还有柴绍等人了么? “罗兄应该知道,在下与琅琊公主尚有婚约在身,眼看婚期将近,在下自然不可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梁国之上吧?”陆辰看向罗艺笑着说道。 “贤弟言之有理,这婚姻乃是大事,何况贤弟乃是未来的驸马爷,本王要奏请陛下,待到贤弟大婚之日,本王定要去凑个热闹!”罗艺直接大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今日就按照贤弟所言来吧!” 艳阳高照,始终不见辛獠儿的大营有任何的动静出现。 “看来今日辛獠儿是不会有什么动静了!”陆辰放下望远镜说道,“备马,出城!”陆辰直接扭头冲着苏定方说道。 “公爷,您打算亲自带兵前往?”听到陆辰这么说,苏定方不由得有些担忧的问道。 “怎么?你还怕本公有什么不测不成?”看到苏定方那担忧的模样,陆辰直接轻笑了一声说道。 “贤弟,定方担忧的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让我们如何同陛下交代?”一旁的罗艺也带着劝阻的口吻说道。 “就凭辛獠儿手下的这些人,恐怕还没能力伤到本公!”陆辰说完,直接快步向城头下走去。 来到城头下,翻身上了白狐,马邑城城门大开,陆辰直接一马当先,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就冲出了马邑城。 “大帅,唐军来了!”正在营帐内同自己手下一众副将议事的辛獠儿接到了斥候的禀报。 “大帅,这是好机会啊!”听到斥候的禀报,顿时有副将直接冲着辛獠儿一拱手说道,“那唐军出城前来,马邑城必然空虚,咱们可以分兵而击之!”副将有些面露喜色地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本帅在这里牵制那唐军,然后分兵绕后偷袭马邑城?”辛獠儿看向这名副将问道,这名副将其实也不算是辛獠儿的亲支近派,当初有将领带人去偷袭鄯阳城,当然也有将领继续跟在辛獠儿身旁,辛獠儿之所以没有再天气变好以后再次进攻马邑城,就是在想办法搞定这些将领,现在听到这名将领的提议,辛獠儿不由得心底有了一些打算。 “这到是个好计策!不若这样,您带领本部兵马绕后前往马邑城,本帅出营去会一会这个大唐的县公!你可愿意?”辛獠儿看着这名将领直接微微一笑说道。 “末将愿意!”不用正面跟大唐军队交锋,而是绕道偷袭马邑城,这名将领怎么可能不愿意,直接冲着辛獠儿施礼说道,“若是拿不下马邑城,末将提头来见!”更是信誓旦旦的下了“军令状”。 “既然如此,那本帅就等待将军收复马邑城的好消息了!”辛獠儿直接站起身笑着说道,“众将听令,依计行事!”跟着辛獠儿收起笑容,很是严肃的下令道。 第六百三十三章 啥也不是 辛獠儿大营外一里处,陆辰骑在白狐之上与罗艺并肩而立,身后的军队直接雁形阵一字排开,就那么静静的注视着辛獠儿的大营。 很快,辛獠儿的大营内传出阵阵号角之声,跟着辛獠儿大营辕门大开,先是梁军从大营内冲了出来直接列兵布阵,跟着几名副将与棋牌官率先从大营内冲了出了,在这些人之后,才是端坐在坐骑之上顶盔掼甲的辛獠儿从大营内出来。 “来了!”与陆辰并肩而立的罗艺直接在陆辰身边提醒了一声,陆辰闻言点了点头,同时也把目光汇聚到了迎面而来的辛獠儿身上。 这还是陆辰第一次真正与辛獠儿见面,不管是辛獠儿要投诚也好,还是其他事情也罢,基本上都是通过冯端来进行的,陆辰忍不住拢目观瞧起辛獠儿起来,当然辛獠儿也在打量这名年轻的统帅。 “来者可是辛獠儿?!”陆辰没见过辛獠儿,罗艺还能没见过么?这朔州距离幽云二州又不远,罗艺可没少同梁国的这三名“上柱国”打交道,不过见过归见过,两军交战士气为重,当初李世民三千玄甲军破十万大军,一战灭双王,一方面靠的是装备精良,另一方面靠的就是士气,图有装备没有士气,三千冲十万?跟送死没啥区别!罗艺这高声的明知故问,自然是要占先机,提士气。 “本帅正是辛獠儿,来者可是幽州罗艺?!”辛獠儿也是不甘示弱的直接点指罗艺高声喝问了回去。 “正是本王!”罗艺冷笑了一声,颇有些不屑的回应道,“如今梁师都已经大势已去,你还负隅顽抗?!本王爱惜你是个人才,若是你带麾下将士投诚我大唐,本王绝不亏待尔等!”罗艺直接高声喊喝道。 其实这些日子下来,梁军的军心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尤其是这可以算是梁国“倾巢而出”的二十万大军,想要一鼓作气收复三座失城,结果屡屡碰壁,更是让现在的军心极其的不稳了,何况陆辰与罗艺身后排列整齐的那些背嵬卫,光是看着那一身装扮,就知道这些战士绝对是精兵强将等级的。 说实话,梁师都这二十万大军其实也算是东拼西凑了,装备自然也是良莠不齐,就算是装备最好的梁国士兵也无法与背嵬卫的装备相提并论,毕竟背嵬卫的这一身装备,从李世民到下面的程咬金等国公那都是眼馋的不得了的东西,这一对比,战力就是高下立判了。 因此,罗艺这话一说完,辛獠儿和他身旁的副将以及棋牌官身后的那些士兵不由得眼神闪烁起来,甚至不少人的目光已经瞄到了辛獠儿和那些副将以及棋牌官身上了。 “罗艺!休要动摇我梁国军心!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莫非你罗艺不懂么?”辛獠儿直接高声喊喝回应罗艺。 “那梁师都算得什么君?夜郎自大罢了!”这次回应辛獠儿的可不是罗艺,而是陆辰,陆辰直接嗤笑了一声,看着辛獠儿说道,“如今这天下大势具在大唐,尔等冥顽不灵,莫非想要至朔州百姓于水火么?”陆辰直接面容冷峻的喝问了辛獠儿一句。 “你这话说得好像是我梁国挑起的这次争斗一般!”辛獠儿身旁的副将直接不屑的回道。 “你梁国有如今的地步完全就是咎由自取,就凭你们让突厥借道骚扰我大唐边境,就是梁师都的取死之道!”陆辰毫不客气的驳斥道。 “这里是战场,谁对谁错,直接手下见真章吧!”辛獠儿知道再让陆辰说下去,他的“计划”有可能落空,毕竟这是二十万大军呢,要是全投诚,只怕对方也未必会留下这么多“俘虏”,但是他哪里知道陆辰心中的打算,这二十万大军,陆辰可是很眼馋的,毕竟那面要修筑“雁门城”呢!这可都是上好的劳动力! “那唐朝的郎君,本将来会会你!”随着辛獠儿话音刚落,辛獠儿身旁的一名副将直接策马冲了出来,直接手持长枪遥指陆辰开始叫阵。 看着对方手持长枪指着自己,陆辰就是微微一皱眉,罗艺自然看到了陆辰的表情,就知道此人叫阵的话语让陆辰不高兴了,然后直接说道:“贤弟,沉住气,大将督后阵,杀鸡焉用牛刀,谁去会一会他?”罗艺先冲着陆辰说完,跟着直接高声喝问道。 “我家公爷岂是你这种宵小能够指指点点的!”就在罗艺话音刚落的时候,廉修德直接一抖马缰冲了出去,直接来到了这名副将的对面,单手持马槊遥指对方喝道。 对方上下打量了一下廉修德,冷笑了一声,直接策马对着廉修德就冲了过来,同时举枪就向廉修德刺去。 “呵呵!”廉修德见对方冲了过来,直接冷笑了一声,本来右手持着的马槊直接交到了左手,跟着右手直接往后腰摸去。 对方一见廉修德这个操作,直接就是一愣,就是他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就见廉修德手中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然后就听到一声响,跟着就觉得身子好似被巨大的力量冲击了一下一般,身子一个趔趄,然后胸口一阵剧痛传来,这名副将低头往胸口看去,伴随着胸口的剧痛看到胸口正有鲜血潺潺流出。 “你...”这名副将再次抬头看向廉修德,就看到廉修德手里的“铁疙瘩”正对着自己,然后就是眼前一黑,直接从马上一头栽了下去。 “啥也不是!”廉修德直接吹了吹手枪枪口,跟着再次把手枪别到了后腰上,跟着策马回归本队。 看到廉修德这个操作,陆辰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至于他身旁的罗艺则是两眼放光的盯着廉修德的腰部。 “王爷!公爷!幸不辱命!”廉修德策马来到陆辰与罗艺面前,直接冲着二人一敬礼颇为得意的说道。 陆辰直接瞥了廉修德一眼点了点头,罗艺则是冲着廉修德招了招手。 第六百三十四章 有什么可得意的 见罗艺冲着自己招手,廉修德并没有马上过去,而是转头看向了陆辰,眼中充满了询问的意味。 “滚后边去!”陆辰直接瞪了廉修德一眼,“有什么可得意的!还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 “是!”廉修德并没有因为陆辰的数落而感到沮丧,反而是得意的瞥了陆辰身后那些整整齐齐的背嵬卫一眼,颇有些趾高气扬地回归了本队。 “罗兄,莫要生气,愚弟知道罗兄想要问什么,这东西出自愚弟之手,愚弟同罗兄解释自然比他更合适,您说是么?待得此战结束,愚弟必然给罗兄详详细细地解释一番,如何?”陆辰自然知道自己刚才的操作是属于驳了罗艺的面子,因此又同罗艺解释了一番。 “贤弟此话自然在理!”本来罗艺还有点不爽陆辰驳了他的面子,不过陆辰都这么说了,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的,毕竟陆辰手里的“好东西”可是太多了,稍微流出来一点,他这幽云诸州不就更加稳固了么?因此罗艺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但是表面还是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爆发出一阵阵“威武!威武!”的叫声,因为此时对方有士卒过来将那名副将的尸首和战马给抢了回去,同时刚才廉修德那番“骚”操作也是让这些士兵懵了一下,当然背嵬卫们倒是马上就明白了过来,只不过那些普通士兵哪里见过这种操作,这一抬手,一声响,对面就躺下了,这些士兵自然就处在了懵逼的状态,直到对面有士卒过来“收尸”,这时候这些士兵才反应了过来,直接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按理说,两军对垒,阵前斩将,确实是很荣耀的事,但是廉修德这个操作多少有点“胜之不武”,因此这些士兵这么一喝彩,陆辰直接脸色多少有点难受,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两下,最主要的,他还不能说什么,毕竟这廉修德的这个“骚”操作就是从他那学来的。 至于对面辛獠儿的阵营,此时则是鸦雀无声,主要是这名副将在梁军之中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勇猛之辈,结果跟人家连个照面都没过去,就被一下子给解决了,甚至这些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这名副将就一命呜呼了,这就有点太可怕了,因此这军心不由得越发动摇了起来。 “大帅,对方暗器如此犀利,恐怕对咱们不利啊!”有副将凑到辛獠儿颇有些担忧的说道,毕竟刚才那前车之鉴可是历历在目,“不过属下以为,这种暗器对方必然不多,若是全军出击的话,未必不可一战!”副将将目光投向陆辰这面然后继续说道。 “那就依你所言,传本帅号令,全军出击!”辛獠儿点了点头,正愁没有借口消耗人口呢!这锅就让这副将来背吧!对于陆辰这面的底细,这些来增援的副将不清楚,他可是从冯端那打听得很清楚,虽然类似刚才廉修德手里的那种“精巧”的火器陆辰这面可能不多,但是那些黑盔黑甲面带恶鬼面罩的背嵬卫身后可都背着长杆的火器呢! 尽管第一次攻城的时候,这些长杆火器并非大面积出现,但是那些背嵬卫马匹屁股上挂着的陶罐他可不陌生,上次攻城,这些陶罐可没少让他们吃亏,这要是全军冲锋,指不定得死多少人呢!这副将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辛獠儿虽然心中这么想,不过表面上则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倒是很干脆地答应了副将的提议,毕竟可以甩锅,何乐而不为呢? “全军冲锋!”副将一听辛獠儿赞同了自己的建议,顿时直接手中兵器一举,颇有些意气风发的高声喊喝了一声,直接一马当先地向着陆辰这面发起了全军冲锋。 “罗兄,这节奏是不是有些不对啊?”对面这么突然一冲锋,直接把陆辰就搞得一愣,正常情况下不都是兵对兵,将对将的先过上几轮才混战吗?戏文和电视电影里不都是这种操作么?这咋刚死了个副将就开始全军冲锋了呢?因此陆辰不由得有些纳闷地询问罗艺。 “这个...”这个操作也是让罗艺有些诧异,这大军交战很少有直接上来就混战的,因此对面的操作也是让罗艺感到了诧异,不过随即罗艺就想明白了,直接笑着继续说道,“应该是对方惧怕廉修德手中的火器,以为两军混战就可以让这种火器减少威力吧!” “那可能要让他们失望了!”听到罗艺的分析,陆辰直接微微一笑。 只见陆辰直接微微一摆手,本来还整齐排列在陆辰身后的背嵬卫直接闪出来两条通道,跟着两门火炮就显露了出来,狰狞的炮口直接面对着向着己方冲过来的梁军,这火炮在他们首次攻城的时候可是没有出现的,毕竟当时陆辰只是让城头负责守卫的背嵬卫只使用了“土雷”和“火枪”,这火炮可没有动用。 那冲在最前面的副将看到这火炮的出现直接就是一惊,刚才那小型“暗器”就已经够可怕的了,虽然他看不清楚那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如此巨大的铁物出现,直觉就告诉他就凭借这“诡异”的外形,这东西就绝对不简单。 这名副将一股子汗毛倒竖的感觉逼迫他拨转马头就想撤退,但是他后面可是跟着数万的大军呢,他想要转头就跑,哪有那么容易,何况陆辰也不会让他那么轻易的就走脱了,像这种领头冲锋的基本上都属于炮灰角色,绝对不是辛獠儿亲近之人,不然以陆辰从冯端那了解到的辛獠儿的为人来看,若此人是辛獠儿的亲近之人,辛獠儿绝对不会让他领头冲锋。 何况,此人既然带头冲锋,显然就是立功心切之人,那陆辰可一点都不会发善心放过他,既然想要抢头功,那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就在这名副将想要转身就跑的时候,身后火炮的轰鸣声直接响彻了天空。 第六百三十五章 该您收尾了吧 伴随着响彻战场的炮声,两枚炮弹伴随着呼啸声,直接从炮膛之中喷射而出,直直地就冲进了迎面冲过来的梁军阵营之中。 临来之前,陆辰下过命令,火炮第一轮用实心弹,第二轮才使用开花弹,这两枚实心弹飞出炮膛以后,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名领头冲锋的副将,他正准备拨马后撤,就被炮弹直接来了个拦腰截断,对于炮弹来说,这名副将实在算不上什么阻碍。 这名副将被拦腰截断以后,鲜血直接喷洒而出,下半截身子直接带着喷涌而出的鲜血,以及那漫天飞舞的零碎,直接从马背上栽到了地面上。 “还真是震撼啊!”看着面前这惨烈的场面,罗艺仅仅是捋着胡子感叹了一句。 那些跟随在副将身边的那些梁国士兵则是直接被面前这一幕给深深的惊吓到了,这都没跟对面正面交战呢,自家的副将就死的如此惨烈,这梁军的军阵不由得一阵阵慌乱,那两枚炮弹直接就在这梁军军阵之中“穿”出来两条通道,若是从高空俯瞰,就好似整齐的麦田上突兀地多出来两道空空荡荡的的垄沟一般。 只不过这的垄沟之中充满了鲜血和残肢断臂。 “火枪轮转射击,步枪自由射击!”炮弹出膛以后,陆辰直接再次下令说道,伴随着陆辰再次令下,一时间,陆辰身后以及两旁直接开始枪声大作起来,那些还在庆幸没有被炮弹击中的梁军,顿时就迎来了火枪与步枪的洗礼,直接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撤!后撤!”伴随着火枪与步枪的洗礼,这次那两门火炮直接再次吞吐了一次火舌,喷射出两枚炮弹,这次可就不是实心弹了,而是开花弹,而且还调高了炮口,这两枚开花弹直接从梁军的先锋部队的头上飞跃了过去,直接落入了梁军中间的位置,炮弹落地以后,直接爆炸声响起,阵阵浓烟升腾,梁军的中军直接被炸了个人仰马翻。 这一下直接更是把这些梁军打得心神皆惊,这是传说中的“隔山打牛”啊! “准备!”就在这时,廉修德在见到陆辰同自己点头以后,直接高喊了一声,就见除了步枪手以外,其他的火枪手都将燧发枪收了起来,直接从马匹的屁股上摘了一个土雷下来。 看到这些背嵬卫的动作,罗艺眼睛微微一眯,对于这“土雷”的威力,他可不陌生,当日守城的时候,他可是在城头之上亲眼见识过这玩意多可怕,他从来也没想过,就这么几百人,凭借着这些被称作“土雷”的小陶罐,就守住了马邑城。 不过那次是这些土雷在城头向下抛扔,虽然威力也是不错,但是罗艺更想知道,这种东西在这正面对战的千军万马的场合威力如何,因此罗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那些背嵬卫手中的土雷之上。 就在罗艺的注视下,这些背嵬卫全都晃燃了火折子,点燃了土雷的引信,不过并没有立即将这些土雷扔出去,而是让这些土雷的引信在“嘶嘶”地燃烧着,就在土雷的引信燃烧到一半的时候,廉修德直接大喊了一声“放!” 随着廉修德的一声大喊,成百上千的“土雷”直接飞到了半空之中,朝着梁军的队伍之中就飞了过去。 “不好!”有当日攻打马邑城的梁军见识过这“土雷”的威力,一看到这些陶罐飞到了半空,顿时这些梁军士兵直接感受到了什么叫从头顶凉到脚底板,毕竟当日攻城的场景如今还是历历在目的,一看到这些朝着自己飞过来的“土雷”,这些士兵扭头就想跑。 当然并不是所有士兵都见识过这“土雷”的威力,因此,有的士兵想要往后跑,后面自然有更多的士兵在督战队的看守下向前冲,这一下子,整个梁军的队伍直接就变成了“一锅粥”,乱得不能再乱了,就算是有督战队在,那效果也是寥寥无几,甚至有几名棋牌官和副将更是连人带马都被冲倒在地,有两名棋牌官更是直接被活生生的踩死。 “站住!站住!”督战队手舞长刀接连砍翻了上百名士兵,可惜无济于事,根本无法阻止已经溃散的军心,再加上那些土雷的爆炸,直接让整个梁军乱的哪里还有一点的阵型,陆辰和罗艺以及身后的唐军依旧屹立不动,对面已经乱得面目全非了,这场面直接把那些普通的唐军看得瞠目结舌,他们也没少上战场,可以说都是身经百战之兵了,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战场。 “是不是咱们都不用打了?”此时唐军中有人低声询问身旁的同袍。 “看这场面,好像是!”同袍深感赞同地点了点头。 “罗兄,该您收尾了吧?”现在陆辰觉得自己和背嵬卫的前期工作已经完成了,直接笑着看向罗艺询问道。 “那贤弟就替为兄观敌瞭阵,为兄就给这梁军添上一把火!”罗艺看向陆辰直接微微一笑,从鸟翅环得胜钩上将自己的长枪摘了下来,直接单手高高一擎,“儿郎们,随本王冲杀一阵!”罗艺三缕长髯随风飘洒,中气十足精神抖擞的高喝了一声以后,直接一马当先地向着梁军冲了过去。 一见罗艺率先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跟随在罗艺身旁的副将和棋牌官也不敢怠慢,赶忙追了上去,剩下的那些唐军,除了背嵬卫以外,也如潮水一般直接冲向了梁军。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两名唐军士兵直接面面相觑的无奈一笑以后,也是直接挥舞着兵器跟着大部队向着梁军冲了过去。 如今梁军已经是军心溃散,哪里还有半点招架之力,何况罗艺率领的幽云之军久居边塞,可以说都是身经百战之兵,这种痛打落水狗,这种唾手可得的军功,这些人怎么可能放过。 在罗艺率领的唐军冲锋之下,这些本来就已经混乱无比的梁军阵营越发的混乱起来。 第六百三十六章 有数万梁军直奔马邑城而去 罗艺面对的自然是辛獠儿,辛獠儿与罗艺直接马打照面,双方直接心照不宣的微微一笑就斗在了一处。 这两人缠斗到了一起,两人身旁自然有各自的副将与棋牌官也在对战,以保证这两人有足够的空间对战。 “罗艺,你这能耐不如当年了啊!”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之间,辛獠儿直接嘲讽了罗艺一句,要知道此时的罗艺也不过三十五六的年纪,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若不是因为辛獠儿与陆辰有约要投诚,罗艺这都是收着跟辛獠儿动手,不然罗艺早都一枪把辛獠儿给挑了。 被辛獠儿如此嘲讽,罗艺怎么可能受得了,直接面色一沉,“辛獠儿,你想找死?”罗艺沉声断喝一声以后,直接加紧了攻势,这一下辛獠儿可受不了了,要知道,罗艺乃是大唐的异姓王,后被李渊赐了“李”姓,若无那泼天的功劳和极致的武力,如何能被李渊如此器重? 罗艺这一加紧攻势,辛獠儿自然不是对手了,不过辛獠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见辛獠儿冲着罗艺嘿嘿一笑,直接冲着罗艺虚晃一枪,直接拨马便走,罗艺一见辛獠儿要跑,直接催马就在后面追了下去。 辛獠儿跑的方向自然是不远处的树林,一见辛獠儿奔着树林催马便跑,罗艺顿时心中一凛,嘴角微微上扬,现在他也猜到了辛獠儿是什么意思了,直接策马就在辛獠儿身后一面喊着“辛獠儿,休走!”一面追在辛獠儿身后。 辛獠儿一面策马狂奔,一面回头偷眼观瞧罗艺,同时听到罗艺的喊声,辛獠儿直接微微一笑,扭过头来,加紧了催马狂奔,这两人一前一后就扎进了树林之中。 进了树林以后,等到树木基本遮挡住了大路以后,辛獠儿带住坐骑,驻足原地等待着罗艺的到来,辛獠儿这面刚带住坐骑,罗艺就已经赶到了。 见到罗艺来到自己面前,辛獠儿直接翻身下马,冲着罗艺一施礼:“见过燕王!”此时两人之间哪里还有一点两军对垒的气势,反倒一片祥和。 “辛将军,你这可是临阵脱逃啊!”罗艺端坐于马上,看着冲着自己施礼的辛獠儿笑着说道。 “末将觉得不算吧!只不过除了这招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毕竟几十万大军看着末将呢!”被罗艺这么一说,辛獠儿直接苦笑了一下回应道。 “说的也是!毕竟那么多人盯着你这梁国的上柱国呢!”罗艺直接点了点头,“现在该如何呢?”罗艺看向辛獠儿继续笑眯眯地问道。 “该如何,难道燕王不清楚?”辛獠儿抬头看向罗艺直接反问道。 “那恐怕辛将军要受点苦了!”罗艺再次看着辛獠儿笑眯眯的说道。 “理应如此!”罗艺的意思辛獠儿怎么可能不明白,直接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罗艺直接重重的喝了一身,跟着就见罗艺手中长枪直接挽了个枪花,辛獠儿只觉得眼前一花,跟着双臂与右腿先是一阵凉飕飕的感觉,跟着一阵疼痛传来,几道伤口就出现在了辛獠儿的胳膊与腿上,鲜血顿时就流了出来,那伤势看着相当的骇人,但是不论是辛獠儿还是罗艺都知道,这看着好似很骇人的伤势,实际上也不过是皮肉伤而已。 “王爷,好枪法!”辛獠儿直接再次冲着罗艺拱手说道,这种“点到为止”的功夫,辛獠儿尽管自认为自己的功夫不差,但是想要做到罗艺如此轻描淡写一般却是很难,难怪这罗艺号称枪术自成一派,果然这功力在这呢! “恐怕还要让辛将军遭点罪了!”罗艺直接翻身下马,从马屁股上挂着的鹿皮套内直接拽出一个飞虎抓出来,当然罗艺不是想要用这玩意抓辛獠儿,只不过是想要用飞虎抓后面的绳索将辛獠儿捆起来而已。 看到罗艺拿出飞虎抓,辛獠儿自然明白罗艺什么想法,直接将双手往身后一背,表现出让罗艺捆绑的架势,罗艺也不客气,直接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辛獠儿给捆了起来,跟着将辛獠儿的坐骑的缰绳栓到了自己坐骑的后面,跟着翻身上马,一拽飞虎抓的绳索,冲着辛獠儿笑着说道:“辛将军,辛苦辛苦吧!” 待到辛獠儿点头以后,罗艺这才催动坐骑,带着辛獠儿出了树林。 其实这个树林距离战场也就一里多点,当罗艺带着辛獠儿从树林里出来以后,此时正面战场已经进入了尾声了,因为背嵬卫加入了战场,凭借超越等级的装备和武器,不足两千的背嵬卫在这片战场上那就是所向披靡的存在,顿时整个战场被这些背嵬卫扫的那叫一个寂静无声。 就在这时,罗艺带着辛獠儿回来了。 “你们的统帅在此,负隅顽抗者,杀无赦!”罗艺单手持枪直接高声喊喝道。 本来已经被背嵬卫的火器杀得大乱,再加上唐军和背嵬卫冲击的梁军已经没了什么士气了,此时一听到罗艺的高声喊喝,再看到自家统帅辛獠儿那披头散发而且浑身浴血的凄惨模样,这些梁军哪里还有继续争斗的心思,直接纷纷将手中的武器扔到了地上。 高举长枪的罗艺冲着陆辰微笑着点了点头,陆辰也是同样报以微笑点了点头,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个信号,那就是“事成了”。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直接策马疾驰到了陆辰近前,陆辰直接向着翻身下马的斥候看去,斥候直接冲着陆辰施礼禀报道:“公爷,有数万梁军直奔马邑城而去!” 陆辰听到斥候的禀报以后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自己如此“倾巢而出”,对面若是没人想要趁机捞稻草,那才奇怪呢! 不过对于这种事情,陆辰自然是早有防范,取胜不顾家的事情,陆辰可不会去做,何况他身边可是还有军神苏定方呢!而且苏定方可没有出现在这片战场上! 第六百三十七章 但是还是不够通透 “统领,有斥候来报,说是马邑城西北方向发现几万梁军!”矗立在城头的苏定方接到了背嵬卫的禀报。 “果然如公爷所料,那日前往鄯阳城的果然并非全部与辛獠儿相左之人,这还有剩下的!”得到背嵬卫的禀报,苏定方没有表现出感到意外的样子,反而是剑眉微挑,嘴角衔笑,颇为有些感叹般的说道。 “吩咐下去,准备吧!”苏定方很是淡然地看了西北方向一眼以后,声音平淡的说了一句,“对了,公爷出城之前吩咐过,这一批来了就不要走了!”苏定方这话说完,一旁的背嵬卫神情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名背嵬卫自然了解自家公爷的脾气,对自己人是相当的好,虽然对于训练他们的时候都被称作“活阎王”,但是平日里对他们可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何况陆辰杀伐果决的脾气他们也知道,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也还是第一次接到如此的命令。 毕竟那可是几万人,不是几万只鸡,这一句“来了就不要走了”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一个不留,若真是如此做了,那这“坑杀”几万人的名声可以让自家公爷直追“杀神”白起了;还有一个就是把这些人都抓下来,可是现在马邑城里的人手明显不够看管这么多“战俘”,前面冯端和李正宝带来的降兵虽然有不少已经开始往雁门关那面押送了,但是还有十多万囤着呢,这再来个几万,光是看守这些人就够费劲了。 这名背嵬卫稍一琢磨,直接凑到苏定方身边低声询问道:“统领,公爷的意思是一个不留吗?”背嵬卫询问的还是颇为“委婉”的,只不过手上的那手刀下劈的动作却是毫不含糊的。 “公爷怎么可能下这种命令!只不过是让他们无暇去‘背刺’公爷而已,你想什么呢!”苏定方直接瞪了这名背嵬卫一眼,厉声说道,只不过在瞪了这名背嵬卫一眼以后,瞟了远处一眼,跟着又深深的看了这名背嵬卫一眼,这名背嵬卫直接点了点头,转身传令去了。 “心思倒是挺灵活的,但是还是不够通透啊!”看着这名年轻的背嵬卫远去的背影,苏定方不由得感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不过苏定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现在背嵬卫中好似刚才这名背嵬卫一样心思灵巧的年轻人可不少,是不是有机会跟自家公爷提一提把这些人都安排着历练历练呢? 苏定方捋着长髯注视着西北方向,很快尘土飞扬之间,几万梁军在几名梁国将领的率领下来到了马邑城外。 本就已经低迷的士气在见到辛獠儿被罗艺如此轻松地给活捉了以后,更是降到了冰点以下,随着罗艺一声高喝,更是不少士兵直接就将手中的兵器扔到了地上,直接放弃了抵抗。 “大势已去!”辛獠儿的几名副将见此场景,也知道自己几人就算再冲杀,也不过是负隅顽抗而已,也是乖乖地将手中的兵器放下,直接翻身下马受缚。 “幸不辱命!为兄这几下还行吧?”罗艺精神抖擞,甚至有些得意的拽着辛獠儿穿越了战场来到陆辰面前,直接得意的笑着同陆辰说道。 “罗兄果然神勇无敌!”陆辰直接冲着罗艺一竖大拇指表现的很是钦佩的样子称赞道,“罗兄这罗家枪还真是自成一派,今日小弟算是开了眼界了!”花花轿子人人抬,夸人又不要钱,何况这位还是坐镇幽州守护大唐边境的王爷,当然,现在这位王爷可是忠心耿耿的,还没有遇到那个“神婆”,至于那个“神婆”是真是假,陆辰还真是挺好奇的,回头高低得派人去打听一下。 能忽悠得一个王爷造反,这嘴皮子可是相当的厉害了!不过陆辰觉得这似乎更多的是一种说辞,毕竟玄武门之时,罗艺是站在李建成这边的,在李世民荣登大宝以后,更是封赏了罗艺,这封赏反而成为了罗艺心中的一根刺,要知道,他可是李建成的嫡系,李世民封赏他,甚至还让他执掌幽云诸州,这让罗艺始终心中不安,恐怕这才是罗艺会谋反的最终原因。 现在罗艺身旁的温彦博可是刚刚被李渊给招到长安,甚至官拜中书舍人,按照陆辰所了解的历史来看,很快这位温彦博就会升任中书侍郎,温彦博在罗艺这里的时候可是幽州总管府的长史,说白了就是罗艺的军师,可以说,罗艺能够有如今的地位,温彦博是出了大力的,罗艺对温彦博更是言听计从的,如今,温彦博刚走不久,这罗艺对大唐可还是忠心耿耿的。 “贤弟谬赞了!”被陆辰这马屁一拍,罗艺不由得抚须大笑,不过马上看向陆辰,低声继续说道,“为兄这枪法恐怕还是敌不过贤弟的‘枪法’!”罗艺意有所指地看了陆辰腰间一眼。 陆辰可是毫不避讳的直接在自己的盔甲要不扎着武装带,武装带的枪套里可别着枪呢!罗艺这话自然是瞟着陆辰腰间的手枪说的。 罗艺这话陆辰如何听不明白,“神仙难躲一溜烟”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功夫再好,一枪撂倒”也不是空口无凭的,任你功夫耍得再好,你能有子弹快么? “罗兄放心,此战结束,必然让兄台满意就是!”陆辰直接看着罗艺信誓旦旦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为兄可就期待着战事早点结束了!”罗艺也知道,自己都表态两次了,再表态,多少也有些死乞白赖了,毕竟罗艺可不是程咬金那个混不吝,这要是搁程咬金在这,陆辰今天不把腰间的手枪给他,估计他能一直磨叽陆辰。 “此人如何处置?”罗艺此时扭头看了辛獠儿一眼,然后再次问道。 “这可是咱们大唐的未来将领,自然的好生款待才是!”陆辰也看向辛獠儿,甚至还冲着辛獠儿点了点头,然后直接一招手,身后出来几人,“带辛将军前去治疗!”陆辰直接下令道。 第六百三十八章 莫非是荣登大宝 伴随着陆辰命令的下达,自然有军医官过来带走了辛獠儿。 至于剩下的这些已经投降的副将、棋牌官还有那些梁国士兵,陆辰并没有准备继续留在这里,毕竟那面还有几万人正想要“偷袭”马邑城呢,这道菜陆辰可没打算放过。 陆辰直接冲着廉修德一招手,廉修德赶忙策马来到了陆辰面前,“回!”陆辰看着廉修德只是简单的吐了一个字出来,廉修德立马心领神会,直接冲着场中的那些背嵬卫呼喊了一声:“全体集合,回!” 听到廉修德声音,不管那些背嵬卫正在战场上正在做什么,立刻放下了手头工作,纷纷翻身上马,按照现代的说法,不足五分钟,陆辰带来的这些背嵬卫就已经整整齐齐的列队在陆辰面前了。 这整军的速度直接把一旁的罗艺都看得一愣,同时心中一紧,因为在罗艺看来,这背嵬卫的军纪实在是太严明了,这简直就是可以被列为典范般的“军纪严明,令行禁止”了。 “回!”待到这些背嵬卫集合完毕,廉修德再次高声喊喝了一声以后,这些背嵬卫立刻浩浩荡荡的卷起飞扬的尘土直奔马邑城而去。 陆辰则是同罗艺一拱手:“王爷,小弟先回马邑城,这里就交给王爷您了!”陆辰看着罗艺笑着说道。 “好!”罗艺倒是没有推辞,直接点了点头,对于陆辰扔给自己的“大礼”罗艺毫不客气就接了下来,毕竟这清点军功的差事那可是多一笔少一笔的事情,当然,罗艺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不过怎么说,最后这收尾的工作,那也是相当大的“甜头”,陆辰毫不迟疑地把这块“饼”留给自己,罗艺不由得更加有些佩服起陆辰来了。 不过罗艺也通过这件事想明白了一件事,这名年轻县公的目的恐怕绝对不是面前的梁师都以及他的这个所谓的“梁国”,甚至这梁国后面北方的突厥似乎都不是他的目标,这小子最终目标是会是什么呢?看着陆辰带着廉修德离去的背影,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莫非是荣登大宝?”陷入沉思的罗艺猛然抬头,双眼之中精光闪烁看向陆辰离去的方向,毕竟“功高盖主”然后就是“逼反”可不是没有先例的,不过罗艺马上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似乎有点可笑,这陆辰怎么看都不是那种脑后反骨之人,更何况,李渊更是将琅琊公主许配给了陆辰,反自己的岳父老泰山?这事多少有点不可思议了一些。 要知道,李渊的闺女中,现在最受宠的自然是三公主平阳公主李秀宁,仅次于李秀宁的就是将要与陆辰成亲的这位四公主琅琊公主李颜珺了,可见李渊为了“笼络”陆辰下了多大的血本了。 而且,这段时间罗艺可不是什么都没做,自打得知陆辰来到北方,前面西陉关一战以后,罗艺就已经安排人去调查陆辰了,可以说陆辰在长安的所作所为以及受李渊宠信的程度,简直都有些刷新了罗艺的认知了,不管是太子李建成还是秦王李世民,可以说那待遇跟陆辰比起来,简直都不可同日而语,这家伙在长安城简直就是“一霸”啊! 更何况,这小子那些“诡异”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就连那些世家门阀在这小子面前都不敢出大气,不然罗艺这位坐镇边塞执掌大权的王爷怎么可能会折腰结交陆辰? 因此罗艺又把自己刚才的想法直接挥出了脑海,毕竟他也觉得自己这想法有些荒唐,“不管这小子要做什么,从现在看来,与他交好只会有利无害!”罗艺坚定了自己的念头以后,直接开始指挥剩下的幽州军打扫战场。 “弟兄们,夺下马邑城,建功立业就在今朝!”那几名带领着几万梁兵“偷袭”马邑城的将领,此时已经来到了马邑城城外,见马邑城城头很是安静,这几人凑到一起合计商议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这次马邑城倾巢出动去与辛獠儿对决,此时城内兵力空虚,正是发动攻城战的好时机,几人直接振臂一挥,号令全军直接向着马邑城发起了冲锋。 “不知所谓!”与苏定方一同猫在城垛后面的方启,看了一眼那些向着马邑城涌来的梁军,直接啐了口吐沫,冷冷地吐槽了一句。 “让弟兄们等他们接近了再打!公爷应该已经率人往回赶了!若是让这些人走脱了,别怪本统帅不护着你们!”苏定方沉声同身旁的传令兵说道,听到苏定方的话,方启不由得看了苏定方一眼,这还是方启第一次见到苏定方说话如此冷冽。 “是!”传令兵直接领命转身快速去传达苏定方的命令去了。 “老苏,你知道公爷会回援?”等到传令兵走后,方启挪动了一下身子,往苏定方身边靠了靠,低声好奇地询问道。 “你觉得能放这么多人靠近马邑城,公爷知不知道?”苏定方没有回答方启,而是眯着眼透过城垛之间的“凹”处探头看了一眼那些群情激奋的梁军,跟着看了方启一眼反问道。 方启没有说话,只是嘿嘿地笑了一声。 “公爷让你们平时多读书,你们就是不听!”看着方启那嘿嘿笑的样子,苏定方直接数落了方启一句,“老方,我可提醒你,公爷是不会让你们一辈子跟在他身边的!别说你们,就连刘泾恐怕到时候都要离开陆家庄!”苏定方正色提醒了方启一句,当然,他也只能言尽于此,多的他可不能乱说,万一传出去,打乱了自家公爷的计划,那他可就百死莫赎了。 当然,这些事也是他最近琢磨出来的,苏定方知道,这梁国一战过后,恐怕他就要被留在这北方了,一想起来,尽管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是还隐隐的有些兴奋,不过苏定方现在越发的珍惜能够留在陆辰身边的时间了,因为在这名年轻公爷身上,他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第六百三十九章 来的正是时候 这场战斗结束得很快,毕竟有心算无心,两面夹击之下,这来“偷袭”马邑城的梁军包括那几名将领在内直接就十不存一了。 这还是这些背嵬卫第一次看到陆辰下如此的“狠手”,当初对付哥伦带来的两万突厥大军,自家公爷也没有下过如此狠手,能够给一息尚存机会的,陆辰都不会过于赶尽杀绝,但是这一场,自家公爷明显就没有奔着留活口去的,甚至连那些人连“投降”二字都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斩杀殆尽了。 这十不存一的梁军还是因为见机不妙,直接撒腿就跑,在马邑城周围被抓回来的。 “公爷这次的手段未免有些狠辣了吧?若是传回朝中,难免会被那些人抓到把柄啊!”看着马邑城下的尸横遍野,廉修德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有些担忧,至于这些梁军的死活,廉修德并不在意,在廉修德看来,最重要的是自家公爷,其他的都可以靠边站。 尽管他心中担忧归担忧,但是并没有说出来,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神色如常地跟在陆辰身边,不过他偷眼观瞧了一下自家公爷的神色,发现陆辰似乎的脸色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一抖白狐的马缰,直奔马邑城城门而去。 此时马邑城的城门已经大开,苏定方带着方启已经等在了城门之内,迎接着陆辰的归来。 “定方,剩下的事情你来处理,本公回府!”陆辰坐在白狐的背上表情淡然地同苏定方说了一句。 “是!公爷一路劳顿,早些休息!”苏定方直接同陆辰敬礼领命以后说道。 “嗯!”陆辰微微点了点头,直接策马向着自己在马邑城中的府邸而去。 别看陆辰表面上神色淡然,但是心中也是很不舒服的,前世执行任务,几十人上百人的场面他见过,敌人脑浆迸裂的画面他在瞄准镜中也见识过,现在两军对阵厮杀的场面陆辰也经历过,但是这数万人就那么静悄悄的躺在那马邑城的城墙之下,血液浸透了泥土,本来泛黄的泥土如今全都变成了酱油色,这属于单方面的屠杀,多少还是让陆辰心中有些难以言明的不痛快。 回到府邸,陆辰就直接去到了书房,坐在书案前,陆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茶盏中那沉浮不定的茶梗,陆辰表情很是严峻。 这几万人就这么断送在了马邑城外,不由得让陆辰想起了杀神白起,陆辰不由得思索起来,当初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的时候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毕竟那可是四十万人,并不是四十万的牲口,就算是牲口,恐怕也无法无动于衷吧! 就在陆辰沉思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何人?!”被打断沉思的陆辰直接低声喝问了一句。 “公爷!”书房门外传来了徐高峰的声音。 “进来吧!”陆辰也听出来是徐高峰,直接回应了一声,伴随着书房门大开,徐高峰从书房门外走了进来。 “见过公爷!”徐高峰冲着陆辰施礼说道。 “不必多礼!来寻本公何事?”陆辰示意徐高峰坐下说话。 “回公爷,长安有消息到了!”徐高峰从怀中掏出信鸽竹筒双手呈送到了陆辰面前,很是恭敬的说道。 “嗯?长安的消息?”陆辰微微一愣,接过徐高峰手中的竹筒,由于最近战事颇多,这信鸽的事情陆辰就让徐高峰负责,现在突然收到长安那面的消息,陆辰不由得心中微微有些迟疑,最近长安那面一直风平浪静,这突然来了消息,也不知是好是坏! 陆辰打开竹筒,抽出里面的纸卷看了起来,一看才知道,这上面写的并不是长安城的消息,而是刘泾发过来的关于丹阳的消息。 看完消息以后,陆辰直接笑了起来,看来这辅公祏与左游仙已经按捺不住了,已经开始对王雄诞下手了。 不过孟济也提到了,尽管一切都按照陆辰预想的一样,但是王雄诞此人却似乎有些傲气,似乎想要直接跟辅公祏与左游仙正面对峙。 看到这里,陆辰不由得微微皱眉,历史上,就是因为王雄诞如此自傲,才会被辅公祏与左游仙给算计了,直接被这二人给缢杀在了丹阳,难道这小子在自己的预警下也还是要走“老路”么?那样的话,岂不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帅才了? 陆辰思索片刻以后,直接提笔开始书写起来,盏茶时间,陆辰已经把纸条写好,重新装入竹筒,打好封漆,交给了徐高峰,示意徐高峰将这个消息发给刘泾。 徐高峰接过竹筒冲着陆辰施礼以后,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看来这里不能久留了!”等到徐高峰走后,陆辰揉着太阳穴思索着,丹阳的辅公祏与左游仙已经蠢蠢欲动了,那面李孝恭与李靖在岭南还不知道什么样子,至今陆辰都没有收到李孝恭与李靖的消息,陆辰不由得有些担心。 毕竟辅公祏与左游仙这件事,陆辰可是还指望李孝恭与李靖呢! “陆兄在吗?”就在陆辰正琢磨是不是要给李孝恭发个飞鸽传书询问一下的时候,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院里响起,听到这个声音,陆辰直接起身走出书房迎了出去。 当陆辰刚刚走出书房,就看到一脸笑意的李道宗正站在书房门外。 “这是什么风把咱们的任城王爷给吹到这里来了?”陆辰笑呵呵地同李道宗拱手问道。 “怎么?本王来得不是时候?”李道宗没有回答陆辰,而是直接笑着反问了陆辰一句。 “怎么可能!王爷来得正是时候!”陆辰正头疼自己走后谁能压制罗艺呢!李道宗就到了,不要说秦琼与柴绍,虽然这二人身为国公,但是说到底,现在秦琼与柴绍以及罗艺三人可是身处两个阵营,本身就不对付,陆辰在这里还好,两面都得看陆辰的面子,陆辰若是一走,这三人不上演个全武行就不错了,而李道宗的到来,可以说是陆辰离开以后,主持这场“灭梁之战”最合适的人选了。 第六百四十章 相提并论 陆辰在见到李道宗的出现以后,尽管心中很高兴,但是也有着一丝担忧,此时陆辰的心情可以说是喜忧参半。 毕竟李道宗这算是私离驻地,虽然此时尚未到武德七年,李渊让萧瑀、萧瑀等人在《开皇律》基础上编撰的《武德律》也还在编写之中,不过此时依旧沿用了一部分的《开皇律》,当然,这《开皇律》之中一些比较残酷的刑罚,已经被李渊下旨给剔除了。 可是尽管如此,李道宗这擅离驻地之事若是被人再捅到了李渊那里,这擅离驻地一事也是会让这位王爷惹上不少麻烦,毕竟李道宗现在可还是灵州都督呢!虽说肯定不会挨上一百杖,但是多少也肯定会被李渊给数落责骂一通。 李道宗的驻地可是边塞重地灵州,不过李道宗既然敢跑过来,估计也是安排好了才会跑过来,毕竟这位王爷可不是那种办事顾头不顾腚之人,这位王爷的心思可缜密得很呢! 陆辰直接把李道宗让到了书房之中,给小泥炉添火以后,将水壶放到了小泥炉上面,看着笑嘻嘻坐在自己对面的李道宗。 “王爷,有话直说,你这笑的在下心里有些发毛啊!”陆辰看向李道宗颇有些打趣般的说道。 “收拾那些梁州军的东西本王可是看到了!你看本王都从灵州来到这里了,是不是得有点表示啊?”李道宗笑嘻嘻地冲着陆辰一挑眉毛,同时勾了勾手指,李道宗这动作直接就让陆辰有点出戏,因为李道宗这个动作总是让陆辰想起某部电影里的动作。 “您是说土雷还是燧发枪啊?”陆辰有心逗逗这位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王爷,直接笑眯眯地回应道。 “陆兄,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你觉得就给一样,合适么?”李道宗根本就没有做选择,直接就表明了态度,那就是土雷我要,燧发枪我也要。 “这都不是问题!”既然要让李道宗留在这里坐镇,这“甜头”还是要给的,当然了,后面陆辰已经安排了这些东西的替代品,这更新换代的东西,自然是要找“销路”了。 “还有后话吧?”李道宗听着陆辰答应的这么痛快,李道宗直接就接过话茬直接问道,毕竟李道宗与陆辰也不是头回打交道了,何况两人相交甚笃,陆辰能这么干脆地把话说出来,肯定是憋着有事找自己呢!因此,不等陆辰说话,李道宗直接抢先发问。 “知我者,王爷也!”此时小泥炉上的水壶已经发出了开水响声,陆辰慢悠悠的把水壶从小泥炉上拿了下来,放到一旁的茶桌上以后,这才不慌不忙地冲着李道宗一竖大拇指称赞了一句。 “行了!行了!”看到陆辰冲自己竖大拇指,李道宗直接摆了摆手,跟着撇嘴连连说道,“你我兄弟就别来恭维这套了,有话直接说,能办的兄弟都给你办了!”李道宗直接很是豪气的一拍胸脯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陛下要是收拾你,这事在下可不管啊!”陆辰一面洗着茶具,一面笑眯眯地看着李道宗说道,这套茶具还是陆辰在基地里面找到拿出来的。 本来豪气干云般拍胸脯说话的李道宗还好奇地看着陆辰在这摆弄“功夫茶”呢!听到陆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珠子抬头看向陆辰,眼神中只透露出一种意思,那就是疑惑。 李道宗现在突然有种“入坑”的感觉,长安城都说自己面前这位仁兄是“坑神”,自己与他关系可是不错,都以“兄弟”相称了,不会是想要坑自己吧?难道是有什么“大锅”要让自己背?一瞬间,李道宗眼中透露着疑惑看向陆辰。 “你这私离驻地之事没人知道吧?”看着李道宗那疑惑的目光,陆辰一面慢悠悠的摆弄功夫茶,一面很是淡然地询问了一句。 “只有景猷一人知晓!”被陆辰这么突然一问,李道宗微微一愣,神色也是一变,看着陆辰很是正经的回道。 “景猷?”听到李道宗说出的这个名字,陆辰不由得思索了一下,跟着顿时就明白了,李道宗说的“景猷”应该就是杨氏三杰中的老幺杨师道,这位可是未来的大唐宰相之一,听到李道宗说只有杨师道一人知晓他来马邑,陆辰微微点了点头,从弘农杨氏的态度看来,这杨师道应该不会在背后插李道宗一刀,毕竟说到底,这长广公主可是杨师道的媳妇,杨师道与李道宗可是沾亲带故呢! “杨师道这个人还是蛮靠谱的!”陆辰将一杯茶水推到了李道宗面前,“这弘农杨氏的‘杨氏三杰’还是有点东西的!”陆辰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后,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杨氏三杰?”听到陆辰的称呼,李道宗不由得微微一愣,看向陆辰,对于这个称呼,李道宗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的两位兄长杨恭仁和杨希道可都是人才!”陆辰看着李道宗笑眯眯的说道,这杨恭仁可是官至中书令,至于那杨希道尽管只是一个郓城刺史,但是其在“杨氏三杰”之中可是辞学最好之人,他可是著有文集十卷以及《两唐书志》的。 “陆兄,这杨恭仁本王倒是清楚,现在乃是中书令兼礼部尚书,更是遥领凉州兵权,只是这杨希道...”听到陆辰这话,李道宗不由得更加诧异的,杨恭仁这人李道宗还是知道的,但是这杨希道李道宗倒是听说了这么个人,毕竟杨恭仁与李渊关系好,杨师道与他关系也不错,因此也曾听着二人提到过他们的兄弟杨希道,只不过这杨希道现在乃是“都水使者”,水白了,就是个管水利的,在李道宗心中,这种官职似乎并没有那么太大的权力吧? 虽然李道宗话没有说完,不过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并不觉得这杨希道的才学能够跟他的兄弟杨恭仁和杨师道两人相提并论。 第六百四十一章 在下准备回长安了 “你看不起杨希道还是看不起他现在的官位?”陆辰自然听出了李道宗的弦外之音,陆辰给李道宗和自己各续了杯茶以后,这才看向李道宗问道。 “不是本王看不起这杨希道,实在是据本王所知,他现在似乎并没有其他那兄弟二人出名!”李道宗也不避讳,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尽管李道宗说得似乎有些委婉,不过陆辰还是听出了李道宗对于杨希道的不重视。 “古语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也许现在这个职位并不适合杨希道呢?”陆辰做了个示意李道宗喝茶的手势以后,这才看向李道宗继续说道。 “莫非陆兄知晓此人还有什么过人之才能不成?”李道宗何尝不是会察言观色之人,听到陆辰的话以后,也是直接反问道。 “这个在下也不知晓,只是推测而已!”陆辰直接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难道自己就这么直不楞登的告诉李道宗,这人在辞学上面很有建树?连人家的文章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直接就下这种断言,那跟扯淡有什么区别? “哦!这样啊!”李道宗这次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调侃陆辰,而是微微点了点头,在李道宗看来,陆辰这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这杨希道兴许真在其他方面有不为人知的才学呢?不管是与不是,毕竟这话是出自陆辰之口,回头就把这事写封密奏送给皇帝陛下,至于自己这位皇帝叔伯是否会派人调查这位杨希道,那就不是李道宗能管的了! 万一这位杨希道真有什么过人之处被自己发现了,到时候自己不也算是举荐有功吗?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毕竟就算这位杨希道确实赶不上杨恭仁和杨师道这二位,也算是变相的卖了个好给弘农杨氏了!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一瞬间李道宗就在心中做好了决定。 “对了,陆兄,你还没说要让小弟帮什么忙呢!”李道宗可不想再跟陆辰继续讨论这“杨氏三杰”的事了,而是直接把话题拉回到陆辰要自己帮忙这件事上! 何况,就说话这段时间,他都好几杯茶水下肚了,别看这茶杯不大,但是架不住细水长流啊!他来找陆辰,首先是讨要在城头上见到了那些土雷和燧发枪,另一个就是要来陆辰这里蹭饭。 虽然他自己带的厨子也是从陆辰的陆家庄厨房里“修炼”出来的,而且那些什么“调料”也都是出自陆家庄的厨房,但是那些饭菜的味道总是感觉还是跟在陆辰这里吃到的有差距,因此李道宗来这里的第二个目的就是找陆辰蹭饭。 现在这茶水一个劲地溜,杯小次数多,再这么扯一会儿,都喝饱了个屁的,还怎么蹭饭? “在下准备回长安了!”陆辰看向李道宗很是认真的说道。 “什么?!”听到陆辰这话,李道宗这次眼睛瞪得比刚才听到陆辰调侃他的话语时更大,甚至还有些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陆辰,甚至隐隐有伸手想要摸摸陆辰的额头,看看自己面前这位“陆兄”是不是因为发烧在说胡话,毕竟陆辰现在可是带兵已经打下了这梁国一半的疆土了。 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这泼天般的“灭国之功”对于自己面前的这位长安县公来说简直就是唾手可得,易如反掌了,毕竟在来到马邑城以后,他已经从苏定方那里得知了,这梁国的“三柱国”辛獠儿、冯端以及李正宝可都被陆辰给拿下投诚大唐了,说句不好听的,别看说什么突厥派了二十万骑兵来援助梁国。 那是援助梁国么?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帮子突厥崽子的目的根本不是保住梁国,而是想要抢夺这进入大唐的“门户”朔州。 不说别的,就从陆辰能够毫发无损地干掉哥伦与那两万突厥骑兵来看,这二十万来援的突厥骑兵只怕来了也是够呛,甚至有可能不光是铩羽而归,更可能是羊入虎口。 到时候灭梁国,驱突厥这两件功绩往朝堂上一摆,不说陆辰这个长安县公能够借此机会直接一步登天封王拜相,稍微低一点那也妥妥的郡公起步,可就是这样,自己面前这位,居然要来个半路抽身而退?这怎么能不让李道宗在怀疑自己面前这位陆兄是发烧说胡话! “陆兄,你可知道,若是你此时抽身而退,这泼天的功劳,你可就要少不少啊!”李道宗见陆辰神色如常,这才颇有些惋惜的说道。 “在下知道啊!但是事有轻重缓急,何况在下本来也不看重这些!”陆辰自然看出来李道宗在惋惜什么,不过他却是仍旧很淡然地笑道,“在下的理想王爷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惋惜呢?”陆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以后,笑眯眯地看着李道宗继续说道。 “哎!还是替你感到不值!”李道宗也是听出了陆辰话里的意思,对于陆辰这股子“洒脱劲”心中佩服不已,但是还是有些惋惜。 “所以呢!在下就想拜托王爷替在下完成这未完之事,不知王爷愿意否?”陆辰看向李道宗笑吟吟地问道。 “什么?!”本来还替陆辰惋惜的李道宗听到陆辰说要让他代替陆辰继续这“灭梁之战”,不由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茶水都被晃出了一些,也不怪李道宗惊讶和激动,毕竟这场仗好歹也是“灭国之战”,就算他是王爷也是相当渴求的,毕竟那可是实打实的功绩,现在的大唐可是“武德充沛”,别说他们这些马上的王爷和国公,就算是那些在朝堂跟陆辰不对付的世家文人,那也是能够上马干仗的。 别说什么汉武帝提出独尊儒术什么的,但是君子六艺这时候可还是存在的。 不管朝堂上斗得再凶,但是这些人的胸膛里可都跳动着一颗开疆拓土的心脏的。 现在陆辰居然要把这开疆拓土的灭国之功让给自己,虽然只有一半,但是这好歹也是灭国之功不是,李道宗怎么可能不激动。 第六百四十二章 这倒确实是大事 “怎么?不愿意?”陆辰看着李道宗那略显失态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一挑眉毛,带着调侃口吻问了李道宗一句。 “怎么可能不愿意!”被陆辰这么一调侃,李道宗赶忙说道。 “但是这件事可没有那么好办哦!你也要做好准备才行!”陆辰看着李道宗恢复了神态,用很是认真严肃的语气再次说道。 “莫非陆兄是怕本王压不住那罗艺么?”对于秦琼与柴绍的到来,李道宗并不清楚,不过罗艺的幽州兵李道宗在马邑城里见到了,自然就知道罗艺来了,何况,这里距离幽云之地并不远,以罗艺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不会过来分一杯羹。 李道宗这话说得可是丝毫没有把罗艺放在眼中。 “王爷,这里可不光有罗艺,秦二哥和柴驸马可也都来了呢!”看着李道宗那颇为自傲的样子,陆辰直接笑眯眯的继续说道。 “啥?!”被陆辰这么一说,李道宗直接手一抖,得,本来茶杯里还有一半的茶水,这下又出去一小半。 李道宗倒不是惧怕秦琼和柴绍,说到底,李道宗那也是李家直系亲王,身份地位摆在那呢!就算秦琼与柴绍都是国公,可是说到底,他们不也是归李世民这个堂兄管么? 何况,秦琼的为人可是众所周知的,平素里跟李道宗关系也都不错,柴绍也能跟李道宗玩到一块,但是柴绍身后可是还站着三公主李秀宁呢!不说别的,就这位三公主一瞪眼,李道宗就得老老实实的,毕竟,这位三公主若是直接把李道宗给揍得跟花瓜似的,就算闹到李渊那,估计李渊也只会给他们一句“你们的事自己解决”。 更何况最让李道宗头疼的是,尽管面前的陆辰只说了这么三个人名,但是这三个人名却最少代表着两方势力,虽然李道宗现在与李世民关系不错,但是并没有明确表态会支持李世民,历史上,李道宗实际上是李世民的绝对拥护者,但是自从与陆辰接触以后,李道宗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就是他现在还并不是下定决心的时候。 他现在身处灵州,一方面是李渊命令他过来这里驻守,还有一方面也是李道宗自己想的,当初与陆辰曾经说过长安的形势,陆辰曾经提醒李道宗远离长安,毕竟这位王爷的性格可跟李孝恭不同,最后更是被房遗爱连累的被李世民直接流放了。 所以现在李道宗的心里也不是好似以前那般铁一般的支持李世民了。 现在听到陆辰说到的几人,李道宗不由得狐疑的看向陆辰:“陆兄,不会是这里有什么岔头,你想让本王来替你应对吧?” “怎么可能!”被李道宗这么一说,陆辰直接笑着摆了摆手,同时也知道了李道宗显然也想清楚了这“灭梁之战”里的水有多深了,“王爷,您觉得在下会怕得罪人么?”陆辰直接冲着李道宗微微一挑眉毛,轻描淡写的吐出这么一句。 陆辰这话一出口,李道宗立马也笑了起来,若是别人主持这灭梁之战,现在被这么几位夹在中间,估计确实会有种左右为难的感觉,但是若是说到自己面前这位陆辰,就算打死李道宗,李道宗都不会信他会怕得罪这几位。 这位可是头次进入太极殿,还是一身布衣的时候,就敢硬怼世家的人,而且后面更是搞得那些世家焦头烂额,这位确实越活越滋润,甚至可以不客气的说,别看这位没有什么实职,但是在长安城里,说这位能一手遮天都不为过。 就这么短短几个月时间,陆家庄的发展,与东宫的关系,与天策府的关系,更不用提与三公主李秀宁的关系,不说别的,他一句话,就可以让李秀宁直接“言听计从”的调数万大军直接过来接手西陉关的防务,还看不出来这位的力度么?更何况,眼瞅着这位就要迎娶琅琊公主李颜珺了,恐怕未来李道宗都得客气的称呼其一声“姐夫”了! 就凭这些,别说现在这三位,就是再来三位,估计也得乖乖听话,毕竟关系是一方面,陆辰手下的背嵬卫的实力也在那摆着呢!就那一堆火器,谁碰上不得麻爪? “陆兄,你跟本王说实话,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了,让你不得不回长安!”李道宗放下手里的茶杯,面色凝重的看向陆辰用很是郑重的语气说道。 “说长安无事吧!其实也有点!”见李道宗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陆辰也只能看着李道宗摇头回道,“眼看着在下与公主的婚期将至,在下总得回长安准备准备吧?”陆辰看向李道宗笑眯眯的说道。 “这倒确实是大事!”李道宗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感觉不对,陆辰与李颜珺大婚之日李道宗是知道的,按照现在的日子算来,最少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以梁国现在这苟延残喘的架势,若是陆辰全力攻击的话,也就十余天就有机会拿下梁国全境,李道宗越琢磨越觉得陆辰这话没说全。 但是李道宗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既然陆辰已经给了他一个理由了,那李道宗自然不可能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陆兄,你需要本王做什么?”李道宗看向陆辰再次问道。 “不乱就行!这梁国是必然要拿下的!”陆辰看着李道宗笑呵呵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陆辰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就是让李道宗凭借亲王的身份,压制住罗艺,至于秦琼和柴绍,陆辰觉得这两位应该会给自己面子,不会闹事!唯独罗艺这家伙,陆辰始终有种“定时炸弹”的感觉,现在这颗炸弹没爆,是因为他还在这里,若是他离开了,只怕这枚炸弹就要爆炸,陆辰之所以迟迟不能从这里脱身,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罗艺。 不过现在李道宗的到来,倒是让陆辰找到了一个继续压制这枚炸弹的契机,就是不知道年轻的李道宗能不能拿捏得住这枚炸弹了。 “陆兄放心,有本王在此,谅那罗艺也不敢造次!”李道宗很是自傲的说道。 “王爷,在下会把一千背嵬卫留下,同时留下苏定方与廉修德以及方启!”陆辰看向李道宗直接说道。 听到陆辰的话,李道宗再次微微一愣,不过马上李道宗就明白陆辰的用意了,直接笑道:“那自然是极好的!有了这几人帮忙,相信那罗艺更加不敢造次了!”李道宗笑着看向陆辰,对于是否要让苏定方率领一千背嵬卫去冲锋陷阵的话,李道宗是只字未提,毕竟李道宗心中明镜一般,留下这几人,自己面前这位长安县公是明显要给这几人要个功名,若是这些人稍微出点差池,那自己这辈子都没法面对陆辰了。 “既然如此!那定方等人接下来可就要劳烦王爷了!”陆辰自然也听出了李道宗话里的意思,直接冲着李道宗一拱手说道。 “我说陆兄,你管饭不?”到现在为止,李道宗可是喝了一肚子茶水了,见陆辰只字不提吃饭的事,李道宗实在忍不住自己提了出来。 “管饭!王爷驾临,自然是要管饭的!而且还要管好!”陆辰直接笑着同李道宗说道,跟着起身,推开书房的门,吩咐冯怀去告诉厨房准备酒席,冯怀领命一溜烟的通知厨房去了。 桑干河畔,柯飞看着锅里的马肉,同时斜眼瞟了一眼远处的那些突厥人,跟着直接冷哼了一声,这一路上,这些突厥骑兵可是减少了不少人,至于他们的坐骑,如今已经变成了柯飞这些人的口粮,若不是苑君璋此时的身份是柯飞的主将,恐怕苑君璋都得眼盼盼的在一旁看着。 在这帮背嵬卫的眼中,只有陆辰一人的命令,至于其他人,不好意思,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但是现在苑君璋既然是柯飞的主将,那么柯飞自然要表现出对于苑君璋的恭敬了,直接用匕首插起一块马肉,来到了苑君璋的面前,恭敬的说道:“将军,吃饭了!” “嗯!”苑君璋自然要配合表演,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直接将自己的那口破碗举了起来,柯飞将这块马肉放到了苑君璋的碗中,看着碗里的马肉,苑君璋多少有点反胃,毕竟他们北上这接近半个月的时间,基本上每天都得吃一顿马肉,现在看见马肉,柯飞都有了生理反应了。 但是不吃还不行,毕竟他们这里距离边境还有很远,柯飞又不让“打草谷”,这些马匹就是那些晚上偷着想要去“打草谷”的突厥骑兵的坐骑身上的,至于那些突厥骑兵则是悄无声息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算再有反胃的感觉,苑君璋也得硬着头皮吃,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他饿得慌啊! “将军,咱们是进神池县还是绕过神池县直奔朔州城?”苑君璋正努力吃着马肉的时候,用匕首插着马肉啃的柯飞直接凑到了苑君璋身旁,低声询问了一句。 柯飞说话的声音说低,其实也不低,不远处的哥不哈与凯格尔自然也能听到柯飞的声音,两人对视了一眼以后,直接也凑了过来。 这两人的身份柯飞也是知道的,因此对于这两人凑过的行为,柯飞并没有阻止,至于苑君璋则是有些不悦的看了这二人一眼,但是现在可以说他与这二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因此尽管苑君璋有些不太高兴,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任由二人凑了过来。 “大行台,属下以为这神池县进不得!”凯格尔倒是毫不客气,直接看着苑君璋说道。 “何以见得?”听到凯格尔的话,苑君璋直接看向凯格尔问道。 “属下以为,以那长安县公的能耐,辛獠儿虽然手握二十余万梁军,但是他恐怕难以全面掌控这些梁兵,虽然咱们现在远离战场,但是那长安县公的手段可以说神鬼莫测,属下以为,这辛獠儿是守不住神池县的!”凯格尔直接看着苑君璋分析道,听到凯格尔的分析,苑君璋表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是心中则是暗暗有些惊讶,因为他还从来没有听说突厥有这种能够分析形势的人出现。 要知道,突厥兵打仗,向来就是一窝蜂冲锋的比较多,说句不客气的话,在突厥之内,想要找到猛将型人才,那简直不要太容易,但是想要找到这种分析型类似主帅类的人才,那可就真是凤毛麟角了,苑君璋没想到,自己这个好似“逃难”一般的队伍中,居然会有这么一个人物。 至于柯飞则是在听到凯格尔称赞自家公爷“神鬼莫测”的时候,嘴角微微有些上扬,只不过心中也微微吐槽了凯格尔一句:“少见多怪,我家公爷那是仙人下凡,岂是你等蛮夷所能理解的!” 苑君璋不由得多看了凯格尔几眼,同时沉声说道:“继续说!” “是!”凯格尔应了一声,“属下以为,若是咱们直接入神池县,很有可能再次落入唐军之手,因此,属下认为咱们应该继续绕行,绕过神池县,直奔朔州城!以突厥与梁师都的关系,相信在朔州城,咱们还是能够好好的补给一番的!”凯格尔说完,就不再言语,看向苑君璋,等待着这位“大行台”的定夺。 “此处距离朔州城最少还有七八百里的路程,咱们的食物能够坚持到那里吗?”苑君璋没有立即回答凯格尔,而是转头看向柯飞,毕竟现在所有的食物可都是掌握在柯飞以及他手下的那几名背嵬卫手里。 “若是省着点吃的话应该没有问题!”柯飞看向苑君璋直接回道。 “好!既然如此,凯格尔说得也有些道理,那咱们就直接绕过神池县,直奔朔州城!”苑君璋颇有些“威风凛凛”的下达命令说道,只不过此时他哪还有一点统兵时那意气风发的摸样。 第六百四十三章 相谈甚欢 既然定下了目标,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一帮子“残兵败将”又休息了一阵子以后,直接起身小心翼翼地前往朔州城而去。 “听说任城王驾到,本王有失远迎,还望任城王恕罪则个啊!”陆辰与李道宗一前一后刚从书房离开,准备前往偏厅,刚穿过月亮门,就听到一声洪亮的嗓音,都不用看,听声音,陆辰就知道是罗艺到了。 罗艺嘴里说着希望李道宗“恕罪”之类的话,但是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抱歉的模样,说白了,罗艺其实从心里是有点看不起李道宗的,毕竟罗艺戎马多年,地位、年纪和功绩摆在那,好似李道宗这种小年轻,他真没怎么放在眼里。 尽管李道宗的功绩也不小,但是跟罗艺比起来,说实话,是有点差距的,何况,罗艺现在摆明了是“力挺”太子李建成的,而李道宗一直与李世民走得很近,因此,罗艺这话说得多少带着些挑衅意味。 至于陆辰,首先由李建成的书信打底,罗艺在心中就认为陆辰应该是站在李建成这一边的,不然李建成何必在陆辰北上之时大费周章地写封手书给自己让自己帮衬陆辰呢? 另一个,陆辰手里的那些“神兵利器”实在是让罗艺眼馋的不得了,若是与陆辰交恶,他又如何能够从陆辰手里“获取”这些东西呢? 或许有人会说,燕王在北方势大,直接抢夺陆辰不行么? 燕王又不是傻子,那哥伦与两万突厥骑兵是怎么回事,这罗艺可是只晓得清清楚楚的,再加上连续几场仗打下来,背嵬卫是什么水准罗艺又不是看不出来,罗艺晚间坐在房中也曾对比过双方战力,最后发现,就凭借这些背嵬卫,陆辰就能横扫了他的幽云大军,这跟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何况,陆辰曾经示意会赠送他一些,他又何必与这位在长安如日中天之人交恶呢? “燕王公务繁忙,小王怎敢轻易打扰燕王呢?”李道宗也不客气,直接看着罗艺皮笑肉不笑的很是随意的拱了下手回应道。 陆辰没有插言,就是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位在那“针锋相对”,显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哈哈哈!”看到李道宗那模样,罗艺突然大笑起来,他这突然一声大笑,直接把李道宗给笑的微微一愣,不过陆辰却似乎是看出来什么一般,站在一旁微微嘴角上扬。 “陆贤弟,你们二位这是要干什么去?”罗艺看向陆辰问道。 “详情不如偶遇,在下在偏厅为任城王设下了接风宴,不知王爷有没有兴趣?”陆辰看向罗艺笑着问道。 “如此,那本王可就叨扰了!”罗艺哈哈一笑,也不客气,直接迈大步就走上了台阶。 “没想到王爷比我们兄弟二人先到了!”就在罗艺刚迈步走上台阶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同时也传来了秦琼那爽朗的声音。 “任城王爷,多日不见,一向可好?”柴绍则是直接冲着李道宗一拱手问道。 “见过秦二哥,见过柴驸马!”在这两位面前,李道宗可不敢托大,毕竟他还小的时候,这二位可是教了他不少东西,尤其是秦琼,当年秦琼的风姿,李道宗如今依旧历历在目,何况,这二人身在天策府,与李道宗也是极为亲近,李道宗直接笑着冲着二人拱手回礼。 “王爷不必如此!”一见李道宗给自己二人施礼,两人齐齐地往旁边闪身,连连摆手说道,同时秦琼的眼神不自觉的瞥了站在台阶上捋着胡子一脸笑模样的罗艺一眼。 “没想到今日二位也来了!”对于这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陆辰自然是心知肚明,李道宗出现在自己这府邸里又不是什么隐秘之事,这二位知道了,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只不过这出现的时间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那就不好说了,不过不管是什么,这也算是让陆辰省了不少事,毕竟本来陆辰就有意让这些人见一面的,现在就聚齐了岂不是正好! 何况,有些事情,在酒桌上谈,可比喝着茶水来谈方便得多。 “既然诸位都到了,那么就一同入席吧!”陆辰直接出言打断了李道宗与秦琼以及柴绍二人的寒暄,示意众人进偏厅边吃边谈,众人自然是欣然应允,走进了偏厅。 陆辰直接当仁不让的坐到了主位之上,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他现在是这“北伐军”的统帅呢! 虽然罗艺与秦琼与柴绍在目光之间显得有些不对付,但是坐在主位之上的可是陆辰,至少表面上,这些人还是要表现的“相谈正欢”的模样。 这一幕陆辰自然不会逃过陆辰的眼睛,不过陆辰并没有说什么,或者感到有什么意外,毕竟现在这个状态也是陆辰想要的。 “还是陆贤弟这里的饭菜对胃口!”见陆辰只是在那听着众人与李道宗寒暄,罗艺直接看向陆辰笑着说道,“本王有意让王府中的厨子过来跟陆贤弟的厨子学学手艺,不知陆贤弟意下如何啊?” “这有何不可!”陆辰直接笑着回答道,“到时必然让愚弟的厨子倾囊相授便是!”陆辰知道罗艺这是没话找话,不过陆辰还是笑吟吟地回答了罗艺一句。 “如此,那可就多谢贤弟了!”罗艺说着直接冲着陆辰举杯,陆辰自然是同样举杯回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贤弟,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啊?”待到陆辰将酒杯放下,秦琼看着陆辰很是直接的问道。 听到秦琼的问话,其他几人也都停止了话语,也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陆辰。 “莫非还有什么事能够让贤弟感到为难么?”罗艺直接看着陆辰问道,“若是因为朝中之事,贤弟大可放心,虽然为兄远居边塞,但是在朝堂之中还是能说得上话的!”罗艺说话间,还瞥了秦琼与柴绍一眼。 第六百四十四章 这罗艺倒是有些气量 “只怕这朝堂之事还无法影响到陆贤弟!”看到罗艺那示威一般的眼神,秦琼也直接很不客气地回怼了一句,其实秦琼很想说,就凭陆辰现在在长安的影响力,那可以说跺一脚整个长安城都乱颤,毕竟那些世家之人现在看到陆辰都得避其锋芒。 不说别的,当今皇帝可是把自己的兵权鱼符都给了陆辰用,可见李渊对陆辰有多宠信了,这家伙在长安城那些“胡作非为”的事迹,换个人,脑袋都不知道搬家几次了,这位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让那些世家之人都无奈,现在哪里还有人敢针对他?前面针对他的那些世家,送出来的替罪羊的坟头草都两三尺高了。 “为兄以为,陆贤弟是在为那二十万突厥大军感到烦闷吧?”秦琼怼了罗艺一句以后,直接捋着胡子看向陆辰问道。 “二十万突厥骑兵不足为虑!”陆辰直接摆了摆手笑道。 “这...”被陆辰这么一说,秦琼也感到丝丝尴尬,不由地捋着胡子不言语了。 “要我看,恐怕陆贤弟现在是归心似箭了吧?”见罗艺与秦琼都没有猜到,柴绍眼珠子一转,直接嘿嘿一笑问道。 听到柴绍的话,罗艺与秦琼齐齐地看向柴绍,“柴驸马,如今大战当前,怎么能说贤弟萌生退意呢!”罗艺不由得冷哼一声,看着柴绍驳斥道。 “至于为何,恐怕需要陆贤弟自己来说吧?”柴绍没有搭理罗艺这茬,而是看向陆辰,因为刚才他说这话的时候,发现陆辰确实有些意动了。 顺着柴绍的目光,几人又把目光投向了陆辰,发现陆辰居然微微点了点头,几人不由得微微皱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是陆辰走了,现在这唐军岂不是要成为一盘散沙? 要知道,现在唐军能够兵锋所向,皆是因为陆辰在这里坐镇,此时若是陆辰离开,这两帮人自己不打起来就不错了,要想互相指挥配合,只怕比登天还难。 毕竟这几位可都是大唐名将,在没有李渊的确切旨意下,想指挥对方?做梦去吧! 因此在见到陆辰的表情的时候,几人难免心中都咯噔一下。 “怎么?在下不在这里,这小小的梁国便灭不成了么?”几人的神色自然都落在了陆辰的眼中,李道宗自然早都知道陆辰要如何安排了,但是既然坐在了这里,自然也要装作茫然不知的样子,对于李道宗的“表演”,陆辰心中则是给他点了个大大赞,这放到后世,妥妥的国家一级演员的料子。 “话不是这么说的!军不可一日无主,你这三军统帅不在了,这仗还怎么打?”秦琼直接看着陆辰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只是在下这婚期将近,若是不回返长安,到时候...”陆辰话没有说完,但是所有人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毕竟这可是陆辰的人生大事,而陆辰更是李渊钦点的驸马爷,若是耽误了婚期,这罪名可是不小的。 “陆贤弟这话也不无道理,但是这仗也不能半途而废吧!”陆辰给的这个理由可是无懈可击的,毕竟天家的事乃是最大的事情,想要阻止陆辰回返长安已然是不可能了,不过罗艺还是颇有些担忧的说道。 “在下回返长安,又不是所有的背嵬卫都跟随在下回返,诸位有什么可担心的呢?”陆辰直接笑着说道,同时把自己的安排同这几人说了一下,等到陆辰说完,几人也纷纷表现出了长出了一口气的表情,毕竟有背嵬卫那些“神兵利器”在,那突厥骑兵也不过就是“土鸡瓦狗”而已。 而且,几人心中也都明白了一件事,陆辰显然是想要借这次回返长安,让苏定方等人立威,陆辰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出来,但是却说让苏定方等人听从李道宗的指挥,所有人也都明白了,陆辰这是一方面安排苏定方等人谋取功名,一方面又让李道宗接替了他的位置。 现在很明显了,谁能指挥留下的背嵬卫,那么谁就会成为这场“灭梁之战”的统帅,不过比起罗艺和秦琼二人来说,李道宗接替陆辰也确实是最好的方案了,毕竟这两方已经是“明目张胆”的不对付了。 “等打下神池县,在下就要回转长安了,后面的事就要拜托诸位仁兄了!”陆辰端起酒杯,冲着罗艺等人遥敬了过去。 “贤弟!你我自家兄弟,何需多言,你只管放心回长安准备婚事便是!若是时间来得及,兴许还能赶上吾兄弟二人送上的贺礼也说不定呢?!”秦琼直接哈哈一笑,冲着陆辰说道,毕竟李道宗接替陆辰坐镇这里,可比让罗艺“骑”在他们头上舒坦多了,何况,若真论起远近亲疏,自然是李道宗与秦琼和柴绍二人更近一些。 “陆贤弟,本王素来不喜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贤弟大婚之日,本王必然厚礼道贺!”罗艺瞥了秦琼一眼以后,冲着陆辰哈哈一笑朗声说道,同时一仰脖,将一杯酒直接一饮而尽。 “这罗艺倒是有些气量!”尽管罗艺笑着,但是眼神中依旧有着一丝不爽,不过他掩饰得很好,若不是陆辰注意看了一下,也很难发现,因此陆辰心中也是暗暗称赞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能坐到异姓王这个位置的人,那心思自然是要缜密一些的。 “只怕我走之后,这李道宗要吃些苦头了!”不过陆辰也明白,从刚才罗艺进门与李道宗见面之时,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可见一斑,虽然现在接替自己的人也就李道宗最合适,但是说到底,李道宗现在还是与李世民走得更近,罗艺不满也在情理之中,与李道宗有些不对付也不算意外。 “不过李道宗也不是软柿子,毕竟人家是亲王,大不了两人干一架,但是这灭国的功劳,罗艺是绝对不会拂袖而去,置之不理的!”陆辰的心思转瞬间一连几转。 第六百四十五章 是这二人 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互相敌视之人也会暂时联手,何况这些人只不过是立场不同,并没有那种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因此在“灭国之功”面前,这几人还是会保持暂时的平和的。 所以一顿饭倒也吃得很是顺畅。 辛獠儿投诚,二十余万的梁军死的死,伤的伤,被俘的被俘,该灭口的灭口,剩下能够逃回去的梁军十不足一,仅凭这些人又如何能够守住神池县呢? 梁师都倒是想要再派兵前往神池县,不过当梁师都想要再次强行征兵的时候,发现他这“梁国”之内已经没有可用之兵了,若是他再想派兵前往神池县,那么他就只能将朔州城里的所谓“禁卫军”给派出去了,这要派出去,那他可就成为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了。 就在梁师都焦头烂额的时候,突厥的大军到了朔州城外,此次率领这二十万大军前来朔州的是颉利可汗手下的两名大将,一名叫康苏密,另一名叫执失思力。 听说这两人前来,梁师都直接率人出了朔州城前往迎接,这两人可以说是颉利可汗身边最得力的两名大将了,至于哥伦虽然也是颉利可汗手下的猛将,不过跟着两人比起来多少还是有些差距的。 颉利可汗派这两人前来,可见对于这一战的重视,不过梁师都心里清楚得很,对方重视的并不是自己这个梁国皇帝,甚至什么劳什子的大度毗伽可汗,对方真正重视的是梁国这块土地,至于他这梁国皇帝的生死以及梁国百姓的生死,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可就算梁师都心里明白,现在也不得不“引狼入室”,若没有这二十万的突厥大军,待到唐军拿下神池县,不出一个月,这整个梁国就并入了大唐的版图之内了,现在这突厥大军就是梁师都唯一的希望了。 何况梁师都有把握等到突厥大军真帮着自己打赢这场仗以后,他依旧能坐在梁国皇帝的宝座之上,因为突厥人不事生产,这梁国内的生产还是需要他这个皇帝来治理,毕竟当初颉利可汗之所以不来攻打梁师都,还不是因为梁师都手里掌握着五原县,而五原县下的乌池和白池都是产盐之地,突厥人又不会制造食盐,而这就是梁师都到时候与颉利可汗的谈判筹码,也是梁师都最后的依仗。 理由很简单,你突厥一直都是从我梁国这里来获取食盐,若是我梁国覆灭了,以你与大唐的关系,再想获取食盐只怕难如登天,这就是梁师都心中的真实想法。 “两位将军星夜驰援我梁国,我梁国皇帝陛下已经在城内备下接风宴,还请两位将军随下官入城!”代表梁师都前来迎接康苏密和执失思力的梁国官员冲着二人施礼说道。 康苏密与执失思力端坐于马上,并没有下马的意思,而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嘴角轻蔑的一笑,不过随即就收起了笑容,冲着这名官员点了点头,康苏密用着并不流利的官话同这名官员说道:“头前带路,吾二人前去拜见大度毗伽可汗!”康苏密居高临下看着这名官员。 这一切自然是被站在朔州城城头的梁师都看在眼里,至于康苏密与执失思力应该也看到他了,而看到他居然还是如此倨傲的表现,也多少说明了一些问题,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皇兄,这突厥人来者不善啊!”站在梁师都身后的梁洛仁看到这二人的表现,心中就是一动,马上凑到梁师都身旁低声不紧不慢的说道。 “嗯!”梁师都没有说话,而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对于突厥人心中所想之事,梁师都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就算知道又能如何,现在梁师都属于后有狼,前有虎,而梁师都现在的想法是“驱虎吞狼”,最好是唐军与突厥能够两败俱伤,到时候他就可以保住他这梁国的国君位置。 梁师都直接一甩袍袖,转身往城下走去,待到梁师都带着梁洛仁以及一众梁国官员来到城下的时候,那名官员已经引着康苏密和执失思力进了朔州城。 康苏密与执失思力虽然可以傲慢地看不起这名引领着他们的官员,但是对于梁师都还是要给面子,表现出恭敬的,说到底,梁师都还是颉利可汗册封的大度毗伽可汗呢,就算心中看不上,但说到底还有个“可汗”的明天,两人又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怠慢呢? 两人翻身下马,冲着梁师都施礼齐声说道:“见过大度毗伽可汗!”至于梁师都这梁国皇帝的头衔,两人很是“默契”地直接无视掉了。 听到两人对自己的称呼,梁师都微微一皱眉,不过马上就恢复正常神情,对于这个称呼,尽管梁师都心中很是不爽,不过现在有求于这些突厥人,梁师都也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点了点头,这才面带微笑说道:“两位将军不必多礼!” 梁师都的话还没说完,康苏密与执失思力就已经直起了身子。 看到这两人如此做派,梁师都身后的一众官员都是面露不悦之色,但是见自家皇帝都没说什么,这些人也只能冷冷的看着这二人,当然这些官员的表情自然也没逃过这二人的眼睛,不过这二人直接来了个视而不见。 接下来,自然这二人自然是跟着梁师都等人前往皇宫,至于突厥大军也就驻扎在了朔州城外,突厥大军的吃喝自然也得梁师都来提供。 “公爷,有斥候回禀,突厥大军已经驻扎在了朔州城外!”正坐在神池县临时公馆里饮茶的陆辰接到了方启的禀报。 “是吗?这次突厥领兵的是何人?可曾探明?”陆辰放下手里的茶盏看向方启问道。 “启禀公爷,是康苏密以及执失思力两人!”方启再次禀报道。 “哦?是这二人?”听到方启说的两个人名,陆辰直接眉毛一挑笑了起来。 第六百四十六章 什么叫‘羊入虎口\’ 见自家公爷听到这二人名字直接笑了起来,而且这笑容中多少带着一些轻蔑,方启就是一愣,“公爷,俺听说这二人可是比哥伦还要受那颉利可汗信任之人!”方启直接有些纳闷地问道。 “此二人不足为虑!”陆辰直接笑着回道,“你回去该干嘛干嘛就好!” 见自家公爷不说,方启自然不能再追问,只能一脑子问号的离开了这个临时公馆的前厅。 “没想到阿史那咄苾居然把这两人给派来了!”陆辰手指轻敲着椅子扶手琢磨了起来。 要说这两人在唐朝历史上也算是有名之人,这执失思力自不必说,了解唐朝历史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后来可是唐朝立下了赫赫战功,也是大唐的一员猛将,何况,这位未来还是李世民的驸马,说起来,这小子未来还是自己的小辈呢! 不过这个时间段,这小子也就二十来岁,刚刚成为东突厥执失部的酋长,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 不过陆辰却知道,这家伙如果被自己活捉了,到时候有的是办法让这小子投降,何况,就算这次这小子跑了,未来也是要归顺大唐的,所以这小子对于陆辰来说不足为虑。 至于康苏密这家伙,跟执失思力比起来,这家伙完全就是个倒霉蛋,可以说是被李世勣用反间计玩得最惨之人。 历史上,李世勣与李靖受李世民之命去征讨突厥的时候,这位当时颉利可汗手下的猛将可是负责驻守定襄城之人,结果被李世勣一个突袭直接就把定襄城给拿下了。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康苏密,跟李世勣比起来,康苏密实在是没法相提并论,何况还是被李世勣给打了个措手不及,本身他就不了解李世勣,为了保存实力,退出定襄城也情有可原,但是这事就给了李世勣操作的空间了。 李世勣直接就派人去突厥大营一阵散播谣言,就说康苏密有意归降大唐,李世勣能顺利拿下定襄城是跟康苏密合计好的。 李世勣这招那是相当的狠,不但拿下了定襄城,更是给康苏密扣了一扣黑锅,这黑锅还是非常要命的黑锅。 这谣言传到颉利可汗那,就算颉利可汗再相信康苏密,不免心中也会产生怀疑,因此当康苏密回到突厥大营以后,颉利可汗就开始不待见他了,毕竟就算你打不过李世勣,但是以你的能力,守住定襄城还守不住吗? 就这样,康苏密在颉利可汗心中的地位那是直线下降,可是康苏密总以为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这事是那样的么? 当你家当家人真的开始怀疑你的时候,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有问题的,最显著的例子就是蔡瑁、张允这两人,一封信,直接二人脑袋搬家了。 随着时间推移,康苏密越来越不受颉利可汗待见,时间一长,康苏密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中自然也联想到了蔡瑁张允二人了,只不过这时候,他想要离开突厥大营就有点难了。 当然,这事李世勣也知道了,自然就开始了策反康苏密,就这样,先离间再策反,这位康苏密就直接降唐了,而且,这家伙为了降唐以后有所表现,还把前隋的萧皇后以及杨广的孙子杨政道给带到了大唐。 可以说,这位康苏密可比执失思力惨多了,历史上,执失思力降唐是因为渭水之盟被颉利可汗派来见李世民的,结果李世民直接把执失思力给扣下了,跟着这小子就投降了。 陆辰坐在椅子上,思索着关于这二人的历史,不由得嘴角上翘,心中暗道:“阿史那咄苾,你还真是个好人,哥伦送人头,又送了两员大将过来,这要在临走前不收下,那对得起你这好意么?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羊入虎口’!” 尽管心中打定主意要把这两名未来的“降将”给提前给弄到大唐了,不过这件事还是需要找李道宗、罗艺他们几人商量一下,毕竟那朔州城后面还有二十来万突厥骑兵呢! 要是这些突厥兵都能拿下,是不是修建“雁门城”的人手就彻底够用了呢? 晚上,陆辰就把李道宗以及罗艺还有秦琼和柴绍等人给叫了过来,当然这次也把薛万彻给喊了过来,薛万彻刚走进偏厅的时候,一见到这几位还微微愣了一下,要知道,以他这个“宁州刺史”的身份可是轻易见不到这几位的。 “末将见过诸位大人!”薛万彻微微一愣,就赶忙冲着众人施礼。 “万彻不必多礼!”坐于主位的陆辰直接微微一笑说道。 “万彻,经年一别,你可是越发的健壮了!你家兄可好啊?”薛万彻、薛万均兄弟二人最早都是跟着罗艺的,后来这兄弟二人直接分列两个阵营,薛万均到了李世民麾下薛万彻则是来到了李建成的麾下。 当然,薛万彻可不单单兄弟二人,他们可是一门“五虎将”,大哥薛万述、二哥薛万淑以及老五薛万备也都是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之人,当然了,其他三人不如薛万彻与薛万均出名而已。 “劳王爷挂念,托王爷的福,家兄前些时日来过书信,一切都好!”听到罗艺的问话,薛万彻赶忙同罗艺施礼回禀,当然了,因为与罗艺熟络,薛万彻说话的时候也随意了一些。 “都好就好!都好就好!”罗艺闻言,直接哈哈一笑,捋着胡子说道,“你小子现在出息了,能跟着陆县公作战,也是你小子的福气!”罗艺伸手点指了薛万彻一下。 “王爷说得哪里话,若前面没有薛刺史帮衬,本公前面还真有些人手不足呢!”听到罗艺的话,陆辰直接摆手笑道。 “贤弟这话可就说笑了,就凭你手下那三千背嵬卫,想要横扫这梁国只怕也不是不可能哦!”柴绍直接接过话头,笑着说了一句。 “柴兄可是过誉了!”陆辰再次连连摆手笑道。 “贤弟,把吾等召集来,恐怕不是就为了吃吃喝喝吧?”当薛万彻在末席就坐以后,秦琼这才捋着胡子,看着陆辰笑吟吟地发问道。 第六百四十七章 “围”与“传” “还是秦二哥了解在下啊!”听到秦琼的发问,陆辰直接嘿嘿一笑回应道。 “你可拉倒吧!你小子鬼主意那么多,就你把我们这么多人都请来吃饭,肯定就不是什么简单事!”秦琼直接瞥了陆辰一眼,笑骂了一句说道。 被秦琼这么说,陆辰也不招恼,只是嘿嘿一笑。 “说吧!到底什么事?!”此时罗艺则是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以后,看向陆辰很是淡然的说道。 “在下这次将诸位请到这里来呢,主要是为了一件事,就是朔州城!”陆辰也不藏着掖着,很是直截了当的说道,“不知道诸位仁兄对于这朔州城是如何看法呢?或者说,是准备怎么打这朔州城呢?”没等其他人说话,陆辰继续发问道,然后就看向众人。 “如今咱们兵锋正盛,贤弟手下又拥有‘神器’,自然应该乘胜追击,一举将朔州城拿下,活捉那梁师都才是!”没等其他人说话,罗艺直接捋着胡子侃侃而言道,说完还扭头看向了秦琼等人。 薛万彻见罗艺看向自己,直接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至于秦琼与柴绍则是没有说话,而是微微皱眉看向陆辰,两人心中都是泛起了合计,毕竟罗艺说的话没有任何问题,以现下的事态来看,优势确实是在自己这面,但是自己面前的这位陆贤弟居然会在这个档口这么问,那么这问题就绝不简单了,恐怕这位贤弟对于这一战有别的想法了。 至于李道宗则是老神在在的在那吃着喝着,似乎这事情与他无关一般。 “燕王所言甚是有理,不过只怕陆贤弟另有所图吧?”秦琼捋着胡子,面含笑意,眯着眼看向陆辰问道。 “难道不打?”听到秦琼的话,罗艺不由得微微一愣,也是看向了陆辰。 “打!九十九拜都过去了,还差这一哆嗦么?但是要看怎么打!”陆辰看向罗艺嘿嘿一笑说道,“那朔州城里可是有着二十余万的突厥骑兵,若是咱们冒然攻城,就算攻打下来,只怕也会伤亡不小!”陆辰看向罗艺说道。 陆辰这话说完,众人也都点了点头,而罗艺则是面颊有些微红,毕竟陆辰这话属于点他呢,意思他刚才说那话明显是没有考虑到攻城将士的伤亡问题,因此罗艺也只是捋着胡子不说话。 “以贤弟之意,这仗应该如何打呢?”秦琼听到陆辰的话,加上刚才陆辰的问话,秦琼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了,只不过还需要在陆辰这里印证一下,因此秦琼直接捋着胡子再次发问道。 “围!传!”陆辰慢慢的依次伸出两根手指。 “围的意思为兄倒是能够明白,你这个传是何意?”秦琼微微皱眉看向陆辰。 其实在座的这所有人在听到陆辰说出第一个“围”字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明悟之感,毕竟这些人可以说都是统兵身经百战之人,一个“围”字他们又怎么会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呢? 很明显,这二十余万的突厥骑兵的粮草肯定是不足的,必然是需要梁师都来提供的,朔州城虽说是这“梁国”的都城所在,既然是都城,那么城内必然人口众多,这突然多出二十余万的突厥人的人吃马嚼,外面又被陆辰这些人率领的唐军围困的话,朔州城能抗多久呢? 兵法云:“十则围之”,尽管陆辰他们现在的兵力肯定是达不到的,但是别忘记,陆辰手里的那些“神器”,就这些东西往朔州城外一摆,照样可以围的朔州城“水泄不通”,到时候朔州城必然自乱,因此,几人对于陆辰所言的“围”字,都能够理解。 不过这后面陆辰提到的这个“传”字,众人却是一头雾水,因此秦琼直接看着陆辰发问。 “诸位仁兄,既然那颉利可汗派出二十万骑兵过来,显然是对这朔州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不过在下听说,那颉利可汗虽然所图甚大,不过这心胸不过尔尔,若是这两位领军将领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到了突厥大营,到时候会是什么情形呢?”陆辰直接笑眯眯的把玩着酒杯,看着众人说道。 话不必说得太透,这些人就已经听得很明白了,陆辰这是准备连“围城”带“离间”一起用啊,若是这康苏密和执失思力失去了颉利可汗的信任,估计不用他们打,就得被颉利可汗给喊回去,到时候,这朔州城不就是俎上鱼肉吗? “贤弟,好计谋啊!”听到陆辰的话,罗艺直接冲着陆辰一竖大拇指称赞道。 “不过贤弟,计策虽好,但是这谣言要如何才能传到突厥大营呢?”秦琼微微皱眉看向陆辰问道,毕竟现在就连突厥王庭在哪他们都不知道呢,又如何来散播这谣言呢? “咱们只需要围着这朔州城便成,至于如何让谣言在突厥王庭传播,在下已经安排好了!”陆辰笑着说道。 “看来陆贤弟都安排好了,那为兄等人可就坐享其成了!”听到陆辰这么一说,秦琼笑了起来,直接说道。 “只不过,拿下朔州城的时候,恐怕陆贤弟已经身在长安了吧!?”柴绍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陆辰问道。 “那又如何呢?”陆辰看向柴绍直接笑着反问道,“有诸位仁兄在此,在下在不在此又有何分别呢?” 陆辰这话说完,众人也都纷纷点头,当然心中也都对陆辰有了敬佩和感激之情,毕竟这可是灭国之功,陆辰就这么轻易的送给了众人,众人岂能不敬佩和感激? 计划敲定,一顿饭众人也是吃得相当的畅快淋漓。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以后,唯有李道宗与陆辰一同走进了书房。 两人分相对而坐,陆辰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开始摆弄起功夫茶,很快就将一杯茶推到了李道宗面前,跟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道宗拿起茶杯,默默的饮了一口以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陆辰,等待着陆辰说话。 第六百四十八章 本王晓得如何行事了 “王爷!”直到喝了能有两杯茶以后,陆辰这才看着李道宗慢悠悠的吐口说道,“这朔州城里可是有着一个重要的‘棋子’呢!” “嗯?”听到陆辰这么一说,李道宗不由得挑了挑眉毛看向陆辰,“此话何意?”李道宗看向陆辰,毕竟“棋子”这个意思向来可不是什么好的称呼,毕竟“棋局”之上“棋子”是最容易被舍弃之物,而陆辰居然如此提醒自己,难道是要保证这枚“棋子”的性命不成?还是说有其他的深意? 李道宗琢磨不透陆辰此话的意思,只能试探性地询问一句。 “这颗棋子很重要,其家眷都在马邑城呢!”陆辰这话就算是说透了,李道宗也明白了,尽管这场战事打到现在,陆辰抓了不少的“梁国”的顶梁柱大将,但是说到真正的梁国重要人物的家眷,在马邑城的只有一家,那就是“梁国都督”梁洛仁的家眷了。 李道宗不由得看了陆辰一眼,心中暗道:“这梁师都输得真是一点都不冤!” “依陆兄的意思,是想要保住这枚‘棋子’了?”此时李道宗也已经明白了陆辰的意思,梁洛仁这个人肯定是不能死的了,但是现在的策略是“围而不打”,这该如何保住他呢? “不!不!他可不需要咱们来保!”听到李道宗的话,陆辰直接笑着摆了摆手,“怎么说人家现在还是‘位高权重’呢!”陆辰特意在“位高权重”上加了重音,李道宗直接听完就笑了起来。 “那为何要对我提起这件事呢?”李道宗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陆辰问道。 陆辰看了李道宗一眼,心道:“不提不行啊!梁师都就是被他这个堂弟给一刀宰了,最主要的是辛獠儿、冯端还有李正宝的家小可都在朔州城里呢!这三家的家小还得指望梁洛仁给整出来呢!” 之所以有这个“围而不打”的计策,最主要的原因其实陆辰还是要给梁洛仁把那三家家小送出来留时间,更重要的是,陆辰要给梁洛仁时间让他安排好计划保住他自己的命,至于梁洛仁会不会对梁师都下手这件事,陆辰是不在乎的,毕竟梁国的消失都是自己提前策划出来的,这个历史事件是否会存在,也不那么重要了。 “陆兄,你这不光是为了这个棋子,还有那三家的家眷吧?”见陆辰没有说话,但是李道宗确实想明白了其中的道道,直接看着陆辰再次问道。 陆辰点了点头,李道宗直接笑了起来:“果然如此!” “注意罗艺!”李道宗话音刚落,陆辰直接说了四个字出来。 “本王晓得!”听到陆辰的提醒,李道宗笑着点了点头,如今陆辰马上就要带人回返长安,陆辰在这里,还能压制住罗艺这个燕王,毕竟罗艺对陆辰有所求,可是陆辰走了以后,这罗艺可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的,若是那罗艺带着手下的将士乱搞,说实话,李道宗也没法真的同罗艺翻脸,实在是,在这里,罗艺的势力可比他们大得多。 “不过也不必过于专注,只要他不乱来,就不会有什么差池,毕竟苏定方还在这里呢!”陆辰笑着同李道宗一挑眉毛。 陆辰这个表情,顿时让李道宗有了明悟,可以说,整个背嵬卫除了陆辰能够指挥之外,就是苏定方这个大统领了,别看陆辰带走了两千背嵬卫回转长安,但是还有一千多人在这里接受着苏定方的指挥呢! 可别小瞧这一千背嵬卫,陆辰给苏定方留下的这一千人绝对是精锐之师,毕竟陆辰这个做法就是要提携苏定方,李道宗怎么可能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若是那罗艺有什么异动,触及到了自己面前这位长安县公的利益,恐怕罗艺就算是不死,也得被扒一层皮,对于自己这位“陆兄”的手段,李道宗可是太了解了,那些世家都能被陆辰折腾成那个样子,这区区一个燕王,又算什么呢? “行!本王晓得如何行事了!”李道宗再次点头,陆辰说这些给自己听,不就是希望自己有事多让苏定方“参谋”吗?本来自己就已经位极人臣了,这苏定方能够被陆辰这么重视,显然自己这位陆兄是无比看重苏定方的,这不过是顺水人情,这又有何难处呢?再说了,别看李道宗与苏定方接触的不多,但是能被陆辰这么看重的人,可没有孬货!这雪中送炭的事,可比锦上添花更容易卖人情呢! 李道宗又与陆辰说了一些闲话,这才起身离开了陆辰这里,陆辰直接把李道宗送出了这临时公馆的府门之外,刚刚转身,就看到廉修德站在远处看着自己。 “有事?”陆辰冲着廉修德招了招手,待到廉修德来到近前,陆辰这才问道。 “公爷,收到一封飞鸽传书!”廉修德冲着陆辰敬礼以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呈送到了陆辰面前。 “哪里来的?”陆辰伸手接过竹筒,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随口问了一句。 “回公爷,是从朔州城方向传出来的!”廉修德低声禀报道。 “那应该是柯飞那面的消息了!”一听廉修德说这封飞鸽传书是从朔州城方向来的,陆辰直接就猜到了这封消息是谁传来的了。 陆辰手里握着竹筒,迈步走进了书房,廉修德跟在陆辰身后也进了书房,并轻声带上了房门。 “呵呵!有点意思!”柯飞的这封飞鸽传书上面比较简单的把跟着苑君璋北上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描述了一遍,陆辰看着柯飞的禀报直接笑了起来。 “这还真是瞌睡了就来了枕头!”看到柯飞在传书上禀报说已经跟着苑君璋带着哥不哈还有凯格尔进了朔州城以后,陆辰直接就想到了“谣”这件事该落到谁的身上了。 陆辰直接拿起笔来,开始书写,好半天,陆辰将纸条塞到了竹筒里,将其交给了廉修德。 第六百四十九章 有消息 廉修德自然不会去问竹筒里是什么,廉修德接过竹筒转身就离开了书房。 等到廉修德离开以后,陆辰给自己倒了杯茶,品了一口以后,长长地出了口气,“这梁国之事也就这样了!”陆辰自言自语道,同时又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整个“灭梁”的过程,同时又推演了一下接下来的“围”和“谣”,陆辰自觉得若是不出意外,应该是万无一失了,这才放下茶杯,点了根烟,一面吸着烟,一面离开了书房。 “队长,有消息!”跟着苑君璋进了朔州城的柯飞接到了手下兄弟的报告,这名弟兄先是扫视了一下左右以后,确定没人注意,这才凑到柯飞身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塞到了柯飞的手里。 柯飞直接就攥紧了手里的竹筒,同时微微点头示意这名兄弟离开,这名兄弟直接转身快步离去,柯飞直接起身就奔茅厕而去。 要说这苑君璋还真是有造化,刚到朔州城门口的时候,可是直接就被守城的兵丁给拦住了,此时的苑君璋以及哥不哈还有凯格尔现在这造型,怎么也难以跟以前意气风发的“大行台”还有“苏尼”联系起来,说是乞丐也就比乞丐强点,毕竟虽然他们有些“破衣烂衫”,不过还是能辨别出来身上穿着的是损坏的盔甲,身边还有多匹战马呢! 不过就算如此,那守城的兵丁依旧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这帮“逃难”似的人物,不过这个时候,随着北面的突厥骑兵到来,梁师都率人将带兵前来的康苏密和执失思力给迎进了朔州城。 康苏密与执失思力进城以后也不是整日呆着梁师都给二人准备好的府宅,也是出来在朔州城里闲逛,当然了,此时的朔州城因为突厥兵的到来,可以说直接就有些“乌烟瘴气”了,那些突厥兵向来是看不上这些汉民的,毕竟在这些突厥兵的眼里,这些汉民不过都是一些两脚羊而已,因此这朔州城里一时间也是怨声载道,只不过这突厥势大,那些朔州城的将士在梁师都的命令下,也是敢怒不敢言。 苑君璋被守门兵丁给拦截在了城门外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康苏密带着亲兵在街上闲逛,这康苏密可是认识苑君璋的,直接就催马来到了城门处,“让开!让开!”跟在康苏密身边的那些亲兵,直接蛮横的就把那些守门的兵丁给赶到了一边去,康苏密骑着战马悠哉游哉很是傲娇地就出现在了苑君璋的面前。 “这位不是大行台吗?”康苏密端坐在马上,颇有些俾睨地看向苑君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甚至对于比自己职位高的“大行台”连施礼的动作都没有,显然一副不把苑君璋看在眼里的样子,“怎么南下一次变成这幅模样了呢?” “哼!”苑君璋看着康苏密直接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应答。 “你们怎么可以阻拦我们的大行台入城呢?真是狗眼看人低!”见苑君璋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自己,康苏密也没有生气,只是瞥了苑君璋一眼以后,直接开始喝斥起一旁的守城兵丁。 尽管康苏密喝斥的是一旁的兵丁,但是话里话外在说谁,苑君璋这些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苑君璋没有搭理康苏密,而是直接带人就越过了康苏密,进了朔州城。 进了朔州城以后,自然有人把这事禀报给了梁师都,梁师都跟苑君璋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自然给苑君璋安排得妥妥帖帖,不过苑君璋现在可以说就是个“光杆司令”了,梁师都给苑君璋这些人安排了一些住所以后,就不闻不问了,苑君璋自然也明白,也没有多说什么,至于柯飞这帮人倒是很开心,毕竟没人管他们更方便。 柯飞一溜烟跑进得了茅厕,直接引得院子里有些下人直接侧目,甚至有人吐了一句:“看来这位挺急!” 柯飞进入茅厕以后,确定没人以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竹筒,看完上面陆辰给他的任务以后,柯飞直接嘿嘿一阵冷笑,有下人路过茅厕,直接被柯飞这冷不丁的笑声直接吓了一跳,看了茅厕一眼以后,直接撒腿就跑。 晚上,柯飞就把自己手下的兄弟聚集了起来,有人站在门口处,有人站在了窗户附近,柯飞则是居中而坐,“公爷给任务了!”柯飞低声说了一句,尽管他这句话声音不高,但是他手下的这些弟兄立马精神抖擞了起来,眼睛也瞪了起来,齐齐地看向柯飞。 “都被这么着急!”看着这帮子弟兄的模样,柯飞直接笑了起来,“现在有一件事摆在咱们面前,公爷让咱们去找梁洛仁!”柯飞说完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 “梁洛仁?”听到柯飞提到梁洛仁,这些弟兄直接面面相觑,就他们现在这个“护卫”的身份,怎么可能接触到人家梁国的王爷呢? “这件事公爷应该会有安排!这两天兄弟们去街上多溜溜吧!”柯飞直接低声再次吩咐道,一众兄弟直接应了下来。 “队长,你还没说公爷的任务到底是啥呢!”有队员直接催促了柯飞一句。 “时机未到!公爷不让说!”柯飞直接摆了摆手,柯飞这话说了出来,其他人自然识趣的没有去追问,毕竟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然是要按照自家公爷的计划来做了。 “解散!”柯飞直接一声令下,众人直接纷纷离开了屋子。 “柯护卫长,你这是...?”看着一身便装的柯飞,苑君璋有些疑惑地看向柯飞。 “启禀大行台,小人今日想要出门办些事情!”柯飞冲着苑君璋施礼后说道。 “哦!”苑君璋点了点头,昨晚自己的那些“护卫”聚集到柯飞屋子里的事,他是知道的,至于为何,他是不能去问的,毕竟这些“护卫”本职工作是什么,他可是很清楚的,“如今是多事之秋,柯护卫者可要小心!”苑君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柯飞一句。 “是!”柯飞再次施礼以后,直接带着两名背嵬卫的兄弟,转身离开。 第六百五十章 下手有些太黑了 “队长,咱们就这么闲逛能遇到那个什么王爷?”跟在柯飞身旁的队员丁胜环顾四周以后,挠了挠头,很有些郁闷地问道。 也不怪他有些郁闷,主要是柯飞带着他们在街上溜了一上午了,别说看到梁洛仁了,就算是梁洛仁那王爷府的下人都没有见到一个。 “要不咱们直接进王府找他吧!”丁胜凑到柯飞身边嘿嘿一笑说道,毕竟比起在街上“偶遇”这位梁国王爷,直接蹿房越脊对于他们来说更轻车熟路一些。 “倒也是个主意!”柯飞摸着下巴瞥了出主意的丁胜一眼,然后说道,“不过咱们还得继续转,毕竟这大白天的人多眼杂,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柯飞继续说道。 “那咱们就来个夜入王府呗!长这么大,还没看过这梁国的王府啥样呢!”丁胜点了点头以后,笑嘻嘻的说道。 “能是啥样?还能比咱们大唐的公主府和王爷府好啊?”柯飞直接哼了一声,很是不屑的说道,“大唐的王府和公主府你又不是没跟着公爷去过,别说这些府邸,那皇宫咱们不也进去过么?”柯飞直接敲了丁胜脑袋一下,丁胜捂着头嘿嘿一乐。 尽管几人在柯飞说完这话的时候都笑了起来,只不过目光不约而同地都看向南方。 “走!跟着本护卫长继续逛街!”柯飞直接把手一挥,带着几个弟兄直接在街上大摇大摆地继续闲逛起来。 就在柯飞带着人闲逛的时候,远处一处胡同口突然传来呼喊之声,柯飞几人寻声望去,就看到几名突厥士兵正扛着一名少女从胡同口处走了出来,一名老人从后面追了出来,被这伙一脸狂笑的突厥士兵一脚踢倒在地。 从装扮来看,那个扛着少女的突厥兵按照大唐的编制来看,应该是这几个突厥兵的伍长之类的存在。 看到这一幕,柯飞不禁皱起眉头,“都说这帮子突厥人把城里搞得乌烟瘴气的,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程度!”丁胜在柯飞身旁面露愤怒之色,很是愤恨的说道。 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梁师都给苑君璋安排的府邸里呆着,并没有怎么出门,就算是出门,也大多是在府邸周围转悠,像今天这样在街上溜达的时候并没有,尽管听说这些突厥人在朔州城里闹得很厉害,直到今日亲眼所见,柯飞等人才算是知道这些突厥人无法无天到了什么程度。 “队长,咱们就这么看着?”站在柯飞另一边的路彬直接看向柯飞问道,虽然嘴上是在询问,表情依旧冷峻,只不过那双眼睛之中则是已经充满了杀气。 “看着?”柯飞直接冷笑了一声,“这里马上就是咱们大唐的领土了,这些人将来可都是咱们大唐的子民,何况,咱们后面可是还有大行台呢!”柯飞面色阴冷的说道。 柯飞这话什么意思,一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队员怎么会听不明白,根本不需要柯飞说什么,几人就直接走向了那个扛着少女狂笑的突厥兵。 丁胜与路彬直接就拦住了那些突厥兵,正狂笑的突厥兵伍长看到面前突然被几个汉人给拦住了,直接就是微微一愣,这名突厥兵伍长很是不屑的上下打量着丁胜与路彬二人,直接用突厥语同旁边的突厥兵说了一句,那名突厥兵直接迈前一步,伸手指着丁胜与路彬大声喝斥了起来。 这帮子突厥兵说的都是突厥话,不管是柯飞还是丁胜与路彬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从那神态与语气不难判断出来,这家伙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这家伙哇啦哇啦太聒噪了!让他赶紧闭嘴!”柯飞皱着眉看向那几名突厥兵,直接冷声说道。 丁胜与路彬听到柯飞的话,直接对视了一眼以后,直接迈步走向了那名正在呜哩哇啦说着突厥语的突厥兵。 这名突厥兵看着走向自己的两人,不由得倒退了几步,跟着直接拧眉冷目的直接挥拳就向丁胜与路彬打了过去,就他那身手怎么跟丁胜和路彬这些背嵬卫相比,看着向自己扑过来的突厥兵,丁胜还有心思冲着身旁的路彬挑眉示意,那意思很明显,这个让给你了。 路彬撇了丁胜一眼,直接伸手就抓住了突厥兵打过来的拳头,直接五指用力抓住这名突厥兵的拳头,跟着伸手向下压去,要知道,这一下就等于直接将这名突厥兵的手腕给折了过去,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嚓”一声,突厥兵直接哀嚎一声。 尽管突厥兵哀嚎不止,路彬可没有松手,他手上抓着这名突厥兵的拳头,脚下也没闲着,抬起右脚直接一个斜踹,这一脚直接就踢在突厥兵的左腿膝盖侧面,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突厥兵的左腿直接就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直叫”,这名突厥兵也不哀嚎了,直接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啥也不是!”一旁的丁胜一见这名突厥兵晕了过去,直接啐了一口以后,一脸不屑的说道。 一看到自己的手下被对方就这么两下就给打晕了,那名突厥兵伍长直接大吼了一句突厥语,跟着他身旁剩下的几名突厥兵直接一窝蜂地冲向了丁胜与路彬。 路彬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帮子冲过来的突厥兵,至于丁胜则是嘿嘿呲牙一乐,“该我了!”扔下这么一句话,丁胜直接不退反进,直接向着那些突厥兵冲了过去。 也就不足盏茶时间,伴随着一阵阵清脆的骨折声和哀嚎声,就看到只有丁胜还站在那里,他的周围都是哀嚎的突厥兵,这些突厥兵不是腿断就是胳膊折,反正没有一个是囫囵个的,至于以后,恐怕基本就告别战马了。 “说了你多少次了,下手有些太黑了!”柯飞看着丁胜那沾沾自喜的模样,不由得说了他一句,当然,这句话可不是柯飞说的,而是当初陆辰在训练丁胜的时候说的,不过对于这些突厥兵,柯飞可没有那没来由的同情心,只不过看到那些突厥兵的惨状,偶然想起了自家公爷对于丁胜的叮嘱而已。 第六百五十一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听到柯飞的话,丁胜不由得收起笑容看向柯飞,毕竟柯飞这句话可是自家公爷对他说的,现在柯飞突然又说出这话,丁胜直接看向了南方。 “不过,对于这些家伙,你倒是不要有什么负担!”柯飞自然知道丁胜的目光闪烁是什么意思,他心中何尝没有同样的想法,只不过身为公爷的兵,自然是任务高于一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懂吗?”柯飞继续说道。 “嗯!”丁胜与路彬直接点了点头,跟着齐齐转头看向那名突厥兵伍长,此时那名突厥伍长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嚣张气焰,甚至两股颤颤地看着正迈步走向他的丁胜与路彬二人,色厉内荏地用突厥语高声喊喝着什么。 就在丁胜与路彬二人来到这名突厥兵伍长面前的时候,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快速地接近,柯飞双眼瞳孔猛地一缩,高声喊喝了一声:“快闪开!” 柯飞的话刚喊出口,丁胜与路彬也注意到了突厥伍长身后疾驰而来的几匹战马,两人直接一左一右闪到了路旁,两人刚刚闪开,几匹战马就直接来到了当场,为首一人一拽马缰绳,战马直接嘶鸣一声,人立而起,待到战马立定,端坐于战马之上是一名魁梧的突厥将军,直接居高临下的看着柯飞,柯飞不闪不避,与这名突厥将领直接对视起来。 面前这名突厥将领柯飞可不陌生,当日柯飞跟着苑君璋进入朔州城的时候就与他打过照面,此人正是带领二十万突厥大军前来朔州的两名突厥将领之一的康苏密。 “吾识得你!”康苏密皱眉眯眼盯着柯飞看了半天,然后用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同柯飞说道。 “见过大统领!”听到康苏密的话,柯飞直接冲着康苏密拱了拱手说道。 “这里是你们干的?”康苏密看了一眼周围地上哀嚎的那些突厥兵,很是不悦地盯着柯飞问道,言语中充满的暴怒,一双微眯的眼睛中带着杀意。 “是!”柯飞依旧与康苏密对视着,同时不卑不亢地回道。 “你好大的狗胆!”见柯飞并不畏惧自己,康苏密不由得怒气更胜,直接挥舞马鞭就冲着柯飞抽了过去。 柯飞自然不可能让康苏密抽到自己,直接一个闪身躲过马鞭。 “大统领!此事乃是他们的不对,若是在我家大行台军中如此,这些人早都被砍了脑袋了!”柯飞直接把苑君璋给搬了出来,同时扫视了那些突厥兵一眼以后,直接冷声说道。 “你用苑君璋来压本叶护?”康苏密紧紧攥了攥手里的马鞭,跟着马鞭甩了一声鞭响,看着柯飞冷声喝问道。 “叶护大人,您误会了!若是我突厥将此城内弄得怨声载道,到时候,咱们就算是拿下了这座城,没有这些两脚羊干活,难道咱们还能亲自干活么?”柯飞看着康苏密直接话锋一转,继续反问道。 “这...”可以说柯飞这句话直接击中了康苏密的软肋,若说突厥中真正轮得上有勇有谋之人,康苏密绝对是算一个,不然颉利可汗阿史那咄苾也不可能将叶护这个职位给康苏密,如今康苏密可以说是阿史那咄苾最信任的人,至于突厥究竟是什么样的,这康苏密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柯飞这话说得倒也让康苏密一阵语结。 “哼!一名小小的护卫长倒是挺能说会道的!”康苏密直接冷哼一声,瞥了柯飞一眼以后冷冷的说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本叶护会找你们的大行台好好说道说道的!” “卑职自然会把这件事禀报给我家大行台知道!”柯飞直接再次冲着康苏密施礼不卑不亢的说道。 “哼!”康苏密没有再搭理柯飞,直接冷哼了一声,跟着扭头看向那名突厥兵伍长,直接用突厥语喝斥了一句,至于说得什么,柯飞以及丁胜还有路彬听不懂,不过看那伍长愤恨着瞪向自己的眼神也估计得出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那名突厥兵伍长此时已经把本来扛着的那名少女给扔到了一边,此时那名少女在路边已经浑身哆嗦地缩成了一团,脑袋埋在双膝之间。 这名突厥兵伍长愤恨地再次瞪了柯飞三人一眼,嘴里用突厥语嘟囔了一句,直接扭头就走,至于那些哀嚎的突厥兵自然是被康苏密带来的那些突厥兵给扶得扶,抬的抬弄走了。 “队长,恐怕这康苏密不会善罢甘休啊!”康苏密冷冷的看了柯飞一眼以后,直接拨转马头带人离去,等到康苏密走后,一副不苟言笑表情的路彬凑到柯飞近前说道。 “那又如何?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吗?”柯飞看向路彬说道。 “就是!不论是苑君璋还是这康苏密,现在可都是突厥那边的,他们越不对付,不是对咱们越有利么?”丁胜也凑了过来,小声说道,脸上还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就你知道的多!”柯飞瞪了丁胜一眼,笑骂了他一句,“回去了!”柯飞直接朝着那名依旧浑身哆嗦的少女走去。 “没事了!赶紧回家去吧!”来到少女身前,柯飞俯下身来,轻声同那名少女说道。 “你们也要抓我么?”听到柯飞的话语,少女抬起头,眼角带泪,一脸惊恐地看着柯飞问道。 “若要抓你,那我们又何必揍那些突厥人呢?”一旁的丁胜直接“切”了一声,撇了撇嘴说道。 直到此时,柯飞才注意到这名少女的服饰,当见到这名少女的服饰时,柯飞就是微微一愣,因为这名少女的服饰显然不是普通百姓家能够拥有的,显然这名少女的身份不太对劲。 柯飞瞪了一旁的丁胜一眼,跟着抬头向少女被扛出来的胡同看去,当看清楚胡同以后,柯飞眼睛就微微一眯。 “看来这就是公爷常说的无心插柳柳成荫啊!”柯飞在心中暗自说了一句,因为这胡同里面可是有着当初梁国“三柱国”的府邸。 第六百五十二章 理当如此 “多谢诸位军爷出手相救!”就在这时,刚才被突厥兵一脚踢倒的老者已经急匆匆地小跑过来,冲着柯飞三人施礼道谢。 柯飞没有说话,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名老者,显然面前这名老者是那种高门大户里的老仆一类的人物,这就更确定了,这个蹲坐在路旁的少女的家境绝对不一般。 “哦!老人家不必多礼!”柯飞冲着老者拱了拱手,“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这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些突厥人也过于嚣张跋扈了!”柯飞神色淡然的说道。 柯飞三人与那些突厥人大打出手之时,道路上并不是没有行人,但是这些也都是普通百姓,对于这些突厥人也大多是敢怒不敢言,至于那些街边的商铺,如今因为突厥人入城,也都关闭了个七七八八,在见到柯飞三人与那些突厥兵打起来以后,这些百姓可没有心思驻足观看,而是直接低头纷纷跑路了,那都是一副生怕殃及池鱼的样子。 因此,此时街道上已经颇为冷清,至于那些关闭的商铺,倒是有些人透过窗缝或者门板的缝隙在偷眼观瞧外面的情况。 本来老者还想提醒柯飞惹了那些突厥兵一定要小心,但是一想到刚才他见到那突厥将领与面前这位年轻军爷只不过是发了脾气以后,也是拨马便走,老者也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小姐,您没事吧?”老者再次冲着柯飞拱了拱手以后,就赶忙俯身去搀扶蹲坐在一旁的少女。 “忠伯,我没事!”在被少女称作“忠伯”的老者搀扶下,少女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弱弱的回道。 “多谢几位军爷!”此时少女显然也恢复了不少,冲着柯飞三人款款施礼道谢。 “姑娘不必多礼!”柯飞三人有些手忙脚乱的纷纷还礼,嘴里忙不迭地回道,要说这三个人,平时在一起的时候,也有口花花的时候,但是真到了这种时候,如此清丽的女子冲着三人施礼,三人一时间居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了。 看着刚才还暴打那些突厥兵的三人现在居然表现出局促的模样,这少女不由得掩口而笑,但是一想到自己刚才的境遇,少女的表情又黯淡了下去。 “忠伯,三位军爷对咱们有救命之恩,我想邀请三位到家中一叙,不知忠伯以为如何?”少女扭头看向老者询问道。 “理当如此!”老者点了点头,“若是三位不弃,可否到家中一叙?”老者扭头看向柯飞,直接向三人发出了邀请。 丁胜与路彬自然是以自家队长马首是瞻,因此二人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柯飞。 “那就多谢了!”柯飞也有心想要看看面前这名少女到底是不是那梁国“三柱国”之一的家眷,因此没有拒绝老者的邀请,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到柯飞三人答应了下来,老者便陪伴着自家小姐在前面引路,柯飞三人跟在二人身后,走进了那条胡同。 很快来到了一处高门大宅门前,黑漆大门上面的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李府”二字,看到这两个字,柯飞直接眼睛就是一亮,看来自己没有判断错,恐怕这名少女应该是李正宝的闺女。 此时有几名家丁打扮之人,见到老者陪伴着少女归来,直接一面高呼“小姐回来了”,一面一瘸一拐地从府里冲了出来,更有一名身着华服的妇人也从府门里走了出来。 这名妇人身上衣衫显然是新换的,只不过在头上还缠着一圈白布,白布上还隐隐有血渍渗出。 那搀扶着妇人的两名婢女也都是个个有伤,至于那些家丁则是拄拐的,互相搀扶的都有,基本上属于没有一个是好模好样的。 “我的儿啊!你没事吧?!”妇人甩开了搀扶着自己的婢女的手,快步来到少女面前,双手抓住少女的胳膊,不停的上下打量少女,脸上充满的焦虑之色,嘴中则是忙不迭的带着关忧的语气连续问道。 “阿娘,女儿没事,承蒙三位军爷出手相救,咱们母女才能再次相见!”少女同自己的母亲解释道,直到少女这话说完,这名妇人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柯飞三人。 “多谢三位的搭救之恩!”妇人赶忙松开手,冲着柯飞三人施礼道谢。 “夫人不必如此!”柯飞此时已经明白了,面前这个美妇人应该就是李正宝的正妻,柯飞赶忙闪身躲开妇人的一礼,然后笑着说道。 看到柯飞闪身躲开自己施礼,美妇人顿时微微一愣,不过马上就恢复了神色如常,“忠伯,代妾身邀请三位入府一叙!”美妇人同一旁的忠伯说道。 “是!”忠伯躬身领命,“三位,我家夫人邀请三位入府一叙!”忠伯冲着柯飞三人微微躬身说道。 “多谢!”柯飞三人冲着忠伯拱了拱手,此时妇人已经带着少女走进了府里,毕竟人家是女眷,一直驻留在大门之外与三名男子说话多有不便,虽然此时尚未到后世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程度,但是毕竟这妇人怎么说也是李正宝的夫人,何况身上还有伤,此时与柯飞他们三个年轻男子在李府门口说话,传出去那也是好说不好听的。 因此,在吩咐忠伯代替自己招待柯飞三人进府以后,就带着自己的女儿已经先行进入了府邸之内。 柯飞三人跟着忠伯进入了李正宝的府邸,进来以后,才发现,院子里很多下人正在收拾,这院子里可是被糟蹋的不轻,地上有着被打碎器物的碎片,也有一些被打翻打倒的其他东西,总之就是一团乱,那些身上带伤的下人正在收拾着。 看着这场面,柯飞不由得微微皱眉,连李正宝的府邸,这帮子突厥兵都敢擅闯,其他老百姓还能有什么好?因此柯飞不由得面色微微发沉,不过还有一件事让柯飞感到很纳闷,那就是李正宝的府邸居然没有护卫! 第六百五十三章 原来如此 “小兄弟,有何不妥吗?”柯飞面色突然一变,忠伯自然直接就注意到了,赶忙看着柯飞低声询问道。 “若是在下所料不差的话,此处应该是李大帅的府邸吧?”柯飞看着忠伯直接出言询问道。 “原来小兄弟已经发现了!不错,这里正是李大帅的府邸,小老儿是此处的管家李忠!”忠伯也不隐瞒,很是干脆地承认了下来。 “那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当不当问?”柯飞冲着李忠拱了拱手说道。 “小兄弟有什么话旦说无妨,现在这帅府也已经不是以前的帅府喽!”李忠直接苦笑着摇头说道。 “为何不见府上护卫呢?”柯飞看着李忠有些纳闷地问道,其实对于这件事柯飞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不过还是想要同李忠证实一下,以方便后面行事,毕竟自家公爷虽然给了他计划的大方向,但是具体该怎么操作,他还得因地制宜才是。 本来他还有些头疼该怎么进行自家公爷的计划呢,找个什么突破口,不过今天这路见不平,倒是让他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而且,自家公爷可是还叮嘱过他,有机会见到梁洛仁的话,还是要合计一下怎么把那三家的家眷给弄出去呢! 本来还不认识这三家的家眷,现在有了这么个机会,柯飞怎么可能会放过。 “唉!小兄弟是新近入城的吧?”李忠将柯飞三人让到前厅之内,分宾主落座以后,李忠看着柯飞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以后,有下人给几人奉上汤茶以后,李忠看着柯飞问道。 “不错!我们兄弟三人是跟随我家大行台最近才进入朔州城的!”柯飞毫不隐瞒地说道。 “大行台?!”听到柯飞提到“大行台”三个字,李忠不由得心中微微一惊,“不知这位小兄弟提到的大行台是哪一位?”李忠冲着柯飞拱手问道。 “我家大行台正是苑君璋,苑大帅!”柯飞直接回答道。 “哦?!”听到柯飞提到“苑君璋”的名字,李忠不由得挑了挑两道寿眉。 “莫非忠伯认得我家大行台?”看到李忠的表情,柯飞询问道。 “倒是跟着我家大帅与你家大行台有过一面之缘!”听到柯飞的文化,李忠捋了捋胡子笑呵呵地回答道。 李忠这话可不是瞎说,当初苑君璋带着一万突厥骑兵过朔州前往灵州方向的时候,在这朔州城与李正宝有过相见,当时李忠就跟在李正宝的身旁,因此李忠说与苑君璋有过一面之缘倒也不算瞎说。 至于李正宝与苑君璋两人之间虽然说不上有多好的友情吧,但是说是有过点头之交倒也是可以的。 “原来如此!”柯飞闻言点了点头。 “以这两位兄弟的身手,诸位应该是苑大帅的护卫吧?”李忠看着柯飞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 “这位可是我们苑大帅的护卫长!”没等柯飞说话,一旁的丁胜直接很是得意地同李忠介绍起了柯飞。 “啊?!”一听到柯飞是苑君璋的护卫长,李忠直接起身,冲着柯飞施礼,“还望护卫长救一下我李家上下!”李忠说着就冲着柯飞一躬到地。 “忠伯!这是作甚!”一见李忠突然冲着自己施如此大礼,柯飞匆忙起身还礼,同时搀扶起李忠。 “若是在下能帮到的地方,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就是!”柯飞将李忠搀扶起来,并让李忠重新就座以后,直接很是严肃认真的说道,“忠伯,您还没说为何李大帅这府上不见护卫呢!”柯飞也重新入座以后看着李忠问道。 “唉!”一听到柯飞又提起这件事,李忠再次叹了口气,这才继续幽幽说道,“不知道护卫长大人如何称呼?”李忠看着柯飞问道。 “在下柯飞!”柯飞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柯将军,不知您可知,我大梁的三柱国皆以兵败被俘之事?”李忠看着柯飞有些无奈地问道。 “此事在下已然知晓,实不相瞒,在下也是跟随大行台兵败而归!”柯飞表现的也是有些难以启齿一般,幽幽的说道。 此时的柯飞那好似感同身受一般的表情,直接看得他身旁的丁胜心中一阵恶寒,心中暗暗吐槽:“兵败个鬼!能打败我们背嵬卫的只有我们家公爷!” 虽然看着柯飞那表情丁胜很想笑,但是他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因此在尽量保持着面无表情,至于路彬,就好似没看到没听到一般,依旧是一副平静严肃的表情。 “连大行台也败了?”李忠听到柯飞的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毕竟那可是一万的突厥骑兵,从来也没听说突厥骑兵败过,不要说什么哥伦兵败被杀之事,当时,哥伦率军南下的时候,李正宝、冯端以及辛獠儿也随后带兵出征,因此李忠这些家眷没有收到这些消息也是很正常的。 何况,就算是李正宝来过家书,也不曾提及军事。 “我们只是败了,那哥伦以及两万突厥骑兵可是全军覆没,听说哥伦的脑袋都已经被送给了大唐皇帝呢!”柯飞直接撇着嘴说道,表现出一副不服不忿的表情。 “唉!看来这朔州城恐怕要不保了!”李忠听到此处,不由地摇头再次叹息,“柯将军不是问为何我们府上没有护卫么?在我家大帅兵败被俘以后,家中护卫就已经被皇帝陛下给调走了!”李忠苦笑着同柯飞说道。 “呵呵!这梁师都还真是过河拆桥啊!”柯飞没有说话,倒是丁胜很是不屑的说道。 “难道府外那些并非府上的护卫?”柯飞瞪了丁胜一眼,丁胜一缩脖子不言语了,柯飞这才看向李忠问道。 “我家护卫?”听到柯飞的问话,李忠直接呵呵一笑,“若是那些人是我大帅府的护卫,岂会容许那些突厥兵进府胡闹,更要抓走我家小娘子?”李忠语气冰冷的说道,言语中充满了不满与愤恨。 “看来这梁师都对你们心有不满啊!”柯飞神色冷峻的说道。 第六百五十四章 人走茶凉 “人走茶凉吧!”李忠摇头叹息着说道。 “难道你们几家就没有想过离开?”柯飞看着李忠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句。 听到柯飞的话,李忠猛然看向柯飞,并没有说话,而是就那么带着警惕的眼神看向柯飞。 “忠伯,您也不用如此看着我!我这话可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柯飞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唐突了,直接冲着李忠一拱手解释道,“实不相瞒,若不是身不由己,我等兄弟几人可并不想要在突厥当差!”柯飞这话说得可一点毛病没有,若不是因为自家公爷的命令和任务,鬼才愿意去突厥溜达呢! 天天在背嵬卫内,跟一众兄弟打闹多快活,跟着这苑君璋这一路一点好处没捞到,净遭罪了!当然了,柯飞几人心中可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只不过是有些思念在自家公爷身边的日子而已。 因此柯飞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怀念与向往,至于丁胜与路彬则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李忠观察了三人一阵,同时又看了看前厅门外,确信周围无人之后,这才看向柯飞低声说道:“三位乃是我家小娘子的救命恩人,三位对小老儿也是直言相告,那小老儿也就不瞒三位将军了,我家夫人早有离开朔州的打算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这突厥大军一来,这朔州城只许进不许出,加上我们大帅府周围还有众多眼线,这想要离开朔州城只怕难如登天啊!”没等柯飞说话,李忠继续说道,说罢,再次无奈叹息了一声。 “另外两家也是如你们家一般处境吗?”柯飞看向李忠再次询问道。 “大差不差吧!”听到柯飞这么一问,李忠不由得有些狐疑地看向柯飞,虽然一时间想不通这位“大行台”苑君璋的护卫队长为何会如此发问,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句。 “那其他两家也想要离开吗?”柯飞没有理会李忠看自己的眼神,而是再次继续发问。 “这...”李忠被柯飞这么一问,直接沉吟了一下,“虽然不知辛獠儿将军的府上是作何想,但是冯大帅家里倒是与我们家都有相同的想法!”李忠再次回答道。 “若是本将军有办法将各位送出城呢?”柯飞微微一笑,用试探性的语气问道。 “啊?真的么?”听到柯飞这话,李忠猛地站起身来,颇有些激动地看向柯飞,不过马上又坐回了原位,又摇头苦笑了起来,“柯将军,恐怕就算是有您的帮助,我们这么多人也是离不开这帅府啊!” “本将军自然有本将军的手段,只不过忠伯您这句话说得对,这么一大家子人,恐怕本将军是无法送出去的,但是一家送出去的十来个人,这个本事还是有的!只不过这件事还是需要从长计议才好!” “若是将军能够把我家夫人与小娘子送出朔州城,小老儿就感激不尽了,何谈十数人之多呢!”李忠闻言再次起身冲着柯飞施礼,言语中带着无尽的感激之意,“若能如此,小老儿就算是肝脑涂地,也必定报答将军的救命之恩!” “忠伯,不必多礼!尽管在下说可以送你们出城,但是还是需要好好谋划一番才是!何况此事也需暗中进行才是!”柯飞看着李忠叮嘱般说道。 “是!小老儿省得!这件事小老儿也只会知会我家夫人!”李忠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行!到时候该如何做,本将军会派人联络你们的!这天色也不早了,在下几人就告辞了!”柯飞看了看前厅外面的天色,直接起身同李忠告辞。 李忠自然是想要挽留三人在李正宝的帅府吃完饭再走,柯飞推脱还有事要做,也就离开了。 “队长,你真有把握送他们出去?”出了府门外,在回转苑君璋那临时宅邸的路上,丁胜凑到柯飞身旁问道。 “那些府外的眼线、警卫有没有把握除掉?”柯飞没有回答丁胜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路彬问道。 “若是咱们几个弟兄一起出手,不论死活的话,没啥问题!”路彬面无表情的回答道,这李正宝的府邸一进一出之间,那些梁师都布置的暗桩、眼线怎么可能逃过他们的眼睛,何况这帮人的能耐跟柯飞他们比起来,那可不是差着一个档次,陆辰能把他们这些人派到苑君璋身边的时候,可以不是随便抓壮丁的,那都是对他们知根知底才会派他们过来的。 “那就行!”柯飞点了点头,现在前期布置已经差不多了,就看后面的了,当然,收拾掉那些暗桩、眼线是必要的,但是这中间还差着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梁洛仁,今日来这李正宝府上不光是要谈这件事,同时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柯飞在进入李正宝府里的时候,发现了另一股势力的眼线,柯飞怀疑这另一股势力的眼线就是梁洛仁手下的。 现在就等着接下来的“表演”了。 “王爷!”梁洛仁的管家急匆匆地走进中厅,冲着正在看书的梁洛仁施礼。 “何事?”听到管家的声音,梁洛仁放下手里的书籍,看向管家。 “启禀王爷,有人禀报,苑君璋的护卫长带人打残了数名突厥兵,更是进入到了李正宝元帅的府邸!”管家凑到梁洛仁近前,低声禀报道。 “那小娘子可曾有何不妥之处?”梁洛仁没有因为管家的话而吃惊,而是先询问起了李正宝女儿是否有事,这件事他知道以后,可是第一时间传令让人过去的,结果没想到被这三个苑君璋的护卫给处理了,当然准确的说是两个人,从始至终,柯飞都没有出手。 “小娘子有些受惊,其他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大碍!”管家躬身低声回答。 “那就好!”梁洛仁点了点头,“那三个人的底细还没有摸清楚?”梁洛仁看向管家继续问道。 “并没有!”管家摇了摇头。 “这倒是有意思了!”梁洛仁闻言直接笑了起来,“当日苑君璋路过咱们朔州的时候,本王倒也见过他手底下的那些兵将,似乎并没有这么个护卫队,这护卫队是从何而来的呢?”梁洛仁捋着胡子眯着眼低声说道。 “这些人也就今日出来的时间长一些,平日里都是在那所宅邸之中!”管家继续说道,“而且...”管家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 “在本王面前有什么话不敢说,不必吞吞吐吐的!”一见管家说话有些吞吞吐吐,梁洛仁顿时有些不悦的说道。 “是!”管家赶忙再次冲着梁洛仁施礼,“陛下那面也派人调查那些人来着,更是派了几批人去到临时府邸周围,只不过第一天过去,转过天就都被人打晕扔到了街口!”管家再次说道。 “哦?”听到管家的话,梁洛仁直接挑了挑眉毛。 “另外,据下面人说,那些人的身手很特殊,并不似北面那些人,反倒与大唐那年轻公爷手下的身手有几分相似!”管家继续说道。 “真的?”梁洛仁一听到管家的话,心中就是忽悠了一下,同时一阵阵的悸动,此时的梁洛仁也说不清楚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情绪,有害怕,也有期待,总之很是复杂。 “下面人是这么禀报的,但是小人觉得不会这么凑巧吧!”管家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家王爷的表情,带着揣测的语气说道。 “把人撤回来吧!那些人不太好相与!毕竟是跟在苑君璋身旁,苑君璋虽然兵败而归,但说到底也是‘大行台’,咱们派人盯着他们,多少有些好说不好听!”梁洛仁捋着胡子琢磨了一阵后冲着管家吩咐道,“对了,派人去那三家里看看,李家出了这个事情,其他两家不知道会如何,本王这就去面见皇兄,这件事也有些太过分了!”梁洛仁说着起身,迈步向前厅外走去。 “是!”管家冲着梁洛仁躬身施礼以后,也跟在梁洛仁身后走出了前厅。 “见过叶护大人!”刚回到府邸,柯飞就被自己兄弟给拦了下来,告诉他此时康苏密正坐在前厅跟苑君璋“兴师问罪”呢,柯飞呵呵一笑以后,直接迈步走进了前厅,冲着正坐在那里的康苏密施礼。 “柯护卫长,听说你与丁护卫还有路护卫今日露了大脸了?”苑君璋直接一拍桌子,冲着柯飞冷笑着问道。 “回大行台,不知这露脸一事从何说起呢?”柯飞冲着苑君璋一施礼,跟着直接来了个明知故问。 “你们三人同本行台告假出门,居然伤了康苏密叶护的手下将士,这件事还不够你们露脸的么?”苑君璋板着脸,颇有着一股子威严的味道,双目盯着柯飞喝问道。 “叶护大人,说这话可得凭良心啊!您问问那些受伤的兵士,卑职可曾出手伤过他们?”柯飞没有回答苑君璋的话,而是转过身来,冲着坐在一旁的康苏密一拱手,颇有些委屈的问道。 “这...”本柯飞突然这么一问,康苏密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从他到场的时候看来,这位护卫长一直都是在那负手而立,根本就没有出过手,“就算你没有出过手,那么你这两个属下是不是出手了?!”康苏密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怎么可能被柯飞这么蒙混过关,直接伸手一指站在柯飞身后的丁胜与路彬喝问道。 “这件事倒是真的,不过叶护大人,您这只说结果,不问过程是否有些武断了呢?”柯飞倒是没有再次含糊,直接应道。 “大行台容禀,叶护大人的兵士当街强抢民女,妄图行使不轨之事,被我弟兄三人撞见,我这两位弟兄看不过去,这才路见不平,兴许是出手重了一些,不过若是此事出在我军之中,那些人现在恐怕脑袋都搬家了吧?”没等康苏密说话,柯飞直接转过身来,冲着苑君璋一施礼不卑不亢说道,当然柯飞把“我军”两个字加重了一些。 康苏密并没有听出柯飞话里的不妥,但是苑君璋可是听出来的,虽然柯飞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暗地里可是在提醒苑君璋,别看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护卫长,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清楚。 “果有此事?!”苑君璋心中自然是一凛,跟着就扭头看向康苏密问道。 “这不都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嘛!”康苏密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叶护大人,你可知你那手下的兵士抓的小娘子乃是何人?”柯飞看向康苏密直接反问道。 “不就是一个汉家女子么!还能是何人?这朔州城中还能有比咱们突厥人更身份尊贵之人么?”康苏密有些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道。 “那小娘子乃是这梁国三柱国之一李正宝的女儿!”柯飞冷笑了一声,没有再看康苏密,而是冲着苑君璋一拱手说道。 “果有此事?!”听到柯飞的话,苑君璋也是面色一紧,直接看着柯飞问道。 “确实如此!我这兄弟二人出手之时尚不知此事,直到将那小娘子送回家中,才知这小娘子乃是李正宝的女儿!”柯飞同苑君璋解释道。 “康苏密,本行台告诉你,你的手下差点就给你惹下大祸了!”苑君璋直接扭头看向康苏密面色阴沉的说道。 “呵呵!苑行台,你这话说得有些危言耸听了吧!就算那女子是李正宝的女儿,如今那李正宝已经大败亏输,更是被大唐所俘,恐怕那梁师都都已经不待见他们了吧!”康苏密很是不屑的说道。 “就算那李正宝兵败被俘,但是别忘了,人家也是有功于梁国的,若是你的手下糟蹋了人家女儿,没等你们同大唐交战,这朔州城里就得乱起来!”苑君璋直接看着康苏密沉着脸说道,“本来就有外患,再有内忧,这仗还怎么打?难道你想品尝一下何为腹背受敌不成?” 第六百五十五章 兴师问罪 康苏密可不是哥伦之流,自然听得出苑君璋的话是什么意思,尽管现在作为颉利可汗阿史那咄苾的“铁杆”,跟这汉人“大行台”苑君璋素来不对付,但是在这种牵扯到几十万的人战场之上,到底该如何取舍。 “那些狗东西!”康苏密直接佯怒一拍桌案说道,“本帅饶不了那些人!告辞!”康苏密直接起身,冲着苑君璋一拱手,直接气哼哼的带着人离开了前厅。 看着康苏密带着人气哼哼的离开,柯飞直接冷笑了一声,直接坐到了一旁,看向苑君璋,“苑行台,刚才可是有些威风了啊!”柯飞直接调侃了苑君璋一句。 “哪里!哪里!”被柯飞这么一调侃,苑君璋赶忙连连摆手,“毕竟对外,我好歹也是大行台,你的上司,总得做做样子嘛!”苑君璋笑着说道。 要说苑君璋有没有想过弄死柯飞这帮背嵬卫的想法,要说没有那是扯淡,但是苑君璋很聪明,直到这帮人代表的是谁,那年轻的大唐相公的手段有多狠辣,他也不是没有见识过,更何况,这帮子背嵬卫的身手和手段也都说得上是“神鬼莫测”,尤其是柯飞手里的那个“暗器”,在回转北方的路上,他可是亲眼得见,柯飞就凭借着这“暗器”轻易的击杀了一头老虎。 所以苑君璋就直接打消了心中的小想法,至于重整旗鼓,在见识到陆辰麾下的这些背嵬卫以后,苑君璋就明白了一件事,旦有这位大唐县公在的一天,大唐就会稳固如山,至于突厥那“胸怀大志”的颉利可汗,苑君璋现在只琢磨一件事,就是在这位大唐县公的计划里,这位能不能保住命了。 故此,在四下无人的时候,苑君璋对待柯飞倒是客客气气的,甚至是有些卑微的,毕竟苑君璋到现在也知道,陆辰是让他北归,到时候把突厥王帐所在的位置告诉陆辰而已,至于他的下场,陆辰虽然告诉他会让他回转大唐,并保证他一家老小的性命,但是到时候有没有可能“卸磨杀驴”他可吃不准,而这位跟着自己的“护卫长”柯飞,显然在陆辰那能说得上话,跟他搞好关系那可是十分必要的。 “刚才苑行台的话似乎是在提醒那个康苏密啊!”柯飞看着苑君璋笑眯眯的说道。 “这不也是没办法嘛!不然怎么让那个康苏密把这件事揭过去呢?柯队长,你说是不?”苑君璋看着柯飞再次笑着说道。 “苑行台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这件事我就不同我家公爷汇报了!”柯飞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苑君璋的解释。 虽然只是柯飞随口一句话,但是苑君璋的心中却是掀起了波澜,这里虽然距离神池县也就几十里的距离,但是现在整个朔州城都是许进不许出的状态,这个时候,自己面前的这位柯队长居然还能联系上那位大唐县公,一思及此,苑君璋浑身不由得有种寒凉之意。 “对了!苑行台与那梁洛仁是否有什么交情?”柯飞看向苑君璋问道。 被柯飞这么突然一问,苑君璋不由得微微一愣,看向柯飞,“柯队长此话何意?吾与那梁洛仁也只是有过数面之缘而已,若说交情,倒是没有!”苑君璋直接否认道。 “哦!那梁洛仁似乎来了!”柯飞伸手指了指前厅之外,此时有卫士引领着梁洛仁已经走到了前厅门外了。 “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见到梁洛仁,苑君璋赶忙起身相迎,冲着梁洛仁施礼说道,而柯飞早都起身站到了苑君璋身后,配合着苑君璋一同给梁洛仁施礼。 “本王是来问罪的!”梁洛仁很是直截了当的阴沉着脸说道。 “问罪?”听到梁洛仁的话,苑君璋就是一愣,同时扭头看向一旁的柯飞,柯飞则是直接一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苑君璋也明白了,为何没有护卫禀报梁洛仁来了,这位梁国的王爷应该是直接就冲进来了,不过说到底,自己现在也是有职无权的“大行台”,何况现在还在朔州城寄人篱下,梁洛仁直接闯进自己这座临时宅邸,倒也说不出来什么。 “不知王爷说得‘问罪’一事从何而来?”苑君璋看着梁洛仁直接反问道,同时做出手势,请梁洛仁入座说话,梁洛仁也不客气,直接就落座看着苑君璋。 “那康苏密的手下,骚扰我大梁上柱国家眷一事,你这位大行台难道不知?”梁洛仁看着苑君璋沉着脸问道,同时还瞟了一旁的柯飞以及丁胜和路彬一眼。 “这事本行台知晓,但是王爷可能有所不知,虽然在下现在依旧有这大行台一职,不过那康苏密和执失思力乃是叶护,那突厥大军是受人家管制的,在下哪有权力过问哪!王爷,您这问罪恐怕是问错人喽!”苑君璋直接苦笑着同梁洛仁笑着说道。 “何况,在下乃是败军之将,回到王帐还不知道可汗如何处置在下呢!王爷找在下问罪...”说到这里,苑君璋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摇头苦笑了一下。 至于一旁的柯飞则是一直保持作壁上观的状态,神色如常的站在苑君璋身后,而梁洛仁在听了苑君璋的解释以后,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这么说是本王的不是了?”梁洛仁看着苑君璋问道。 “在下可没说王爷的不是,只不过王爷这问罪只怕是找错人了!”苑君璋直接冲着梁洛仁一拱手笑着说道,“不瞒王爷,刚才康苏密已经来过在下这里了!” “哦?”听到苑君璋说康苏密来过这里,梁洛仁不由得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苑君璋等待着下文。 “那康苏密才是真的来问罪的,毕竟在下的护卫长和两名护卫打残了他的那些兵士,康苏密是来找在下讨要说法来了!”苑君璋笑着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柯飞以及丁胜和路彬二人。 “原来是这三人救了李正宝的女儿,那本王倒要替正宝将军谢过三位了!”梁洛仁直接冲着柯飞三人拱了拱手,柯飞三人见状赶忙跨前一步,冲着梁洛仁施礼。 “王爷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不会不管吧!”柯飞直接看着梁洛仁笑呵呵的回答道。 “三位小兄弟看着有些眼生啊!”梁洛仁直接看向苑君璋说道。 “哦!这几位其实是在下南下以后,偶然间在军中发现的,然后提拔起来的!”苑君璋看着梁洛仁解释道。 “原来如此,本王还纳闷呢!大行台以前的护卫本王也见过,并未发现现在这些护卫的存在呢!”梁洛仁笑呵呵的又看了一眼前厅门外说道。 “换个护卫而已嘛!没想到会被王爷如此重视!”苑君璋打了个哈哈说道。 “既然是这三位小兄弟解救的吾那老友之女,今日本王倒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大行台能否赏面啊?”梁洛仁看着苑君璋问道。 “王爷有事,在下自然是要应允的!”苑君璋听到梁洛仁这么一说,赶忙拱手说道。 “本王有意今日晚间宴请一下这三位小兄弟,不知大行台能否给本王这个薄面啊?”梁洛仁看着苑君璋再次问道。 “既然王爷相邀,在下岂会不允?还不谢过王爷?”苑君璋直接冲着柯飞三人使了个眼色,柯飞三人赶忙迈前一步,来到梁洛仁面前躬身施礼道谢。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在家中等候三位的到来了!”梁洛仁直接起身同苑君璋告辞离去,苑君璋带着柯飞三人将梁洛仁送出了大门以外。 等到梁洛仁走后,苑君璋直接冷笑了一声,“问罪?恐怕是来探你们的底来了!”在回返前厅的路上,苑君璋直接同柯飞说道。 兴师问罪的话,你梁洛仁应该去找康苏密,哪有明知道是柯飞三人救了那李正宝女儿,这还直接上门兴师问罪的,说白了,就是柯飞三人的身份引起了梁洛仁的注意了。 “恐怕今晚是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了,柯队长,你们三人还要去么?”苑君璋看向柯飞低声询问道。 “去!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去的,就算那梁洛仁想要对我们兄弟三人下手,只怕他也没有那个好牙口!”柯飞倒是很是不屑的说道。 嘴上是这么回应苑君璋的,柯飞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的,柯飞琢磨的是,这梁洛仁恐怕是心中有了什么想法,请三人过去赴宴是假,探听虚实才是真,不过这件事也正中柯飞的下怀了,本来柯飞还想利用李正宝的夫人联络一下梁洛仁,既然梁洛仁亲自相邀了,那倒是省了不少事了。 “公爷,明日便要上路了么?”神池县临时公馆,方启有些面露不舍的在陆辰身边问道。 “你这话说得好像本公要性命不保似的!”陆辰听到方启的话,直接有些哭笑不得的瞪了方启一眼。 “不是!不是!”方启也发觉自己说话有些不对,连连摆手,“是属下说错话了!该打!”说着还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行了!你什么样本公还不知道么?”陆辰直接伸手直接抓住了方启的手腕,方启直接嘿嘿一笑,“本公回返长安以后,你遇事一定要跟定方多商量来,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做事有些冒失,知道吗?”陆辰叮嘱了方启一句。 “是!属下记下了!”被陆辰这么一叮嘱,方启赶忙正色回答道。 “还有一事!”陆辰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本公走后,你把这封书信交给苏定方,若是攻破朔州城以后,出了什么问题,就按照书信中所说来办!切记!”陆辰将书信递给方启,方启赶忙郑重的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揣到了怀里。 “你们都有着好前程,一直跟着本公哪能行呢!别哭丧着脸,将来还能见面呢!”陆辰直接照着方启肩头来了一拳,方启再次嘿嘿一笑,只不过这笑比哭强不了多少。 “赶紧滚蛋!本公还有事呢!别在这碍了本公的眼!”陆辰直接摆手,把方启给赶出了自己的书房。 “怀啊!这次回返长安,你可要保护好公爷啊!”出了书房,看到站在书房门旁的冯怀,方启凑到冯怀身边,同冯怀叮嘱道。 “俺晓得的!”冯怀点了点头,憨厚的回答道。 看着冯怀那憨厚的模样,方启叹了口气,直接离开了跨院,冯怀挠了挠头,不明白这方启咋突然变成这样了呢! “公爷!”很快徐高峰来到书房,同陆辰施礼。 “老徐来了啊!”陆辰直接冲着徐高峰招了招手,徐高峰来到了陆辰面前,等待着陆辰的吩咐。 “东西都给老苏安排好了吗?”陆辰看着徐高峰问道。 “回公爷,带来的那些东西都给苏统领留下了!”徐高峰禀报道。 “嗯!老苏肯定会看管好这些东西的,明日咱们就该回返长安了,有没有想家啊?”陆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以后,笑眯眯的看着徐高峰问道。 “说实话!”没等徐高峰说话,陆辰直接跟了一句。 “回公爷,想了!”徐高峰憨厚的一笑,然后回答道。 “本公也想家了,外面再好,还是不如家里啊!”陆辰感叹了一声说道。 “公爷说得是!”徐高峰点了点头回道。 陆辰又与徐高峰说了几句话以后,就然徐高峰回去带人准备明日回返长安的东西去了。 “这王府倒是有些气派!”柯飞带着丁胜与路彬来到了梁洛仁的王府门前,抬头看着那门楼与大门,柯飞笑着说道。 “何人在王府门前喧哗?”就在这时,有阍人看到了站在王府门前的柯飞三人,直接来到三人面前,颇有些倨傲的看着柯飞三人问道。 “吾等兄弟三人,是受王爷之邀,前来赴宴的!”柯飞打量了阍人一眼以后,直接朗声回答道。 第六百五十六章 还是不太自然 “我家王爷请你们赴宴?”阍人斜楞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柯飞三人,跟着嗤笑了一声,“也不怕风大闪了你们的舌头,我们家王爷是什么身份,会请你们几个吃饭!赶紧滚蛋!”阍人说着冲着身后招了招手,随着阍人招手,从角门里又走出几个青壮下人,撸胳膊挽袖子就准备赶人。 “都说宰相门前五品官,还真没说错!”别看这些下人样子挺唬人,柯飞三人还真就没把这几人看在眼里,柯飞身旁的丁胜直接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 “给你个忠告,你最好是进去通禀一声,就说柯飞带着丁胜以及路彬三人前来赴宴,不然最后吃苦头的一定是你!”柯飞看着阍人以及阍人身旁的那些下人,直接沉声说道。 “什么柯飞、丁胜的,听都没听过!”阍人根本就没看得起柯飞三人,直接继续撇着嘴说道。 “都吵什么呢?!”就在这时,一名身穿蓝布长衫的老者冲角门里走了出来,直接沉声喝问了一句。 “管家,您来了!”阍人在听到老者的声音以后赶忙转身冲着老者施礼,谄笑着同老者打招呼,“这三人自称说是王爷宴请他们而来,小的正准备把这三个泼皮赶走呢!”阍人谄笑着同老者解释道。 “嗯?!”听到阍人的话,老者直接看向柯飞三人。 “在下柯飞,应王爷之邀,带我这两位兄弟前来赴宴!”柯飞直接冲着老者一拱手,不卑不亢的说道。 “原来是柯护卫长还有丁护卫和路护卫,老朽失迎,还望三位海涵!”老者听到了柯飞的自报家门以后,赶忙同柯飞还礼说道,“三位快里面请,王爷已经久候三位多时了!”管家说着就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柯飞三人跟着他进王府。 “多谢管家了!”柯飞再次冲着管家拱了拱手,直接迈步跟在管家身后走进了王府。 丁胜与路彬则是跟在柯飞身后,不过丁胜在路过那名阍人的时候,停住了脚步,直接仰起头故意的冷哼了一声以后,扔下一句“狗眼看人低”以后,才趾高气昂地走进了王府。 “还真是王爷的客人,这下麻烦了!”至于那名阍人,此时已然吓得体如筛糠一般,毕竟他刚才对柯飞三人可没客气,但凡这三人在梁洛仁面前稍微歪歪嘴,估计他这脑袋就该搬家了。 “见过王爷!”在管家的带领下,柯飞三人在前厅见到了梁洛仁,柯飞三人冲着梁洛仁施礼。 “三位不必多礼!”梁洛仁直接起身相迎,满面笑容地示意三人不必多礼,“本王在偏厅置备了酒席,咱们边吃边谈如何?”梁洛仁笑吟吟地看着柯飞三人问道。 “全凭王爷做主就是!”柯飞回答得很是恭敬,梁洛仁点了点头,直接率先迈步离开了前厅。 梁洛仁这桌酒席安排在他的花园的凉亭之内,凉亭前面就是一处荷花池,微风徐徐,园子里倒也是有着花团锦簇,伴随着微风,也是花香四溢,倒也是一处赏心悦目之所。 跟着梁洛仁走进了花园的亭子,一桌子酒席就在亭子正中,亭子门口处正站着一排婢女,显然是在等待着梁洛仁等人的到来。 “三位入座吧!”梁洛仁当先就坐以后,看着柯飞三人笑着说道。 “多谢王爷!”柯飞三人再次谢过梁洛仁以后,也是直接入座,三人刚刚落座,就有婢女来给三人面前的酒杯内填上了酒水。 “这杯酒,本王代李正宝将军谢过三位对本王侄女的搭救之恩!”待到婢女给三人斟酒完毕,退到一旁以后,梁洛仁直接端起酒杯冲着柯飞三人敬酒说道。 “王爷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何谈恩情!”柯飞连连摆手客套了一下以后,也端起酒杯,直接一饮而尽,丁胜与路彬一见自家队长都喝了,那自己也别等着了,有样学样,也是直接一饮而尽。 “痛快!”梁洛仁看到三人很是痛快的直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以后,也是将杯中酒饮尽,将酒杯放到桌子上以后,直接大笑着说道。 一杯酒下肚以后,梁洛仁也打开了话匣子,直接开始与柯飞攀谈起来,至于丁胜可不管那些,那就是你们聊你们的,我吃我的,那阵叫一个眼疾手快,风卷残云,一旁的路彬甚至还拽了拽丁胜的衣服,丁胜都直接无视了,那吃得叫一个豪迈。 “这位小兄弟吃相当真是豪迈无双!”看着丁胜那吃相,梁洛仁忍不住笑着打趣道,“看来本王府上的这些个餐食还是能够让丁护卫满意,丁护卫,若是觉得哪道菜不错,可让后厨再加做几盘!”梁洛仁笑眯眯的说道,对于这丁胜那有些不雅的吃相,丝毫没有生气。 “让王爷见笑了,吾等兄弟都是行伍之人,这吃相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柯飞直接笑着同梁洛仁解释道,跟着瞪了丁胜一眼。 “还不是咱们大行台那伙食不好,这伙食明显不如咱们南面的伙食,王爷这伙食也就那么回事吧!”丁胜直接放下筷子嘟囔了一句。 虽然丁胜是嘟囔了一句,不过梁洛仁确实眼睛一亮,那表情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语一般。 “胡说什么!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柯飞直接再次瞪了丁胜一眼,喝斥了丁胜一句,“王爷,见笑了,我这兄弟喝点酒就胡说,王爷别往心里去啊!”柯飞数落了丁胜一句以后,赶忙同梁洛仁告罪。 “柯护卫长把本王想成何等样人了!”听到柯飞告罪的话,梁洛仁直接板着脸看向柯飞,“本王并无责怪之意,丁护卫这吃相,本王是真的欣赏而已!”梁洛仁仅仅是板了一下脸以后,就再次笑吟吟的说道。 “本王闻听丁护卫言道,此前你们三人都身处南方?”梁洛仁看向柯飞直接笑吟吟地问道,尽管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不过那双眼睛之中可不带任何笑意,就那么盯着柯飞,等待着柯飞的回答。 “哦!这事儿啊!”柯飞岂能听不出来梁洛仁话中的试探之意,直接笑着回答梁洛仁,“吾兄弟三人皆出身南方,如今来到北方自然是思念家乡的,吾这兄弟之言并无他意!” “果真如此?”梁洛仁依旧是笑呵呵地看着柯飞,同时看了左右一眼,就这一眼,那些婢女纷纷躬身施礼退出了凉亭,就连管家也退出了凉亭,站在凉亭外十多步远的地方,垂手而立。 “难道王爷以为还有别的?”其他人退出了凉亭这一幕柯飞自然看在了眼中,不过依旧是不卑不亢地看着梁洛仁反问道。 “本王宴请三位,其一是感谢三位对本王侄女的救命之恩,其二则是...”梁洛仁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冷峻眼神犀利地盯着柯飞,“那位大唐县公可还好?”梁洛仁猛然间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出来。 “呵呵!哈哈!”被梁洛仁这么盯着,柯飞直接大笑了起来,好半天,柯飞才看向梁洛仁,“王爷说笑了,那位大唐县公好不好,跟在下有何关系呢?”柯飞同样盯着梁洛仁说道,眼中也是精光闪烁。 “三位的身手可是与那陆县公的背嵬卫如出一辙,这么说,三位还要否认吗?”梁洛仁直接再次追问道。 “王爷见过背嵬卫?”柯飞依旧不为所动地反问,“据在下所知,那些背嵬卫都是一身黑色铠甲,面带猛鬼面罩,跟他们打过照面的人可是十不存一!不知王爷又从何处见过背嵬卫的身手呢?”柯飞直接冷笑了一声,看着梁洛仁。 “本王虽未亲眼所见,但是本王手下众多,难道就没有能够见过之人么?”梁洛仁看着柯飞也是冷笑一声问道。 “这...”被梁洛仁这么一反问,柯飞一时间也有些语结,毕竟梁洛仁说的可不无道理,梁洛仁怎么说也是这梁国的王爷,手下有多少人谁又能有确切数字,就算是有战场回来的也未可知,因此柯飞一时间竟然无法应答。 “柯护卫,当着真人不说假话,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为何而来,本王不会过问,本王只想知道我那家眷可还安好!”梁洛仁说到这里话语中居然带着一丝恳求之意,眼中更是没有任何的冷峻之色,只是带着期待看向柯飞。 “唉!”柯飞见梁洛仁露出这种表情,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毕竟刚才柯飞一直不承认身份,是因为摸不准这梁洛仁请他们三人前来到底安得什么心思,虽然自家公爷给他的飞鸽传书中提过,找梁洛仁可以执行关于朔州城的计划,但是人心不可测,柯飞可不敢冒然跟梁洛仁实话实话,虽然前面他也带着丁胜与路彬上街寻过梁洛仁,但是事后柯飞也有些后悔,感觉自己这事办得有些冒失了。 现在梁洛仁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表情,同时还说出如此话语,柯飞知道,梁洛仁此时的心中应该是对这“梁国”已经失去信心了,已经心向大唐了。 “莫非本王的家眷出了什么事情不成?!”听到柯飞叹息一声,梁洛仁直接有些心惊的看向柯飞问道。 “王妃与几位世子都一切安好!如今都在马邑城住着呢!”就这一下,柯飞就更加确定心中所想了,直接看着梁洛仁笑着说道。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听到柯飞的话,梁洛仁这才好似松了口气一般,连连念叨两句。 “王爷,既然已经说开了,那在下也不瞒王爷了,我家公爷有事要麻烦王爷!”柯飞看着梁洛仁面容严肃的说道。 “既然公爷有命,何谈麻烦一说,公爷旦有吩咐,本王必然尽心竭力便是!”梁洛仁直接看着柯飞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家公爷是希望王爷能够...”柯飞就把陆辰交代给他要梁洛仁如何配合之事告诉给了梁洛仁,梁洛仁听了以后,微微皱起眉头。 “真要如此?只怕我那皇兄不会答应啊!”梁洛仁听完柯飞的话以后,不由得有些为难的说道。 “这就要看王爷如何抉择了!如今这梁国肯定是朝不保夕了,不瞒王爷,别看这突厥来了二十万大军,不过在我家公爷看来,那也不过土鸡瓦狗而已,若不是估计城中百姓,估计我家公爷早都率兵杀进这朔州城了!”柯飞直接很是不屑地撇着嘴说道,其实对于陆辰关于如何攻打朔州城的计划,柯飞并不是很了解,他只是接到了陆辰让他散播谣言的命令,但是对于自家公爷的信任,已经让这帮子背嵬卫都把陆辰当成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了,何况对于突厥兵,他们是真的打心底看不上的。 当初跟突厥兵对垒之时,身为唐军的他们那是一直吃亏,但是自打到了陆辰麾下成为背嵬卫以后,现在这背嵬卫一个个那都是“天老大,我家公爷老二,我老三”的模样,但凡陆辰说一句今天要血洗长安城,估计这帮背嵬卫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那是真敢挥刀就干的,在他们的心中,陆辰就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现在柯飞自然是有多大说多大,给足梁洛仁压力。 “柯将军说得在理!那就按照公爷所言来办!”梁洛仁直接点了点头,把这事应了下来。 事情谈妥,柯飞就带着丁胜与路彬同梁洛仁告辞,离开了王府。 “队长,我这演技还行吧?”回转府邸的路上,丁胜有些邀功一般的凑到柯飞身边笑嘻嘻地问道。 “一般吧!还是不太自然!”没等柯飞说完,一旁的路彬面无表情的说道。 “哪里不自然了?你这石头还知道不自然?”丁胜很是不信服地瞥了路彬一眼,然后回怼道。 “当时我扯你那一下,你应该表现出一丝意外和不好意思,你压根就没有管,而是继续吃喝,这就有些过头了!”路彬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给丁胜分析了起来。 第六百五十七章 此一时彼一时 “我那是表演的投入,你懂个屁!公爷可是说过,最真实的表演就是‘做自己’!”丁胜依旧颇为不服气,甚至把陆辰都给抬了出来。 “公爷原话可是说的是‘要让自己成为角色的一部分’…”路彬依旧好像古井不波一般,声音平稳的说道,但是说到一半,就直接住嘴不言了,目光直接看向府邸远处的街角。 柯飞与丁胜自然也注意到了路彬眼神的变化,也同时注意到了远处街角那一闪而逝的身影。 “这帮子老鼠,没完没了了!”丁胜直接撸胳膊挽袖子就想要过去寻那几道身影的晦气,结果被柯飞一把给拽了回来,丁胜有些纳闷地扭头看向柯飞,以前收拾这些“老鼠”的事可都是他来做的,柯飞这突然拦下他让他一时间有些不太理解。 “这些家伙可都是梁师都的人,咱们刚从王府出来,你猜这些人会干嘛?”柯飞看着那些人离去的方向冷笑了一声说道。 “队长,要说心脏还得是你啊!”丁胜一下就听出来柯飞话里的意思了,直接冲着柯飞一竖大拇指,一脸谄笑说道。 “滚!”柯飞直接抬起脚照着丁胜就踹,丁胜嘿嘿一笑,一溜烟的跑进了府邸大门。 “陛下,下面人看到那苑君璋的护卫长带着两个护卫从王府里出来,似乎是王爷主动宴请的这三人!”梁师都的贴身内侍同梁师都禀报道。 “是么?”梁师都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油茶以后,看向内侍问道。 “千真万确!”内侍很是笃定地再次躬身回答道。 “那些护卫的身份查到什么了?”梁师都的点点头,继续问道。 “下面有人根据今日那出手的两个护卫的身手猜测苑君璋的那些护卫来自大唐,甚至有可能是那位大唐县公的背嵬卫!”内侍再次回答道。 “没道理啊!若是这些人出身背嵬卫,怎么会给苑君璋做护卫呢?而且,苑君璋乃是突厥的大行台,如今突厥兵强马壮,别看这大唐县公现在好似势大,但是人数之上,还是突厥占着上峰!”梁师都负手而立,看着面前的内侍说道。 “可是,陛下,咱们三位上柱国的兵力也不少啊,何况还是守城之战,不也兵败被俘吗?”内侍好似提醒一般的说道。 “咱们兵力是不少,但是说到底也是步兵居多,自然不是那等‘神器’的对手,但是突厥多为骑兵,速度自然占据优势,根据前方战报来看,那些唐军的‘神器’似乎对付步兵,甚至在人数较少的战场优势巨大,但若是真正面对数万,甚至十数万的骑兵的时候,恐怕就没那么巨大的优势了!”梁师都很是笃定的说道,“只是,朕那堂弟,现在恐怕满心都是大唐了吧!”梁师都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幽怨,“不要以为朕的不知道他已经把家眷给送出了城!哼!”此时的梁师都语气之中已经没有了幽怨,而且充满了怨毒。 梁师都能说这个话,内侍可不敢接这个话,这是人家兄弟之间的事,他一个内侍哪敢置喙,现在梁师都可能会对自己这个堂弟有什么想法,但是万一人家和好了呢,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有可能引火烧身。 有些时候,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有的事能够掺和,有的事,你说句话,都有可能是整死你的理由,因此,内侍只是垂手低头而立,没有任何言语,甚至内侍都觉得自己应该禀报完事情就离开,后面这话听到了都是自己的罪过。 “继续盯着他们,朕倒想看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梁师都沉着脸吩咐了内侍一句。 “是!婢子告退!”内侍赶忙冲着梁师都施礼以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等来到了屋子外面,这名内侍才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是不是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毕竟因为梁国接连战败丢失城池,突厥大军也入了城,这梁师都的脾气也越发的暴虐了,那真是一言不合就砍人,这几天丢了脑袋的内侍、宫女不知凡几,不然这个差事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本以为这是个肥差,现在看来,这差事那是要命的差事,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丢了脑袋,毕竟“情报工作”自古以来就是属于走钢丝,命悬一线的工作。 “看来还是得早做打算,就算这朔州城能够守下来,那最后姓什么还不好说呢!”内侍回望了一眼梁师都的御书房以后,心中打定了主意。 “只是那康苏密和执思失力我也接触不到啊!这咋整呢!”这名内侍一面琢磨着,一面往宫外走去,因为接手了这个活,现在这名内侍倒是可以随意的出入皇宫。 这名内侍刚离开皇宫,正低头琢磨事情呢,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如今敢在这朔州城内随意骑马驰骋的,除了那些权贵,就剩下那些突厥人了。 内侍寻声望去,就看到了一突厥将官骑着马,带着几个侍卫,正由远及近而来,当看清这个人都相貌之时,内侍不由得眼睛一亮,“此人就是我要寻的机缘!” 那骑马的突厥将官,看到站立在路边的内侍也是很好奇,虽然他是突厥人,但是也知道一些汉人的礼法,这些太监可是不允许私自出宫的,现在这个太监就这么孤身一人站在皇宫之外,自然会引起他的好奇了。 “见过哥不哈将军!”内侍见对方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自己,也不避讳,直接冲着哥不哈施礼说道。 “你识得本苏尼?”哥不哈看着这名内侍,微微皱眉问道,在哥不哈的印象里,自己应该并没有见过这名内侍才是,因此在看向这内侍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哥不哈将军,当日您跟随哥伦大帅南下之时,小人跟随在我家陛下身边曾见识到将军的雄姿!”内侍直接一记马屁奉上,哥伦南下的时候,他还只是个茶水内侍,什么时候见过哥不哈,他之所以认识哥不哈,还是前几日哥不哈与凯格尔与苑君璋一同入城之时,他接到下面人禀报,过去认人才知道的哥不哈与凯格尔。 但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何况他也笃信以哥不哈当时跟着哥伦南下之时的那充满“雄心壮志”的模样,怎么会注意到他们这些内侍呢?当时哥伦跟梁师都说话那都是有些倨傲的,只可惜,现在梁国危在旦夕,那皇帝梁师都的这个皇位还能坐多久都未可知了,至于那哥伦,更是阴阳两隔了,听说脑袋都被那大唐的县公当成战利品献给了大唐皇帝李渊了,这还真是应了此一时彼一时这句话了。 “是么?”哥不哈眯着眼看向站在自己马前的这名内侍,“你不在皇宫里伺候你家皇帝,跑到这里拦住本苏尼是何道理?”哥不哈也吃不准这名内侍当日是否在场,不过既然对方拦在自己马前,哥不哈倒是对于这名内侍的动机很感兴趣,如今这城里乱糟糟的,所幸他与执思失力关系不错,见他回来,执思失力先是宴请他一番,跟着更是把他招到了自己的麾下,继续担任苏尼一职,今日哥不哈在与执思失力饮宴一番以后带着侍卫回返自己的住所,恰好遇到了这名内侍。 “不瞒将军,小人乃是有要事出宫,恰好遇到将军,特此与将军打个招呼!”内侍冲着哥不哈一笑说道。 “当真如此?”哥不哈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名内侍,“不知如何称呼?”哥不哈始终觉得这名内侍拦住自己,绝对不是他说的打招呼那么简单,但是这名内侍所图为何哥不哈猜不透,因此直接询问起这名内侍的姓名。 “小人黄生!”内侍很是恭敬的回答了一句。 “原来是黄内侍!”哥不哈点了点头,“既然黄内侍还有要事要办,那就此别过!”哥不哈直接扔下这么一句话以后,直接带着人打马扬鞭而去,内侍黄生只能眼看着哥不哈带人离去。 “打过招呼就算是有了一面之缘,总还是好的!”对于哥不哈这种不辞而别的方式,黄生也不生气,反而是微微一笑,跟着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哼!打招呼?鬼才信!不过走着瞧,只要你有所求,必然会再次找上来!”同样的,骑在马上到哥不哈也泛起了心思。 次日天明,神池县外,神池县内不当值的所有将领皆都汇聚到了南门之外,为首三人自然是李道宗、秦琼以及罗艺,尽管苏定方身为背嵬卫大统领,但是毕竟他这个职位说到底还是陆辰卫队统领,尽管因为陆辰的存在,没人敢小觑于他,但是说到底,他这个官职还是入不得朝堂,因此他带着方启和廉修德也只能落后李道宗三人一步,站在三人身后。 当然了,若是真以官职而论的话,这三人恐怕连这些送行的将官的末尾都排不上,但是谁让这三人是背嵬卫的统领呢!那可是现在在整个大唐都炙手可热的长安县公的嫡系,甚至恐怕这次陆辰回转长安以后,当他与琅琊公主李颜珺完婚以后,他这“县”字都要摘掉了,到时候是“郡”还是就三个字,那就不好说了。 “战事繁忙,诸位还来相送,在下实在是惭愧!”一身月白缎长衫的陆辰笑着冲着李道宗等人拱手笑道。 “陆县公说得哪里话!”陆辰话音刚落,罗艺就装出不满的样子说道,“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兄弟回转长安这么大的事,为兄等人若是不来相送,岂不是落人口实,到时候只怕人家会笑咱们无情无义呢!”罗艺说着还撇了秦琼一眼。 “燕王这话说得有理!”秦琼直接忽略了罗艺撇自己那个眼神,捋着胡子笑眯眯的说道,“只可惜嗣昌前些日回返马邑,尚未回来,陆贤弟回京途上还是要过去同嗣昌告别一番为好,不然只怕到时候他回京之后不会饶你!”秦琼说到这里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秦二哥,你这是把柴驸马比做怨妇了吧!”听了秦琼的话,陆辰直接笑着回道。 “敢把堂堂的霍国公比做怨妇的,也就只有陆兄你了!”陆辰这话刚说完,一旁的李道宗也是笑着回应道。 这里人在这拿不在场的柴绍逗趣,直接听的众人身后的那些将领暗暗啧舌,整个大唐敢这么公然拿霍国公打镲的估计也就这几位与其关系交好之人了,若是别人敢这么说,不说柴绍会不会炸,他那位手握兵权的大唐三公主估计就能拔了说这话之人的舌头。 “如今尚有战事,在下也不耽搁诸位了,咱们就此别过,将来咱们长安城见,到时候,在下做东,与诸位仁兄一醉方休!”陆辰在护卫的服侍下直接翻身上了白狐,端坐在马上,冲着李道宗等人直接拱手告别。 “陆兄,可不能食言啊!”李道宗冲着陆辰拱手笑道,当然,与李道宗一同与陆辰告别的还有称呼“陆贤弟”的秦琼与罗艺。 “在下可不是食言而肥之人!定方几人还有在下的背嵬卫就劳烦诸位仁兄代为照顾了!”陆辰再次拱手说道。 “这是自然!”对于陆辰为何把苏定方三人还有一千背嵬卫就在这里的心思,这些人怎么会不明白,自然是一口应承了下来。 陆辰再次冲着众人一拱手,跟着拨转马头,直接带着两千背嵬卫,还有徐高峰带来的那几十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向着长安方向进发而去。 路上陆辰自然是途经马邑城的时候同柴绍告了个别,当然也去见了梁洛仁的王妃,说了些关于朔州城的消息,让她安心等着梁洛仁来接她等话以后,就再次出发回转长安。 “殿下!公爷回转长安了!”正坐在房中看着账簿的李颜珺接到了宫女春桃的禀报,春桃是一路小跑的进了房间。 第六百五十八章 扎心了 “是吗?”听到春桃的禀报,李颜珺放下手中的账簿直接起身就往屋外走。 “殿下!您这是要干嘛去?”李颜珺这动作直接把春桃吓了一跳,赶忙追到李颜珺身旁问道。 “本宫自然是要去跟阿耶申请出宫了!”李颜珺头也不回的说道。 “殿下!据说公爷刚到代州城附近,您这要去见他,难道要纵马千里吗?”春桃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自家公主说道,自家公主向来都是以温雅端庄示人,这咋一关系到这位公爷,就如此不矜持了呢? 听到春桃的话,李颜珺脚步直接停了下来,扭过头一脸不悦的看向春桃,“下次说话说清楚!”李颜珺说完直接走了回去,重新坐到了椅子上,拿起账簿看了两眼以后,显然没什么心思再看了,直接就又把账簿扔到了桌子上。 一旁的春桃见状直接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侍立在旁。 “公爷回转长安的消息你是从何得来的?”李颜珺看向春桃问道。 “回殿下,是苏嫦传来的消息!”春桃恭敬的回答道。 “看来是狗娃收到了公爷的消息了!”李颜珺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再次拿起账簿看了起来。 陆辰北上以后,李颜珺也没闲着,虽然入住陆家庄之事让那些世家之人给搅和了,但是毕竟李渊可是答应了,让李颜珺住在宫内依旧可以遥控陆家庄事务,李颜珺更是借着这个机会,把陆辰留给她的香水事业给做了起来。 陆辰现在给的这个香水制作方法更类似于手工花露水的制作流程,但是就算如此,这帮子古人哪见过这个,再加上香皂、肥皂,这一系列的业务,陆辰可都给了李颜珺了。 仅仅这几个月的时间,长安东西市那些胭脂铺子,有三成已经被李颜珺给吞并了,当初她与陆辰第一次“光顾”的那所胭脂铺的掌柜徐信如今也算是“一步登天”了,直接就变成了胜世集团“胭脂部”的大掌柜了。 今天正是每个月例行查账的日子,李颜珺在宫内无事,便把胭脂铺的账簿调集来亲自查看一番。 可千万不要小瞧了这只有三成的胭脂铺,单单每日的流水就超过万贯之巨,比盛世其他几个铺子日流水都多,当然不包括“琉璃铺”,这件事陆辰还不知晓,若是陆辰知道了,也只会感叹一句“女人,老人,孩子钱好赚,古人诚不我欺啊!” “公爷,前面就是定平县了,咱们已经进到宁州的地界了!”在给刘泾发了消息的几天后,陆辰已经进入了宁州地界,过了宁州再往前,不出半月便可抵达长安,此时同陆辰禀报的正是接到前面探马斥候回禀的石峰。 “已经到定平县了啊!”陆辰举目望去,远处的定平县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按照咱们现在的速度,今天倒是可以在定平县住宿了!”陆辰回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若是只带着背嵬卫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出了宁州地界了,马上就要进入坊州地界了,行坊州距离长安就不足八百里了。 只不过现在队伍上不单单是背嵬卫,还有徐高峰带着的民夫和马车呢,因此这个行进速度就不会太快,当然,陆辰也不是特别赶着着急回长安。 平定县城门处,几名正负责看守城门的兵丁看着城门内外来往的人群在聊天打屁,突然就看到远处尘烟滚滚,巨大的马蹄声传来,那浑身穿戴着黑色盔甲的骑兵带来了巨大的震撼感,几名兵丁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作为接近长安的宁州,就算是突厥南下犯乱的时候,平定县也未被骚扰过,不得不说平定县这个地理位置倒是不错。 故此,这帮子兵丁何曾见过这种阵仗,有人甚至直接吓得浑身哆嗦,毕竟,这些背嵬卫那都是骑兵,在这些兵丁的脑海里,骑兵最多的就是突厥了,因此有人猛然间高声呼喊起来:“突厥兵来了!突厥兵来了!” 回身就往城里跑,边跑还继续高声呼喊,甚至还摔了一跤,鞋都掉了一只,也没顾得捡起来,跑得那叫一个速度。 这位进去“示警”去了,其他的守城兵丁也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直接讲平定县的城门给关闭了起来。 “这是把咱们当成突厥人了?”陆辰看着这帮人的“操作”,不由得有些发懵,“本公长得很像突厥人吗?还是你们有突厥血统?”陆辰打开折扇轻摇了几下,看向平定县的城门,跟着又抬头看向城楼,带着调侃的语气同一旁的石峰说道。 “应该…是吧?”石峰也是看向平定县的城门,表情依旧冷峻的说道,“属下倒是听到他们喊了‘突厥人来了’!” “石峰啊!你总是这么板着脸不累吗?”陆辰看向石峰问道,陆辰此时突然有点怀念起方启和彭遵来了,这两个小子绝对是好捧哏,而且看到这个场景,指不定这俩小子就真能“扮演”一下突厥人,去吓一吓这平定县的守军。 “没事多笑一笑,你这个样子怎么找媳妇?”陆辰打趣了石峰一句。 “回公爷,属下的儿子已经周岁了!”石峰直接回答道。 “扎心了!”听着石峰这恭敬的回答,陆辰突然觉得胸口难受。 “去给本公叫门去!”陆辰直接同石峰下命令道。 虽然不知道为啥自家公爷在听说自家孩子满月以后突然心情不好了,但是石峰还是老老实实的策马前往城门处去叫门去了。 “站住!再往前就放箭了!”石峰刚来到平定县城下,就听到城头处有人高声喊喝。 石峰寻声望去,就见一名身穿盔甲的中年将军正手扶垛口看向自己,同时这名将军身旁还有十来名张弓搭箭的弓箭手。 “吾乃长安县公麾下背嵬卫队正石峰,还不快快打开城门,迎接我家公爷!”石峰直接高声回应对方。 第六百五十九章 警惕性不错 “长安县公?”城头的将军狐疑地看向城下的石峰,同时又眺目看向远处手摇折扇,一身月白缎长衫端坐于白狐之上的陆辰。 不论是陆辰还是这些装备精良的背嵬卫都可以说是这名将军生平仅见,下面人报告说是突厥人打了过来,这名将军才直接率人登上城楼,可是现在不论怎么看对方都不像是突厥人,不论是长相还是这身装扮怎么看也不是突厥人啊! 何况这些人后面还有那大量的马车和民夫呢!但是这什么“长安县公”的名号他是真没有听说过。 “有何凭证?!”将军想了想,直接高声喝问道。 “此乃我家公爷信物,一验便知!”石峰从怀中取出陆辰的令牌,右手高高举起示意那名将军派人过来验看。 “下去看看!”守城将军直接冲着身边的一名亲卫说了一句,这名亲卫随手招了两名士兵陪同自己下了城头。 很快城门开了一道缝隙,这名亲卫带着两个士兵用带着警惕性的目光盯着石峰,石峰依旧纹丝不动的端坐于马上,一名士兵来到石峰马前接过石峰手里的令牌,然后小跑着回到那名亲卫身前,将令牌呈送到了亲卫面前。 亲卫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下,然后叮嘱两名士兵就在这里盯着石峰,他自己则是小跑着入城去呈送令牌去了。 石峰目送着这位亲卫离开,至于剩下的那两名士兵,石峰连看都没有正眼看这二人一眼,毕竟这两人对他来说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威胁,至于那两名士兵也是长矛斜指,胆战心惊的盯着石峰,甚至给石峰一种感觉,只要他把腰中唐刀抽出来,这二人估计会转身就跑。 “将军!”亲卫小跑着来到守将面前将令牌呈送到了他的面前。 将军接过令牌一看,他自然是能分辨出真假的,立刻面色微变,“快去打开城门,同时通知县令大人快来迎接公爷!”守将一面吩咐道,一面快步往城下走去。 很快,平定县的城门再次大开,这次那名守将直接就带人迎了出来。 “平定县县尉米庆见过公爷!不知公爷到来,误将公爷认作突厥人实在是下官之责,还请公爷责罚!”这名守将正是平定县的县尉米庆,米庆将令牌毕恭毕敬的双手呈送到陆辰面前,同时一副任打任骂的请罪态度,至于那些误传消息的兵士他并没有提起,而是把责任都拦到了自己的身上。 “警惕性不错!本公不会过于苛责于你!放心吧!”陆辰在听了米庆揽责的话以后,对于这中年县尉还是比较满意的,当然,若是他直接把这个责任推出去的话,那么恐怕陆辰对待他的态度就会是别的样子了。 “多谢公爷!”米庆在听到陆辰说不会追究自己的话以后,颇为感激的再次施礼,毕竟以陆辰的身份,想要拿捏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县尉,那真是易如反掌一般。 “下官迎接来迟,还望公爷赎罪!”就在这时,一名身穿县令官服的削瘦中年男子也是急匆匆的从平定县里走了出来,来到陆辰面前就是一个大礼。 陆辰看向米庆,米庆赶忙介绍道:“公爷,这位是我们平定县的县令,杨申,杨县令!” “原来是杨县令!”这时陆辰才冲着杨申点了点头。 “公爷,还请入城吧!”杨申看了米庆一眼以后,直接再次冲着陆辰笑着说道。 “入城!”陆辰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石峰一眼,石峰直接朗声高喝一声。 两千背嵬卫,还有那上百名的民夫自然不可能都跟着进城了,背嵬卫直接就与民夫驻扎到了城外,石峰则是调集了三个小队跟着陆辰一同进入到了平定县。 平定县不是上等县,按规格来说属于中等县,城内一条十字大街直接将县城分成了四大块,县衙就在十字大街中央的左侧,坐北朝南。 “不知公爷因何会到我这小小的平定县来?莫非是军中粮草不足?若如此,下官倒是可以发动城中大户和百姓为公爷凑个几百石出来!”来到县衙后面的中厅,落座以后,坐在陆辰上手位的县令杨申冲着陆辰拱手说道。 “杨县令为何会有这种猜测呢?”听到杨申的话,陆辰心中就是微微一动,看向杨申笑着问道。 “不瞒公爷,下官听说公爷正在北方指挥‘灭梁之战’,下官族中曾来过书信,提点下官一定要全力支持公爷!此乃为我大唐开疆拓土,永绝后患之战,就算没有族中书信,下官也应全力支持公爷!”杨申这话说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公爷,我边境百姓苦梁国与突厥久矣!”说到这里,杨申露出一副痛心疾首般的表情。 “若非下官身份卑微,也曾想北上追随公爷呢!”一旁的米庆也是一脸向往地看着陆辰说道。 “没想到杨达还搞了这一手,看来这老头倒是有点意思!”对于这二人的话,路辰不置可否,只是心中念头连转。 “你是杨家之人?”陆辰看向杨申问道。 “不敢欺瞒公爷,下官是杨家三房之人,不过家母与杨纶的阿娘乃是表姐妹,下官也是粗通文墨,这才任职这平定县县令一职!”杨申恭敬地同陆辰解释道。 “没想到你与那杨纶乃是表兄弟,关系还如此近!”陆辰点了点头,对于这杨申的和盘托出倒是很满意,“本公倒是与杨纶的兄弟杨师道有些关系!” 陆辰这话可没有瞎说,毕竟他马上就要与琅琊宫主李颜珺成亲了,而杨师道的夫人乃是桂阳公主,尽管桂阳公主并非窦太后所生,但也是李渊的女儿,还是李颜珺的妹妹,只怕将来杨师道见到陆辰还得称呼其一声“姐夫”呢。 “如此说来,公爷与我们杨家也不算外人了!”杨申直接笑着回应了陆辰一句。 “怎么?有事想要求本公?”杨申说这话什么意思,陆辰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直接轻摇折扇笑眯眯地看着杨申问道。 第六百六十章 杨凝 “公爷果然是心思敏捷,慧眼如炬!”杨申直接冲着陆辰一拱手,笑吟吟的一记马屁拍了过去。 “行了,就别拍本公马屁了,有事说事,若是能办本公倒是可以琢磨琢磨,若是不能,那本公也只能爱莫能助了!”这刚见面杨申就想求自己办事,陆辰自然也不可能答应下来,不过这杨申似乎与那“杨氏三杰”关系不错,何况这杨家前面也不断的同自己买好,陆辰倒是不介意跟这个杨家拉拉关系,毕竟为了以后的大计着想,总不能一口气把所有世家都推到对立面去吧。 “那个下官是想让公爷把犬子带走!若是能跟在公爷身边历练个三年五载的话,那就更好了!”杨申赶忙站起身来,微微躬身搓着手,一脸好似谄笑一般的笑容说道,此时的杨申哪还有一点点县官大老爷,一县父母官的模样。 “你儿子?”听到杨申的话,陆辰微微一皱眉头,“你杨家也是家大业大,能够教书育人的先生可不会少,这种事,你怎么想找本公呢?何况,本公可不会教书育人!”陆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以后,才再次看着杨申悠悠的问道。 “不瞒公爷,犬子顽劣,请了偌多的先生其都不服管教,因此下官这才腆脸请公爷代为训教!何况公爷学究天人,若是能得兴拜入公爷门下,下官也算是志得意满了!”杨申冲着陆辰再次施礼说道,一脸的恳求之色。 “是么?”陆辰可不会听杨申的一面字词,“不若将令郎喊过来,让本公见一见,若是块材料,那本公倒是不介意将其带回陆家庄!”陆辰看着杨申说道。 杨申一听陆辰说想见见自己的儿子,顿时有些喜出望外,直接转身去到中厅门外,冲着下人高声呼喝:“去!将那不孝子带过来!” 下人赶忙急匆匆的向后宅跑去,功夫不大,下人就带着一名约有十一二岁的少年来到了中厅之外。 “凝儿,还不滚进来,给公爷见礼!”杨申见到自家儿子直接就是一句呵斥,门外的少年正是杨申的儿子杨凝,陆辰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就是微微一动,只是不确定这个“凝”字是否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一个。 “公爷?阿耶,咱们这穷乡僻壤的,怎么可能有公爷来!”杨凝直接迈步走进中厅,歪头打量了一眼坐在主位的陆辰以后,直接很是不信服的同自己父亲撇着嘴说道,“据儿子所知,那些公爷哪个不是年纪偌大,功绩赫赫,哪有这么年轻的公爷,阿耶,你可别被人给骗了!你被骗事小,若是因此连累儿子被族中兄弟嘲笑,那就是你的不是了!”少年杨凝一脸的不屑说道。 “你这逆子!老夫今日打断你的腿!”杨凝这番话说完,还直接仰着头梗着脖子有些鄙夷的看向陆辰,杨申见状,直接起身抬腿就踹了过去,这杨凝倒也没躲,任由自家老爹将其踹倒在地,杨申似乎还不解气,直接就回身去找趁手兵器,直接来到陆辰身前,说了声“告罪”以后,直接从陆辰身后的屏风旁就抄起一根藤条,这藤条在阳光下都闪着光泽,一看平时就没少“盘玩”。 陆辰看着杨申那削瘦的身型,手持一根泛着“油光”的藤条,还真有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只不过嘴角依旧微微一抽,毕竟这种“父慈子孝”的场面可不多见,上次见到还是在程咬金那看程咬金收拾程处弼跟程处亮哥俩。 “阿耶,儿子知错了!儿子想起来有位公爷就是如此年轻的!”一看到自家老爹手里抄起了藤条,杨凝直接“噗通”一声跪到了杨申的面前。 “有点意思!”看到杨凝这个表现,陆辰直接笑着说了一句。 听到陆辰这句话,杨申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赶忙回身冲着陆辰一礼:“让公爷见笑了!犬子实在是顽劣不堪!”杨申面带苦笑说道。 “本公倒是觉得这小子很有意思!”陆辰笑着说道,“你说你叫杨凝?”陆辰冲着杨凝招了招手,示意杨凝来自己面前说话。 “小子杨凝,拜见公爷!”杨凝从地上爬起来,来到陆辰面前恭恭敬敬的施礼说道。 陆辰这时候才仔细端详了杨凝一番,唇红齿白,模样周正,一双眼睛也是炯炯有神,加上一身衣衫,但也算得上是有着世家公子的气质。 “怎么起初认为本公是骗子,现在反倒认为本公是真的了呢?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公可不会轻饶于你!”陆辰说着瞟了一眼杨申手里的藤条,杨申很是配合的紧了紧手里的藤条。 见到这个情形,杨凝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然后说道:“回公爷,起初见到公爷的时候,小子一时没有想起我大唐有如公爷般年纪的公爷,不过后来小子想起一人,才否定了小子之前的想法!” “想起谁来了?”陆辰看向杨凝,用感兴趣的眼神看着杨凝,同时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小子先告个罪!”杨凝直接冲着陆辰再次一礼,“小子要说之人,正是大唐战神,长安县公,陆辰,陆公爷!”杨凝说这话的时候那是一脸的傲娇加上无比崇敬的眼神。 “噗!”被杨凝这么一说,陆辰刚喝到嘴里的茶,直接就喷了出来,站在陆辰对面的杨凝直接被陆辰喷了个满头满脸。 “咳咳!不好意思!”陆辰冲着一旁招了招手,自然有人过来给杨凝擦拭,杨凝但是没觉得不乐意,反倒是乐呵呵的让下人擦拭。 “是谁教你这么说的?”陆辰也从袖笼里掏出绢帕擦着嘴角,然后看着杨凝问道。 “这还用别人教?”杨凝有些诧异的看向陆辰,“灭梁啊!这梁国乃是我大唐的心腹大患,如今小子听说破梁已经指日可待了,这可是灭国之功,陆县公在小子心中那已经是大唐战神了!只可惜小子无缘得见啊!”杨凝好似颇有些感叹的说道。 第六百六十一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辰听杨凝说完,面带笑意:“小子,你这话说得似乎话里有话啊?”陆辰眉毛微微一挑,看着杨凝。 “嘿嘿!小子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杨凝笑嘻嘻的看着陆辰说道。 “是吗?”陆辰继续看着杨凝,“那你知道我是谁吗?”陆辰看着杨凝问道。 “小子拜见陆县公!”杨凝这次是捋发抖袖,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冲着陆辰一礼到地。 “起来吧!”陆辰直接回了一句。 “谢公爷!”杨凝谢过陆辰以后,这才直起身来,恭敬的垂手而立,哪有一点刚开始进来时候的顽劣。 “你小子从一开始就认出本公了吧?”陆辰看着杨凝问道。 “是!”杨凝这次回答的很干脆。 “敢跟本公玩心眼,你小子胆子不小啊!知道跟本公玩心眼的是什么下场吗?”陆辰伸手点指杨凝,面容严肃的沉声问道。 “这个…”毕竟如今的杨凝也才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被陆辰这么一沉脸喝问,顿时也慌了神,直接求助一般的看向自己的老爹杨申。 “还敢如此顽劣么!?”杨申直接瞪了杨凝一眼,然后冲着陆辰施礼,“还望公爷看在犬子年纪尚小,性格顽劣,莫要与他一般见识,将其交给下官惩治,必然给公爷一个交代!” 杨申同陆辰说完,直接扭过头板着脸看向杨凝,厉声喝道:“逆子,还不跪下!” 杨凝闻言直接跪倒在地,杨申直接举起藤条照着杨凝的后背就准备抽打过去。 “住手!”就在杨申举起藤条准备抽打杨凝的时候,陆辰直接出言喝止了杨申。 “莫非公爷想要亲自动手?”杨申扭头看向陆辰,跟着直接将手里的藤条双手呈送到陆辰面前,“公爷只管责罚与他,若是打死了,下官只当没有这么个儿子!”杨申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决绝。 “谁告诉你本公要责罚他了?!”陆辰直接撇了杨申一眼,“这小子本公挺喜欢,起来吧!”陆辰看向杨凝,脸上带着笑意。 “还不滚起来!”杨申听到陆辰的话,自然是心中有些一种喜出望外之感,不过此时可不能表现出来,依旧是板着脸踢了跪在地上的杨凝一脚。 杨凝直接再次谢过陆辰以后,这才如蒙大赦一般从地上站了起来,垂手低头而立,双肩不住的耸动。 “挺大个小子了,这么点事就哭鼻子了?你这样本公怎么带你去长安?”看着垂头双肩耸动的杨凝,陆辰直接揶揄起杨凝,“抬起头来!”陆辰说道。 结果等杨凝抬起头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这小子哪是在那哭,明显是在那笑呢,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你小子!”陆辰直接伸手再次点指了几下杨凝。 “赵县令,你真的舍得让本公把他带走?” 陆辰没有再理睬杨凝,而是看向杨申笑眯眯的问道。 “回公爷,下官之前说过,若是公爷能把犬子带走,可就让下官省心了!”杨申说着还撇了一旁的杨凝一眼,杨凝则是把头扭到了一边,没搭理自己的父亲。 “好!那杨凝,你可愿跟随本公去往长安?”陆辰又看向杨凝问道。 “小子自是愿意!”听到陆辰的问话,杨凝赶忙很是干脆的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你今夜就收拾收拾吧,明日跟随本公前往长安!”陆辰也很干脆的说道,跟着起身就往中厅外走去。 若不是因为这事耽搁在这里,陆辰早就前往给他准备的宅院了。 杨申与县尉米庆将陆辰送至陆辰下榻的宅院以后很是知趣的告辞而去,若是陆辰有心同他们饮宴一番,肯定不会那么急着离开县衙后面的中厅,陆辰既然急着回来这里,肯定是有事要处理,杨申与米庆二人自然不能那么不知趣。 何况陆辰刚答应带杨凝前往长安,此时若是再不识趣一些,若是陆辰变卦,那杨申哭都找不到调。 “公爷,属下有一事不明!”在临时宅院的书房里,石峰很是恭敬的问道。 “能让你这个石头问问题,也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吧,什么事!”陆辰看向向来沉默寡言的石峰说道。 “属下想问公爷就真的那么看好那个耍小聪明的孩子么?咱们还要带着这么个孩子回长安!”石峰有些纳闷的问道。 “这孩子可不是小聪明,而是聪慧过人,知道该如何给上位者留下印象!”陆辰看着石峰微笑着说道,“若是所料不错的话,恐怕在你叫门的时候,那孩子就已经见到本公了,他阿耶之所以后面匆匆赶来,只怕也有这小子在里面支招,这孩子将来的成就绝对远远超过他阿耶!” 这些话其实都是陆辰给自己带走杨凝编造的理由而已,因为陆辰知道,这个杨凝就算不被自己带走,将来也会是进士及第,而且此人不但为官甚正,更是善治水患,最后官至亳州刺史。 而且,杨凝此人还是一名诗人,尤其他的那首《送客入蜀》,陆辰也是相当的喜欢。 “属下明白了!”陆辰能跟自己这么说,石峰已经满意了,何况自己也就是好奇一问,自家公爷想带谁走,不都是公爷说了算么!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了。 “谁!?”石峰直接问道。 “小人徐高峰!”徐高峰在门外回应道。 “原来是老徐,让他进来吧!”陆辰冲着石峰点了点头,石峰过去把书房门打开,徐高峰从门外走了进来。 给陆辰见礼以后,徐高峰从怀中掏出一个飞鸽传书的竹筒呈送到了陆辰面前:“公爷,长安有消息发过来!”将竹筒呈送给陆辰以后,徐高峰就自觉的走到一旁垂手而立。 陆辰接过竹筒,打开看了起来,看着消息的内容,陆辰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看到自家公爷皱眉,徐高峰与石峰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消息能让自家公爷如此眉头紧皱,但是两人可以肯定,这消息内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第六百六十二章 游子吟 “辅公祏造反了,王雄诞身负重伤!”陆辰将手中的纸条往桌子上一扔,颇有些无奈的长叹了一声顺说道。 “这…”石峰与徐高峰面面相觑,这件事显然超出了他俩的管理范畴,何况这种事的决策那都是自家公爷的事情,他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他俩知道有人造反就得平叛,但是这也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掺和的事儿啊! 因此这两人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不过陆辰心中也有了一丝欣慰之感,毕竟这位“小将军”王雄诞按照历史发展,可是被辅公祏给弄死了,现在只是负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在陆辰的印象中,这王雄诞的能耐不比侯君集差,而且此人在史书上的评价是“强健果敢,膂力过人”,若不是因为在杜伏威麾下,而是跟侯君集对调一下位置,陆辰相信这王雄诞的功绩只会在侯君集之上,不在侯君集之下,而且也不会落得个跟侯君集一般的下场。 当年隋末天下大乱,杜伏威若不是有王雄诞在身旁,早都被李子通给弄死了,而李子通对上王雄诞那是见一次被王雄诞揍一次。 陆辰拿起比直接写了两个纸条,分别塞入两个竹筒,然后告诉徐高峰将这两个竹筒全部发到长安,让刘泾按照两个竹筒里的吩咐做事。徐高峰领命以后揣好竹筒以后,离开了书房。 “儿啊,此去长安当事事谨慎,那长安乃是国之都城,不比咱们这小小的平定县,在这里有什么事,阿耶还能回护于你,那长安城内皆是达官显贵,就算咱们家族长到了长安也不敢肆意妄为…”杨申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杨凝语重心长的说道,一旁杨凝母亲刘氏则是陪坐在一旁,不时的别过头去暗暗抹泪。 “儿子只晓得,此次前去长安自是以求学为重,将来有机会,儿会接两个弟弟也前往长安求学的!”杨凝看着自己的阿耶,同时又看了看一旁暗暗垂泪的母亲,也红着眼睛说道。 杨凝并非独子,更是有两个弟弟,一个叫杨凭,一个叫杨凌,这兄弟三人在历史上那都是进士及第,杨凝官至亳州刺史,他弟弟杨凭也是官至京兆尹,至于最小的杨凌则是官至大理评事,被人称作“杨评事”,更是写有著作《杨评事文集》,柳宗元更是为《杨评事文集》作了《杨评事文集后序》,这兄弟三人更是被称作自杨师道那“杨氏三杰”之后的“三杨”。 陆辰此次就带了杨凝走,难道仅仅是因为杨凝的“未来”?对这未来“三杨”下手,应该也是陆辰心中所想吧! 次日清晨,陆辰就带着背嵬卫,离开了平定县,杨申带着夫人刘氏,还有县尉米庆一直送出十几里地,这才恋恋不舍的回转平定县。 “都说父母在,不远游,你小子倒是欢天喜地的!”陆辰看着跟在自己身旁骑着一匹矮马的杨凝笑着说道。 “公爷,这话不是还有一句么?”杨凝抬头看向陆辰,笑嘻嘻的反问道。 “是吗?那还有一句是什么?”陆辰看着杨凝笑眯眯的问道,这话自然有考校一下杨凝的意思。 “回公爷,整段话乃是‘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公爷,不知小子说得可对?”杨凝仰起头看向陆辰问道。 “不错,那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陆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 “那能不明白么?不就当父母健在的时候,子女尽量不要长期在外地生活,游历一定要有方向,去处要让父母知道,当不得不长期在外的,也要首先安顿好父母是!”杨凝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完,抬头看向陆辰。 “既然你都懂,为何会如此兴高采烈呢?”陆辰看向杨凝问道。 “公爷,小子并不是家中独子,下面还有两个兄弟,小子不在家,自然有兄弟代替小子照顾二老,所以小子并不是很担心!”杨凝看着陆辰说道,只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倒是隐晦的用眼角余光瞟向身后。 看着杨凝那表情,陆辰淡然一笑,“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陆辰吟诵完毕,看向杨凝,此时的杨凝哪还有一点刚才兴高采烈的模样,泪水直接夺眶而出。 “在本公面前不需要强颜欢笑,你现在可不是需要强颜欢笑的年纪!”陆辰微笑着同杨凝说道,杨凝重重的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冲着平定县的方向三叩首以后,才再次翻身上马,跟着陆辰向着长安方向前行。 “公爷,刚才的诗叫什么名字?”擦干了眼泪的杨凝抬头看向陆辰,红着眼睛问道。 “这首诗名叫《游子吟》,对于你们家来说,你现在不就是离家在外的游子吗?只不过你这个‘游子’乃是游必有方!”陆辰看着杨凝微微一笑。 “多谢公爷赠诗!”杨凝直接冲着陆辰就是一礼。 “本公只是有感而发,怎么会是赠给你的呢?”陆辰直接调侃了杨凝一句。 “小子是替天下的游子谢公爷的!”杨凝直接再次说道。 “油嘴滑舌!”陆辰撇了杨凝一眼以后,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那陆辰回来了!”箫瑀家的后花园中,凉亭之内,被一众婢女伺候的萧瑜看着郑善果等人微微皱眉说道。 陆辰不在长安这段时间可以说是他们过得最舒服的时间,尽管这长安城中,如今到处都充斥着盛世集团的影子,但是朝堂之中,他们这些人现在没有那“胡搅蛮缠”的家伙了,别提多舒心了,甚至他们觉得现在又重新赢得了在李渊那的话语权。 何况,现在不光陆辰不在长安,就连秦琼以及柴绍也不在,就一个程咬金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但是现在陆辰回来了,对于他们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家伙回来以后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何况还是携着军功而归。 第六百六十三章 还有意外收获 “那北方战事尚未结束,陛下也未曾下旨招其回京,他这算不算临阵脱逃?”听到箫瑀的话,韦挺眼珠子一转,看向其他人说道。 “若是其他人如此做,咱们参他一本,此人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但是这个陆辰,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觉得咱们参他会有用吗?何况那书铺和胡商之事,瞒得过别人,瞒得过他么?”郑善果看向韦挺直接反驳道,现在郑善果都快变成“谈陆色变”了。 别说郑善果了,其他几人哪个现在不是“谈陆色变”,毕竟他们在陆辰那就没讨到好过,哪个在陆辰那里不是“受害者”? 说到底,现在最惨的就是箫瑀了,萧家就是靠着“盐”起家的,结果现在被陆辰整出来的“精盐”挤兑得都快哭了,这次陆辰回转长安,箫瑀其实是最想见陆辰的人。 可是这个话他又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出来,他把陆辰要回来的消息透露给这些人,其实是想借这些人的手给陆辰施加点压力,刚才听到韦挺的话,箫瑀心中是窃喜的,奈何郑善果直接就是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郑善果的话是让箫瑀心中不爽的,但是他还不能表现出来,“郑尚书此言甚是有理,老夫也发现,陆辰此人似乎有些吃软不吃硬,咱们就没必要跟他正面应对!”箫瑀琢磨了一下说道。 “难道咱们以后见到陆辰都要绕道而行?”韦挺颇为有些不爽的说道。 “老夫可不是这个意思,大家发现没有,尽管那陆辰没有在陆家庄,但是那陆家庄却一直发生着咱们看不懂的变化,单是那些房屋,就不是咱们能够建造出来的!”箫瑀摩挲着酒杯说道,“而且,据说那学堂里的学子的书籍还有医学院的那些医…,对医生学的也叫什么结合来着,都是出自那陆辰之手!” “中西医结合!”就在箫瑀话音刚落之时,一旁的王珪直接提醒了箫瑀一句。 “对!就是这个中西医结合,现在不光是长安城里的百姓,就是那些达官显贵也都纷纷前去求医问药!”箫瑀在王珪的提醒下继续说道。 “刁买人心!”一旁的韦挺冷哼了一声。 “不管他是不是在刁买人心,但是这什么‘皇家医学院’可是连太医署里的许多名医都请了过去,现在咱们的太医署都快名存实亡了,可是就算这样也拿他没办法,谁让人家那有孙神医坐镇呢!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法子,能留住孙神医以及他的徒弟,当初我萧家可是费尽心思也没法留住孙神医!”箫瑀颇有些无奈和羡慕的说道,谁不想有个孙神医常伴身边,说到底,越是这些世家的位高权重之人越是怕死。 “现在咱们是说陆家庄的事儿吗?”一旁的郑善果打断了箫瑀的感慨,“现在是那个‘净街虎’马上就要回来了,咱们得想办法应付过去啊!”郑善果有些焦急的说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当初就不该劫那几个胡商,这几个胡商明显就是这陆辰给咱们下的套,结果咱们还是钻了进去!”王珪也是有些无奈的说道。 “实在不行,再推一批人出去吧!”箫瑀看着王珪说道。 “再推一批人?”听到萧瑜的话,王珪的眼睛直接瞪圆了,“上次书铺的事,我王家就舍弃了好几人,难道这次还是我王家?这次说什么我王家也不会推人出去顶这个包!”王珪斩钉截铁般说道,那表情说得很明白,这次的雷你们谁爱顶谁顶,我王家是肯定不出人了。 “难道要我郑家出人?”看着王珪那表情,郑善果也不干了,“胡商这事你们几家分的最多,我郑家才拿了多少,让我郑家独自顶雷,也是不可能的!”郑善果也把他的态度展示了起来。 “难道要那陆辰自己去查?到时候那陆辰不就坐实这事是咱们几家联合做的么?”箫瑀直接扫视着几人喝问道。 “难道现在那陆辰就想不到是咱们几家联合做的吗?”韦挺直接反驳了箫瑀一句。 “现在那陆辰也只不过是查无实据的猜测,可是真让那陆辰动手来查,你觉得谁能阻止得了他?到时候,咱们所有人都得遭殃!”箫瑀撇了韦挺一眼说道,“上次书铺之事,你韦家可是摘了个干干净净,令郎韦待价可是从中也得了不少好处,说不得这次你韦家得出出血了!”箫瑀冷哼了一声说道。 “箫仆射,你这话说得就好没道理了,上次之事犬子也是硬着头皮做的差事,谁让他是少尹,那京兆尹是谁,大家都清楚,若是这次让我韦家来顶这个雷,那我韦家颜面何存?!”韦挺直接怒视箫瑀说道。 “韦兄此言不差,上次捉拿焚烧书铺之事是韦家大郎所做,若是此次再由韦家出人顶替此事,岂不是落人一个‘官匪勾结’?到时候你让韦家如何自处?”替韦挺说话的乃是王珪,韦挺给了王珪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以诸位之见,这次该当如何?”见几人都是各说各话,箫瑀只能如此问道。 “这劫掠胡商的主意可是箫仆射您出的,于情于理没有理由让我等来想办法吧?”郑善果毫不客气的直接跟箫瑀摊牌了,郑善果这话一出,其他几人纷纷点头赞同郑善果的话,而箫瑀见到此景心中顿时一凉。 “既然诸位都这么想,那这件事我萧家扛了!”箫瑀直接咬着牙说道。 “箫仆射高义!” “箫仆射不愧为文官之首!” 一见这件事箫瑀扛下来了,几人顿时喜笑颜开的开始给箫瑀戴高帽。 “一群老不死的,早晚这一场我萧家得找回来!”听着几人那变脸比翻书都快的表情,以及那恶心的恭维话,箫瑀肺都要气炸了,心中恨的不要不要的,表面上却还得笑呵呵的回应这几人。 要是陆辰见到这个场景只会感慨一句:“这次回京,还有意外收获啊!” 第六百六十四章 不用这么正式 “陆辰回来了?”听到常宝的禀报,李渊放下手中的御笔颇有些心喜地问道。 “是的,陛下!”常宝躬身回应道,“根据下面人的禀报,陆县公如今距离长安不足两百里了!” “不足两百里…”李渊捋着胡子沉吟了一下,“也就是说最多两日,这小子就会回到长安了!”李渊盘算了一下说道,若是轻装简从的话,一日间骑马奔驰两百里不是什么问题,但是陆辰可不是轻装简从,那是几千人的队伍,何况又不是急着往回赶,能够日行百里就已经不错了。 “密切注意陆县公的动向,到时候朕要亲自迎接爱婿回京!”李渊直接看着常宝下令道。 “是!”常宝躬身领命,心中却暗暗吐槽:“这陆县公与公主还没成亲呢,这爱婿就叫上了,这得多宠信才能到这个地步,更何况皇帝还要亲自迎接!” 尽管常宝心中吐槽不已,但是他可不敢说出来,这种腹诽皇帝之言不管在哪个朝代说出来,那都是掉脑袋的罪过,常宝可不傻。 “公爷,怎么越接近长安,这探马怎么反而多了起来?”石峰看着远处冲着陆辰施礼的斥候说道。 “那装束你看不出来是哪的吗?”陆辰直接冲斥候摆了摆手,那些斥候直接拨马就往长安方向跑去。 “看着像千牛卫的!”石峰仔细辨别了一下,然后说道。 “既然知道是千牛卫的,还担心什么呢?何况这里已经是长安地界了,谁还敢对本公不利不成?”陆辰笑着说道,“在北方都没人敢对本公不利,难道这长安还有人敢作死?” “公爷说的是!”石峰点了点头,谁要是敢在这个地界对陆辰不利,那真是寿星老吃砒霜,纯纯的活腻歪了。 当日,陆辰直接驻扎在了长安城外五十里处,接连遇到频繁的斥候,陆辰直接就知道自己这次回返长安不会那么简单,既然有事情要发生,那么就看看会是什么吧! 就在当晚,林郎带人来到了陆辰的营地。 “本公就知道这么多斥候往来没那么简单!林内侍好久不见,你这是越发的富态了!”看到林郎以后,陆辰直接打趣起林郎来。 “许久不见,咱家可是想死陆县公了!”已经显得有些胖乎的林郎冲着陆辰施礼笑道,林郎这话可不是客套话,自打他认识陆辰以后,可以说在宫里的地位日益见长,就算是常宝现在见到他也是一副笑吟吟的客气模样,谁不知道这位传旨太监与陆辰关系相当的好。 “林内侍来本公这里可是有什么要事?”陆辰将林郎让到了自己的临时营帐内,两人分宾主落座以后,陆辰这才看着林郎问道。 “咱家是带来了陛下的口谕!”林郎站起身来看着陆辰说道。 “臣,长安县公,陆辰,接旨!”陆辰也站起身来,冲着林郎一礼说道。 “公爷,不用这么正式!”林郎伸手扶住陆辰笑着说道,“陛下让咱家带个话给您…” 说到这里,林郎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说道,当然说的是李渊的口谕:“陆辰此次北上灭梁,劳苦功高,明日朕会带着文武群臣迎接陆辰这小子进城!” “谢陛下!”陆辰再次一礼,“这就完了?”陆辰直起身来看着林郎问道。 “啊!临来之时,陛下就是这么说的啊!公爷还想听陛下说什么?”林郎有些纳闷的看着陆辰问道。 “就没说要给本公升个官啥的?”陆辰看着林郎嘿嘿一笑,笑嘻嘻的说道。 “公爷这么大的功劳,陛下肯定是要给公爷赏赐的,至于是什么赏赐,不瞒公爷,咱家还真就不知道!”林郎笑着回应陆辰说道,“咱家估摸着,给公爷的赏赐应该是要到大朝之时才会当众宣布吧!” “再说了,咱家这次来就是带的陛下的口谕,赏赐公爷这么大的事,肯定是要下旨宣布的!公爷稍安勿躁就好!”没等陆辰说话,林郎笑眯眯地继续说道。 “林内侍,你也知道,本公向来不喜朝堂那套,这要是给本公个实职,恐怕是干不了!”陆辰摸着下巴慢悠悠的说道。 “公爷,不是咱家说,这普天之下,哪个不希望自己位高权重,您倒好,直接反其道而行之,咱家也算是见识到了!”林郎冲着陆辰一拱手笑着说道。 “本公逍遥自在惯了,受不得朝堂那一套!”陆辰直接回应道,毕竟朝堂之上总是有些条条框框存在,做事的时候肯定要有所顾忌,就算是不顾忌那些世家,也要顾忌到皇帝李渊的面子,相比来说,李渊与那些世家之间的关系还是比较复杂的,但是身处朝堂之外,那他陆辰可以做的事情就太多了,也不必过于顾忌朝堂上的那些东西。 也不知道李渊这次搞这么大阵仗,到底要赏赐给自己什么,若是真给个实权官职,自己该如何做呢?一瞬间,陆辰心中念头闪动不断。 “陛下的口谕咱家给公爷带到了,咱家这就告辞回去复命了!”林郎起身同陆辰告辞,陆辰起身相送,直接把林郎送出了营地,“对了,明日陛下便会带领群臣迎接公爷,公爷可莫要让陛下久等!”离开营地院门之时,林郎回身叮嘱了陆辰一句。 “本公晓的!”陆辰点了点头,目送林郎带人打马离去。 等到林郎走后,陆辰直接招手把石峰招了过来,石峰赶忙走了过来。 “传令下去,明天都给本公精神点,皇帝陛下要亲自迎接你们!”陆辰直接看着石峰说道。 “真的?!”听说是李渊要亲自迎接自家公爷还有自己这些人,向来给人波澜不惊感觉的石峰也难免有些情绪波动。 “林郎就是传这个口谕来的!还不赶紧安排下去!”陆辰直接对于石峰那有了改变的情绪,直接笑着说了一句。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保证不会坠了公爷您的威风!”石峰信誓旦旦地敬礼转身而去。 第六百六十五章 景曜门 次日天明,陆辰直接带领着背嵬卫以及那些民夫直奔长安城北门——景曜门。 此时还没有所谓的正北门安远门,安远门是洪武七年才修建的长安正北门,此时的长安北面却是有五道城门,分别是光化门、景曜门、芳林门、重玄门,以及最著名的玄武门。 重玄门乃是后期大明宫的北门,当然现在还没有大明宫的存在,那是李世民登基以后修建的,现在重玄门乃是永安宫的北门,属于皇家宫殿,自然不能让陆辰从这里进城了。 至于玄武门,那就更不必说了,进了玄武门以后,可就直接奔皇帝家后院了,因为那里叫做西內苑。 至于为何李渊要让陆辰从景曜门入城,乃是特意为之。 北面三门光化、景曜以及芳林三门平时都是重兵把守,虽然也有货物进出这个城门,不过好歹这三座城门也是皇宫禁苑南门的所在,因此普通百姓是不允许从这里进出的。 “景曜”二字,出自张衡的《西京赋》之中的“"饰华榱与璧珰,流景曜之韡晔”,这二字更是代表着“光彩照耀,景星之光芒”之意,“景星”在古代天文学中,指的是“气星”,又称紫气星,是木星的余气,常出现在东方青龙位,象征祥瑞和吉祥。在古代占星术中,景星被认为是德星、瑞星,预示着国家有道、人民生活安康。 可见李渊让陆辰走这道门回城,心中对于陆辰的看重是到了何等地步。至于陆辰倒是并没有在意这些,说实话,他对于这些实际上是并不在意的,走哪道门不是回家不是。 在陆辰的心中一直秉承着“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的信念,换句话说,那就是,我好好和你说话你不听的话,那么在下也是略懂一些拳脚的。 不过李渊既然这么大张旗鼓地派林郎来传口谕了,那这个面子还是要给这个老头儿的,毕竟怎么说也是自己未来老丈人不是,就算不给皇帝面子,也得给自己老丈人面子不是。 陆辰今天穿着一身束身的月白缎的长袍,腰扎金带,腰间悬挂着象征着长安县公的金鱼,头顶是金冠束发,一支金簪别顶,脚上是一双同样月白缎的朝靴,说实话,唐朝那有些宽大的朝服,他实在是有些穿不惯,他这一身可是按照他自己的设计由陆家庄的裁缝制作的。 俗话说的好,“要想俏,一身孝”,此时的陆辰那叫一个丰神俊逸,一旁的石峰都忍不住拍了一句马屁:“公爷,您今天是真的帅气!” “本公爷哪天不帅!”陆辰直接甩了石峰一句,不过还是很受用的在冯怀的扶持下翻身上了白狐。 见陆辰上了马,紧随其后,石峰、冯怀也纷纷上马,石峰与冯怀分别护卫在陆辰左右,三人后面则是整整齐齐的一千背嵬卫骑兵,又名“破军卫”,再后面就是剩下的背嵬卫本军,再后面才是徐高峰带领的陆家庄的这些庄户民夫。 这些庄户民夫昨夜也都接到了通知,尤其说是当今陛下要亲自率百官于景曜门迎接自家公爷,那一个个现在也都是腆胸迭肚,脑袋瓜扬起,一个个精气神十足,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当然徐高峰也警告过这些人,切不可堕了自家公爷的威风,若是谁出了岔子,就算公爷不怪罪他们,他也不会轻饶了他们。 在陆辰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始向长安城景曜门方向进发。 陆辰带领着队伍是天刚刚微微亮就出发的,毕竟这里距离景曜门可是还有着五十里左右的距离,若是后世的机械化部队,别说这二十五公里,就是二百五十公里一天打个来回那都轻轻松松,可是这个时代哪里有那些东西,除了骑兵剩下都是用两条腿在量着地面走,不早点出发,怎么可能能够在理想时间抵达景曜门呢。 正在大殿内听取下面官员奏禀的李渊,看到了站在大殿门外的常何,李渊直接冲着一旁的常宝看了一眼,常宝自然心领神会地悄悄冲一旁走向大殿门外,拉着常何走到门旁一阵低语。 常何禀报完后,就转身离开了,常宝则是再次悄悄的走进了大殿之中,其实常宝这一切的所作所为,一众官员自然是看在眼中的,只不过也就是眼睛看了常宝一眼后,就装作看不到了。 此时奏本的大臣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班位,常宝则是凑到了李渊身旁耳语了一番,李渊一面听着常宝的耳语,一面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却越发的浓郁起来。 “众爱卿,随朕前往景曜门,迎接咱们的功臣回朝!”等到常宝说完,李渊直接朗声说道。 一听到李渊提到的“功臣”二字,所有文武官员自然都是心知肚明指的是谁,如今若是说当得起这两个字的,也就只有那个年轻的长安县公了,与程咬金等人的开心不同,萧瑀却是心忽悠的就是一沉,毕竟这次有些事是要他萧家来顶雷的,所有人之中,自然是有人希望陆辰班师回朝的,而最不希望陆辰回来的,自然就是萧瑀了。 可是他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也与一众官员躬身同李渊道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嘴里说着这话,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走!随朕出宫!”李渊在常宝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直接大手一挥,兴高采烈的当先迈步走出了太极殿,至于剩下的文武群臣自然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渊身后。 “公爷,再有十里就是景曜门了!”石峰指着前方同陆辰说道。 “嗯!”陆辰点了点头,“都准备如何了?”陆辰看向石峰问道。 “公爷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绝不会堕了公爷您和咱们背嵬卫的威风!而且保证让陛下和那些大臣大吃一惊!”石峰表情郑重的回道。 “那就传令准备吧!”陆辰再次点了点头说道。 第六百六十六章 拒绝封侯 石峰得令后,立刻策马回转,奔向队伍后方的传令官。传令官的石峰指示,迅速挥舞起手中的令旗,旗语在阳光下闪烁,传递着准备就绪的信号。 陆辰骑在白狐背上,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入城,更是一场展示实力的机会。他要让李渊看到,他的背嵬卫不仅仅是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更是一支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最主要的是要给萧瑀等人“亮亮拳头”。 随着令旗的挥舞,队伍开始有序地调整阵型。前方的背嵬卫迅速地排列好了队列,后面跟着的则是破军卫骑兵,在破军卫的后面,就是那些民夫了。 这些民夫虽然不是军人,但这些天经过石峰的短暂训练,此刻倒也显得井然有序。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赶车担担地跟在破军卫的后面前行。 陆辰微微颔首,对石峰说道:“今日我们不仅仅是要入城,更要展示我们的实力。陛下和那些大臣们都在看着我们,不能有丝毫差错!” 石峰点头应道:“公爷放心,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至于跟在陆辰身旁的冯怀则是左顾右盼了一下,似乎对于这件事并没有那么上心。 与此同时,长安城的景曜门城楼之上,李渊已经在文武百官的陪同下等候在了那里。李渊身着龙袍,头戴冕旒,神情庄重而期待。他身边的官员们则议论纷纷,对陆辰和他的背嵬卫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陛下,长安县公已经到了!”常何快步上前,禀报道。 李渊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挥手示意,身边的仪仗队立刻奏响了迎宾的乐曲,鼓乐齐鸣,响彻云霄。 陆辰远远地就听到了景曜门前的乐声,他心中一动,知道李渊已经在等候。他深吸一口气,策马前行,带领着队伍加快了速度。 当陆辰和他的队伍出现在景曜门前时,李渊和文武百官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陆辰一身月白缎长袍,金冠束发,腰悬金鱼,显得英姿勃发。而他身后的背嵬卫骑兵,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在陆辰身后的背嵬卫,一身黑色背嵬甲,人手一支长枪,枪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阵阵寒光,当真是长枪如林人如虎,每个人身后都斜背着一个长条包袱,整齐的步伐让站在城楼上的李渊以及一众文武听了个真而且真,那每一步似乎都踏在他们心脏上一般。 “二郎,这背嵬卫比你的玄甲军如何啊?”看到向着景曜门行进的背嵬卫,李渊突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李世民笑眯眯地问道。 “不遑多让!”李世民很是简单的回答道,不过李世民的那炽热的眼神显然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那眼睛盯着那背嵬卫的装备都挪不开了。 李渊也不揭穿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就继续看向前方。 至于背嵬卫后面的破军卫骑兵也是个个身着黑色铠甲,只不过他们的长兵器则全部都悬挂在鸟翅环得胜钩上,腰悬横刀,每人后背上也都背着一个长条包袱,胯下战马自然是精心挑选的良驹。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步伐一致,气势如虹,仿佛一股不可阻挡的铁流。 当李渊看到这些破军卫的时候,更是微微颔首,对站在自己另一边的萧瑀等人说道:“陆辰果然不负朕望,这支背嵬卫堪称精锐之师!随朕下去迎接我大唐的功臣!”李渊说着,迈步向着城楼下走去。 官员们纷纷附和,称赞陆辰和背嵬卫的威武,只不过在这些人里,萧瑀显然是嘴上夸赞,心中忐忑,如今陆辰携灭国之功而归,自己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陆辰来到景曜门前,此时李渊已经带着群臣站在了景曜门前,陆辰翻身下马,冲着李渊施礼说道:“臣陆辰,参见陛下。” 随着陆辰给李渊施礼,陆辰身后的背嵬卫以及众民夫也是直接跪地给李渊施礼,山呼:“万岁!” 李渊回了句:“免礼!”并亲自上前,扶起陆辰,笑着说道:“陆县公,这些日子可是辛苦你了!” 陆辰则信誓旦旦地回应道:“为大唐,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 只不过陆辰这话说完,李渊身后的那些世家官员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 李渊闻言则是哈哈大笑起来,很是高兴,直接拉着陆辰的手,就走进了景曜门内。 至于那些背嵬卫和民夫自然是由石峰带领着直接回转陆家庄而去。 李渊看着陆辰说道:“你有大功于国,今日朕在太极殿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陆辰再次拜谢,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他知道,李渊如此隆重的迎接和宴请,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战功。 在宴会上,李渊邀请陆辰并肩而坐,那陆辰哪敢啊!就算陆辰再胆大包天,跟皇帝平起平坐也是要不得的!陆辰连连推辞,最后坐在了李渊左下手的位置上,至于其他的文武百官自然有他们的位置。 酒过三巡,李渊突然轻咳了一声,本来还有些喧闹的太极殿顿时安静了下来,至于那些歌姬和舞姬也都纷纷退出了太极殿,李渊扫视了一眼群臣,这才说道:“陆县公此次北伐灭梁,实是去了我大唐一块心病,如此大功,朕欲封其为长安侯,赐地千顷,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陆辰心中微微一震,这封赏不可谓不丰厚,但他知道,这封赏他现在不能要。陆辰略一思索,恭敬地回答道:“臣谢陛下隆恩,但臣以为,封赏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李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也带着欣赏,稍一琢磨,便笑着说道:“好,既然你不想要这爵位,那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朕提!” 对于陆辰推了李渊的封侯之事,萧瑀等人都倍感诧异,一时间有点想不通陆辰为何要如此做,换做其他人,绝对不会放过这封侯的机会的,只不过这些人都把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表面上依旧表现得对陆辰很恭敬,甚至连连称赞陆辰高风亮节。 宴会结束后,陆辰回到府中,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李渊的封赏恐怕是一次试探,对于他这个驸马的试探。 “恐怕这长安城平静不了太久了!” 陆辰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心中默默思索道。 第六百六十七章 这还有我的事呢 次日天明,陆辰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上了朝。 皇城门外,陆辰从马车里探出头,看到了程咬金等人,当然也看到了萧瑀等人,陆辰直接冲着程咬金打招呼:“宿国公要不要来马车上坐坐?”陆辰笑眯眯地看着程咬金问道。 这些人自然远远的就看到了陆辰这辆与众不同的马车,听到陆辰招呼,程咬金也不客气,直接就钻进了陆辰的马车。 “陆贤弟,还是你这马车暖和,赶明也给咱整一辆?”程咬金坐进马车,拎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面喝着,一面看着陆辰笑嘻嘻地问道。 “这算什么,回头我送程大哥一辆便是!”陆辰直接笑着回应道。 “就这么说定了!”听到陆辰的话,程咬金直接打蛇随棍上一般说道。 “那几位近日可有什么动静?”尽管陆辰身在北地,京城里的消息他也了解到不少,但是那也都是洛黎芙、钱俊楠还有刘泾发给他的比较重要的消息,一些零散的消息,陆辰可并不是很清楚。 陆辰话里的“那几位”,程咬金自然知道指的是谁。 “没啥大动静!只不过最近朝堂之上倒是有一件事让这帮人在扯皮!”程咬金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哦?何事?”陆辰眉毛微微一挑,心中微微一动,有了些许的猜测和眉目,不过还是准备在程咬金这确定一下。 “不就是有几个胡商被马匪给劫了!那些胡商就告到了京兆府衙门!要按咱老程的想法,朝廷直接派兵剿匪便是,何需在朝堂扯皮!”程咬金很是不爽地吐槽了一句。 “程大哥可知那几名胡商的名字?”陆辰表现得很感兴趣一般,看向程咬金问道。 “那胡商一个个名字绕口得很,咱老程哪能记得住!”程咬金一摇头说道。 就在这时,皇城门开,文武大臣全都走进了皇城之中,陆辰也不能再问什么,就与程咬金一同下了马车,走入了皇城之内。 太极殿前,陆辰随大流的进入了太极殿,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上一站,静静等待着李渊的到来。 很快,李渊在常宝的搀扶下走进了太极殿。 一众文武官员,冲着李渊施礼以后,纷纷跽坐于地,当然陆辰照旧是盘腿而坐,对于他这个坐姿,所有人都是见怪不怪了,龙案后面的李渊扫视了一眼一众文武官员,跟着看了一眼常宝,常宝直接高声喊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随着常宝声音落下,就在程咬金前面一名约有四十多岁身穿国公袍服的魁梧男子直接起身越众而出,冲着李渊施礼:“臣有本启奏!” 陆辰并不认识此人,直接把目光看向程咬金。 “这是申国公安修仁!”程咬金自然看到了陆辰询问的目光,直接在陆辰身边低声介绍道。 “哦!”陆辰点了点头,不由得注视起安修仁。 当然,陆辰并不认识安修仁,只不过因为安修仁的姓突然想起了“安禄山”而已,在脑子中胡乱琢磨了起来。 “申国公有何本奏?”李渊看向安修仁问道。 “启奏陛下,臣所奏之事前些日已经提过!”安修仁说道,“那些胡商如今整日在京兆府府衙之外讨要说法!”安修仁说着还看了陆辰一眼,这一眼直接看得陆辰心中就是一凛,毕竟陆辰自问与这位申国公并没有什么交集,当然,胡商被马匪劫掠一事,陆辰早都已经知晓,何况,这事儿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但是现在被这个安修仁在朝堂上一提,陆辰不由得琢磨起来,这个所谓的申国公究竟是什么用意。 当然陆辰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见安修仁看了自己一眼,陆辰直接冲着安修仁礼貌性的微笑了一下。 “此事朕不是已经着京兆府彻查了么?”李渊看向安修仁说道。 “臣以为京兆府彻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应派兵剿匪!毕竟此事关系到商路!”安修仁继续说道。 “区区胡商而已,申国公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吧?”就在安修仁话音刚落,一旁的封德彝直接出班冲着李渊施礼说道。 “这老头儿又是谁?”陆辰直接冲着程咬金问道。 “这老头是内史侍郎兼任检校吏部尚书,封德彝!”程咬金继续在陆辰耳边介绍道。 “哦!原来他就是封德彝啊!”陆辰上下打量了一下封德彝,别说,这老头儿别看年岁挺大,长得倒是相貌堂堂,可惜是个“二五仔”,两头下注,最后连谥号都给改了! “封侍郎这话本公就不赞同了!”安修仁直接看向封德彝毫不客气地回应道,“不说别的,单是咱们的战马便有不少是出自那些胡商之手,若是此事不决,恐影响颇大!”安修仁说完,冲着李渊施礼,跟着看向封德彝。 李渊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把目光投向了陆辰,被李渊这么一看,陆辰就是微微一愣,直接用眼神回应李渊,那意思明显就是:“这还有我的事儿呢?” “陆辰,此事你如何看待?”李渊直接毫不客气的点了陆辰的名字。 本来抱着看戏心态的陆辰被李渊这么一点名,也不得不起身。 “回陛下,臣近日刚从北地归来,此事的前因后果尚不清楚,臣确实不知该如何办!”陆辰直接笑呵呵地回道,只不过陆辰在说完话的时候,好似有意无意的看了萧瑀等人一眼,被陆辰看了这么一眼,萧瑀等人不由得微微一愣,心中一凛。 “陆县公言之有理!”李渊点了点头,“那就能者多劳,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吧!”李渊直接看着陆辰算是直接下达了旨意。 李渊都当众这么说了,同时给了陆辰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臣,遵旨!”李渊都在大殿上宣布了,陆辰只能躬身领命。 只不过当陆辰直起身子的时候,再次看向了萧瑀等人,甚至冲着萧瑀等人直接呲牙一笑,看到陆辰的笑容,萧瑀等人心中越发的感到不安起来。 第六百六十八章 暗流涌动 长安西市的日头正毒,蝉鸣裹着胡商们的叫卖声撞进耳中。 陆辰翻身下马时,玄色官靴碾过青石板上未干的水痕。 他望着眼前搭着蓝布的胡商账房,袖口金线绣的麒麟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公爷!"方启不知何时从侧巷转出来,玄色短打浸着汗,掌心攥着卷得极细的纸卷,"昨夜守夜的老胡头说,案发前夜五时三刻,有三个穿青布短褐的人进了裴季安的账房。"他递纸卷的动作极快,指节擦过陆辰手背时带着凉意。 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裴季安弓着背出来,皂袍上还沾着草屑,见着陆辰立刻堆起笑:“县公大驾光临,草舍蓬荜生辉!”他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一副欢喜的模样。 陆辰没接话,抬步走进房间,直接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也没有同裴季安说话,只是看着垂手而立的裴季安。 “公爷,那面回了消息,说是被劫胡商的那条道上发现了马蹄铁的印记!”方启低声在陆辰耳边说了一句。 “那就有意思了!这马蹄铁似乎只有咱们大唐内才有!而且是军马才有!若有流传只怕也只有那些世家才会弄出来!这次我看他们怎么办!” “裴掌柜,听说这次损失了十箱琉璃?”陆辰看向裴季安问道。 “回公爷,确实如此!那些可都是在公爷您那进的货,您得给我们这些人做主啊!”裴季安面露委屈之色说道。 “放心,这件事本公爷肯定给你们讨个公道!”陆辰看着裴季安说道,“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来过你这里?”陆辰看向裴季安问道。 “回公爷,并无异常!”裴季安恭敬地回答道。 “如此就好!若是有什么异常之处,记得通知本公!”陆辰看向裴季安说道。 “小人一定照办!若有发现必然第一时间告知公爷!”裴季安恭恭敬敬地回道。 “如此就好!”陆辰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方启突然轻咳一声。 陆辰侧头,见他朝院外使了个眼色——是京兆府的韦待价来了。 “见过陆县公!”韦待价看到陆辰先是微微一愣,跟着赶忙施礼。 “韦少尹不必多礼,你来此处可是有事?”陆辰摆手示意韦待价不必多礼,而是直接询问道。 “下官只是碰巧路过,见到公爷坐骑在外面,所以进来打个招呼,顺便看看有没有下官能够帮忙之处!”韦待价回道。 “我看你是找本公有事吧?”陆辰直接微微一笑说道,“行了,有什么事咱们去你那说吧!”陆辰直接起身往外走去,方启跟随在陆辰身边,韦待价也是紧随其后,只不过在离去之时深深的看了一眼裴季安。 京兆府衙的密室霉味混着沉水香。 韦待价掀起竹帘时,案上的茶盏正腾着热气。 他官服的玉带扣蹭到门框,"咔嗒"一声。"陆县公,"他坐下来时,膝盖压得木椅吱呀响,"这胡商案,御史台今早递了折子,说要彻查边军私通胡贾。"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釉面被磨出一道白痕,"更要紧的是...尚书省有人说,这案子要交大理寺。" 陆辰垂眸盯着自己的靴尖,玄色缎面映出韦待价紧绷的下颌线。"韦少尹是在劝我退?"他声音轻得像风,"可陛下昨日在太极殿说,''此案关系重大,着长安县公查办''!" 韦待价的手顿住了。 茶盏"当啷"磕在案上,溅出的茶水在他绯色官服上洇开个深色的圆。"县公可知,太原王家家主王颁昨日进了宫?"他压低声音,喉结动了动,"听说...说要参你北征时纵兵劫掠。" 陆辰突然笑了。 他伸手捡起案上的茶盏,指腹擦过那道白痕:"韦少尹当我是刚入长安之时的一介白衣?"他站起身,玄色大氅扫过韦待价的膝头,"只是有句话要问——"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侧过脸来,眉峰在阴影里压得低低的,"若真如你所说各方盯着,陛下为何偏要点我?而且,我的手段,你们没有领教过?这次本公要是不满意,这日子就都别想好过了!" 韦待价的背一下子绷直了。 他望着陆辰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指尖掐进掌心——那道白痕,倒像极了刀尖划过的印子。 太原王氏别院的夜来得早。 王颁坐在檀木交椅上,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 对面的人裹着青灰色斗篷,声音哑得像砂纸:"陆辰太狠了,再拖下去..." "拖?"王颁冷笑,枯瘦的手指叩着案上的《唐律疏议》,"他北征之时,粮草不足,直接劫掠粮草,这件事可是压不住的!"他抓起茶盏抿了口,又嫌恶地放下,"这次老夫就准备参他一个劫掠边军粮草之罪!"他浑浊的眼珠突然亮起来,"到那时,谁能保得住他,他还不得吐点东西出来?"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了两声。 青灰斗篷的人起身时,衣摆扫过门槛的铜兽首。 王颁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眯起眼。 兵部档案库的黄昏是旧纸的味道。 陆辰翻着武德三年的马政录,泛黄的纸页在指尖发出脆响。“鸿远坊..."他念出卷末批注的名字,笔锋般的眉峰挑了挑,”三年前北市大火烧了半条街,鸿远坊却连块砖都没剩。“他合上卷宗,抬头时正见方启抱着一摞账册进来,”去查鸿远坊的东家。“他指节敲了敲案上的批注,”尤其是太原王氏——“他顿了顿,”还有,找苏定方,让他挑十个近卫连的人。" 方启应了声,转身出门去通知苏定方去了。 陆辰望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宗边缘——鸿远坊,王氏,胡商案,这三条线拧成的绳子,该是时候扯一扯了。 太极殿外的晨雾还没散。 萧瑀的青衫像片云似的飘过来,手里的象牙笏板泛着温润的光。"陆县公这两日倒忙得很。"他停在陆辰五步外,语气淡得像晨雾里的桂花香,"胡商案牵连甚广,切莫伤了无辜。" 陆辰抬眼,见萧瑀眼角的细纹里浸着晨露。 他笑了笑,"萧大人说的是,"他声音轻得像雾,"只是这‘无辜’二字...该由谁来定?是你还是我?或者是陛下?" 萧瑀望着他没再说话,转身时青衫扫过阶下的兰草。 第六百六十九章 你的东西掉了 陆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这长安城,果然是处处皆学问。 公主府,李秀宁已在书房等候。 她没问宫里的事,显然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知晓了结果。 陆辰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 那是一枚沾着泥土的马蹄铁,正是从鸿远坊后院马厩里找到的那枚。 李秀宁取过蹄铁,并未在意上面的污渍。 她纤长的指腹仔细地摩挲着铁器的边缘,动作很慢,像是在辨认一件珍稀的古物。 忽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处细微的缺口上。 “军器监的活儿,我认得这收口的印记。”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但这规格,不是配给我们娘子关的制式。我们军中的马蹄铁,更厚三分,边沿也更宽。” 一语中的。 这枚看似普通的蹄铁,彻底证实了她长久以来对军备补给环节的怀疑。 她当即起身,扬声唤道:“叶竹!” 门外甲叶轻响,女将叶竹快步而入,抱拳听令。 “持我的手令,”李秀宁从案上取过一枚小巧的铜牌,递了过去,“即刻去马军营,以检阅武备为名,暗中清点所有马蹄铁的库存、磨损与更换记录。一匹都不能漏。尤其要留意,近期从京畿大营调拨来的那三百匹战马,要一蹄一蹄地看!” “喏!”叶竹接过手令,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陆辰和李秀宁两人。 气氛安静下来,却比刚才更显沉重。 李秀宁走到墙边,在一排书架后摸索片刻,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一处暗格缓缓打开。 她从里面取出一份发黄的陈年卷宗,摊在陆辰面前。 “你看看这个。” 这是一份边防军械的调拨记录。 陆辰凑近细看,发现卷宗上数处关于“镔铁”消耗的记录,都有着明显的人为涂改痕迹,新墨盖旧墨,手法粗糙,欲盖弥彰。 李秀宁的手指点在其中一处涂改的地方,声音冰冷:“这些年,军器监报上来的军械损耗,尤其是镔铁这类贵重军材,总有些对不上的地方。以前只当是文书疏漏,可现在,若将这些损耗与马蹄铁的流失联系起来……便是一个持续了多年的走私网络。” 陆辰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数字上,而是落在了卷宗末尾一个因年深日久而变得有些模糊的签押处。 他伸出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 “公主,”他缓缓开口,提出了一个连李秀宁都未曾想到的推论,“或许,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走私牟利这么简单。” 李秀宁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走私镔铁,可以换来金银。但费这么大功夫,用军器监的制式蹄铁换下军中原有的,再把换下来的优良蹄铁熔了或是卖了……这流程太过繁琐,风险也太大。”陆辰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走私是真,但真正的目的,是通过更换这些看似无碍、实则劣质的蹄铁,系统性地、不动声色地削弱某支边军的机动战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秀宁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冰冷。 她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陷掌心。 若陆辰的推论为真,那这便不再是贪腐,而是叛国。 夜色不知不觉间已笼罩了长安。 华灯初上,将这座雄城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沉。 陆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西市方向的灯火,眼中没有半分即将收网的快意,反而是一片深沉的冷静。 他知道,现在还远不到收网的时候,打掉一个鸿远坊,不过是斩断一条壁虎的尾巴。 他要的,是顺着这条尾巴,把那只藏在暗处的壁虎,连同它背后的整张大网,一并揪出来。 想要扯出整张网,就不能一刀剁下去。 剁下去,死的只是虾兵蟹将,真正的大鱼会立刻警觉,沉入更深的水底。 他需要的是一根搅屎棍,把水搅浑,让藏在里面的东西自己浮上来。 “方启。”陆辰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平静。 “末将在!”方启从门外阴影中大步跨入,甲胄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已经按捺不住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点一队人,去鸿远坊所在的那条街。”陆辰走到桌边,将一枚普通的铜钱在指间翻转,“理由嘛……就说驿站丢了一匹御赐的汗血马,怀疑惊马窜入了那片坊市,需要连夜封锁搜查。” 方启一愣,搜查马匹? 这不是绕圈子吗? 但他没问,陆辰的命令从来不需质疑。 “记住,”陆辰的指尖停下,铜钱被他稳稳捏住,“动静要大,姿态要足,但不要进任何一家店铺的门。你的任务,就是把整条街变成一个只许出、不许进的笼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条街巷,“另外,让弟兄们搜得‘仔细’些,尤其是鸿远坊门口的阴沟,我怀疑那匹马的蹄铁,掉了一块在那里。” 方启眼神一亮,瞬间明白了。这是要敲山震虎。 鸿远坊的韩掌柜是被外面骤然响起的马蹄声和兵甲碰撞声惊动的。 他披上衣服,推开店门一条缝,看到的便是火把通明、甲士林立的景象,心头猛地一跳。 方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他高声宣布着搜捕驿马的命令,声音在寂静的街巷里传出老远。 韩掌柜的心刚放下一点,就见两个士兵提着灯笼,拿着铁钩在自家门口的阴沟里翻搅起来。 “当啷”一声脆响,一枚沾满污泥的马蹄铁被钩了出来。 一名士兵捡起来,在灯火下擦了擦,大声喊道:“校尉,这儿有块蹄铁!看着新鲜!” 韩掌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方启走过去,接过那枚蹄铁,放在手心掂了掂,然后目光如电般扫向他。 那一瞬间,韩掌柜感觉自己像被狼盯上了,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强迫自己挤出笑容,快步走了出去,躬身道:“军爷,这是何意?想是白日里哪家过路商队的马掉的,小老儿这就着人给您清理了。” 他一边说,一边隐晦地想从袖子里摸点什么出来。 方启却看也不看他,只是把蹄铁往旁边一个士兵手里一扔,冷冷道:“既然路面如此污糟,藏污纳垢,那就给我把整条街都清查一遍!任何可疑之物都不能放过!” 随着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散开,将鸿远坊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美其名曰“清查路面”,实则断绝了内外一切联系。 韩掌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明白了,对方不是来找马的,就是冲着他来的。 几乎在同一时刻,长安城的另一处僻静宅院,陆辰带着两个人,一脚踹开了裴季安的房门。 裴季安正在灯下就着一碟茴香豆喝闷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酒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陆辰没有一句废话,目光扫过屋内,径直走向那张木板床。 他一抬手,身后的亲卫便合力将床板掀开,露出了下面几块颜色略有不同的地砖。 撬开地砖,一个上了锁的铁盒赫然在目。 一柄军用匕首轻易地撬断了锁扣。 盒子里,一本用奇怪符号记录的账本,和一封火漆完好的信,静静地躺着。 陆辰拿起那封信,借着烛火拆开,信上的字迹不多,但“新货”、“北面王府”几个字眼却像淬了毒的针,刺人眼球。 半个时辰后,当陆辰的身影出现在鸿远坊门口时,韩掌柜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陆辰没理会他,径直走到被两名士兵按在地上的裴季安面前。 此刻的裴季安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裴掌柜,你的东西掉了。”陆辰将那本密账和信件,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他面前。 裴季安的目光触及到那熟悉的账本封面和信纸,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这……这与我鸿远坊无关!”韩掌柜见状,立刻高声撇清,但闪烁不定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陆辰这才缓缓转头看向他,脸上甚至带了一丝微笑。 他弯腰捡起那封信,看也不看,就着旁边士兵手里的火把,点燃了一角。 信纸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飞灰。 “看来是场误会。”陆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本谁也看不懂的账本,说明不了什么。” 他将那本密账收进怀里,随即挥了挥手,“收队!” 士兵们迅速集结,街巷的封锁瞬间解除。 临走前,陆辰经过韩掌柜身边,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对了,韩掌柜,今天辛苦你了。京兆府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明日一早,会派专人来核查贵坊所有铁器的来源,可要准备妥当,莫要出了纰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融入夜色。 韩掌柜僵立在原地,晚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望着陆辰消失的方向,那背影仿佛一座正在缓缓压来的大山。 第六百七十章 风起于末 他猜对了,韩掌柜选择了自己动手。 次日天还没亮透,鸿远坊失火的消息就传遍了半个西市。 陆辰赶到时,京兆府的差役正用水桶费力地扑灭着最后一点余烬。 火不大,像是被刻意控制过,只烧了后院紧挨着马厩的库房一角。 烧得不巧,恰好是存放铁料账目和往来文书的地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木炭和湿土混合的呛人味道。 “陆县公。”京兆府的司曹参军一见他,赶紧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为难,“火势查明,是烛台倾倒所致。可……鸿远坊的韩掌柜,不见了。” 失踪了。 陆辰心里毫无波澜,这结果在他的预料之内。 金蝉脱壳,弃车保帅,对方的反应很快。 他没理会司曹参民的絮叨,径直走向那片烧得焦黑的废墟。 木梁塌了一半,纸张的灰烬被水一浇,糊成了黑色的泥。 他蹲下身,用随身的匕首尖在灰烬里轻轻拨弄。 昨夜那场“搜查”,就是为了逼韩掌柜做出选择。 要么坐等天亮,被京兆府查个底掉;要么,就得连夜销毁所有证据,然后远走高飞。 火,是必然的。 匕首尖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物,不是石头。 陆辰小心地将其刨了出来,用袖子擦去表面的黑灰。 那是一枚铜制的令牌,被火烧得变了形,边缘有些熔化,但主体还算完整。 他翻过来,在令牌背面,一个被熏黑的“王”字,模糊却依然可辨。 做得真干净。连引线的方向都安排好了。 陆辰将令牌攥进手心,金属的余温混着灰烬的粗糙感,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这枚令牌留下的太“巧”了,就像是生怕别人查不到似的。 几乎就在他捏紧令牌的同一刻,一匹快马正自西城门驰入,直奔公主府。 叶竹翻身下马,甲胄上还带着一路的风尘与寒露,她顾不上擦汗,疾步走入李秀宁的书房。 “殿下!” 李秀宁放下手中的军报,抬眼看她,眼神沉静。 “查清楚了。”叶竹的声音因急促而有些沙哑,“娘子关半数主力骑兵的马蹄铁,确在近三个月内被分批更换。我调阅了仓曹记录,负责此事的是去年冬从太原调来的仓曹参军,周毅。此人……已于五日前告病,不知所踪。” 李秀宁端坐不动,指节却无声地蜷紧,骨节泛白。 太原。又是太原。 一个失踪的仓曹参军,一个失踪的商号掌柜,两条线索看似无关,却指向了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半个时辰后,陆辰的身影出现在了皇城。 他没有去太极殿,而是绕到了内侍省的一处偏门。 高力士似乎早有预料般,正提着一把长嘴水壶,慢悠悠地给廊下的几盆兰草浇水。 “县公今日,倒是清闲。”高力士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平得像一汪古井。 陆辰也不绕弯子,从怀中取出那枚滚烫的铜牌,递了过去。 高力士浇水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放下水壶,用布巾仔细擦了擦手,才接过那枚变形的令牌。 他的手指在那个模糊的“王”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陆辰,目光深沉,似要看穿他的肺腑。 “县公可知,此物分量?” 陆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数息,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易。 高力士将令牌拢入袖中,转身走入宫墙深处,自始至终,二人再无一言。 秦王府。 李世民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那枚从宫里递出来的铜牌,就在他手边静静躺着。 房玄龄站在一旁,轻声问道:“殿下,太原王氏……这可是个好由头。” “由头太好了,反倒像个饵。”李世民拿起令牌,在指间缓缓转动,“既牵扯到世家,又关联着边军战力,此时发难,只会打草惊蛇,让真正想钓的鱼,沉得更深。” 他将令牌丢进一个上了锁的木盒里,发出一声闷响。 “把盒子收好。”李世民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倒是想看看,这位长安县公,丢出这块烫手的石头后,下一步棋,打算怎么走。” 公主府的书房内,气氛压抑。 李秀宁将叶竹带回的情报与陆辰从火场发现的线索并排放在桌上。 一个失踪的太原仓曹,一枚指向太原王氏的令牌。 两件事串联起来,一个侵吞军备、勾结世家、意图削弱边军战力的巨大阴谋轮廓,清晰得有些过分了。 “他们这是在弃车保帅。”李秀宁的声音冰冷,“韩掌柜和那个周参军,都是被抛出来的棋子。现在,他们又抛出了一枚更大的棋子——王氏。” “没错。”陆辰的目光落在桌案上摊开的长安舆图上,眼神却仿佛穿透了纸张,“一枚被‘恰好’留下的令牌,一个过于明显的目标,这不是线索,这是一个陷阱。” 对方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与太原王氏的缠斗中去,从而忽略掉那条真正致命的毒蛇。 李秀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陷入了沉思。 许久,陆辰拿起一支朱笔,却没有在舆图上代表太原王氏势力的城东坊区落下,而是在西市,找到了那个代表鸿远坊的墨点,重重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又找到了裴季安藏身的那处僻静宅院,同样圈了起来。 第六百七十一章 引蛇出洞 朱红色的笔锋在枯黄的绢帛舆图上划过,刺眼得像是一道还没结痂的伤口。 陆辰顺着笔尖,将鸿远坊、裴季安的住处、以及京畿大营的位置连成了一条线。 他盯着那线条看了三秒,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 “钝角。” 李秀宁微微蹙眉,不解其意:“何为钝角?” “一个指向标。”陆辰丢下朱笔,从怀里摸出那枚被火燎过的“王”字铜牌,随手抛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殿下请看,这牌子烧得太均匀了。” 他俯下身,烛火映在他冷冽的眼底:“真正的火场,风向、遮挡物、坍塌顺序,都会导致物体受热不均。这枚牌子连边缘的熔化程度都一模一样,不是意外遗落,是有人算好了火候,掐着点把它‘种’在灰烬里的。这是一个精准的诱饵,目标直指太原王氏。” 李秀宁如果这是陷阱,那对方真正的撤退路径在哪? 陆辰的指尖划过舆图,最后死死按在了城东的金城坊。 “方启。” “在!”守在门口的方启应声而入。 “去京兆府查案卷,别盯着火场,盯着金城坊那晚的出入记录。尤其是运木炭、石灰的大车。”陆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韩掌柜失踪,带个大活人出城太扎眼。如果是具尸体,或者一个被麻翻的人,塞进这种脏灰里最稳妥。” 方启领命而去。 陆辰揉了揉太阳穴,长时间的脑力激荡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他顺手拿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苦涩入喉,倒是清醒了不少。 次日天未全亮,京兆府法曹陈寿便摸着黑来到庄子上。 这个干了一辈子刑狱的老吏员,身上总带着股洗不净的霉味。 他把一叠厚厚的卷宗往陆辰面前一放,压低声音道:“县公,您让查的事儿有蹊跷。鸿远坊那堆灰里,我带人筛了三遍,发现了不少草木灰。按理说,绸缎铺子库房里烧出来的该是棉帛灰,可这些灰……跟寻常灶膛里的不同,倒像是北边河滩上才有的皂袍草。” 陈寿一边说,一边心疼地拍了拍自己沾满灰尘的袖子,“为了这点灰,小老儿这身新衣裳算是毁了。” 陆辰心头一动。 裴季安靴底刮下来的那些碎泥草屑,他前夜就命人送去暗中对比了,成分正是这种皂袍草。 两条线,在金城坊汇合了。 与此同时,宰相府的一间密室内,裴元清正用银钎子捻灭香炉里的一点余烬。 下属伏在地上,声音打颤:“主子,陆辰那边没动太原王氏。他……他派人去了金城坊,正盯着福运炭行。” 裴元清的手指微微一顿,狭长的双眼里透出一股阴冷。 “倒是小瞧了这位‘特战队长’。”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没多少惊讶,反而带了种猎人发现猎物变聪明后的兴奋,“既然他想玩捉迷藏,那就把水再搅浑点。去,联系北边‘鬼市’那帮马贼,告诉他们,货换个送法,时间不变,地点……就在那后头。” 夜色如墨,当天夜里长安城的宵禁鼓声沉闷地敲响。 陆辰换上了一身作战服,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潜入了金城坊。 福运炭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压抑的碳粉味。 陆辰像一只轻盈的猫,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瓦片。 后院堆积如山的木炭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他顺着陈寿提到的特殊味道,在炭堆深处拨开了几层掩护的草席。 一道木质的地板暗门赫然入目。 陆辰伏下身,将耳朵贴在木板上。 死一般的寂静。 但他的鼻翼微微动了动,在浓郁的碳味中,他闻到了一丝极淡、极细微的腥味。 那是新鲜血液混合着铁锈氧化的味道。 他没有贸然掀开板门。 这种地方往往意味着见不得光的死地。 陆辰反手摸向腰间,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冷的金属外壳,和一个熟悉的圆柱体。 没有犹豫,他将其取出。 微型红外探测仪。 他将仪器贴近木板的缝隙,屏幕上微弱的荧光亮起,勾勒出地道内的大致轮廓。 三个移动的红色热源,两个聚在一起,姿态懒散,显然是守卫。 第三个则蜷缩在角落,热量反应微弱,几乎快要与冰冷的地面融为一体。 应该是韩掌柜。 他还活着。 陆辰收起仪器,将那个金属罐握在手里,拔掉了顶部的保险销。 强效催泪瓦斯弹。 他没有丝毫迟疑,撬开一丝缝隙,将那不起眼的金属罐无声地滚了进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用全身的重量将木板死死压住,甚至用匕首卡住了门沿,彻底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陆辰屏住呼吸,静待了半分钟左右,这才猛地掀开木板。 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他侧头避开,随即一跃而下。 地道内,两个守卫已经口鼻流涎,趴在地上不停的咳嗽,陆辰快速冲了过去,将两人击晕。 而在最深处的墙角,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被铁链锁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也是不停的咳嗦,甚至流着鼻涕。 果然是韩掌柜。 身上满是污迹,哪里还有半分西市大掌柜的体面。 “陆……陆县公……”韩掌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死亡的恐惧和催泪瓦斯带来的生理折磨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陆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是裴……裴相府的裴元清!”韩掌柜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喊道,“这炭行是他的外围产业!最后一批货……他们等不及了,要走漕运,送到北地朔方的‘鬼市’去!” 陆辰上前,用匕首干净利落地斩断了束缚韩掌柜的麻绳,却留下了那副沉重的铁镣。 他像拎一只破麻袋一样将韩掌柜拖出了地道。 半个时辰后,公主府一处最隐蔽的偏院柴房里,韩掌柜被灌下了一碗热粥,瑟缩在角落。 陆辰则对身旁的叶竹低声吩咐:“伪造一个现场,就说韩掌柜在地道里畏罪自尽。另外,按我写好的这份口供,誊抄一份,想办法‘不经意’地送到京兆府尹韦待价的桌上。” 叶竹接过那张纸条,只扫了一眼,便明白了。 纸上,所有的罪责都被巧妙地引向了太原王氏。 天蒙蒙亮。 福运炭行的管事曹三打着哈欠,推开了后院的门。 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味,守夜的人不见了踪影。 他心头一紧,快步冲向那座最大的炭堆,当看到被挪开的木板和地道里韩掌柜悬挂的“尸体”时,他先是一惊,随即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冷笑。 上钩了。 这位长安县公果然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韩掌柜身上,还自作聪明地把线索引到了王氏头上。 “按原定乙字方案行事!”曹三对匆匆赶来的心腹厉声下令,“把货都装船,动作快!然后,把这仓库给我点了!烧干净点!” 一时间,炭行内人影攒动,一袋袋看似寻常的木炭被迅速搬上一辆辆板车,朝着城外的漕运码头赶去。 半个时辰后,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将整个福运炭行吞噬。 此时,通济渠的一段偏僻河道上,李秀宁一身普通漕工的打扮,站在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头。 她身后,三百名亲兵早已脱下甲胄,扮作纤夫、船工,散布在河道两岸。 水面平静无波,芦苇荡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远方的水面上,几艘吃水很深的货船正顺流而下,船头站着的曹三满脸得意,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正驶入一张早已张开的大网。 李秀宁抬起手,没有放下。 她在等。 等那艘主船进入河道最窄处。 终于,船队驶入了预定的位置。 李秀宁的手臂,猛然挥下。 霎时间,平静的芦苇荡中,数艘快如箭矢的蒙冲小船破水而出,船上的士卒手持强弩,对准了货船。 河道两岸,早已埋设好的数道粗大铁索被猛地绞紧,瞬间绷直,如水下巨蟒般破开波浪,死死锁住了货船的退路。 “漕工”们撕下伪装,纷纷亮出藏在船板下、草垛里的横刀与长矛,肃杀之气,刹那间弥漫了整段河道。 第六百七十二章 图穷匕见 肃杀之气化作了实质的刀锋。 曹三脸上的得意凝固成一个扭曲的表情,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要去拔腰间的刀,但一支冰冷的弩箭已经先一步钉穿了他的手腕,剧痛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收割。 李秀宁的亲兵们像经验丰富的猎人,用铁索缚住巨兽,再用强弩与长矛精准地刺入它的要害。 没有多余的呐喊,只有兵刃入肉的闷响和落水的噗通声。 不到一刻钟,船上所有抵抗者便被悉数制服。 方启提着还在滴血的横刀,一脚将瘫软在地的曹三踹倒,厉声喝问:“船里装的什么!” 曹三只是啐出一口血沫,狞笑着不说话。 李秀宁从乌篷船上缓步走上甲板,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让她微微蹙眉,但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她没有看曹三,只是对着身后的叶竹轻轻颔首。 叶竹会意,带着两名亲兵,用铁撬直接暴力破开了船舱的木板。 没有木炭,也没有粮食。 一箱箱码放整齐的,是崭新的军用马蹄铁和一柄柄闪着寒光的制式横刀。 在初升的晨曦下,那些冰冷的钢铁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滔天的阴谋。 物证如山。 “封锁河道,人犯、赃物,一律带回城郊营地。”李秀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绕开京兆府和大理寺。” 翌日清晨的宰相府,显得格外静谧。 陆辰独自一人站在府门前,没有携带任何兵器,手中只拿着一卷薄薄的文书。 他身上穿着长安县公的常服,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拜会一位长辈。 通传之后,他被直接引到了萧瑀的书房。 这位大唐的宰相须发已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正临窗练字,见到陆辰进来,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稍等。 陆辰也不急,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方古朴的砚台上。 他知道,萧瑀这是在观察他,也在掂量这件事的分量。 终于,萧瑀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搁下,这才抬眼看向陆辰,声音沉稳:“陆县公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陆辰上前一步,双手将那份文书呈上。 “下官昨日于通济渠查获一起大案,缴获军械若干,拿获案犯数十人。人证物证俱在,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十分恭敬,“案犯皆出自相府名下产业,此事体大,下官不敢擅专,特来请萧仆射定夺。” 他只字未提裴元清,甚至没有提“走私”、“通敌”这些字眼,只说查获大案,把皮球不轻不重地踢了过去。 萧瑀的目光落在文书上。 当他看到“福运炭行管事曹三亲笔供状”这几个字时,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辰几乎能听到窗外树叶飘落的声音。 这位在朝堂上翻云覆覆雨的老人,此刻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陆辰能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怒火正在他体内燃烧。 终于,萧瑀抬起头,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斥责陆辰,而是当着他的面,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新笔,铺开一张空白的令状。 他蘸饱了墨,笔锋落下时,力道极大。 “来人。” 随着一声低喝,门外亲随应声而入。 萧瑀将写好的手令递过去,声音冰冷:“持此令,去将裴元清给老夫‘请’过来。” 陆辰注意到,萧瑀捏着令状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然微微泛白。 裴元清来得很快。 他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青衫,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被“请”来对质,而是来向相国汇报公事。 当他走进书房,看到站在一旁的陆辰,以及萧瑀桌上那份摊开的供状时,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 他甚至还对着陆辰微微颔首,算作打了招呼。 而后,他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对着萧瑀深深一揖。 “主公。” “裴元清,你还有什么话说?!”萧瑀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裴元清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份供状,淡淡开口:“福运炭行,确为在下私产。走私军械,敛财牟利,皆是在下一人所为,与相府上下无半点干系。在下认罪。” 他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丝推诿,干脆利落地将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像一面坚固的盾牌,试图将这场风暴与身后的萧家彻底隔绝开来。 就在这书房内气氛僵持到极点,萧瑀即将拍案发作的瞬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管事神色慌张地进来通报:“家主,秦王殿下……秦王殿下驾到!” 话音未落,一个爽朗的笑声已经传了进来。 李世民一身王服,龙行虎步地跨入堂中,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铜牌,正是那枚用以嫁祸王氏的“王”字铜牌。 他目光扫过堂内三人,最后落在萧瑀身上,笑容可掬地扬了扬手中的铜牌。 “萧仆射莫怪,本王不请自来。只是恰好也查到一些关于太原王氏与此事牵连的趣闻,想着兹事体大,不敢独专,特来寻萧仆射一同参详参详。” 李世民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裴元清试图牺牲自己保全大局的谋划。 陆辰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脚尖。 它成了一盘棋。 一盘宰相府、秦王府和他这位新贵之间,三方势力正面交锋的棋。 第六百七十三章 棋局 李世民将那枚铜牌随手丢在书案上。 “铛”的一声脆响,黄铜与紫檀木的碰撞,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书房内每个人的心上。 这声音打破了死寂。 陆辰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的靴尖,眼角的余光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能感觉到身侧裴元清紧绷的身体瞬间有了一丝松弛,而上首的萧瑀,那股刚刚积聚起来的怒火,则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秦王李世民没有看束手而立的裴元清,仿佛此人无足轻重。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萧瑀和陆辰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还是落在了萧瑀身上,笑容温和,话语却像淬了毒的刀。 “萧仆射,依本王看,此事已非一桩简单的军械走私案。”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牵扯到相府幕僚,又出现了太原王氏的信物,不如就交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哦,对了,太原王氏在京主事的王珪,也一并传唤来问个话,想必能让案情更加明朗。” 三司会审。 传唤王珪。 每一个字眼都精准地踩在了朝堂最敏感的神经上。 太原王氏是太子李建成的核心支持,王珪更是东宫的铁杆心腹。 这哪里是查案,分明是要借此案,掀起一场直指东宫的党争风暴。 一滴冷汗,从萧瑀花白的鬓角悄然滑落。 他瞬间明白了李世民的意图。 秦王根本不在乎什么军械,也不在乎裴元清的死活,他要的是一个将萧家拖下水,并借此攻击东宫的绝佳借口。 一旦接下这个提议,无论结果如何,他萧家都将被死死绑在秦王与太子的争斗战车上,再无抽身可能。 萧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陆辰。 仿佛在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平阳公主的意思? 又或者是……陛下的意思? 这位在政坛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将这个滚烫的皮球,又踢回了案件的发起者脚下。 陆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他没有回应。 他上前一步,平静地从萧瑀桌上的那叠文书中,抽出了曹三那份按着血手印的供状。 “启禀秦王殿下,仆射大人。”陆辰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书房内,却显得异常清晰,“据案犯曹三供述,福运炭行确系裴先生私产,其走私军械,是为与北地一个名为‘鬼市’的马贼组织交易。供状上,并未提及与太原王氏有任何直接关联。” 他将供状轻轻放回桌上,正好压住了那枚“王”字铜牌的一角。 “在下愚见,当务之急,是应顺着线索,彻查‘鬼市’这个毒瘤,肃清边防隐患。至于这枚铜牌的来历……”陆辰顿了顿,“或许只是马贼的栽赃嫁祸之计,不足为凭。” 他巧妙地避开了党争的泥潭,将案件的性质,死死地限定在了“走私”与“边防安全”的范畴内。 一直低头不语的裴元清,猛然抬起了头。 他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陆辰抛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捕捉到了那句“与太原王氏并无直接关联”里蕴含的生机。 “噗通”一声。 裴元清双膝跪地,对着萧瑀重重叩首,额头碰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人!学生一时糊涂!”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悔恨与惶恐,“学生经营不善,产业亏空甚巨,为弥补窟窿,才鬼迷心窍与‘鬼市’的贼人做了交易!学生罪该万死!但学生愿戴罪立功,将所知的‘鬼市’在北地所有据点、联络暗号,悉数供出!只求……只求能为朝廷剿匪,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有重大利用价值的“污点证人”。 这番话,既是说给萧瑀听,也是说给李世民听。 所有人都以为李世民会勃然大怒,毕竟,他精心布下的局,被陆辰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然而,李世民却抚掌笑了起来。 那笑声爽朗,听不出半分不悦。 “好,好一个‘彻查鬼市,肃清边防’。”他上前两步,从供状下拿起那枚铜牌,在指尖掂了掂,然后收回了袖中。 “既然陆县公已将案情梳理得如此清晰,那本王便不在此叨扰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步履依旧沉稳有力。 在即将跨出书房门槛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辰一眼,眉毛轻轻一挑。 “陆县公,”他意有所指地缓缓说道,“‘鬼市’盘踞北地多年,与突厥人往来甚密,生意做得这么大,若说背后没有朝中的大人物撑腰,恐怕三岁的孩童都不会信。” 说完,他再不停留,大笑着扬长而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但陆辰知道,这盘棋并未结束。 一个藏在“鬼市”背后,能与突厥交易,且身居高位的……幽灵。 这个幽灵,会是谁? 陆辰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只不起眼的炭盆上。 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地道里,被吓得涕泪横流,精神彻底崩溃的韩掌柜。 也许,真正的线索,并不在那份伪造的口供上。 第六百七十四章 北地鬼市 公主府的密室里,灯火如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陈旧木料混合的味道。 韩掌柜被绑在一张厚实的木椅上,脸上满是惶恐,但嘴巴却很硬,对于陆辰提出的关于“鬼市”的问题,他只是含糊其辞,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小人奉命行事,别的实在不知”。 李秀宁站在一旁,黛眉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密室里的气压随着她的沉默而一点点降低。 陆辰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韩掌柜那双躲闪的眼睛上。 他知道,对这种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老江湖来说,寻常的刑讯逼供效果不大,反而可能让他彻底闭嘴。 他没有再问,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了对面的桌案上。 不是那枚玉佩,而是一枚银币。 “叮”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脆。 那银币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上面不是大唐的“开元通宝”,而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狼头浮雕,龇着獠牙,凶悍无比。 韩掌柜的眼角余光扫到那枚银币,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将头扭向一边,但那瞬间的僵硬,已经被陆辰尽收眼底。 这是突厥王庭才会铸造的狼头银币,寻常商人根本不可能见到。 “北风吹雁,不落无名之滩。”陆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出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韩掌柜的身子猛地一颤,扭过去的头又霍然转了回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陆辰没有停顿,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道:“三更响锣,只开向南之门。” 如果说第一句只是震惊,这一句暗语出口,韩掌柜的心理防线便彻底崩塌了。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陆辰,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这几句,是“鬼市”核心层接头时才会用的最高密语,他自己也只在数年前有幸听过一次。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嘶哑地问。 陆辰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那枚狼头银币往前推了推,推到了桌子边缘。 韩掌柜彻底崩溃了,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长安县公,而是一个比他层级高得多的“鬼市”内部人物,甚至可能是那位传说中的“判官”派来的使者。 隐瞒,在这样的人面前毫无意义,甚至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吐露了出来。 “鬼市”根本不是什么马贼巢穴,那只是个外围的幌子。 它的真身,是一个盘踞在朔方以北,连接着突厥、前隋降将势力、甚至河北地方豪强的庞大地下贸易网络。 军械、食盐、铁器、人口……任何朝廷明令禁止的货物,只要出得起价,都能在那里找到买家或卖家。 而这个网络的神经中枢,就在一处名为“黑风盐场”的废弃之地,掌控这一切的,是一个无人见过其真面目、代号“判官”的神秘人。 陆辰静静听着,一边听,一边在一张摊开的北地军防图上用炭笔做着标记。 李秀宁走到桌案前,看着陆辰在地图上画出的那个圈,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黑风盐场。 那个位置,恰好处于娘子关防区的最北端,与突厥骑兵时常出没的草场犬牙交错。 那里地势复杂,盐碱遍地,官道绕行,是大唐边军巡逻的死角,也是突厥人不会深入的贫瘠之地。 一个三不管的灰色地带。 难怪它能像一颗毒瘤,在边境潜伏多年而未被察觉。 “常规军队开过去,动静太大。”李秀宁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从娘子关到黑风盐场的漫长路线,“不等我们的人到,他们早就跑得一干二净。想要拔掉这颗钉子,只能派一支小股精锐,长途奔袭,一击致命。” 她随即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可娘子关的斥候营一旦整队调动,瞒不过任何人。” 密室再次陷入沉默。 李秀宁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陆辰,那双英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断。 “陆辰,我需要一支不属于任何建制的队伍。”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一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任何地方,完成任务,然后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的队伍。你能做到吗?” 她没有问陆辰用什么方法,只是问他,能不能做到。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陆辰看着地图上的那个黑点,又看了看李秀宁眼中的期许 他点了点头:“可以。” 从公主府出来,陆辰径直去了京兆府衙门。 他在一间偏僻的卷宗室里找到了正在整理案牍的法曹陈寿。 这位陈法曹为人谨慎,与陆辰有过几次公事上的往来,深知这位长安县公行事不拘一格,但总能切中要害。 陆辰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陈法曹,我需要一份名单。” 陈寿停下手中的笔,抬眼看着他:“县公请讲。” “近期,从长安逃往北地的死囚、逃兵,所有人的名册。”陆辰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需要一些……在官面上已经死了的人,去办一件见不得光,但对大唐有利的事。” 陈寿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握着毛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犹豫。 索要这种卷宗,等同于要将一群亡命之徒从律法的囚笼里放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陆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更多。 两人对视了良久,久到卷宗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传来的几声鸦噪。 终于,陈寿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叹了口气,放下笔,走到墙角一个积满灰尘的木柜前,费力地将其拉开。 他从最底层一堆早已封存的废弃卷宗底下,抽出了一份已经泛黄、边角都已破损的薄薄名册。 他将名册递给陆辰,声音沙哑:“这些人,就算死在外面,也不会有人去查的。” 陆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名单,郑重地对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夜色渐深,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然驶出长安城,没有去往任何官道驿站,而是拐进了一条荒僻的小路,向着城郊那片早已废弃多年的皇家猎场深处行去。 第六百七十五章 死士为刃 车轮压过枯枝败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陆辰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手指却在膝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片密林前的空地上,这里曾是围猎时的临时营地,如今只剩下几段朽烂的木桩。 方启早已在此等候,身边燃着一堆篝火,火光将他坚毅的脸庞映得明暗不定。 看到陆辰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县公,人都到齐了,就在那边林子里,没一个善茬。” 陆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篝火,投向那片漆黑如墨的林子。 他能感觉到十几道目光正从黑暗中刺来,带着审视、警惕,还有毫不掩饰的凶戾。 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转身从马车里搬下几个沉重的木箱。 箱子落地,发出“咚”的闷响。 “把火熄了。”陆辰淡淡地吩咐。 方启一愣,但还是依言用脚踩灭了篝火。 唯一的亮光消失,周围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没。 “都出来吧。”陆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中。 黑暗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片刻后,十二个黑影从林中走出。 他们站得松散,隐隐形成几个小团体,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血腥和亡命的气息。 为首的是一个魁梧如铁塔的汉子,即便在夜色中,也能感受到他那身贲张的肌肉和压迫感。 他就是张猛,前陌刀队什长,因阵前违抗将令,斩杀临阵脱逃的校尉而被判死罪。 在他身侧,一个身形纤细的黑影显得格外不同。 那是个女人,动作轻盈得像只夜猫,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李三娘,斥候世家出身,却因劫了官府的赈灾粮分给灾民而成了飞贼,最终落网。 “把我们这些该死的人弄到这荒郊野外,是想直接活埋,省了秋后问斩的麻烦?”张猛的声音粗哑,带着一股子嘲弄。 没人应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辰身上。 陆辰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走到那几个木箱前,用撬棍“哐”地一声打开了其中一个。 他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然后将一样东西拿了出来。 那东西造型奇特,通体漆黑,结构复杂,既不是弓,也不是弩,散发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张猛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玩了一辈子兵器,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东西。 陆辰没做任何解释,只是转身面向百步开外的一棵老槐树。 他几乎没有瞄准,只是凭感觉举起了手中的复合弓,扣动撒放器。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像是毒蛇吐信。 紧接着,远处传来“咄”的一声闷响。 张猛的耳朵动了动,他分辨出那是箭矢入木的声音,而且入木极深。 可在这么黑的夜里,别说百步,就是十步之外的人脸都看不清,他是怎么射中的? 陆辰放下复合弓,又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物什,递给离他最近的李三娘。 “拿着,贴在眼睛上,看看那棵树。” 李三娘将信将疑地接过那东西,入手冰凉沉重。 她学着陆辰的样子,将其凑到右眼前。 下一刻,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整个世界都变了。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在她眼中化作了一片清晰的、带着诡异绿色的明亮景象。 林间的每一片叶子、地上的每一根枯草都纤毫毕现。 她轻易地看到了那棵百步外的老槐树,更看清了深深钉在树干正中心的那支箭,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这……这是什么神仙法器?”李三娘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的惊呼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十二名死囚骚动起来。 他们不信鬼神,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陆辰将那台单筒夜视仪从李三娘手中拿回,平静地开口:“这不是法器,是军械。一种你们没见过的军械。” 他打开了所有木箱。 里面装满了各种他们闻所未闻的东西。 可以套在身上、挂满各种小包的黑色坎肩;一把能折叠、能砍能挖能锯的短柄铁铲;还有十几具比寻常弩机小巧许多,却配着同样古怪瞄准镜的消音弩。 “我知道你们都是犯了死罪的人。”陆辰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冷静,“给你们一个机会。帮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京兆府的罪籍一笔勾销,你们可以拿着一笔钱,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死囚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凭什么信你?”张猛瓮声瓮气地问,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就凭这些东西。”陆辰指了指箱子里的装备,“也凭我能让你们活着走出这里。” 他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方启:“方校尉,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方启点头:“五十名府兵,已在东边山谷扎营,按您的吩咐,加派了双倍的明哨暗哨,火把通明。” 陆辰的目光扫过十二名死囚,像是在审视一群即将上阵的猎犬。 “你们的第一个考验来了。”他说道,“穿上这些东西,一个时辰内,去把方校尉大帐里的帅旗拿回来。记住,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不许惊动任何人,更不许伤人。我要的是一面完好无损的旗,和十二个毫发无伤的你们。” 在场的死囚都愣住了。 十二个人,去偷袭五十名府兵驻守的营地? 还是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猛更是冷笑一声:“县公,你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军营戒备森严,五十人的营地,明暗哨加起来至少十几个,我们十二个人摸过去,还没靠近就会被射成刺猬。” “如果,你们能看见他们,而他们看不见你们呢?”陆辰反问。 他将十二台夜视仪和十二具消音弩分发下去。 “用法很简单,”陆辰拿起一台夜视仪和消音弩,飞快地演示了一遍,“这个,让你们在夜里看得和白天一样清楚。这个,杀人于无声。现在,你们觉得,还难吗?” 当十二个人都戴上夜视仪,通过那片绿色的光晕看向彼此时,他们脸上的桀骜和怀疑,第一次被一种混杂着震惊与狂热的情绪所取代。 张猛握着手里的消音弩,感受着它精巧而致命的结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的县公,给他们的不是一个送死的任务,而是一场……游戏。 一场属于神鬼的游戏。 “三娘,”张猛压低声音,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郑重,“你的眼睛最利索,你在前头引路,专门找他们的暗哨。” 李三娘点了点头,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斥候的本能告诉她,手里的这两样东西,将彻底改变黑夜的定义。 “其他人,两人一组,跟在我身后,听我号令行事。”张猛深吸一口气,他仿佛又回到了陌刀队的战场,只是这一次,手中的武器变得更加诡异而强大。 十二个黑影,像幽灵一样融入了身后的密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方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陆辰为何要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亡命徒身上,还给了他们如此犀利的兵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谷方向静悄悄的,连一声犬吠都没有。 就在方启越来越觉得这场考验会以失败告终时,林中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张猛和李三娘率先走了出来,他们身后跟着另外十人。 每个人都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一丝凌乱。 张猛走到陆辰面前,将一面卷着的旗帜递了过来,然后“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幸不辱命!” 他身后,包括李三娘在内的十一人,齐刷刷地单膝跪下,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他们手中不再拿着兵器,而是捧着从府兵岗哨身上“借”来的腰牌、水囊等物。 方启目瞪口呆,他奔向自己的营地,不久后便带着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跑了回来,身后跟着同样满脸茫然的五十名府兵。 “县公……他们……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方启的声音都在颤抖,“所有岗哨都好好的在原地,没一个人发现异常,可帅旗……帅旗就这么没了!” 陆辰没有回答他。 他看着跪在身前的十二人,看着他们眼中那被彻底折服的敬畏之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十二把最锋利的刀,才算真正握在了他的手里。 他们不再是死囚,而是影子。 陆辰站在猎场密林的边缘,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没有去看那面夺来的帅旗,也没有看那些神情复杂的府兵。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长安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阑珊,却暗流涌动。 他转过身,对方启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 “方校尉,将这一叠文书分发下去。” 第六百七十六章 借尸还魂 他将那叠文书递给了方启。 方启接过,指尖触到纸张,竟觉得有些烫手。 他看着陆辰,眼神里的震撼还没完全散去,又添了几分敬畏。 “烧了它。”陆辰的声音在微亮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方启犹豫了一下,这可是京兆府的正式公文,私自焚毁乃是大罪。 “他们已经死了。”陆辰的目光扫过张猛、李三娘等十二人,“从今往后,世上再无这十二个死囚,只有公主府的影卫。”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十二块崭新的军籍牙牌,黄杨木所制,上面用隶书刻着陌生的名字和归属——平阳公主府,斥候营。 他亲手将第一块刻着“王二狗”的牙牌交到张猛手里。 张猛这个杀人如麻的汉子,此刻捧着那块小小的木牌,手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上面那个土得掉渣的名字,眼眶竟有些发红。 有了这东西,他就不再是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死囚张猛,而是一个能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的人,哪怕名字难听了点。 “谢县公赐名!”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其余十一人也跟着跪下,动作整齐划一,眼中的光芒是陆辰从未见过的炽热。 方启不再犹豫,将那叠记录着他们前半生罪孽的文书投入火盆。 火苗舔舐着纸张,朱红的大印在火焰中扭曲、卷曲,最后化为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猎场的晨雾里,就像那些不堪的过去一样。 远处,方启的亲兵正费力地从另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板车上,往下搬运着什么。 十二具早已僵硬的尸体,是从城外乱葬岗里挑出来的无名之辈,此刻被换上了与张猛等人一模一样的破烂囚服。 尸体被一一扔进那辆特制的囚车,车底早已铺满了浸透火油的干草。 陆辰划着火折子,看了一眼张猛:“昨夜,长安西狱大火,十二名死囚意图暴动越狱,被尽数烧死在囚车之内。记住了吗?” “记住了!”十二人齐声应道,声音低沉而有力。 火苗被扔进囚车,轰然一声,烈焰冲天而起,将整座囚车吞噬。 刺鼻的焦臭味很快弥漫开来。 李三娘正低头收拾着地上的痕迹,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树冠上,几只宿鸟像是受了惊吓,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起。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在弯腰捡拾一根断箭时,右手不着痕迹地朝陆辰的方向比了个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外点了三下。 林中有人。 陆辰的眼神没有朝那个方向看哪怕一眼,仿佛根本没接收到这个信号。 他只是拍了拍张猛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一条不起眼的排水暗渠。 那条暗渠是猎场废弃前为雨季排水所挖,早已干涸,上面盖着枯草,正好能通到猎场之外的一片芦苇荡。 张猛心领神会,一挥手,十二个黑影借着焚车火光的掩护,如游鱼入水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暗渠,消失不见。 陆辰则翻身上马,朝着长安城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驰去,就像一个刚刚办完公事回城的官员。 城郊的一处废弃驿站旁,一列挂着公主府徽记的车队早已等候多时。 陆辰与领头的管事对过暗号,便径直走到最后一辆最大的货车旁。 他掀开厚重的油布,里面是空的。 在四周无人注意的瞬间,他手掌轻抚车厢,下一秒,数十箱沉重的军械凭空出现,将车厢塞得满满当当。 复合弓、特制弩箭、夜视仪、战术背心……这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杀器,被他用一张巨大的深灰色伪装布严密覆盖。 他亲自贴上写着“公主府岁贡,急送娘子关”的封条,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夜幕再次降临。 长安城外三十里的渭水渡口,万籁俱寂。 突击队十二人早已在芦苇荡中与车队汇合,此刻正悄然登上一艘不起眼的漕船。 陆辰站在船头,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船只缓缓离岸,顺着水流滑向漆黑的下游。 他回头望向刚刚离开的渡口岸边,那里一片漆黑。 可在常人无法察觉的草丛深处,一点微弱的火光一闪而逝,像萤火虫,却又比萤火虫多了几分刻意。 有人在用火折子照明,记录离港的船只。 裴元清的眼睛,真是无处不在。 陆辰抬起右手,宽大的袖口恰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也掩盖了他手中那把早已扣动的、加装了消音器的手弩。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变得冷静。 这一路,不会太平。 朔方那片盐碱地,远比地图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切入点,一个能让这支幽灵小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渗透进那张大网的身份。 第六百七十七章 盐场罗网 李三娘成了那个妇人。 她脸上抹着灶灰,头发枯黄得像一蓬乱草,怀里用破布裹着一块石头,装作是嗷嗷待哺的婴孩。 那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粗麻衣裳,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馊味,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想吐。 朔方郡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李三娘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盐碱地的白色硬壳上,脚下的草鞋早就磨穿了底,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瓷片上。 她绕开那些扛着麻袋、神情麻木的盐工,径直走向盐场边缘一间孤零零的茅草棚。 棚子门口,一个干瘦的老头正眯着眼晒太阳,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正是老崔。 “大爷,行行好。”李三娘的声音嘶哑,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俺从南边逃过来的,想给娃换口吃的,听说您这儿有门路,能弄到点上等的精盐。” 老崔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 李三娘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铁钱,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掌心。 那枚铁钱入手,老崔耷拉的眼皮猛地一跳。 钱是普通的开元通宝样式,但背面的右下角,刻着一个极不起眼的“裴”字。 这是裴家私产的暗记。 老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他掂了掂铁钱,又瞥了一眼李三娘怀里的“孩子”。 “精盐可金贵着呢。”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引着李三娘往棚子后头走,“跟我来,这儿人多眼杂。” 棚子后面是个废弃的盐池,池底积着一层墨绿色的苦卤水,散发着腥臭。 “东西呢?”李三娘警惕地停下脚步。 老崔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娘子,这年头,人比盐值钱。把你身上剩下的钱都交出来,老头子我还能给你指条活路。” 话音未落,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剔骨刀,猛地朝李三娘刺去。 李三娘像是被吓傻了,脚下一滑,抱着“孩子”狼狈地摔在地上。 老崔扑了个空,正要再次上前,只觉得后颈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是张猛。 他就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掐住老崔的脖子。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老崔的右臂被张猛反向一折,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手里的剔骨刀当啷落地。 剧痛让老崔的脸瞬间扭曲,他想惨叫,却被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陆辰从盐池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面无表情。 他捡起地上的剔骨刀,在老崔惊恐的注视下,轻轻一划,割断了李三娘怀里裹着石头的布包。 “你好像对‘判官’的事,知道得不少。”陆辰的声音很轻,却比这朔方的寒风还冷。 老崔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他没想到对方一口就叫出了“鬼市”里那个神秘人物的代号。 陆辰没给他思考的机会,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地将他的脑袋按进了那腥臭的苦卤水里。 “咕噜……咕噜……” 老崔拼命挣扎,咸涩的液体灌进他的口鼻,带来火烧般的刺痛和窒息感。 就在他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陆辰又把他提了出来。 “盐场下面,有多少条道?” 老崔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污水,眼神里满是恐惧,嘴上却还硬撑着:“我……我不知道……” 陆辰没再问,再次把他的头按了进去。 这一次的时间更长。 当老崔被第三次提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崩溃了,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气,涕泗横流。 “我说!我说!库房底下有四条道,通着城外四个方向!我画给你!别杀我!” 半炷香后,一张用木炭画在破布上的简陋地图铺在陆辰面前。 盐场最大的三号库房,正是这张地下网络的枢纽。 陆辰的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通风口位置,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核桃大小的金属球,球体一侧延伸出一条柔韧光纤。 微型光纤内窥镜。 他将光纤的另一头接在一个巴掌大的铜片上,铜片表面泛起微光,清晰地显示出管道内的景象。 张猛和李三娘凑过来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画面里,一条宽阔的地下栈道出现在眼前。 栈道两旁点着火把,数百名穿着皮袍、高鼻深目的突厥商人正围着一箱箱崭新的兵器,兴奋地叫嚷着。 箱子里装的,赫然是清一色的大唐制式横刀。 陆辰眼神一凛。 突然,画面中的一个身影让他瞳孔微缩。 那人身形高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正是“鬼市”的副统领,前隋降将赵鹄。 赵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抬头朝陆辰他们窥探的这个通风口方向看了一眼。 他什么也看不到,却皱起了眉头,对身边的亲卫低语了几句。 片刻后,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冷声道:“关水闸,把老鼠给我淹出来。” 几乎是同时,陆辰听到了地下深处传来沉闷的铁链摩擦声。 “他们要放水!”李三娘脸色一变。 陆辰却异常冷静,他收起内窥镜,指着地图上西北角一个不起眼的标记。 “张猛,用我们带来的东西,给它点个大炮仗。” “明白!”张猛领命,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不到十个呼吸,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盐场西北角传来。 轰——! 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第六百七十八章 判官现身 凄厉的警哨声刺破了夜空,与远处传来的惨叫和混乱的呼喊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杂粥。 爆炸的冲击波掀起大片盐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陆辰没看那冲天的火光,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着地图上标注的三号库房,也就是赵鹄所在的指挥所。 他打了个手势,早已埋伏在侧翼的李三娘和其他十名队员如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紧随其后。 脚下的盐碱地坚硬而粗糙,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硫磺的刺鼻味道,混杂着盐场特有的咸腥气。 巨大的骚乱让整个地下交易场乱成一团,那些突厥商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守卫们则被爆炸吸引,纷纷朝着火药库的方向冲去。 指挥所的防卫出现了致命的空档。 “走!”陆辰低喝一声,第一个踹开了指挥所厚重的木门。 一股浓重的羊油烛火味扑面而来。 屋里没人。 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央,几支燃烧过半的蜡烛在穿堂风里摇曳,将墙壁上的人影拉得张牙舞爪。 张猛紧跟着冲进来,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连房梁都没放过。 “没人,头儿。”他闷声说道,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大唐横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陆辰的眉头紧锁,这不对劲。 赵鹄不是蠢货,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还安稳地待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朔方盐场的地形图。 沙盘上用细沙堆砌出的,是连绵的山脉和险峻的关隘,一条细细的红线蜿蜒其上,像一条毒蛇,绕过了所有常规的防守要塞。 红线的尽头,插着一面小小的黑色狼头旗。 旗帜所指的位置,陆辰再熟悉不过——娘子关。 而在娘子关一处极为隐蔽的峭壁下,被人用朱砂画了一个刺眼的红圈,旁边标注着三个小字:塌方区。 那里是娘子关防御体系中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忽视的一环。 因为地质不稳,常有落石,被认为是天然屏障,驻防也最为薄弱。 一股寒意从陆辰的脊背蹿了上来。 走私军械只是幌子,或者说,只是这盘大棋的开胃菜。 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逐利的商人。 他们是突厥南侵的带路党! “撤!”陆辰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这里是个陷阱。 然而,已经晚了。 门外,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滚雷般碾过大地。 火把的光亮将整个指挥所照得如同白昼,数百名手持弯刀、身穿皮甲的精锐马贼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正是赵鹄。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火光下扭动着,像一条蜈蚣。 “陆县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赵鹄的声音里满是戏谑,他拍了拍手,“我还以为,能把你们这群老鼠淹死在地下呢,没想到,你还给我放了个这么大的炮仗。” 陆辰的脸色沉静如水,他将李三娘和张猛护在身后,目光快速扫过包围圈。 对方人数占优,且骑兵居多,正面冲突,他们这十二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唯一的生路,就是擒贼先擒王。 “张猛。”陆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 “看到赵鹄左边第三个盾牌手了吗?他身后那人,一会儿听我口令,先干掉他。” 陆辰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摸出两个黑色的圆柱体。 闪光弹和烟雾弹。 “公主府的斥候,什么时候也干起梁上君子的勾当了?”赵鹄缓缓举起手中的弯刀,刀锋直指陆辰,“拿下他们,死的也行。” 马贼们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收紧了包围圈。 就在他们发起冲锋的一瞬间,陆中猛地将手中的两个圆柱体掷了出去。 “趴下!” 他大吼一声,将身边的李三娘死死按在地上。 刺眼的白光轰然炸开,亮得人睁不开眼,仿佛正午的太阳被直接拽到了眼前。 紧接着,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战场笼罩。 马贼们的冲锋阵型顿时大乱,战马受惊,发出阵阵嘶鸣,不少人捂着眼睛痛苦地嚎叫。 就是现在! “射!” 早已准备就绪的张猛从烟雾中一跃而起,手中的特制连弩发出一连串短促而致命的机括声。 “嗖嗖嗖!” 三支淬毒的弩箭成品字形,精准地穿透烟雾,没入那名弓箭手的咽喉和胸膛。 与此同时,赵鹄身边的那几名盾牌手也应声倒地,眉心处都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烟雾制造的视觉差,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可赵鹄的反应也极快,他第一时间伏低身子,避开了致命的攒射。 混乱中,陆辰的视线穿过渐渐稀薄的烟雾,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 就在赵鹄身后不远处,一条通往地下的暗道口,一名穿着宽大黑袍、头戴兜帽的男子,正在十余名黑衣死士的簇拥下,准备撤离。 那人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但那种临危不乱的沉稳气度,绝非普通角色。 判官! 这个代号瞬间从陆辰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事人! 陆辰当机立断,对着身后的张猛吼道:“这里交给你,拖住赵鹄,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头儿!”张猛焦急地大喊,但陆辰的身影已经没入了另一侧的黑暗。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敢这么拼命,他和死士们刚退入暗道,陆辰就已经追到了入口。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暗道狭窄而湿滑,陆辰甚至能听到前面黑袍人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追逐在地下持续了近百息,前方豁然开朗,一股带着水汽的冷风灌了进来。 出口是一处断崖。 崖下是奔腾的渭水支流,黑袍人一行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那十余名死士立刻转身,抽出腰间的横刀,结成一个简单的雁形阵,将黑袍人护在身后。 陆辰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们。 没有一句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陆辰也不废话,直接从腰间拔出两柄手枪。 仅仅几个呼吸间,伴随着枪声, 最后一个死士喷出的鲜血溅在黑袍人的袍角上。 黑袍人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眼前惨烈的厮杀与他无关。 当最后一名死士倒下时,断崖边只剩下陆辰和那个神秘的判官。 “你到底是谁?”陆辰沉声问道,一步步逼近。 判官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抽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你那破玩意还是别用了,束手就擒吧!”陆辰看着对方手里的长剑,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判官”显然没有跟陆辰搭话的意思,直接一剑刺向陆辰。 “唉!”陆辰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枪手腕,长剑坠地。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陆辰走到“判官”面前,伸手摘下了对方的青铜面具。 月光下,一张苍白而熟悉的脸暴露在陆辰眼前。 那张脸,与他记忆中,某个早已死在玄武门之变的东宫属臣,至少有七分相似。 怎么可能? 陆辰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将他击昏。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漆黑的夜幕下,一支小小的队伍正在快速接近。 队伍前方,一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让他如坠冰窟。 那是一面绣着金色龙纹的玄色大旗。 是李世民的秦王府亲军。 第六百七十九章 崖岸惊变 那不是秦王府的亲军。 陆辰的瞳孔在看清旗帜的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距离太远,夜色又浓,刚才惊鸿一瞥,他将那旗帜上用金线绣出的狰狞狼头,错当成了龙纹。 这是突厥人的狼头旗! 就在他脑中警铃大作的刹那,脚下昏迷的“判官”——杨桀,眼皮竟剧烈地颤动起来,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醒了。 陆辰那一记手刀的力道恰到好处,只够造成十息左右的短暂昏迷,足以让他处理突发状况,却不至于造成永久性损伤。 杨桀的眼神扫过地平线上那片涌动的黑暗,没有半分获救的喜悦,反而涌起一股比死亡更深的绝望。 那是一种被彻底抛弃、被无情抹杀的恐惧。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不好! 陆辰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死士! 真正的死士,齿间常藏剧毒,一旦任务失败或被俘,便会立刻自尽,不留任何活口。 陆辰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如铁钳般捏住杨桀的两边脸颊,迫使其张开嘴,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闪电般探入,狠狠一顶,再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脆响。 杨桀的下颚被他用格斗术瞬间卸掉,那颗藏在臼齿根部的毒囊被硬生生挤了出来,掉在地上,是一颗蜡封的黑色小丸。 剧痛让杨桀的脸庞彻底扭曲,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他想惨叫,却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呜咽。 陆辰的动作没有停。 他反手抽出战术背心上的急救卷带,粗暴地缠住杨桀的头部和下巴,将他脱臼的下颚固定住。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电光石火,发生在呼吸之间。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从远处山坳传来。 “咻——!” 一支箭矢带着凄厉的呼啸,擦着陆辰的耳畔飞过,深深钉在他和杨桀脚前半寸的岩石缝隙里。 箭杆兀自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 箭尾的羽毛是黑色的,箭杆上绑着一小撮狼毛,旗帜之下,是行动的信号。 地平线上的那片黑暗彻底活了过来。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数百个黑点从地平线上涌出,迅速放大,化作一片奔腾的钢铁洪流。 是骑兵!全是骑兵! 马蹄踏地的声音汇聚成雷鸣,由远及近,仿佛要将这片小小的断崖碾成齑粉。 突厥人开始冲锋了。 陆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只有一个人,带着一个半残的俘虏,面对数百名精锐的突厥骑兵,这是一条死路。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时刻,另一侧的山头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橘红色的光点。 那片光点迅速汇聚、拉长,像一条条划破夜空的火龙。 “嗖!嗖!嗖!” 密集的火箭雨拖着长长的焰尾,以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越过山谷,精准地覆盖了突厥骑兵冲锋的前锋阵型。 箭矢落地,瞬间点燃了干燥的荒草,一片火海轰然爆开。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突厥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了火炬,战马的悲鸣声和骑兵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是叶竹! 陆辰立刻认出了这种覆盖射击的风格。 这是平阳公主的后援。 李秀宁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斩首行动是A计划,一旦A计划出现不可控的意外,立刻转为B计划——由叶竹率领一百轻骑在外围待命,随时准备转为歼灭战或执行火力掩护。 她算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变数。 火光映照在杨桀那张因痛苦和震惊而扭曲的脸上,他死死盯着那片火海,又转头看向陆辰,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而破碎: “哈……哈哈……” 他像个疯子一样狂笑起来,下巴脱臼让他笑声古怪而含糊,听上去如同夜枭啼哭。 “不是……来救我的……”他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和刻骨的恨意,“是来……灭口的!” 陆辰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当然知道。 如果突厥人是杨桀的援军,绝不会用这种无差别冲锋的方式,更不会在他刚擒住杨桀时,就射出那支警告兼信号的响箭。 他们要的是两个人一起死在这里。 “他们……怕我知道那个秘密……”杨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中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一个……能让颉利可汗……和长安那位贵人……盟约彻底破裂的秘密!” 他猛地盯住陆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带我走!带我活着离开这儿!我就告诉你他是谁!” 这是一个交易,一个用天大的秘密换自己一条活命的交易。 陆辰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战场。 叶竹的火箭齐射只能暂时阻滞对方,突厥骑兵已经开始重整队形,分出两翼试图从侧面包抄。 留给他的时间,按秒计算。 信他?还是不信? 陆辰的脑子飞速运转。 杨桀的话,至少有七分可信。 一个能让突厥不惜派出数百精锐也要灭口的人,他所掌握的秘密,价值无可估量。 但现在,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入空间仓库,再伸出时,指间已经多了一支封装好的注射器。 高浓度镇静剂。 在杨桀惊愕的注视下,陆辰一把撕开他的衣领,将针头狠狠扎进他颈部的动脉。 淡黄色的液体被瞬间推入。 杨桀的身体猛地一僵,那疯狂的眼神迅速涣散,化为一片空洞和茫然。 不到两个呼吸,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地。 陆辰需要的是一个能开口的活口,而不是一个在路上随时可能情绪失控、大喊大叫的疯子。 “头儿!” 张猛和李三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终于摆脱了赵鹄的纠缠,赶来接应。 两人看到崖边黑压压的突厥骑兵和另一侧山头的火光,脸色都白了。 “情况怎么样?”陆辰头也不回地问道,一边迅速将杨桀像扛麻袋一样甩到自己肩上。 “赵鹄那孙子跑了,不过盐场里的马贼被我们冲散了,不成气候。”张猛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别管他们了。”陆辰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他指着叶竹部队所在的山头方向,“命令,现在只有一个:突围。”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弃所有缴获的物资和累赘,三人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利用地形,全速向那个方向突围!” “明白!”张猛和李三娘没有任何异议,立刻应声。 “记住,”陆辰的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变得异常凝重,“突厥人真正的目标,不是我们,是他的尸体。” 他拍了拍肩上昏迷的杨桀。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他死。所以,我们必须比他们更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活。” 说完,他第一个转身,扛着杨桀,冲入了断崖侧面一片乱石嶙峋的陡坡。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但远处突厥人营地里,几声压抑而兴奋的犬吠声,却顺着风,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像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第六百八十章 喋血归途 陆辰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普通的猎犬,更不是看家护院的土狗。 那种吠声短促、低沉,带着一种锁定猎物后即将扑杀的兴奋感。 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嗅探犬。 他扛着昏迷的杨桀,在嶙峋的碎石坡上飞速移动,脚下深一脚浅一脚,但核心却稳如磐石。 “三娘,甩掉他们!”陆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到李三娘耳中。 “明白!”李三娘的身影如同一只灵猫,瞬间脱离队伍,在队伍后方忽左忽右地移动起来。 她从腰间的小囊里抓出一把混杂着刺鼻草药和动物粪便的粉末,洒在几条岔路上,制造出混淆气味的假踪迹。 这是斥候的看家本领,足以让最高明的猎人也摸不着头脑。 队伍没有停,借着夜色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朝着叶竹火箭射来的方向,那座唯一的山头,全速穿插。 然而,没过一刻钟,那该死的犬吠声非但没有远去,反而更近了。 它们像是完全无视了李三娘精心布下的迷魂阵,径直朝着正确的方向追来。 “头儿,不对劲!”张猛背着两捆缴获的火药,喘着粗气靠了过来,“那些狗东西跟长了眼睛一样,三娘的法子没用!” 李三娘也从后方折返,脸色凝重地摇头:“我试了三种法子,都甩不掉。它们……它们好像不是在追我们的脚印,也不是在闻我们的气味。” 不是脚印,不是气味。 陆辰的脑子飞速转动,视线落在了自己肩头那个还在昏迷的“包裹”上。 问题出在他身上。 杨桀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像个定位信标一样,在为那些猎犬指引方向。 “停!”陆辰在一个被溪流冲刷出的浅谷边下达了命令。 这里地势低洼,两侧有矮崖遮挡,是绝佳的临时隐蔽点。 他将杨桀重重地扔在湿漉漉的鹅卵石上,毫不客气地开始在他身上摸索。 从外袍到里衣,每一个口袋,每一个夹层都不放过。 张猛和李三娘立刻一左一右散开警戒,横刀出鞘,警惕地盯着谷口的方向。 溪水潺潺,掩盖了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却也放大了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和犬吠。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终于,陆辰在杨桀贴身穿着的一件软甲夹层里,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方块。 他用特战匕首迅速割开油布,一枚巴掌大小、质地温润的骨瓷令牌掉了出来。 令牌通体乳白,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上面用陆辰看不懂的突厥文字刻着细密的纹路,正中央则是一个狼头图腾。 这不是普通的骨瓷,入手极轻,却坚硬异常,是突厥贵族才会使用的特殊材质。 而一股极淡、若有若无的特殊香气,从令牌上散发出来。 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料,更像某种动物腺体的味道,普通人几乎闻不到,但对那些嗅觉灵敏的猎犬来说,这无疑是黑夜里最亮的灯塔。 “原来是这玩意儿。”陆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扬手将那枚令牌奋力扔进了身旁湍急的溪流中。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噗通”一声轻响,便被卷入冰冷的河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就在令牌入水的十几个呼吸后,远处的犬吠声突然变得混乱而狂躁,不再是之前那种目标明确的追踪,而是夹杂着迷茫和失控的乱叫。 追击的马蹄声也随之停滞,显然,突厥人也因为猎犬的失灵而陷入了混乱。 “成了!”张猛兴奋地攥紧了拳头。 “别高兴得太早。”陆辰站起身,目光如炬,“我们最多争取到一刻钟的时间。” 他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脑中迅速构建出战术地图。 他们身后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一旦被骑兵追上,就是活靶子。 而侧前方,则是一面近乎九十度的陡峭崖壁,看着是死路,但只要翻过去,就能彻底甩开骑兵,直接进入与叶竹约定汇合的山区。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张猛!” “在!” “你带一半人,把火药和钢珠都在这条河谷里给我布置成诡雷。记住,要分散,要隐蔽,能拖多久拖多久。完成后,从西侧山脊绕行,去汇合点。” “是!”张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五名队员,扛起火药就地开始布置。 陆辰转向李三娘和剩下的四名队员:“我们五个,带上他,走近路。” 他指了指那面绝壁。 李三娘看着那光滑陡峭的岩壁,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执行命令的决然。 陆辰不再废话,从空间仓库里取出早已备好的攀岩绳索和抓钩。 他将一套简易的安全扣绑在杨桀身上,然后像捆粽子一样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 “我先上,三娘第二个,你们跟上!” 他后退几步,助跑,手臂猛地一甩,抓钩带着绳索呼啸着飞向上方,精准地卡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缝隙中。 用力拽了拽,确认稳固后,他手脚并用,借助着特战靴优良的抓地力,如同一只壁虎,飞快地向上攀爬。 就在他们一行人攀上峭壁三分之一高度时,山谷下方,张猛布置的陷阱区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轰!轰隆!” 火光冲天,夹杂着钢珠破空的尖啸和突厥骑兵凄厉的惨叫。 张猛他们成功了,突厥人的主力被引入了死亡陷阱。 然而,陆辰的心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爆炸区外围的一小撮火把。 那支小队约有十余人,他们没有被爆炸迷惑,而是像一群经验老到的狼,脱离了大部队,果断地绕开了陷阱区,正沿着溪流的边缘,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峭壁下方逼近。 为首的一人,身形高大,即便隔着很远,陆辰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悍不畏死的彪悍气息。 是个百夫长,一个真正懂的战场的老手。 他猜到了自己的路线! “快!加快速度!”陆辰低吼道。 下方的突厥小队也发现了他们,立刻张弓搭箭。 但攀爬中的目标极难命中,几轮稀疏的箭雨都被岩壁挡开。 他们很快放弃了无效的远射,开始加速冲向崖底。 陆辰心急如焚,他们现在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一旦被堵在崖壁上,就成了瓮中之鳖。 他迅速找到一处稍宽的岩架,将背上的杨桀用绳索暂时固定在岩壁的石笋上,对他和紧随其后的李三娘喊道:“掩护我!” 说完,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两枚特制的“铁疙瘩”,这是他用缴获的火药和引信自制的闪光震撼弹,威力不大,但瞬间致盲致聋的效果却是一流的。 此时,那名突厥百夫长已经带着人冲到了崖底,正抬头狞笑着寻找攀爬点。 就是现在! 陆辰拔掉引信,默数两秒,将两枚震撼弹朝着下方的人群中心奋力扔了下去。 “捂住耳朵!闭眼!” 他大吼一声。 震撼弹在半空中爆开,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砰”声,紧接着,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强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崖底。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崖底的突厥士兵瞬间成了没头的苍蝇,他们捂着眼睛,丢掉兵器,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耳朵里嗡嗡作响,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和战斗力。 陆辰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抓住绳索,身体向后一蹬,整个人如同猎鹰般,沿着绳索高速滑下。 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在强光中仅仅踉跄了几步,就试图恢复过来的突厥百夫长。 百夫长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强忍着剧痛,勉强睁开一条血红的眼缝,模糊的视野中,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他下意识地举起弯刀格挡。 晚了。 陆辰在离地还有一人高时,双脚猛地蹬在岩壁上,身体改变方向,如同钟摆般荡到百夫长的侧后方。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只有一尺长的格斗短刀。 刀光一闪。 百夫长举刀的动作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道细细的血线。 血线迅速扩大,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陆辰稳稳落地,看都没看那缓缓倒下的尸体,反手一刀,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旁边另一个还在挣扎的突厥兵。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崖底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个失去战斗力的伤兵在地上呻吟。 陆辰抬头看了一眼峭壁上方的李三娘,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走到溪边,掬起一捧冰冷的河水洗了把脸,硝烟和血腥味被冲淡了些许。 远处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张猛他们应该已经成功撤离。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他吐出一口浊气,抬头望向娘子关的方向,夜空深邃,几颗星辰在云层后闪烁。 这一夜,太过漫长。 他不知道,当他带着杨桀和那个所谓的“秘密”回到娘子关时,等待他的,会是嘉奖,还是一场更汹涌的暗流。 毕竟,想让杨桀永远闭嘴的,绝不止突厥人。 第六百八十一章 长安暗涌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陆辰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 长安。 那座巍峨的城池,此刻在他脑中,比刚才面对的数百突厥铁骑更加凶险。 一个能与颉利可汗私下达成盟约的贵人,其权势之大,手段之狠,绝非一个边境马贼头子可比。 杨桀这颗棋子,一旦被带回长安,就不是投进湖里的一块石头,而是扔进滚油里的一瓢冷水,会瞬间炸开,溅得满朝文武一身腥。 消息,总比人走得快。 在他带着杨桀踏上返回娘子关的土路时,一只信鸽早已从叶竹的营中冲天而起,以最快的速度飞向京城。 公主府。 李秀宁一身常服,青丝仅用一根木簪束起,正对着一盆清水,细细擦拭着手上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剑。 水面倒映出她平静的面容,但微微抿起的嘴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一名身着黑衣的亲卫悄无声息地滑入后堂,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卷用蜡封好的细小竹管。 没有多余的言语,这是他们之间最默契的联络方式。 李秀宁放下佩剑,取过竹管,用指甲划开蜡封,展开里面的薄绢。 绢上只有寥寥数语,是叶竹的笔迹: “人已擒获,身份存疑,突厥灭口,陆辰推断,与京中人有关。” 短短十数个字,信息量却大到足以让长安城换一番天地。 李秀宁的指尖在“京中人”三个字上轻轻摩挲,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沉默了片刻,将薄绢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备车,”她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入宫。” 一个时辰后,秦王府。 书房内,李世民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关内道舆图出神。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头蛰伏的猛虎。 一名幕僚匆匆从侧门步入,将一份来自边军的军报递上。 这份军报并非来自娘子关,而是驻扎在另一侧防区的斥候营,内容更加客观,也更加冰冷。 “……朔州边境,突厥阿史那部狼骑异常集结,约三百骑,夜入我境,目标不明,交火后迅速溃散,我军斥候于断崖下发现近百具突厥骑兵尸首,死状惨烈,疑为内讧或遭遇伏击……” 李世民的手指在舆图上娘子关外的那个区域缓缓划过。 三百精锐狼骑,长途奔袭,只为了一伙盘踞盐场的马贼? 这种规模的行动,只有一个目的——追杀或者灭口某个重要至极的人物。 而平阳的部队,恰好也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了。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那位姐姐,还有陆辰,这是抓到了一条不得了的大鱼。 “传令下去,”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密切关注大理寺和刑部的一切动向。尤其是……任何从边关押解回来的要犯。”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去向自己的父皇求证。 在这盘棋上,谁先亮出底牌,谁就输了。 他要做的,只是静静地看,等着对方出招。 与此同时,长安城中另一处更加阴暗的角落——大理寺天牢。 最深处的死囚牢房里,裴元清盘腿坐在铺着发霉稻草的地上,一身囚服穿在他身上,却依然掩不住那份文士的从容。 他闭着眼,像是在假寐,耳朵却在仔细捕捉着过道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一名狱卒提着食盒,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牢门前。 “裴先生,用饭了。”狱卒的声音压得很低,将食盒从栅栏下方的小口塞了进来。 裴元清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狱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快速说道:“‘鬼市’……昨夜被平阳公主的人端了,头儿……折了。” 说完,他不敢多留,转身快步离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裴元清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里面是馊掉的窝头和一碗浑浊的菜汤。 他端起那碗能照出人影的汤,借着水面的反光,观察着过道里再无他人。 然后,他伸出食指,蘸了蘸碗里的汤水,在身旁潮湿的墙壁上,无声地写下一个字。 字迹很快被湿气浸润,变得模糊。 他静静地看了那个字几息,随后伸出袖子,将它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痕。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皇城,甘露殿。 皇帝李渊刚刚批阅完一摞奏疏,正端着茶碗小憩。 他的面前,平阳公主李秀宁正站在那。 “……儿臣已派人查抄了那伙马贼的盐场,缴获私盐、兵刃无数,其首领杨桀顽抗被擒,现已押往娘子关大营,待审讯清楚,便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处置。” 李秀宁的话滴水不漏,将一场可能引爆朝堂的灭口大案,轻描淡写地粉饰成了一次寻常的剿匪大捷。 她绝口不提突厥,也不提杨桀与“鬼市”的关系。 李渊“嗯”了一声,放下茶碗,“朕没看错人。” 他看似在夸奖,实则是在试探。 李秀宁垂首:“皆是阿耶洪福。” 待李秀宁退下后,李渊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角落,淡淡地问了一句:“常宝,你怎么看?” 常宝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回陛下,奴婢不敢妄议军国大事。只是……奴婢翻阅了公主殿下呈上的缴获清单,发现了一件趣事。” “讲。” “清单上,刀枪剑戟、粮草私盐,一应俱全,唯独少了一样东西。”常宝的声音又轻又柔,像羽毛拂过心尖,“那批让兵部和工部吵了半年的,规格特殊的‘军用马蹄铁’,清单上……一枚也无。” 李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常宝垂着头,继续说道:“或许是马贼们还没来得及用,又或许……是写清单的文书疏忽了。但无论如何,这都说明,此案背后,恐怕不只是一群马贼私铸兵器那么简单。根子,或许还在军备案本身。”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皇帝的疑心,从“谁在勾结突厥”,引向了“兵部和工部谁在监守自盗”,将一桩通敌叛国的滔天大案,缩小到了一场朝堂内部的贪腐争斗。 一场更大的风暴,被他用几句话,轻轻地遮掩了过去。 此刻,距离长安百里之外的一处废弃驿站里,陆辰刚刚收到李秀宁派人加急送来的密信。 他点燃火折子,借着微光展开信纸。 上面没有称谓,没有落款,只有一句简短到近乎命令的话: “京中风平浪静,人犯暂不可入城。” 风平浪静? 陆辰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真正的风平浪静,是公主会让他立刻押着杨桀回京,接受满朝文武的赞誉。 这四个字,翻译过来其实是:京城里,想让他死的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带他回来,就是自投罗网。 人犯不可入城,意思更明确。 杨桀这张牌,一旦进了长安城,就不再由他们掌控。 大理寺、刑部、甚至宫里那位,无数只手会伸过来,到那时,杨桀是死是活,能说出什么,不能说出什么,就由不得他们了。 他必须在进城之前,撬开杨桀的嘴。 而且,必须拿到那个最核心的,关于“盟约”的秘密。 一个足以让对手在朝堂之上,再无任何辩驳之力、无法翻盘的铁证。 陆辰将信纸凑到火折子上烧掉,看着最后一角化为灰烬。 他转身,推开驿站后院一间柴房的门。 杨桀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身上的镇静剂效果已经过去,正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陆辰没有理会他吃人的目光,自顾自将从基地里取出的一壶水,一个干净的陶碗,还有一小包精盐,慢条斯理地兑了一碗淡盐水。 他端着碗,走到杨桀面前,蹲下身,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审讯,并不一定需要皮鞭和烙铁。 他要先让这个一心求死的人,重新燃起对“生”的渴望。 “我知道你不怕死,”陆辰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死,也分很多种。有一种,是带着秘密和仇恨,无声无息地消失,你的家人,你的族人,都会被你的那位‘贵人’灭口,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而他,会继续高高在上,享受着你用命换来的一切。” 杨桀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有一种死法,”陆辰将碗递到他嘴边,示意他可以自己决定喝不喝,“是把那个秘密告诉我。然后,我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用这个秘密,把他从云端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的魔力。 “想不想看?长安城里血流成河的样子。” 第六百八十二章 信物为何 杨桀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深处的怨毒,被这句话瞬间搅成了一片混乱的漩涡。 他当然想看。 做梦都想。 可他凭什么信他? 陆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继续用言语逼迫,而是转身走出了柴房。 张猛和李三娘正守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公爷,这地方不安全,公主的意思是……”张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我知道。”陆辰打断了他,“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出人意料。现在回娘子关,才容易自投罗网。” 他抬头,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废弃烽燧。 这里曾是前朝的军事预警设施,孤零零地矗立在官道旁的一座土丘上。 视野极佳,任何方向有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无人会想到,他们会把如此重要的人犯,藏匿在这么一个显眼又破败的地方。 “三娘,”陆辰转向李三娘,“按计划行事。记住,声音不要太刻意,自然些。” “明白。”李三娘点头,身影一闪,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荒草与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陆辰转身回到烽燧内部,这里比外面的柴房要宽敞些,地上生着一堆篝火,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他将杨桀从柱子上解了下来,但手脚的镣铐依旧锁着。 杨桀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眼神里的警惕和恨意丝毫未减。 陆辰没理他,一张矮几,放在杨桀面前。 接着,他将一只温热的陶碗推到杨桀面前,里面是香气扑鼻的羊肉汤,肉烂汤浓,撒着几粒青翠的葱花。 在这寒夜里,那股热气和肉香,足以勾起任何人的馋虫。 杨桀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随即偏过头,脸上尽是不屑。 这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他? 可笑。 陆辰毫不在意,又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了矮几上,就在那碗羊肉汤的旁边。 “啪嗒。” 一声轻响,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深潭。 那是一枚兵符。 铜制,巴掌大小,造型古朴,上面用篆文刻着四个字——“东宫六率”。 常年的摩挲让兵符的边角圆润光滑,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暗金色泽,但那股属于军中权柄的肃杀之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杨桀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死灰般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从震惊到怀疑,再到不可置信的狂乱。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兵符,仿佛要把它烧出一个洞来。 “你……你从何得来此物?”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陆辰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坐到他对面,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可惜凉了点。”他放下碗,抬眼看着几乎要崩溃的杨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有人托我转交给你,算是一份‘买命钱’。” “买我的命?”杨桀冷笑,笑声里充满了自嘲。 “不。”陆辰摇了摇头,“买的,是你闭嘴。” 恰在此时,烽燧外,夜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 一声长,两声短,是林间常见的雀鸟叫声,若不仔细听,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 陆辰的眼神微微一动,端起碗,又喝了口汤。 杨桀的心却猛地揪紧。 他不是蠢人,常年在刀口舔血,对危险的嗅觉远超常人。 这鸟鸣声……太刻意了。 他看向陆辰,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关心你的死活。”陆辰用汤勺轻轻敲了敲碗沿,“刚刚过去的,应该是突厥的斥候。颉利可汗看来是真不放心你落到我们手里。” 杨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当然知道自己知道的秘密对颉利可汗意味着什么,灭口是必然的。 “别急,”陆辰安抚他,可话语里的内容却比刀子还冷,“突厥人还算好的,至少他们是敌人。怕就怕……自己人也想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一阵鸟鸣。 这次的叫声变了,变得有些急促,像是两只画眉在互相示警。 陆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放下碗,眉头微皱:“看来秦王殿下的人也到了。动作倒是真快。” 杨桀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突厥人、秦王……这两方势力,任何一方想要他的命,他都插翅难飞。 他现在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行走的死人。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陆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一层一层剥掉杨桀的希望,将他逼到绝境,再给他指出那唯一的、通往复仇的生路。 就在杨桀的心理防线摇摇欲坠之时,第三种鸟鸣声响起了。 这一次,声音尖锐而急促,连续不断,如同杜鹃泣血,带着一种不祥的征兆,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李三娘在用暗号告诉他——有大队人马在调动! 陆辰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走到杨桀面前,一把抓起桌上那枚“东宫六率”的兵符,用力推到杨桀的胸前。 “听见了吗?”陆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这支人马,不是突厥人,也不是秦王的人。他们……来自东宫!” “不……不可能!”杨桀失声吼道,这四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为什么不可能?”陆辰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要的不是活口,他们要的是‘灭迹’!是确保所有的秘密,都随着你的死,被彻底掩埋!你以为你为之尽忠的人,会保你?他们只会把你当成最后一个需要清理的污点!” “被故主势力灭口”,这几个字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了杨桀内心最柔软也最顽固的地方。 他可以为故主去死,死得毫无怨言。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拼死守护的忠诚,换来的却是对方无情的灭口和抛弃! 这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 “啊——!” 杨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抓住那枚兵符,指甲因为过度用力,深深地嵌入了坚硬的铜符之中,渗出丝丝血迹。 他那坚冰般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说!我全都说!”他抬起头,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盟约……盟约不是我私下定的!是宫里的一位贵人牵线!” 陆辰心中一凛 “那位贵人,不仅给我们提供军械库失窃的流向情报,还承诺……还承诺在最关键的时候,为突厥大军,打开北境的一处重要关隘——武宁关!” 武宁关! 陆辰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可是大唐北境防线的咽喉! “信物是什么?你们如何传递消息?”他追问道。 杨桀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咳出来,他颤抖着说出了最后的秘密。 “信物……是一支金步摇,用南海珍珠和西域宝石打造的……独一无二的金步摇。” 第六百八十三章 金钗暗语 金步摇…… 这三个字像一道闷雷,在陆辰脑中轰然炸开。 他瞬间想起了在长安“鬼市”初见杨桀时,那个被他一枪击毙的、负责接头的锦衣男子。 当时他从那人身上搜出了一张字条,上面画的,正是一支金步摇的草图。 原来如此。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了起来。 “那支金步摇,现在何处?”陆辰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 杨桀已经彻底崩溃,精神防线全线瓦解,像个倒豆子的口袋,知无不言:“在……在我贴身的暗袋里,我被你们擒住时……应该被搜走了。” 陆辰立刻想了起来,那是一支造型华美、工艺繁复的金步摇正静静地躺着。 主体是展翅欲飞的凤凰,凤首衔着一串由南海珍珠串成的流苏,凤尾则镶嵌着数颗打磨精细的西域宝石,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幽微的光芒。 这东西的价值,远超一个马贼头子所能拥有的极限。 它不是赃物,而是信物。 是身份与权力的象征。 外面,那阵代表着“东宫”势力的急促鸟鸣声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近。 不能再等了。 陆辰没有丝毫犹豫,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杨桀的后颈。 对方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张猛,带上他,我们走!” 他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外的张猛立刻冲了进来,将昏迷的杨桀往肩上一扛,几人迅速从烽燧的后方暗道撤离,如鬼魅般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公主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陆辰一身风尘,直接从密道进入,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李秀宁正负手站在舆图前,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北境的那个咽喉要地——武宁关。 “武宁关守将王贺,曾是东宫翊卫,三年前外放至此,是太子殿下埋在北境最深的一颗钉子。”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若武宁关有失,突厥铁骑可长驱直入,三日内兵临渭水,直逼长安城下。” 这已经不是走私、贪腐,甚至不是党争,这是通敌叛国,是动摇国本的弥天大罪。 陆辰将那支从空间仓库取出的金步摇放在桌案上。 烛光下,金步摇流光溢彩,美得令人心惊,却也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李秀宁只瞥了一眼,脸色就彻底沉了下去。 “凤穿牡丹,垂珠七串,嵌西域火玉……这种规制的金步摇,宫中能有资格佩戴的贵人,不出五指之数。” 她的目光转向陆辰,眼神锐利如刀:“这五个人的背后,牵扯着从后宫到前朝的五张大网。任何一张,贸然去捅,都会让整个长安城天翻地覆。我们没有试错的机会。” 她没有下令去查,也没有派人去抓,反而转身走向书房深处那排顶天立地的书架。 “叶竹。” “在。”一直静立在角落的叶竹应声而出。 “取来去年至今,宫中所有贵人的年节赏赐清单,以及内务府半年来所有的采买、造册记录。一样不许漏。” 很快,一卷卷落满灰尘的卷宗被搬到了书房中央的长案上,堆得像一座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墨迹的陈旧气息。 没有雷厉风行的抓捕,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只有两个人,一盏孤灯,和一片浩如烟海的故纸堆。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无声,却步步惊心。 陆辰也一头扎了进去。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将卷宗上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件物品、每一笔赏赐,都与杨桀的供述进行交叉比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烛火噼啪作响,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鱼肚白,长案上的卷宗翻了一遍又一遍,可线索依旧如同乱麻。 那五位贵人,都或多或少与东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都有机会接触到这种规格的金步摇。 排查,陷入了僵局。 陆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手边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目光无意间扫过一份被压在最下面的卷宗——《内廷宴乐记》。 这种记载后宫嫔妃歌舞宴饮的闲杂记录,通常不会有人在意。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抽了出来,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 突然,他手指一顿,停留在其中一行小字上:“……尹德妃献舞《霓裳羽衣》,头戴凤点头金步摇,舞姿妙曼,圣心大悦,赏南海明珠一斛……” 凤点头? 陆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从空间仓库的图像资料库中,调出所有关于唐代金饰的考据资料。 屏幕上,一张“凤点头”金步摇的结构分解图清晰地呈现出来。 它的凤头与凤身之间,并非一体铸造,而是用一根极细的金丝弹簧巧妙连接,舞动时,凤首会随之轻颤点头,栩栩如生。 最关键的是,那中空的凤颈结构,恰好可以藏下一张卷得极细的字条。 简直是为传递密信量身打造! 目标,几乎可以锁定了。 但仅凭推测还不够,还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一个能引蛇出洞的契机。 他看向李秀宁,沉声道:“我需要入宫一趟。” 当天下午,陆辰以长安县公的身份,手捧一个锦盒,名义是献上此次北地剿匪缴获的珍玩。 在宫门前,他没有找别人,而是点名要通过内侍省的常宝转呈。 甘露殿外,常宝接过锦盒,脸上挂着一贯谦卑温和的笑容:“陆县公有心了,陛下若是见了这等奇珍,定会龙颜大悦。” 陆辰也笑着拱了拱手,仿佛闲聊般“无意间”提了一句:“说来惭愧,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倒是审讯那马贼头子时,听了些疯话,颇为有趣。” 常宝的眼皮动了动,依旧笑意不减:“哦?愿闻其详。” “那贼首被打得神志不清,竟胡言乱语,说他的主家神通广大,是宫里一位……舞姿最美的娘娘。”陆辰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常宝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常宝那双端着茶盘、稳如磐石的手,食指的指节,微不可查地猛然一紧。 虽然只有一刹那,快到仿佛是错觉,但陆辰知道,鱼,上钩了。 当晚,夜深人静。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了公主府的侧门。 一名小黄门提着一个食盒,恭敬地交给了府上的管事,只说是高公公念及公主辛劳,特意送来一些新制的雨前龙井。 食盒被送到了李秀宁的书房。 她打开盒盖,一股清新的茶香扑面而来。 茶叶之下,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静静地压着。 李秀宁展开纸条,上面却空无一字。 纸上只用淡墨,寥寥几笔,画了一座小巧的宫门,门楣上隐约可见“月华”二字。 在画的角落,还添了三面更鼓的图案。 三更,月华门。 李秀宁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立刻就明白了常宝的意思。 这位在宫中经营多年、早已看透风云变幻的大太监,在用这种最隐晦也最安全的方式,向她递出了投名状。 他暗示,今夜三更,尹德妃会通过月华门,与宫外进行联系。 李秀宁缓缓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窗外,夜风渐起,吹得树影摇曳,如同鬼魅。 陆辰站在她身后,眼神沉静如水。 他没有去看那些早已整装待发的府卫精锐。 他只需要一个人。 一个能像影子一样融入黑夜,无声无息地完成追踪的人。 他的目光,投向了书房角落里,那个始终安静地擦拭着短刃的身影。 第六百八十四章 月下捕蝉 李三娘。 她的动作很轻,用一块鹿皮反复擦拭着一柄寸许长的乌黑短刃,刃口在烛光下没有半点反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她就像这柄短刃,天生属于黑夜。 “府卫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陆辰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李秀宁解释,“今晚,我只需要一双猫的眼睛和爪子。” 李秀宁没有回头,依旧凝视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绝对的信任。 李三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短刃无声无息地收回腕鞘,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陆辰身边。 她不需要问计划,不需要问目标,只需要一个出发的眼神。 陆辰对她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没有调动任何一名府卫,甚至连张猛都没带。 两人一前一后,如两道融化的影子,迅速消失在公主府深邃的夜色里。 子时刚过,距离三更还有一个时辰。 皇城西南角的月华门附近,万籁俱寂。 这里是宫女、太监出入采买的偏门,入夜后便鲜有人迹。 一丛茂密的假山背后,陆辰半蹲着身子,手中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物事,正对着宫门的方向。 那是一具单筒热成像仪。 冰冷的电子屏上,世界被剥离了色彩,只剩下由温度构成的灰阶图像。 远处宫墙是冰冷的深灰色,巡逻甲士的身影是明亮的白色,连墙角一只打盹的野猫,也呈现出一个清晰的暖色轮廓。 任何有温度的活物,在这片视野里都无所遁形。 李三娘就伏在他身边,整个人几乎与假山的阴影融为一体,连呼吸都细不可闻。 她看着陆辰手中那个“古怪的镜筒”, 她只需要听从命令。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像凝固的蜜糖。 巡逻的禁军走过两拨,打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两声……三声。 三更天到了。 陆辰的心神高度集中,瞳孔微微收缩,紧紧锁定着热成像仪屏幕上那扇冰冷的宫门。 “吱呀——” 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月华门的侧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提着食盒的小太监,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确认四周无人后,才躬着身子快步走了出来。 陆辰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在热成像仪的视野里,这个名叫陈福的采买太监,身形轮廓是正常的暖白色。 但在他的胸口衣襟内,却有一个极不协调的、亮度极高的光斑。 那是一个被人体捂热了很久的物体,温度远高于周围的布料,形状细长,正是金步摇的轮廓。 找到了。 陆辰没有动,只是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身边的李三娘。 李三娘会意,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出假山,贴着墙根的阴影,不紧不慢地吊在了陈福身后数十步远的地方。 陈福似乎有些心虚,一路低着头,脚步匆匆,专拣那些没有灯火的偏僻宫巷走。 他丝毫没有察觉,一个死神的影子,正精准地计算着与他之间的每一步距离。 穿过一条狭长的夹道,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小广场,再过去,就是人来人往的内侍居所。 这里是最佳的动手地点。 就在陈福一只脚即将踏出夹道黑暗的瞬间,吊在他身后的李三娘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没有一丝风声。 前冲,错身,抬手。 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淬着猛烈的迷药,从她指间弹出,精准地刺入陈福的后颈风府穴。 陈福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睁大,喉咙里连半点声音都没能发出,便双腿一软,向前扑倒。 就在他身体即将与地面接触的刹那,陆辰的身影从暗处闪出,一把扶住了他,将他轻轻拖回了夹道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 陆辰迅速伸手探入陈福怀中,触手一片温热。 他掏出的,正是那支“凤点头”金步摇。 在微弱的月光下,金步摇依旧华美,只是此刻在陆辰手中,它不再是饰物,而是一件足以颠覆朝局的罪证。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凤鸟的头冠,按照资料中的结构,轻轻一旋。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凤头与凤颈应声分离。 中空的凤颈里,果然藏着一个用蜂蜡封口的细小纸卷,细得如同发丝。 陆辰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展开。 纸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行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小字,在月光下呈现出淡淡的荧光: “十日后,依卯时换防之机,开门半刻,事成,封万户侯。” 字迹、内容、时限,与杨桀的口供严丝合缝。 武宁关守将王贺。 东宫太子李建成。 人证、物证,在这一刻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陆辰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反而愈发冷静。 他没有杀陈福,甚至没有拿走那支金步摇。 他只是将那卷致命的密信,小心地收入自己的空间仓库。 然后,他将空空如也的金步摇重新组装好,塞回了陈福的怀中,放在他昏倒时最容易被压到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掐住陈福的人中,一股内劲透入。 “嗯……” 陈福悠悠转醒,只觉得后颈一阵酸麻,脑子昏沉沉的。 他挣扎着坐起来,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支金步摇还在,触手温热,让他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没丢。 他晃了晃脑袋,只当是自己晚上没睡好,走得太急,不小心滑了一跤。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提着食盒,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黑暗中的李三娘 陆辰却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一封已经送达,却被调换了内容的“空信”,远比截获信使、打草惊蛇要高明得多。 这会让太子李建成和尹德妃,在未来最关键的十天里,都活在一个“计划进展顺利”的幻觉中。 他们会放松警惕,会按部就班地等待着北境传来“捷报”。 而这张被他截获的真正密信,则成了一柄悬在东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什么时候让它落下,从哪个角度落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从现在起,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他可以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在秦王与太子的斗争最激烈的时候,将这封信扔出去,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也可以用它,去和那位身居高位、心思深沉的皇帝做一笔交易。 这张薄薄的纸,是催命符,也是投名状,更是能搅动整个大唐风云的钥匙。 陆辰将目光从陈福消失的方向收回,望向了东宫所在的方向,夜色深沉,巍峨的宫殿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仿佛能看到,太子李建成正坐在温暖的书房里,安心地等待着他那位宠妃送出的消息。 只是,他永远也等不到了。 月光下,陆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六百八十五章 反制 他转身,身形再次没入黑暗。 李三娘无声地跟上,像一道真正的影子。 回到公主府书房,灯火依旧。 李秀宁并未安歇,她就站在那副巨大的舆图前,仿佛一尊石雕。 听到密道门开启的轻微声响,她才缓缓回过身,目光如炬,直刺陆辰。 “如何?”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最直接的询问。 陆辰没有说话,只是摊开手掌,一枚用蜂蜡封口的细小纸卷静静躺在掌心。 李秀宁快步走上前,接过纸卷,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体温。 她凑到烛火下,小心翼翼地剥开蜡封,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 只一眼,她周身的气息便冷了下来,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寒上三分。 “十日后,卯时换防,开门半刻……封万户侯。” 她将纸条上的字逐字念出,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书房寂静的空气里。 “王贺好大的胆子,李建成……好大的胃口。” 说完,她猛地将纸条攥在手心,骨节捏得发白。 怒火在她眼中燃烧,但仅仅一瞬,那火焰就被更深沉的理智与寒冰所覆盖。 她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想着立刻将这份罪证呈送御前,交由皇帝圣裁。 “不能给父皇。”她抬起头,目光直视陆辰,冷静得近乎残酷,“现在,还不能。” 陆辰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李秀宁踱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分析一盘最复杂的棋局:“如今太子监国,秦王掌兵,朝中派系林立,已成水火之势。这份东西,单薄得很。我们拿出去,按现在的情况来说,这不叫证据,这叫党争。尹德妃会哭诉,毗沙门那面也不得不喊冤,那些世家会说给本宫按上一个构陷储君的罪名。”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只怕会被耽搁,本宫则落一个‘牝鸡司晨,干预国事’的骂名。” 这便是朝堂的残酷。 真相,远不如时机和权力重要。 “所以,我们不能只当一个递证据的人。”陆辰接过话头,声音沉稳有力,“我们要当那个……设局的人。” 李秀宁的目光瞬间亮了,她看向陆辰,等着他的下文。 “这封信,太子和尹德妃以为已经送出去了。我们就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陆辰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帮他们把这封信……送到位。”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板,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一道微光亮起。 李秀宁已经见过这“神物”几次,但每一次,依旧会为它的玄妙而心惊。 陆辰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调出了那封密信的高清扫描图。 “我会用我的方法,仿制一份新的蜡丸密信。”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一个大胆至极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信的内容要改。时间,从十日后卯时,改成十二日后巳时。地点,从武宁关,改成云中隘。” “云中隘?”李秀宁蹙眉,“为何?” “武宁关是北境咽喉,太过重要,东宫和突厥必然反复确认,不易出错。但云中隘,只是古籍中记载的一处废弃隘口,地势险要,久已荒废。我们把它抛出去,对于急于寻找突破口的突厥人而言,就像是黑夜里看到的一盏灯。他们会信,因为他们渴望有这样一条捷径。” 陆辰继续道:“我们还要在信里加上一句‘暗示’。就说为了展示诚意,可让一小队突厥先锋,提前从此地渗透,熟悉路径,以为策应。” 李秀宁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瞬间明白了陆辰的用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栽赃陷害,这是反向设局,是一个将计就计、一石二鸟的毒计!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清喝道:“叶竹!” 一直守在门外的叶竹推门而入,一身劲装,干练利落。 “去查。内侍陈福,日常出宫的一切行踪、路线、联络方式,收买他身边所有能收买的人。我要知道他去过哪里,每一句话都跟谁说。天亮之前,我要结果。” “喏!”叶竹抱拳领命,没有一句废话,转身便融入了夜色。 公主府的情报网络,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在主人的命令下,悄然苏醒,张开了它遍布京城的獠牙。 陆辰则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工作”中。 直接找人开始仿制。 一个时辰后,一封足以以假乱真的伪造密信,便新鲜出炉。 天色微明时,叶竹回来了,带回了精准的情报。 “陈福每隔三日,会去西市采买。他常去一家叫‘胡风’的杂货铺,铺子老板是粟特人。属下花钱买通了铺里的伙计,确认陈福每次都会将一些‘小物件’,夹杂在采买的香料中,由那老板转手送出。” “很好。”李秀宁 陆辰将那枚伪造的蜡丸,小心翼翼地重新塞回“凤点头”金步摇中空的凤颈,再将凤头严丝合缝地扣上。 他把金步摇递给一直候命在旁的方启。 “老方,今日西市会很热闹。”陆辰看着方启,“你带一队人,以清查走私为名,去西市巡查。动静要大,但不要伤人,把水搅浑就行。关键是,要在‘胡风’杂货铺附近,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 方启一愣,有些不解。 陆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混乱中,你要想办法,让这支金步摇,‘不经意’地,出现在陈福今日采买的那批货物里。要让他觉得,是自己慌乱中遗落,又侥幸找回。懂吗?” 方启虽然不完全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末将明白!” 看着方启离去的背影,李秀宁终于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直接将东西交还给他岂不更简单?” 陆辰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清晨冰凉的空气涌了进来,让他混沌了一夜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公主,我们要的不是让他拿回东西,而是要让他‘相信’这个过程。”他转过身,“一场混乱,一次失而复得,会让他对这支金步摇的安全性深信不疑。他会告诉尹德妃,东西安然无恙,传递过程虽有波折,但天衣无缝。这样,从尹德妃到太子,再到北境的王贺,都不会对这份情报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 “而这连锁的反应,才刚刚开始。” 陆辰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太子那面收到错误的情报,会在错误的时间,为一个错误的地点,进行错误的部署。他的所有精力,都会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突厥人如获至宝,会派出一支精锐先锋,兴冲冲地钻进我们为他们准备好的‘云中隘’。那将是一个有来无回的口袋。”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锐利无比,“最关键的第三点。尹德妃和陈福,这两个传递情报的关键人物,在他们自以为计划通畅的时候,防备心会降到最低。从今天起,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之下,变成两条我们想什么时候收网,就什么时候收网的鱼。” 李秀宁静静地听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一张弥天大网,在陆辰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已经悄然张开。 而东宫、尹德妃、突厥……所有人都还懵然不觉,正兴高采烈地走向网中央。 良久,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中,有震撼,有钦佩,更有着无比的倚重。 “你做得很好。”她说。 陆辰只是微微一笑。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望向了皇宫的方向。 这张网已经撒下,但还缺一个最关键的环节——一个能在必要时刻,将网收紧,并把渔获稳稳呈到皇帝面前的人。 他想起了甘露殿外,那个笑容温和,眼神却深不见底的大太监。 常宝。 第六百八十六章 饵与渔夫 一个合格的渔夫,不仅要懂得撒网,更要懂得如何利用水流和鱼群的习性。 常宝,就是那股能将鱼儿悄无声息赶入网中的暗流。 陆辰没有选择直接登门拜访,那太过刻意。 他只是让张猛以自己长安县公的名义,给常宝送去了一份“薄礼”,说是答谢上次在甘露殿外的提点之恩。 礼盒里,没有金银,没有珠宝,只有一柄连鞘的匕首。 匕首的造型古朴,鞘是鲨鱼皮所制,平平无奇。 但只要将刃抽出半寸,那森然的寒光,那吹毛断发的锋利,足以让任何一个识货的人心头巨震。 这是用现代特种钢材打造的战术匕首,削铁如泥并非虚言。 对常宝这种身处权力漩涡中心、随时可能面临凶险的人来说,这东西远比一箱黄金更实用,也更贴心。 送礼的时机,陆辰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在方启在西市制造混乱、陈福“失而复得”金步摇的第二天。 随礼送去的,还有一封陆辰亲笔写的信。 信中,他先是感谢了常宝的善意,随后话锋一转,用一种闲聊的口吻抱怨起来。 他说,昨日西市清查走私,竟查获了一批来自突厥的劣质皮货,几个粟特商人为了脱身,胡言乱语,说什么长安城里有贵人想用假情报换取北境通商的好处,真是荒谬。 他已将人拿下,严加审问。 这番话,看似是分享一桩公务上的趣闻,实则字字都在敲打。 “突厥”、“假情报”、“贵人”。 每一个词,对于常宝这种在宫中浸淫多年的老狐狸而言,都是一个清晰的信号。 陆辰在告诉他:“宫里递往北境的情报渠道,可能出了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和我陆辰昨天在西市的行动有关。” 常宝收到礼物和信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值房里修剪一盆兰花。 他看完信,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一缕青烟。 然后,他拔出那柄匕首,对着桌角坚硬的梨木轻轻一削。 一块木头应声而落,切口光滑如镜。 他凝视着那泓秋水般的刃光,许久,嘴角才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懂了。 这封信不是闲聊,是提醒,也是一份邀约。 陆辰在邀请他,一起做那个藏在暗处的渔夫。 第二天,尹德妃的寝宫外,几株新移栽的牡丹开得正盛。 常宝亲自带着两个小太监,借口为德妃娘娘宫里的花枝进行修剪,出现在了那里。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身段柔软,满脸堆着谦卑的笑,一边指挥着小太监如何下剪,一边眼角的余光,却像无形的触手,将周围的一切信息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 尹德妃正坐在廊下,心情颇好地品着新茶。 她云鬓高耸,一支金光闪闪的凤鸟步摇,正插在最显眼的位置,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微微颤动。 正是“凤点头”。 不多时,东宫的一个小太监快步而来,向尹德妃请安,说是太子殿下请娘娘一同赏看新得的几幅字画。 尹德妃的神色十分如常,甚至带着几分被太子敬重的得意。 她抚了抚鬓角的金步摇,笑着与那小太监谈论着太子的书法又有精进,语气里没有半点紧张或不妥。 一切都显得那么风平浪静,计划顺利。 常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那支金步摇还在,尹德妃神态自若,这恰恰说明,他们对自己传递出去的情报,深信不疑。 他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剪去一截枯枝,仿佛真的只是个关心花草的内侍。 当天下午,公主府便收到了一份来自宫中的消息。 消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德妃宫中牡丹盛开,一切安好。” 这是常宝的回应。 李秀宁将纸条递给陆辰,眼神锐利如刀:“鱼,咬钩了。” 此刻,东宫,丽正殿。 太子李建成正将那封从金步摇里取出的“密信”,展示给他最倚重的谋士,魏徵。 “玄成,你看。王贺果然回应了,此事若成,秦王在北境的军威,必将大受打击!”李建成的语气中难掩兴奋。 然而,魏徵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条,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他反复看了几遍,沉声道:“殿下,此事……是否过于顺利了?” “顺利还不好吗?”李建成不以为然。 “从尹德妃递出消息,到王贺那边传来回应,中间环环相扣,竟没有一丝波折。武宁关何其重要,突厥人又岂是易与之辈?此事……总觉得有些蹊跷。”魏徵为人耿直,心思缜密,“更何况,出卖关防乃是通敌叛国之罪,王贺即便有心投靠殿下,又怎敢冒此奇险?” 李建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有些不悦:“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父皇偏爱秦王之心,路人皆知。王贺也是在为自己的前程下注罢了。再者,此事由尹德妃亲自经手,应该万无一失。” “尹德妃终究是深宫妇人,焉知军国大事之险恶?”魏徵苦口婆心地劝谏,“殿下,臣以为,此事当缓。我们不妨再派人核实,或另择他法,不必急于一时。” “不必了!”李建成猛地一挥手,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 “秦王府的天策上将们,哪一个不是在刀口上舔血换来的军功?我身为太子,难道事事都要畏首畏尾吗?这一次,我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他已经受够了活在弟弟的阴影之下。 “传我教令,让王贺依计行事,十二日后巳时,务必让突厥人看到我们的‘诚意’!”李建成斩钉截铁地说道,“另外,命京中卫戍,暗中盯紧秦王府和公主府的动向,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看着太子被功名心冲昏了头脑的样子,魏徵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将满腹的忧虑,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当太子的命令通过秘密渠道传出长安时,李秀宁也得到了宫内最终的反馈。 她立刻召集了叶竹和方启等核心将领,在舆图前铺开了作战计划。 “太子的饵,我们已经帮他喂下去了。现在,轮到我们收网了。”李秀宁的手指,重重地按在舆图上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云中隘。 “叶竹,你立刻带三千精兵,急行军赶往云中隘预设埋伏。方启,你率一万主力,在云中隘后方三十里处扎营,形成第二道包围圈,务必做到全歼来犯之敌!” “喏!”两员大将齐声领命,转身就要去调兵遣将。 “等等。” 一个沉稳的声音,让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陆辰。 陆辰缓缓走到舆图前,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小小的云中隘上,而是扫过整个北境防线,最终落在了武宁关的位置。 “公主,”他看着李秀宁,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这次的对手,不是几千突厥兵。仅仅一场边境的军事胜利,就算抓住了王贺通敌的把柄,恐怕也不足以撼动王家的根基。” 李秀宁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陆辰的顾虑。 她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到时候,那些人大可以提醒太子壮士断腕,将所有罪责都推到王贺一人身上,说他勾结突厥,伪造东宫密信,意图构陷储君。届时,死无对证,我们依旧拿他们没办法。甚至,他们还能反咬一口,说我们是为了帮秦王争位,才设下此局。”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辰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是啊,他们的敌人是太子,是国之储君。 扳倒他,需要的不是小聪明,而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铁证。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李秀宁的目光紧紧锁定陆辰。 陆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武宁关旁的一个标记上。 “勾结外敌,是一条罪名。但如果,再加上另一条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私蓄甲兵,意图谋逆。” “什么?!”方启失声惊呼。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陆辰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对李秀宁说道:“公主,我需要你动用宗正寺的关系,替我秘密调查一件事。武宁关守将王贺背后的王家,在与突厥接壤的边境上,有一处极大的马场。我怀疑,那里,不仅仅是走私通道那么简单。” 他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穿透舆图,看到那片草原下隐藏的秘密。 “我怀疑,那里是……真正的兵源所在。打着马场和走私的幌子,利用与突厥交易得来的钱粮和装备,在那片三不管地带,私自蓄养了一支不属于大唐任何编制的军队!” “他想干什么?”李秀宁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陆辰缓缓抬起头,迎着李秀宁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玄武门。”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李秀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终于明白了陆辰整个计划的最终目的。 云中隘的伏击,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撬动全局的支点。 真正的杀招,是借着这个机会,顺藤摸瓜,将隐藏在北境的私兵势力连根拔起。 一旦“勾结外敌”和“私蓄甲兵”两条谋逆重罪被捆绑在一起,证据确凿地摆在父皇面前,任凭太子有百口,也再难辩解。 那将是……绝杀。 “好。”良久,李秀宁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陆辰,眼中除了信任,更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与倚重,“宗正寺那边,我去办。但王贺的马场,鱼龙混杂,守备森严,想混进去查探,难如登天。” “不难。”陆辰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最安全。突厥人送来的那批‘劣质皮货’,就是3我们最好的敲门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的计划,已然在他心中成型。 “十日后,就是我们和太子约定的时间。公主的大军,可以按原计划开赴云中隘。而我,会提前出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直静立在角落阴影里的李三娘。 “我要带人,去王贺的马场……亲自看一看。” 第六百八十七章 云中惊雷 李三娘的身影从阴影中滑出,无声地站在他身后,像一把出了鞘便不再回鞘的刀。 “算我一个。”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陆辰点了点头,他本就没打算撇下这个最顶尖的斥候。 他还需要几名身手利落、绝对忠诚的亲卫,凑成一支精干的渗透小队。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北境的风,已经带上了初冬的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云中隘,这个在唐军舆图上几乎被遗忘的名字,此刻却成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棋盘。 峡谷两侧的山脊上,枯黄的草木是最好的伪装。 三千娘子关调过来的精锐弓弩手,早已如同岩石般融入了这片荒芜的山地,引而不发。 陆辰趴在一块巨岩后,身旁是同样屏息凝神的李三娘。 他没有去看那些伏兵,他的视线,正紧紧锁定在手边一个巴掌大的平板屏幕上。 屏幕里,一个微型无人机正从千米高空,悄无声-息地传来实时画面。 这东西,他对外解释为一种能驭风而行的“机关鸟”。 李三娘等人虽然震惊于其神妙,但早已习惯了自家县公层出不穷的“神物”。 画面中,一条黑色的长线,正沿着干涸的河道,缓缓蠕动。 是突厥人的骑兵。 他们队形松散,谈笑风生,手中的马鞭懒洋洋地甩着,完全是一副郊游的姿态。 在他们看来,这趟差事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大唐世家亲自打开的后门,他们只需走个过场,熟悉一下路径,回去便是大功一件。 “五百一十三人,轻骑兵,无重甲,队前斥候不超过三百步。”陆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李三娘下达最后的确认,“头领是阿史那·贺鲁,出了名的骄横。” 李三娘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雌豹。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背后的箭囊,那是陆辰特制的弩箭,箭头闪着幽蓝的微光。 “他的人头,是我的。” 陆辰没接话,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一点,画面被迅速放大。 突厥骑兵的先头部队,已经踏入了峡谷的最窄处。 这里,是陆辰亲自选定的爆破点。 那些看似寻常的巨大山石底下,埋藏着他从空间仓库里取出的定向爆破装置。 “各单位注意。”他通过对讲机,向山脊上几个关键位置的校尉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听我命令,准备收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每一秒,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等待。 终于,突厥骑兵的队尾,也完全进入了伏击圈。 他们像一条被装进了布袋的蛇,尚不自知。 “动手。” 陆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只有一连串沉闷如远方雷鸣的巨响,从峡谷两侧接连响起。 轰——隆隆! 被定向爆破装置精准切割的巨大山石,裹挟着万钧之势,轰然崩塌。 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两头苏醒的土龙,瞬间封死了突厥骑兵来时的路。 大地在颤抖,马匹在嘶鸣。 突厥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人仰马翻,整个队伍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怎么回事!” “是地龙翻身!” “长生天,山塌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尖锐的鸣镝声划破长空。 这是攻击的信号。 下一刻,山脊两侧,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密集的破空声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兜头盖脸地罩向了毫无遮蔽的突厥骑兵。 惨叫声、哀嚎声、战马倒地的悲鸣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峡谷。 鲜血染红了干涸的河床。 阿史那·贺鲁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狼狈地躲在一匹死马后面,脸色惨白。 他再蠢也明白了,这不是天灾,是埋伏! “突围!向东边山道突围!”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抽出弯刀,砍翻一个挡路的自己人,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东边的山道,是陆辰故意留下的“生路”。 一个绝望中的人,看到唯一的生路时,是不会思考太多的。 阿史那·贺鲁果然上当了。 他带着最精锐的几十个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上了那条陡峭的山道。 可迎接他们的,不是生天,而是陆辰和李三娘。 当阿史那·贺鲁气喘吁吁地转过一个弯道,看到前方好整以暇站着的十几个唐军时,他绝望了。 “杀了他们!”他红着眼睛,做了最后的困兽之斗。 亲卫们嚎叫着冲了上来。 陆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平举起手中造型奇特的现代军弩。 没有弓弦的震动声,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噗”。 一支通体漆黑的弩箭,快如闪电,后发先至。 它的目标不是阿史那·贺鲁,而是他身下的战马。 那匹神骏的突厥马悲鸣一声,前腿一软,轰然跪倒,将马背上的主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阿史那·贺鲁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爬起来,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三娘的脸上,溅了几滴温热的血,但那不是贺鲁的。 她身边的地上,已经躺下了三具突厥亲卫的尸体。 剩下的突厥人,在看到主将被擒,又面对着陆辰手中那百发百中的“妖弩”时,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纷纷扔下了兵器。 峡谷里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当最后一个突厥士兵倒下,山风吹过,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就在娘子关的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峡谷的另一头传来。 一队身着黑色铁甲的骑兵,出现在隘口。 他们盔明甲亮,气势森严,与寻常唐军截然不同。 为首的校尉看到这满地的突厥人尸体,以及山坡上悬挂的娘子关旗帜时,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秦王麾下的玄甲军斥候! 那校尉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陆辰面前,抱拳行礼,神色间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末将常德,奉秦王殿下之命巡查北境防务。敢问将军,此地……发生了何事?” 陆辰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刚刚指挥了一场大胜仗的人不是他。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侧过身,露出了被两名亲卫死死按在地上的阿史那·贺鲁。 “你自己问他。” 常德的目光落在贺鲁那身华丽的皮甲和头领样式的头盔上,心头又是一震。 他随即蹲下身,从贺鲁怀中摸索起来。 很快,一封用油布包裹、盖着私印的信件,被他搜了出来。 常德展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变了。 那上面,赫然是武宁关守将王贺的笔迹,清清楚楚地写着“……巳时开云中隘,恭迎天可汗勇士……” 常德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陆辰,声音都有些干涩:“这……这究竟是……” 陆辰的表情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看着常德,就像看着一个即将被卷入风暴中心的棋子,缓缓开口。 “王家勾结突厥,意图引狼入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阿史那·贺鲁,又扫过常德手中那封致命的通关文书,语气淡漠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人证物证俱在,此事,秦王殿下想必会很感兴趣。” 第六百八十八章 烫手的山芋 常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脚下却像是生了根,纹丝不动。 他身后的玄甲军斥候们也个个面色凝重,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这不是军功,这是烙铁。 一块足以将整个秦王府都烫伤的烙铁。 常德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厮杀见得多了,可长安城里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远比眼前的尸山血海更让他心悸。 太子,国之储君。 与太子为敌,无异于将头别在裤腰带上。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说一句“此事实在干系重大,末将不敢擅专”,想把这天大的麻烦推得干干净净。 陆辰的眼神何其锐利,常德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犹豫,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给常德任何开口推诿的机会。 “来人!”陆辰侧过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把这位贺鲁千夫长,给常校尉的马队备上。” 两名娘子关的亲卫立刻上前,将一块破布塞进阿史那·贺鲁的嘴里,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架起来,用粗麻绳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常德带来的一匹备用战马上。 马儿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紧接着,陆辰迈步上前,一把抓过那匹马的缰绳,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常德冰凉的手中。 缰绳粗糙的触感,让常德浑身一激灵,仿佛握住了一条冰冷的毒蛇。 “陆县公,这……”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常校尉,”陆辰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强硬,“此地距长安数百里,路上不太平。为防太子党羽沿途截杀,毁灭人证,我娘子关将士,会‘护送’诸位一程。” 护送。 常德咀嚼着这两个字,心头一阵苦涩。 这哪里是护送,分明是绑架。 用军事协作的大义,将他,将他身后的秦王府,死死地绑在了这辆冲向东宫的战车上。 他现在就算想把缰绳扔掉,都不可能了。 周围数百娘子关将士的目光,已经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了原地。 接,是引火烧身。 不接,是临阵退缩,还会得罪眼前这位战功赫赫、又明显得了公主殿下青睐的新贵。 常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末将……遵命。” 就在他下令手下接管俘虏,准备清点启程时,异变陡生。 那个被五花大绑在马背上的阿史那·贺鲁,突然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被堵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呜呜”的闷响,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拼命地朝着一个方向使眼色。 那个方向,是武宁关。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陆辰眉头一皱,心中警铃大作。 一个阶下囚,在生死关头,不想着逃跑,却为一个方向如此激动,这绝不正常。 “三娘。”他低声唤道。 李三娘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贴近了那匹战马。 她的手像一把铁钳,捏住了贺鲁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随即,她另一只手开始在贺鲁身上快速而仔细地摸索起来。 从皮甲的夹缝,到腰带的暗扣,再到发辫的根部,一处都不放过。 最后,她的手停在了贺鲁的马靴上。 那是一双做工精良的突厥皮靴,靴底磨损得厉害,看起来平平无奇。 李三娘抽出匕首,轻轻一撬,靴底的第二层牛皮应声剥落。 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用油布包裹的布片,掉了出来。 李三娘捡起布片,展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她快步走到陆辰身边,将东西递了过去。 陆辰接过,目光在布片上迅速扫过。 那是一幅手绘的简易地图,画的正是武宁关周边二十里的地形。 上面用朱砂和墨点,密密麻麻地标注出了各种记号——暗哨的位置、巡逻队的路线、甚至是两炷香一换的换防时间。 精准,详尽,致命。 一股寒意从陆辰的脊背升起。 他瞬间明白了阿史那·贺鲁刚才的眼神。 那不是求救,那是提醒。 提醒某个潜伏在暗处的同伙,计划有变。 王家背着李建成还有一套预案。 他们算到了自己会赢,甚至算到了自己会抓活口。 云中隘的伏击,只是开胃菜。 从这里到长安的官道,才是真正的杀局。 王贺手握武宁关兵马,只要提前拿到消息,在这份布防图的配合下,完全可以在官道上设下十面埋伏。 到时候,别说一个俘虏,就算是一整支军队,也能给你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看向常德,常德也正看着他,这位秦王府校尉的脸上,冷汗已经浸湿了鬓角。 他也想到了这一层,后怕得浑身发抖。 如果不是这个意外发现,他带着这支小队,此刻恐怕已经一头扎进了鬼门关。 “这条路,不能走了。”陆辰的声音异常冷静,他用手指点了点那张布防图。 “那我们……”常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陆辰没有回答他,而是将布防图平铺在一块干净的岩石上,目光如鹰,一寸一寸地搜索着。 很快,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西北角,一条用极细的虚线标注的路径上。 那条线蜿蜒曲折,穿过一片被标记为“狼嚎谷”的区域,旁边只有一个小小的注释:猎人废径。 这是唯一的生路。 一条连王贺自己都可能忽略的,被废弃的求生之路。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陆辰脑中迅速成型。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常德和李三娘身上。 “分兵。” 他只说了两个字,整个峡谷肃杀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亲自带领娘子关主力,带上所有缴获的突厥旗帜、盔甲,大张旗鼓地走官道。我会把动静闹得很大,让王贺的探子在三十里外就能看到我们的‘队伍’。”陆辰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让他相信,人证物证,全都在我这里。” 他将那份致命的布防图,递到常德面前。 “而你,常校尉,带着你的人,和最重要的‘货物’,由三娘带路,走这条小道。” 常德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陆辰,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青年县公,以主力为饵,吸引全部的火力和危险,却将生机和最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这个刚刚见面的“外人”。 这需要何等的魄力和信任? “陆县公……”常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这是命令。”陆辰的语气不容置疑,“李三娘熟悉北地山林,是最好的向导。你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出发,日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潜回长安。记住,在抵达秦王府之前,你们不存在。” 说完,他转向李三娘,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三娘,他们,交给你了。” 李三娘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对他点了点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是性命相托的默契。 常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陆辰,郑重地抱拳,一揖到底。 “陆县公大义,常德,没齿难忘。请县公放心,人与证物,若有半点差池,常德提头来见!” 夕阳的余晖,将峡谷染成了一片悲壮的血色。 两支队伍,在暮色中无声地分道扬镳。 一支,旌旗招展,马蹄声碎,浩浩荡荡地踏上了通往地狱的官道,像一个勇敢的戏子,走向早已布置好的舞台。 另一支,则牵着马,蒙着蹄,隐入崎岖的山林,像一群无声的影子,消失在越来越浓重的夜色里。 通往长安的路,不止一条。 但每一条,都将会铺满了刀与火,血与骨。 第六百八十九章 天子脚下的杀机 长安城。 夜色像一块被打湿的黑布,沉甸甸地盖了下来,将白日的喧嚣与浮华尽数吸走,只剩下更深沉的暗流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下无声涌动。 秦王府,书房。 灯火通明,将李世民的脸映得棱角分明。 他没有坐,只是负手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跪在堂下的常德,以及被堵着嘴、捆得像个粽子似的阿史那·贺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风尘仆仆的血腥味,混杂着马匹的汗味和俘虏身上散发出的恐惧气息。 常德已经将沿途的惊险,以及陆辰如何以身为饵、金蝉脱壳的计划,一字不落地禀报完毕。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从贺鲁身上搜出的、盖着王贺私印的通关文书,双手呈上。 李世民没有去接。 他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仔仔细细地在那名突厥千夫长的脸上刮过。 阿史那·贺鲁被他看得浑身发抖,眼神躲闪,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一旁的杜如晦俯身,拾起那封信,凑到烛火下,逐字审阅。 他的眉头,随着信上的字句,越锁越紧。 “殿下,”杜如晦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字迹是王贺的,私印也对得上。这封信,是真的。” 李世民“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哔剥”声,显得格外刺耳。 常德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他以为带回了铁证,可秦王殿下与杜参军的反应,却让他心里直往下沉。 许久,李世民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克明,你怎么看?” 杜如晦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在桌案上,动作不疾不徐。 “殿下,此事,恐怕比我们想的要棘手。” 他顿了顿,理清了思绪。 “人证,是一个突厥俘虏。他的话,朝堂诸公信几分?那些人可以说我们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物证,是这封信。王贺是武宁关守将,太子那里可以说,是殿下您派人模仿笔迹,伪造印信,意图栽赃陷害储君。” 杜如晦每说一句,书房里的温度仿佛就下降一分。 “最关键的是,云中隘的伏击,是我们的人打的。娘子关虽属公主殿下,但那位陆县公,如今与我秦王府过从甚密,已是人尽皆知。我们抓了人,拿了证,再去告发太子……这在陛下眼里,就是一个局。”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 “一个秦王府精心设计,嫁祸东宫的阴谋。我们,百口莫辩。” 李世民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在皇家,证据从来不是最重要的,立场才是。 “所以,这个烫手的山芋,我们不仅要接着,还得想办法让它不烫手。”李世民的眼神冷了下来,“那些人既然敢做,就一定留了后手。我们不能等他们出招。” 几乎就在秦王府的烛火彻夜未熄的同时,长安城的另一端,萧家的书房内,同样亮着一盏孤灯。 裴元清正坐在灯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古剑,终于,几家合力交了罚金。把他捞了出来。 剑身映出他那张文雅却毫无表情的脸。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他擦剑的手停住了。 片刻后,一名心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递上一支细小的竹管。 裴元清接过,从里面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就着灯火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寥寥,只有一个“败”字,以及一个代表全军覆没的记号。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那个陆辰,能让世家屡次吃瘪,又岂是易与之辈。 他随手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迅速卷曲、变黑,最后化为一撮飞灰。 “看来,云中隘那边,出了些岔子。”他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心腹低着头,不敢接话。 裴元清从书案下层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油布包裹,包裹里是一沓书信。 他将包裹递给心腹。 “去一趟宫里,把这个交给常宝。记住,从偏门走,别让任何人看到。” “是。”心腹接过包裹,揣入怀中,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裴元清叫住了他。 心腹立刻停下脚步,躬身等候。 裴元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亲自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告诉高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心腹的耳朵,“就说,天家的事,外臣不敢妄议。但秦王殿下行事,向来雷霆万钧。若真让他拿住了什么把柄,恐怕……陛下也难做。” 心腹的身体微微一颤,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快步退入黑暗之中。 裴元清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丝绢,继续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他的剑。 剑刃上,寒光流转,映出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子时,皇城,掖庭宫的一处僻静角落。 常宝接过那个油布包裹,掂了掂,没有立刻打开。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在对面那个心腹的脸上一扫而过。 “裴先生还有什么话?”他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不带丝毫情绪。 那心腹将裴元清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常宝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心腹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去。 常宝独自站在原地,并没有急着回内侍省。 他打开包裹,借着远处廊下的灯笼光,一封封地看完了那些信。 信中的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正是秦王李世民的笔迹。 内容更是触目惊心,全是秦王府与武宁关守将王贺之间的“往来密信”,言辞间满是拉拢、许诺,以及如何伪造证据、构陷太子的细节。 伪造得天衣无缝。 若是寻常内侍,得了这样一份“铁证”,恐怕早已欣喜若狂地跑去向圣人邀功了。 但常宝没有。 他只是将这些信重新包好,揣进袖中,然后像个幽灵一样,在宫中错综复杂的小径里穿行。 他没有去两仪殿,而是去了另一处不起眼的官署——内侍省监察司。 这里存放着他亲手建立的,遍布京城内外的眼线网络,每日汇总来的所有情报。 他在一排排架子上熟练地找到了一个标记着“东宫”的卷宗,又找到了另一个标记着“萧家”的。 他从里面抽出几张记录着近半月来,两方人员异常往来的监察日志。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朝着皇帝李渊的寝宫走去。 秦王府。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殿下,”杜如晦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既然等是死路一条,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李世民猛地回头,盯着他:“怎么个主动法?” “他们一定以为,我们会拿着人证物证,立刻入宫告状。所以,他准备的后手,必然是围绕着‘栽赃陷害’这四个字来做文章。”杜如晦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上,“武宁关。” “所有证据的源头,所有阴谋的交汇点,都在这里,都在王贺这个人身上。谁先控制住王贺,谁就掌握了主动。”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瞬间明白了杜如晦的意思。 “你是说……” “殿下,立刻入宫!”杜如晦的语速极快,字字如钉,“但我们不提太子,不提突厥,一字都不提!我们只说一件事——北境防务空虚,娘子关兵力不足,您忧心突厥趁虚而入,请求陛下恩准,调玄甲军一部,即刻开赴武宁关,协助王将军,共守国门!” 李世民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这的确是一步绝妙的好棋! 以军国大事为名,行雷霆一击。 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只要玄甲军一到武宁关,王贺就成了瓮中之鳖。 到时候,是让他开口还是让他闭嘴,都由自己说了算。 “我这就去换衣服!”李世民当机立断,再没有一丝犹豫。 他转身快步走向内室,玄色的王袍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 夜色更深了。 常宝的身影,出现在了甘露殿的寝宫外。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殿外恭恭敬敬地跪下,将手中的两个卷宗高高举过头顶。 一份,是裴元清送来的,伪造的秦王府密信。 另一份,是他自己的,记录着东宫与相府异常往来的监察日志。 两份情报,就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一把指向秦王,一把指向太子。 “陛下,”常宝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殿门,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为难,“奴婢有要事启奏。只是……事关秦王殿下与太子殿下,奴婢愚钝,不敢擅专,还请陛下定夺。” 第六百九十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殿内,烛火摇曳,李渊枯瘦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让常宝起身,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并排摆放的两份卷宗。 一份,是“秦王”与边将的往来“密信”,字字句句都在谋划如何构陷储君。 另一份,却是东宫与宰相府近来异常频繁的接触记录,桩桩件件都透着诡秘。 就像两只手,一只掐着大儿子的脖子,另一只攥着二儿子的心脏。 常宝依旧保持着那个卑微的姿势,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知道,这甘露殿内看似平静的空气,已然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许久,李渊终于开口:“命金吾卫中郎将,带朕的手令,即刻出城,秘密控制武宁关守将王贺在京所有家眷,不得有误!朕要亲自审问,看看这盘棋,到底是谁在跟谁下!” “奴婢……遵旨。”常宝磕了个头,动作干脆利落地起身,像个影子般悄然后退,消失在殿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三日后,太极殿。 李渊端坐于御座之上,面沉如水。 李建成与李世民分立于丹墀之下,一个面带惯有的温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另一个则神情坦荡,目光沉静,仿佛对眼前的风暴毫无所觉。 “你们,都看看吧。”李渊将那两份卷宗从案上推下。 常宝躬着身,像一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将卷宗分别呈给两位殿下。 李建成接过那份伪造的书信,只扫了一眼,便勃然色变,猛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父皇!儿臣冤枉!二弟为争储位,竟不惜伪造书信,构陷手足,此举与谋逆何异?长此以往,国本动摇,社稷危矣!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他这番话,是得了裴元清的授意,抢先发难,将一盆脏水尽数泼了回去。 李世民则沉默地看完了那份监察日志,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将卷宗轻轻合上,递还给常宝,然后才转向李渊,不卑不亢地说道:“父皇,儿臣无话可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儿臣只相信,是非曲直,父皇圣心自有公断。” 他越是平静,就越显得李建成的哭诉像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一时间,偌大的太极殿内,只剩下李建成悲愤的控诉声。 李渊冷冷地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个儿子,心中烦躁欲裂。 他当然不信李世民会蠢到留下这种把柄,可他更不愿相信太子会愚蠢到勾结突厥。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这肉里,都藏了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尖利地划破了殿内的死寂:“启禀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李渊眉头紧锁:“呈上来!” 内侍将一个火漆密封的皮筒高高举起。 常宝快步接过,验明印信后,恭敬地呈到御案上。 李渊拆开皮筒,抽出里面的军报,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阴沉变得惊愕,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尉迟恭……”他喃喃自语,“好一个尉迟恭,好一个秦王……” 李建成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李世民则向前一步,抱拳道:“父皇,儿臣忧心北境防务,恐突厥趁虚而入,故斗胆命尉迟恭率一千玄甲军,星夜兼程赶赴武宁关协防。事出从权,未及禀报,还请父皇恕罪。”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一场先斩后奏的军事行动,轻描淡写地化作了为国分忧的赤胆忠心。 李渊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李世民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的军报扔给了常宝。 “念。” “是。”常宝展开军报,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臣,尉迟恭,叩请圣安。臣奉秦王殿下令,率玄甲军一千,于今晨卯时抵达武宁关。为免惊扰地方,臣部未动干戈,兵不血刃,已顺利接管武宁关全线防务,守将王贺及其麾下,尽皆归服,关内秩序井然……” 念到这里,李建成的脸色已经是一片煞白。 他精心布下的棋局,最关键的一颗棋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对方提走了。 常宝顿了顿,继续念道:“然,就在臣部入驻将军府前一刻,守将王贺……已在官邸内悬梁自尽。” 自尽! 这两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建成的心口。 死无对证了! 他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常宝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军报一同呈上的,还有王贺绝笔血书一份。” 常宝从皮筒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张沾着暗沉血迹的白绢,双手展开。 那上面,一个个用血写成的字,扭曲而狰狞,仿佛凝聚了书写者临死前所有的恐惧与不甘。 殿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李渊从御座上缓缓走下,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封血书面前。 他没有让常宝念,而是亲自俯下身,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血书不长,但李渊看得极慢,极仔细。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龙袍袖口的手,青筋毕露。 血书里,没有乞求,没有辩解,只有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控诉。 王贺供述了自己是如何被萧府的幕僚裴元清找到,如何用他在长安的妻儿老小作为要挟,逼迫他配合太子殿下的计划,伏击娘子关兵马,并嫁祸给秦王府。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致命的是,血书的末尾,王贺指出了自己府邸书房内的一处密格,说那里藏着他与裴元清之间往来的全部密信原件,是他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活路。 矛头,第一次越过了太子,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那个一直藏在幕后的身影——裴元清。 李渊看完了最后一个字,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目光,静静地看着太子李建成。 太极殿内,落针可闻。 第六百九十一章 弃车保帅 那封血书,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盘踞在丹墀中央,吐着信子,让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背叛的气息。 李建成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王贺那四个狰狞的血字“畏罪自尽”在眼前反复冲撞。 死了? 怎么就死了? 裴元清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猛地一个激灵,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回心脏,又被狠狠地泵向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李渊的脚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父皇!” 太子的哭声凄厉而悲愤,带着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绝望。 “儿臣识人不明,被奸贼蒙蔽至此!这个裴元清,枉儿臣平日待他如国士,他竟敢背着儿臣,行此等构陷手足、动摇国本的大逆不道之事!其心可诛!其罪当灭!” 他抬起头,脸上已是涕泪横流,眼神里充满了对“奸臣”的切齿痛恨。 “父皇,请您下旨,立刻将裴元清这贼子抓来,儿臣要与他对质!若此事与儿臣有半分干系,儿臣愿以死谢罪!”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一旁的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依旧静静地站着,神情无悲无喜,仿佛眼前这场惊天动地的翻转,只是一出与他无关的寻常戏码。 他越是平静,李建成的表演就越是卖力。 李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大儿子,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沉默如山的小儿子。 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就像一个辛苦耕耘了一辈子的老农,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种出的两棵最茁壮的庄稼,正不顾一切地相互绞杀,想要把对方的根须从地里彻底拔出来。 “够了。” 李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李建成的哭声戛然而止,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传旨。”李渊缓缓转身,走回御座,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 他没有坐下,只是扶着龙椅的扶手,对着殿外的阴影处冷冷开口。 “命金吾卫中郎将陈玄礼,即刻前往萧瑀府邸,将裴元清给朕拿下!按血书所指,仔细搜查,罪证原件,一封都不能少!” 一名身披甲胄的将军在殿外阴影中一闪而过,领命而去。 李渊的目光再次扫向殿下的两个儿子,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潭。 “你们兄弟阋墙,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还嫌不够丢人吗?此事,到此为止!”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从今往后,谁再敢拿这件事做文章,休怪朕的家法无情!” “儿臣……遵旨。”李建成和李世民同时躬身应诺,一个心有余悸,一个波澜不惊。 夜风穿过空旷的大殿,吹得烛火一阵摇晃,将这对皇子兄弟的影子在地上拉扯、扭曲,最终又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萧府内,灯火通明。 裴元清端坐在自己房间的案前,面前的茶已经换了第三泡,茶汤的颜色依旧清亮,香气氤氲。 他似乎一点也不急,只是静静地品着茶,听着府外由远及近的嘈杂声。 甲胄的摩擦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府上家丁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他放下茶杯,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咣当”一声巨响,书房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金吾卫中郎将陈玄礼一身戎装,手按佩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杀气腾腾的甲士。 “裴元清,”陈玄礼的声音像他的刀一样,又冷又硬,“奉陛下旨意,前来拿你!” 裴元清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毫无褶皱的青色长衫,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面对抓捕,而是在迎接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陈将军何必如此动怒,”他微笑着说,“裴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陈玄礼冷哼一声,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来人,按血书所言,搜!” 几名金吾卫立刻上前,开始在书房内翻找起来。 裴元清也不阻拦,只是伸出双手,任由两名甲士上前给他戴上镣铐。 “将军不必费心了。”他淡淡地开口,目光落在了书案旁的一处博古架上,“就在那尊青玉麒麟的底座下,有一个暗格。” 陈玄礼亲自走过去,转动机关,果然在墙壁内发现了一个半尺见方的铁盒。 铁盒上了锁。 陈玄礼拔出佩刀,干净利落地将锁头斩断,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信。 陈玄礼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就着烛火展开。 信上的笔迹与王贺血书中描述的完全一致,内容更是直指裴元清如何威逼利诱王贺,配合其行事。 他一封封地快速翻阅下去,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因为他发现,除了与王贺的通信,铁盒底下还压着几封裴元清与另外几位边境将领的“往来书信”。 这些信件的内容,与东宫、与太子没有丝毫关系。 信中的言辞,全都在暗示裴元清如何以萧府幕僚的身份,私下联络边将,许以高官厚禄,意图培植自己的私人势力,其心叵测。 所有的证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权臣野心膨胀,构陷皇子,联络边将,意图不轨的罪案,就此盖棺定论。 陈玄礼合上铁盒,深深地看了裴元清一眼。 这个文弱书生,竟对自己狠到了这个地步。 “带走。”他挥了挥手,再不多言。 囚车吱吱呀呀地驶出萧府,在寂静的街巷中缓缓前行。 裴元清安静地坐在囚车里,镣铐加身,神情却比押送他的士兵还要平静。 在经过一道侧门长廊时,囚车停顿了一下。 廊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常宝。 他仿佛只是路过,又仿佛专程在此等候。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短暂交汇。 裴元清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他的嘴唇微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口型却清晰无比。 河西。 常宝的眼帘微微垂下,像是被风沙迷了眼睛,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囚车继续前行,很快便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常宝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裴元清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无用的事。 弃车保帅,保的自然是太子。 可他临走前留下的这两个字,又是什么意思? 是最后的挣扎?还是另一颗早已埋下的棋子? 常宝抬起头,望向北方。 武宁关的天,恐怕还没彻底亮透。 而长安城里的这盘棋,刚刚死掉一个“车”,棋盘上却似乎又多了一片看不见的迷雾。 第六百九十二章 失控的猎犬 武宁关前,这片迷雾正化作冰冷的杀气,悄然弥漫。 陆辰趴在一处半人高的土丘后,干燥的尘土沾满了他的作训服,嘴里也满是沙砾的味道。 他已经在这里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快一个时辰了,望远镜的目镜硌得他眼眶生疼。 日头从东边晃到头顶,又开始偏西。 一切都安静得过分。 按照原计划,他率领这支三百人的轻骑在此佯动,应该早就把王贺藏在关外的伏兵给引出来了。 可直到现在,除了几只被马蹄声惊起的野兔,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不对劲。 陆辰放下望远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都人衔枚,马裹蹄,在林子里耐心地等着命令,沉默得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狼。 “公爷,会不会是王贺那老小子怂了,没敢动手?”一名亲卫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陆辰摇了摇头,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王贺既然敢参与到两位皇子的博弈里,就绝不是个没胆的怂包。 除非……除非关内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变故。 他从背囊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熟练地展开四支旋翼。 微弱的电流声响起,无人机“蜂鸟”悄无声息地升空,像一只真正的林鸟,轻巧地越过山岗,朝着武宁关的方向飞去。 平板显示器上的画面实时传回,一开始还只是些崎岖的山路和稀疏的林木,但很快,武宁关那巍峨的轮廓便出现在屏幕上方。 陆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关隘城楼上,原本该飘扬的赤色军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迎风招展的玄黑色大旗。 旗上那狰狞的猛兽图腾,他再熟悉不过——玄甲军! 李世民的人,已经接管了武宁关。 几乎是瞬间,陆辰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长安城里的那场大戏,已经提前落幕了。 李世民后发制人,不仅破了局,还反将了一军。 那他现在带着人在这里佯动,就成了一个笑话。 “命令,全队后撤,收缩阵型,准备返回娘子关。”陆辰当机立断,收起无人机,沉声下令。 计划已经失效,再待下去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暴露。 然而,他刚翻身上马,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斥候便从远处林地里疯了似的冲了回来,战马跑得口吐白沫。 “公爷!公爷!”斥候翻身下马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西边,西边发现大股骑兵,正朝我们这边高速包抄过来!人数……至少三百!” 三百? 陆辰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数量,刚好和自己的人马持平。 “旗号呢?”他一把扶住斥候,追问道。 “没……没有旗号!”斥候喘着粗气,“但装备精良,全是清一色的黑甲,马上功夫极好,绝对是精锐!” 不是玄甲军,也不是娘子关的人。一支旗号不明的精锐骑兵? 陆辰立刻从马鞍上解下军用望远镜,调转马头冲上身后的高坡。 镜头里,一条黑线正在远方的地平线上迅速扩大、奔涌,卷起漫天烟尘。 他们行动迅捷,队列严整,完全不像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当距离拉近时,陆辰终于看清了。 对方的头盔侧面,都刻着一个相同的徽记——一只猛虎,虎口大张,作咆哮状。 这个徽记,陆辰在李秀宁给他的宗室卷宗里见过。 河东郡公,裴寂的私兵。 裴寂是太子的姻亲,是东宫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一道电光石火般的念头,瞬间击穿了陆辰的脑海。 他全明白了。 王贺,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诱饵。 这支藏在暗处、只听命于东宫核心的私兵,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自己这支佯动的部队,而是……阿史那·贺鲁! 王贺事败身死,长安的计划彻底破产,这支失去了指挥的“猎犬”,现在只会遵循最后、也是最原始的指令——清除掉那个唯一能指证太子的人证! 他们失控了。 “传令!全速前进,目标东北方向,十五里外的鹰愁涧!”陆辰的声音因为急怒而变得有些嘶哑,“快!!” 崎岖的猎人小道上,李三娘的脸色很难看。 她像一只灵巧的母鹿,在林间无声地穿行,身后的常德和他手下的十几名秦王府校尉,则跟得气喘吁吁。 “我说……三娘子,”常德扶着一棵树,大口喘着气,“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快走出老子的魂儿了。” 李三娘没有回头,只是蹲下身,捻起地上的一撮泥土。 泥土很松软,上面有一个极其轻微的印记,像是被靴尖无意中蹭了一下,还带着一点点新鲜的湿气。 她把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松油和皮革的味道钻入鼻孔。 “我们被跟上了。”她站起身,语气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 常德一愣,立刻警惕起来:“什么人?有多少?” “不知道有多少,但很专业。”李三娘拍了拍手上的土,“他们没有走我们走过的路,而是从两侧的山林里包抄。刚才那个印记,是他们留下的记号,用来校准彼此的速度和方向。用的松油,是河东那边军伍里特有的配方,味道很冲。” 常德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自问也是军中好手,可这一路上,他除了累得像条狗,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而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却能从一撮泥土里,看出这么多门道。 “那……那我们怎么办?”他不由自主地将李三娘当成了主心骨。 “还能怎么办,跑。” 李三娘吐出两个字,不再多言,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所有人都咬紧牙关,拼命跟上。 然而,猎物终究是跑不过猎人的。 尤其是在猎人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的情况下。 半个时辰后,当他们被逼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时,所有人都绝望了。 前方,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名为鹰愁涧。 连接两岸的,只有一根碗口粗的独木桥,被山风吹得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而在独木桥的对岸,林影绰绰,不知埋伏了多少人。 “妈的,被堵死了!”常德啐了一口,拔出横刀,将阿史那·贺鲁护在身后。 “准备过桥!”李三娘果断地喊道。 这是唯一的生路。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对岸的林子里突然响起一片密集的弓弦震动声。 “咻——咻咻——” 上百支羽箭如同一片突如其来的乌云,铺天盖地般地朝独木桥射来。 箭矢钉在桥面上、桥边的岩石上,发出“咄咄咄”的闷响,激起一蓬蓬木屑和石粉,瞬间就将那条窄窄的求生之路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身后的林子里也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人喊马嘶。 孙朗,河东郡公麾下的私兵队正,带着数十名精锐骑兵从林中现身,手中的马槊闪着森冷的光,像一群围堵住猎物的饿狼,一步步地收紧了包围圈。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锁在被护在中间的阿史那·贺鲁身上。 前有断崖箭雨,后有精兵围堵。 十几个人,被彻底困死在了这悬崖边上,插翅难飞。 常德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又看了一眼对面密林中攒动的人影,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是个死局。 第六百九十三章 一线悬生死 常德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冰冷,坚硬,像脚下悬崖的石头。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瞬间冲散了那股子绝望。 死局? 老子偏要从这死局里,给阎王爷掰出一条活路来! “结圆盾阵!”常德一声暴喝,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悍不畏死的狠劲。 他将背后半昏迷的阿史那·贺鲁往身前一拽,自己则像一头护崽的野牛,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身后逼近的敌人。 幸存的七八名秦王府校尉下意识地执行命令,将手中的圆盾高高举起,像龟壳一样紧紧靠拢,护住了最关键的几人。 “咄!咄!咄!” 对岸的箭雨如期而至,沉重的箭矢狠狠砸在盾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木屑飞溅,有两面盾牌甚至被直接射穿,锋利的箭头擦着校尉的脸颊钉进了地里。 “顶住!”常德的眼睛都红了,他能感觉到身后孙朗那帮人冰冷的杀气正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马蹄踏地的震动透过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没有立刻冲锋,而是在玩一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用对岸的弓箭手不断消耗他们的体力和盾牌,再用骑兵的压迫感,一步步将他们逼向悬崖。 孙朗勒住马,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他甚至没有下令冲锋,只是让手下的人排开阵势,缓缓向前压迫。 他喜欢看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 李三娘躲在盾阵的缝隙里,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软剑。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过桥,会被射成刺猬。 后退,会被剁成肉泥。 跳崖……那更是十死无生。 常德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三娘子,待会儿俺们几个冲上去,给你撕个口子,你带着人质先走!” “走不了。”李三娘的声音异常平静,她知道常德这是打算用命来换一个渺茫的机会。 可对方是三十多个骑兵,七八个步兵冲上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就在常德准备下达同归于尽的命令时,异变陡生! 孙朗部队的侧后方,那片看似寂静的山林里,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嗖!嗖!嗖!” 七八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砸进了孙朗的骑兵阵列中。 “嘭!” “铁疙瘩”碎裂的瞬间,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而是爆开了一团刺眼到极致的白光! 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毒辣,瞬间刺穿了所有人的眼帘。 紧接着,一股呛人至极的浓烟冲天而起,像一堵厚实的墙,瞬间将整个战场笼罩。 “啊!我的眼睛!” “什么鬼东西!” 战马受惊,发出凄厉的嘶鸣,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手狠狠摔下。 孙朗的阵型瞬间乱成一团,骑兵们捂着眼睛胡乱挥舞着兵器,互相冲撞,彻底失去了方向。 “是公爷!”李三娘的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手段,除了他,不做第二人想! 果然,浓烟的边缘,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冲出,正是陆辰! 他的身后,跟着上百名同样身着黑色作训服的精锐骑兵,他们没有趁乱冲杀,而是迅速在林边建立了一道防御阵线。 陆辰的目标根本不是恋战。 他冲到悬崖边,几乎没有片刻停顿,从身后一个奇特的方形背包里猛地拽出一个金属器械。 那东西看起来像个手弩,但前端却是个三爪钩。 “嗡——”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射声,一道极细却韧性十足的绳索带着抓钩,流星般射向百米宽的峡谷对岸,精准地“咔”一声死死扣在了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松树干上。 “放弃独木桥!走这边!”陆辰冲着盾阵方向大吼,同时飞快地将绳索的另一端固定在身边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用力拉了拉,确定万无一失。 一条崭新的生命通道,就这样凭空出现了。 李三娘反应极快,立刻将背上阿史那·贺鲁的绳索又勒紧了几分,确保他不会在滑行中掉落。 “掩护!”常德大吼一声,带着剩下的校尉猛地转过身,用血肉之躯迎向那些从混乱中逐渐恢复过来的敌人。 “三娘子先走!” 李三娘不再犹豫,抓起一个陆辰扔过来的滑轮扣在绳索上,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整个人像一只雨燕,飞速滑向对岸。 凛冽的山风刮得她脸颊生疼,身下就是万丈深渊,但她的手握得极稳。 孙朗终于从暂时的失明中恢复过来,当他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时,气得目眦欲裂。 “放箭!杀了他们!给我放箭!” 然而,陆辰的人已经开始用连弩进行火力压制,射出的箭矢又快又密,打得对岸的弓箭手抬不起头。 “常校尉!快!”李三娘一落地就焦急地大喊。 常德一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敌人,转身吼道:“弟兄们,撤!” 他命令两名校尉冲向那座摇摇欲坠的独木桥,用尽全身力气,一刀刀劈砍在桥身上。 “噗嗤!” 一支流矢穿过防御的间隙,狠狠扎进了常德掩护部下时暴露出的右臂。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夺过旁边士兵的横刀,继续格挡。 “咔嚓——” 独木桥发出一声哀鸣,终于断裂,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峡谷。 唯一的退路被彻底切断。 “快走!”常德推开最后一名手下,自己挂上了滑轮。 当最后一名秦王府校尉安全抵达对岸时,所有人都虚脱般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得救了。 孙朗在对岸气急败坏地咆哮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林子里。 陆辰迅速收回绳索,确认所有人都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常德身边,撕下布条想为他包扎,却被常德一把推开。 “先看人质!”常德指了指被李三娘解开绳索,平放在地上的阿史那·贺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李三娘刚把人放平,就感觉不对劲。 阿史那·贺鲁的脸色不是昏迷后的苍白,而是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动手解开他的铠甲检查。 没有刀伤,没有箭伤。 她的手顺着他的身体一寸寸摸索下去,当摸到他左侧肋下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拨开那片甲叶的缝隙,瞳孔猛地一缩。 一枚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的细长吹针,几乎完全没入了阿史那·贺鲁的皮肉里,只留下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尾部。 她在过桥前的那阵混乱中,已经被暗算了。 李三娘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吹针捻了出来,凑到眼前。 针尖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泛着一层幽幽的、诡异的蓝黑色光泽。 第六百九十四章 与毒同行 那幽蓝色的光,像一条极细的毒蛇,瞬间钻进了李三娘的瞳孔里。 她的心猛地一沉,原本因为脱险而稍稍回暖的血液,又一次变得冰冷。 “是‘狼吻’。”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死寂的潭水里,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常德正撕扯着自己衣甲的系带,闻言动作一僵,猛地抬头:“什么?” “北地突厥一些部落里秘传的毒药,用草原上一种叫‘黑寡妇’的毒蛇唾液,混合几种草药熬制而成。”李三娘捻着那根细针,眼神凝重到了极点,“淬毒的兵器一旦见血,毒素会顺着血脉飞快攻心,中毒者半个时辰之内,必死无疑。无药可解。” 半个时辰……无药可解。 这八个字像八记重锤,狠狠砸在常德的胸口上。 他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由失血的苍白转为一种绝望的死灰。 他下意识地看向躺在地上的阿史那·贺鲁,那个他拼上七八个兄弟性命才护送到这里的人证,那个能证明秦王清白、扳倒东宫的关键,正在变成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一路上的浴血奋战,兄弟们的牺牲,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都尉,都尉!”一名秦王府的校尉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常德,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常德不知道。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无药可解”在反复回响。 就在所有人都被绝望吞噬时,陆辰的声音响了起来,冷静得像一块冰。 “慌什么。”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阿史那·贺鲁青紫的嘴唇,又看了一眼李三娘手中的毒针,眉头紧锁,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常校尉,”陆辰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几名幸存的秦王府校尉,“立刻带你的人,以这里为中心,向外散开五十步,建立警戒圈。在我下令之前,任何人不准靠近,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命令清晰、果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将常德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听、听陆县公的!”常德咬着牙,强撑着站直身体,对他手下的人吼道。 几名校尉如梦初醒,立刻领命而去,很快就在周围的林地里布下了一道简陋的防线。 “三娘,帮我。”陆辰转身对李三娘说,“此毒霸道,恐会随气味扩散,形成瘴气。搭个帐篷,把他罩起来,隔绝毒气。” 隔绝瘴气? 李三娘愣了一下。 她从未听说过毒素会像瘟疫一样扩散,但这听起来似乎又有几分道理。 而且,陆辰镇定的态度给了她一种莫名的信心。 她没有多问,立刻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一块防水油布,和陆辰一起,用几根削尖的树枝飞快地搭起了一个只能容纳两三人的简易帐篷,将昏迷的阿史那·贺鲁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面。 “你在外面守着。”陆辰掀开布帘的一角,对李三娘嘱咐了一句,便钻了进去。 帐篷内光线昏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陆辰没有片刻犹豫,进去基地,等他出来时,一个急救箱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一把撕开阿史那·贺鲁的衣领,将一个带着细小传感器的夹子夹在他的指尖,另一端连接到一个巴掌大的屏幕上。 屏幕亮起,一条微弱起伏的红色心率线和几组不断跳动的数字,清晰地显示出贺鲁的生命体征正在飞速衰减。 心率38,血氧饱和度72%,血压持续下降……毒素扩散速度极快,已经开始抑制他的中枢神经和呼吸系统。 常规的蛇毒血清或许有效,但一来没有时间做皮试,二来异种蛋白极易引发过敏性休克,等于是在赌命。 陆辰眼神一凝,从急救箱的最底层取出一支被低温冷藏的金属注射剂。 针管内,是近乎透明的液体。 广谱军用解毒血清。 没有丝毫迟疑,陆辰精准地找到了阿史那·贺鲁颈部的总动脉,将针头稳稳刺入,然后将那管救命的药剂缓缓推了进去。 他死死盯着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煎熬。 帐篷外,李三娘和常德也在焦急地等待着。 常德的手臂还在流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来回踱步,不时地望向那个小小的帐篷,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与恐惧。 终于,在常德快要把脚下的落叶踩成粉末时,帐篷的布帘被掀开了。 陆辰走了出来,脸色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常德一个箭步冲上去,声音嘶哑地问。 李三娘也投来了紧张的目光。 陆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看不出喜怒,缓缓说道:“我用一种西域秘法,以毒攻毒,暂时把他的命吊住了。” 吊住了? 常德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吊住了!吊住了就好!他什么时候能醒?醒了咱们马上回长安!” 陆辰摇了摇头,给这盆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上了一瓢冷水。 “他虽然暂时死不了,但毒素已经伤及脑腑,陷入了深度昏迷。至于什么时候能醒,可能三天,可能五天,也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永远……都醒不过来? 常德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一个活着的、但昏迷不醒的人证,和一个死了的人证,有什么区别? 他们根本不可能带着这么一个“活死人”,穿越孙朗布下的天罗地网,回到长安去指证太子。 希望再次破灭,甚至比刚才更加令人绝望。 李三娘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眼下的困境。 带着一个累赘,他们跑不远,也藏不久。 短暂的沉默后,她忽然开口:“我知道一个地方。” 陆辰和常德的目光同时转向她。 “这附近二十里外,有一座废弃了几十年的山神庙。”李三娘的声音压得很低,“那里地势偏僻,少有人至。早年间,是我父亲带兵时用过的一个秘密联络点,除了他身边的几个亲信,没人知道。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藏身。” 这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就在陆辰准备下令转移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猫着腰,从林子深处飞快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焦急。 “陆县公!”斥候压着嗓子,语气急促,“不好了!河东郡公那些私兵,已经散开了,正以那道悬崖为起点,呈扇形朝我们这边搜过来!看样子,是想把这整片山都给梳一遍!所有下山的路,恐怕都已经被他们堵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包围圈,正在收紧。 他们被困在了这座山上,成了一群无路可逃的猎物。 陆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看了一眼天边最后一抹即将沉入山脊的霞光,又回头望了望孙朗部队搜索过来的方向。 夜幕,就是他们的保护色,但同时,也让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变得更加危险。 坐以待毙,只会被慢慢勒死。 第六百九十五章 古庙里的眼睛 陆辰的脑子里,冰冷地蹦出这句话。 他不是猎物,他是猎人。 “不能等了。”陆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李三娘,你说的山神庙,现在带我们过去。” 常德一惊,下意识地反驳:“可天都黑了,山路难行,带着个昏迷的人……” “天黑,对我们有利。”陆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他们的包围圈还没合拢,夜色就是我们最好的掩护。等到天亮,我们连挪窝的机会都没有。” 他扫了一眼地上人事不省的阿史那·贺鲁,“他,必须带着。”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但也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李三娘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路我熟,但有些地方很险。” “险,总比死好。”陆辰下了决心,立刻开始下达一连串简短而清晰的命令。 “所有人,轻装简行!扔掉所有不必要的负重。” “常校尉,你的人负责轮流背负人质。伤口包扎好,别留下血腥味。” “我的人负责开路和殿后,清理所有我们走过的痕迹。” “出发!” 命令被迅速执行。 队伍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在短短一刻钟内就完成了所有准备。 吃剩的肉干渣被深埋,熄灭的火堆被仔细地铺上潮湿的泥土,连几片踩得过深的脚印,都被殿后的斥候用树枝小心地抹平。 夜幕彻底笼罩了山林,伸手不见五指。 李三娘走在最前面,像一只对黑暗了如指掌的狸猫,脚步轻盈而迅速。 她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在错综复杂的林间找到最隐蔽的路径。 陆辰紧随其后,他的夜视能力在这样的环境下发挥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看到李三娘的每一个手势,能分辨出前方哪一丛灌木可以藏身,哪一块石头可能会松动。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只有衣袂摩擦和脚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轻微声响,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山间的夜风吞噬。 常德和他的手下咬着牙,轮流背着沉重的阿史那·贺鲁。 常德右臂的伤口在颠簸中又开始渗血,但他只是把布条勒得更紧,一声不吭。 他看着前方陆辰和李三娘那两个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背影,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的情绪。 那不是敬畏,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可靠感。 这两个人,似乎天生就属于这样的绝境。 不知翻过了几道山梁,趟过了几条溪流,当队伍里体力最差的一个秦王府校尉几乎要虚脱时,李三娘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指了指前方一片被巨大古树遮蔽的阴影。 “到了。” 借着稀疏的月光,陆辰勉强能看清那是一座破败的庙宇轮廓。 山墙塌了半边,屋顶的瓦片七零八落,几根朽烂的梁木歪斜地支棱着,像一头巨兽的骨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木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 这里确实像个被遗忘了几十年的地方。 陆辰没有立刻下令进入,而是做了一个手势,让队伍原地警戒。 他和李三娘两人,像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庙门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口。 李三娘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侧面一尊半埋在土里的石狮子旁。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石狮子底座的一处隐蔽角落里轻轻拂过。 她的指尖停住了。 陆辰凑过去,借着从指缝里漏出的一点微光看去。 在布满青苔和尘土的底座上,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 那划痕很新,边缘甚至还能看到刚刚崩落的石屑粉末。 这不是风雨侵蚀的痕迹,更像是近期有什么硬物在这里剐蹭过。 李三娘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她用口型对陆辰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有人。” 陆辰的心也跟着一沉。 一个被废弃几十年的秘密联络点,绝不该有新的痕迹。 巧合? 他不信巧合。 陆辰朝后方打了个手势,命令队伍立刻散开,以庙宇为中心,形成一个无声的包围圈。 他带着三名最精锐的斥候,与李三娘一起,猫着腰,一步步踏进了这座死寂的古庙。 大殿里空空荡荡,神像早已被搬空,只剩下几根蛛网密布的柱子。 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张张鬼脸。 陆辰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耳朵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风声。 虫鸣。 还有…… 他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后院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是干草被压实的“沙沙”声。 声音一闪即逝。 如果不是他经过特殊训练的听力,几乎会以为是风吹过草垛的错觉。 斥候赵四立刻领会,打了个手势,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墙根,无声地朝后院摸去。 陆辰和李三娘则守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两侧,扣紧了手中的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陆辰以为自己判断失误时,赵四的身影从月亮门后闪了出来,他身后还押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干瘦老头,头发花白,胡子乱糟糟地结成了绺,脸上满是惊恐,身体抖得像筛糠。 “别…别杀我……”老头一被押到大殿中央,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求饶,“老道…贫道只是个看庙的,躲兵祸的,不是坏人……” 他自称玄虚道人,说自己是山下的村民,因为战乱无家可归,才躲到这座没人要的破庙里苟活。 李三娘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上下打量着这个道人,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陆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玄虚道人那双伸出来求饶的手上。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皮肤粗糙的手,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 可奇怪的是,他的指甲缝里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泥污。 一个躲在破庙里、食不果腹的山野之人,哪有心思和条件把指甲清理得这么干净? 陆辰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有审问,甚至连一丝怀疑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反而朝常德招了招手,让他把队伍都带进来休整,又让李三娘去烧水。 很快,一口行军锅架了起来,清水煮着肉干,一股诱人的香气在破庙里弥漫开来。 忙碌了大半夜的众人精神一振,围坐过来,疲惫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陆辰亲手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走到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玄虚道人面前,客气地递了过去。 “道长,受惊了。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玄虚道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客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只粗陶碗。 碗很烫,他接过来的时候,或许是出于本能,或许是长久养成的习惯,他的右手尾指,在滚烫的碗沿上,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三下。 叩,叩,叩。 动作很轻,很隐蔽。 但在陆辰的眼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那是军中信使,在接收到明确指令后,给予上级的无声回应。 表示“指令收到,明白”。 陆辰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余光却和身旁的李三娘对上了。 李三娘的瞳孔,在那一瞬间,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两人什么都没说,却在这一眼之间,交换了所有信息。 这不是一个躲避兵祸的道人。 这是一条潜伏在这里的毒蛇。 这座看似安全的山神庙,根本不是避难所,而是一个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陷阱,一个情报节点。 陆辰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看着玄虚道人一口口地喝着汤,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碗汤见底,玄虚道人眼中的戒备似乎也放松了不少。 陆辰站起身,指了指东边一间还算完整的禅房,对玄虚道人说道:“道长,今夜叨扰了。那间屋子看着还算干净,劳烦你再打扫一下,我们要把伤员安置进去。” 第六百九十六章 点燃的引信 玄虚道人浑身一僵,抬起那张布满惊恐的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辰没再看他,只是对常德的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语气平淡地吩咐:“陪好道长,别让他累着,也别让他乱跑。” “是,县公!”两名校尉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地“搀扶”起玄虚道人,半是客气半是强硬地将他带向那间禅房。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火堆里木柴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常德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眼里全是杀气:“陆县公,这老东西有问题!干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杀了他,我们就是聋子和瞎子。”陆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李三娘,“你跟我来。” 李三娘心领神会,一言不发地跟上。 两人没有走向关押玄虚的禅房,而是绕过大殿,朝着更深、更破败的后院走去。 “那三下敲击,是军中信使的‘受令’号。”李三娘的声音在夜风中轻得像耳语,“我爹以前手下的斥候就用这个。一套暗号,十二种指法,对应不同的军情等级。” “三击,代表‘目标已现,身份确认,等待下一步指令’。”陆辰接口,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他的脚步停在后殿一根歪斜的房梁下,这里比前殿更加阴暗潮湿,空气里漂浮着腐朽木料和尘土混合的怪味。 他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抬起头,视线像探照灯一样,一寸寸地扫过头顶那交错的梁木和蛛网。 李三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起初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但很快,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两根主梁的夹角深处,那里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尘,但其中一小块区域的颜色,似乎比周围的灰尘要新,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蹭掉过一层。 她立刻明白了陆辰的意思,脚下发力,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攀上旁边的柱子,几个起落就翻上了房梁。 她拨开厚厚的蛛网,从那夹角里取出一个东西,又轻巧地落回地面。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竹编笼子,做工巧妙,表面用泥土和青苔做了伪装,若非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笼子的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在底部残留着几粒鸟粪和一根灰色的鸽子羽毛。 “他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李三娘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知道。”陆辰的反应却异常平静,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他接过那个空笼子,用指尖捻起一点鸟粪,凑到鼻尖闻了闻。 还带着一丝温热和新鲜的腥气。 “信鸽飞走,不出半个时辰。”陆辰丢掉笼子,转身朝前殿走去,“走吧,该去问问我们的‘道长’,他都送了些什么消息出去。” 禅房内,玄虚道人蜷缩在角落,两名秦王府校尉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看到陆辰和李三娘进来,他抖得更厉害了。 陆辰没有理会他的恐惧,径直走到他面前,将一样东西丢在了他眼前的地上。 那是一份用油布包着、带着边角磨损的羊皮文书。 正是从阿史那·贺鲁身上搜出的那份,盖着东宫大印的通关凭证。 “太子勾结突厥,意图谋逆,这是罪证。”陆辰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你,只是他布在北境的一颗废棋。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秦王宅心仁厚,或可念你悬崖勒马,保你远在河东的家人一条性命。” 家人……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玄虚道人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而非伪装的惊骇。 他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身份,包括家人的下落,竟然被对方一语道破。 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发出如同漏风般的声音:“我……我说……” 他承认了。 他叫周七,本是东宫一名亲卫的远亲,几年前被一个代号“烛龙”的秘探网络吸纳,成了布在北境最外围的一个暗子。 他的任务就是伪装成道士,守在这座废庙里,监视娘子关和秦王府北上人马的动向。 “刚刚飞走的信鸽,说了什么?”陆辰的语气依然平静。 “没……没说具体是谁。”周七的声音带着哭腔,急于撇清自己,“只是例行回报。每天酉时,无论有无异常,都必须放飞一只信鸽报平安。我只是……只是按规矩,在信里用暗语加了一句‘有贵客到访,留宿庙中’。” “贵客?”李三娘冷笑一声,“你的主子看到,会怎么做?” “会……会派人来‘迎接’。”周七的声音低若蚊蚋,“孙朗将军的主力,就在山下二十里处扎营……收到信,他们半个时辰内就能完成合围。” 半个时辰。 陆辰看了一眼禅房外沉沉的夜色。 从他们发现空鸟笼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这意味着,孙朗的大队人马,此刻已经像一张无声的巨网,正从四面八方朝这座山神庙收拢过来。 禅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完了……”一名守门的校尉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陆辰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他蹲下身,与抖成一团的周七平视。 “你们之间,还有没有别的联络方式?比如,信鸽送到之后,你们怎么确认这里是安全的?” “有……有……”周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按约定,收到信后一炷香,我需在庙门口点三炷平安香。香火不断,代表一切正常,他们才会进来。” 陆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站起身,拍了拍周七的肩膀:“很好。现在,你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附在周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周七听完,脸上惊疑不定,但看着陆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最终还是颤抖着点了点头。 很快,周七被带到了庙门口。 他按照陆辰的吩咐,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拿出三根比寻常香烛粗上不少的特制“平安香”。 他又从墙角抱来一堆半干不湿的柴火,小心翼翼地点燃。 火苗舔舐着潮湿的木头,升腾起的不是明亮的火焰,而是一股股夹杂着草木水汽的浓烈白烟。 周七将那三炷香插在浓烟上方,香头被熏得明明灭灭,火光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显得诡异无比。 而那股呛人的浓烟,则像有了生命一般,顺着山谷的夜风,朝着山下缓缓飘散而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山神庙约两里外的密林中,一支近百人的队伍正悄无声息地潜行。 为首一人,正是河东郡公的私兵统领,孙朗。 他抬起手,队伍瞬间停下。 “统领,你看!”一名斥候指着远处山腰上那个隐约的黑点。 孙朗眯起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夜色中,三点微弱的火光亮了起来,正是约定的平安香信号。 一切正常。 孙朗心中一喜,正要下令全速前进,眉头却猛地一皱。 不对劲。 火光亮起后,一股比平时浓烈数倍的白烟也跟着升了起来,像一道小小的狼烟,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风将那股烟的味道带了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湿柴火味。 是周七不小心用了湿柴,还是……这是一个警告? 孙朗生性多疑,他盯着那股不断升腾的浓烟,心中警铃大作。 陷阱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再次抬起手,准备让部队暂停前进,先派斥候前去探查虚实。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左翼的山坡高处炸开! 紧接着,右翼几乎相同的方向,也传来一声爆响! 那不是金铁交鸣,也不是弓弦震颤,而是某种他们从未听过的、仿佛能撕裂空气的雷鸣! 爆炸声中,两团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将整片山林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细小的石子和泥土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像一阵密集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向潜伏在林中的士兵! “敌袭!有埋伏!” 孙朗的瞳孔在白光中缩成了针尖,他下意识地吼出声,但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了山坡上突然爆发出的、更加猛烈的轰鸣之中。 第六百九十七章 瓮中捉鳖 孙朗的瞳孔在白光中缩成了针尖,他下意识地吼出声,但他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了山坡上突然爆发出的、更加猛烈的轰鸣之中。 那不是雷,也不是山崩,而是一种更为沉闷、更具压迫感的巨响。 大地在脚下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在了山体之上。 紧接着,是无数碎石与泥土滚落的“哗啦”声,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连绵不绝,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孙朗身边的亲卫下意识地举起盾牌,护住他的头顶。 透过盾牌的缝隙,他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两侧山坡上,大量的土石方正携着摧枯拉朽之势倾泻而下,精准地砸在了通往山神庙庭院的那条狭窄山道上。 不过眨眼的工夫,碎石、断木和翻滚的泥土就形成了一道两三丈高的壁垒,彻底堵死了他们来时的路。 他带来的近百精锐,被这突如其来的人造塌方,硬生生切成了两段。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人,包括他自己在内,已经踏入了庙宇的院墙范围,成了瓮中之鳖。 而后面的大队人马,则被完全隔绝在了那道土石壁垒之外,只能听见同伴惊恐的呼喊,却根本无法靠近。 “稳住!结阵!”孙朗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没有丝毫慌乱,多年刀口舔血的经验让他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一声爆喝,院内残存的二十余名死士立刻收缩,背靠背,迅速结成一个外圆内方的紧密盾阵。 “弓箭手,压制高处!给后面的人争取时间清理路障!”孙朗的声音因为嘶吼而显得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 几名弓箭手立刻从盾阵后闪出,朝着爆炸声传来的屋顶方向射出箭矢。 羽箭带着尖啸,破开弥漫的烟尘,射向殿宇两侧的屋脊。 可那里空空如也,除了被震落的瓦砾,什么都没有。 人呢? 这个念头刚从孙朗脑中闪过,一股极度的危险感便从心底炸开。 他猛地抬头,看向被浓烟笼罩的院内。 烟雾成了敌人最好的掩护。 陆辰就像一只捕食的猎鹰,早已算计好了这一切。 定向爆破制造的浓烈烟尘,不仅仅是为了遮蔽视线,更是为了掩盖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他根本没打算在高处进行对射。 就在孙朗下令放箭的那一刻,陆辰和李三娘已经分别从东西两侧殿宇的屋顶滑下,他们的动作轻盈得如同狸猫,落地的瞬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完美地融入了烟尘与阴影之中。 娘子关的精锐紧随其后。 孙朗只觉得眼前烟雾一晃,一道黑影就鬼魅般地从侧面突进到了盾阵之前。 太快了! 他甚至来不及下达新的指令,那黑影手中就亮起了一道刺目至极的光柱,像是一轮掌中小太阳,直直地射向了他的眼睛。 强光! 孙朗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视野里只剩下炫目的白。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凭借本能侧身挥刀。 这短暂的失明,对于战场指挥官而言,是致命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更为迅捷的身影——李三娘,已经贴着地面,如同一条滑行的毒蛇,欺近了盾阵的另一侧。 她的目标不是人,而是盾。 寒光一闪,她手中的匕首快如闪电,精准地划过两名盾兵紧握盾牌的小臂。 她并非要重伤对方,只是用锋利的刃尖,割断了那几根牛皮制成的臂带。 “嗤啦”几声轻响,两面沉重的木盾失去了手臂的固定,轰然倒地。 原本天衣无缝的圆阵,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杀!” 陆辰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号角。 一直潜伏在烟雾中的娘子关士兵,此刻如猛虎下山,从那个缺口一拥而入。 长刀与短剑交错,瞬间就将原本严密的阵型撕扯得支离破碎。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这些东宫死士单兵战力不弱,但在战术被完全洞悉、指挥官被瞬间致盲、阵型被破的情况下,他们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只剩下最后的困兽之斗。 惨叫声、兵刃入肉声、骨骼断裂声,在小小的庭院里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孙朗在几名亲卫的拼死保护下,踉跄着退到了大殿的角落,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视力终于恢复了一些,但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地自己人的尸体和那群如同杀神附体般的敌人。 投降?他没想过。身为死士头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下场。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抹狰狞而决绝的疯狂。 “啊——!” 孙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啸,那啸声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他没有冲向敌人,而是猛地反转手腕,将手中的佩刀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噗嗤”一声,长刀贯胸而入,鲜血从他的嘴角喷涌而出。 他死死地瞪着烟雾中那个手持奇特“光筒”的身影,眼神中的怨毒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战斗结束得很快,从第一声爆炸到孙朗自尽,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浓烟渐渐散去,庭院里血流成河,除了被俘的玄虚道人,敌人无一活口。 李三娘走到孙朗的尸体旁,蹲下身检查。 她注意到,孙朗直到死,左手都紧紧地攥着,仿佛里面藏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她用力掰开那已经僵硬的手指,一枚小巧的黑色铁牌从孙朗的掌心滚落出来,在沾满血污的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李三娘捡起铁牌,用衣角擦去上面的血迹。 那是一块非金非铁的牌子,入手冰凉,质地沉重。 牌子约莫拇指大小,通体乌黑,上面用一种极为古朴的工艺,雕刻着一条龙形图案。 那龙没有张牙舞爪的威势,而是身体蜷曲,首尾相衔,仿佛在吞噬自己的尾巴,构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种样式,李三娘从未在任何军中符牌,或是世家门阀的徽记上见过。 “这是什么?”她皱着眉,将铁牌递给走过来的陆辰。 就在这时,一直被两名士兵押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的玄虚道人,无意间瞥见了李三娘手中的那枚铁牌。 只一眼,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表情比刚才亲眼目睹一场屠杀时还要惊骇。 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东西。 陆辰的目光从玄虚道人那张惨白的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手中的龙形铁牌上。 他接过铁牌,指尖传来一种奇特的触感,细腻中带着一丝磨砂般的质感。 这东西的铸造工艺,似乎不属于这个时代。 第六百九十八章 烛龙之影 陆辰的指腹摩挲着铁牌表面,那种细腻的质感让他联想到了现代的粉末冶金技术,绝非唐代这种锻打、铸造的工艺所能达成。 这枚小小的徽记,就像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时空错位物。 他转过身,看向跟过来的常德。 这位秦王府的校尉正一脸凝重地检查着庭院里的尸体,试图从装备和伤口上找出更多线索。 “常校尉,”陆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常德立刻停下了动作,“你跟着秦王殿下多年,府中情报网遍布天下,可曾见过这种徽记?” 他将那枚乌黑的龙形铁牌递了过去。 常德接过,凑到火光下仔细端详。 他眉头紧锁,先是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又用指甲刮了刮边缘,最后甚至放进嘴里用牙齿磕了一下,感受其硬度。 半晌,他摇了摇头,神情愈发困惑:“回县公,卑职从未见过。无论是朝中各部的符令,还是江湖上那些见不得光的帮派标记,都不是这个样子。这龙……雕得古怪,像是蛇在吃自己,透着一股邪性。” 他说完,将铁牌还给陆辰,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了角落里那个抖得像风中残叶的玄虚道人。 显然,突破口就在那儿。 陆辰没再多言,径直走向玄虚道人。 李三娘和常德默契地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玄虚道人,或者说周七,此刻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蜷缩在墙角,头埋在膝盖里,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仿佛多看一眼那枚铁牌都会让他魂飞魄散。 陆辰在他面前蹲下,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将那枚冰冷的龙形铁牌轻轻放在了他面前的血泊旁。 乌黑的铁牌,浸染着月光的清冷,静静地躺在那儿。 周七不敢看,却又控制不住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瞥。 那蜷曲的龙形图案,像一个黑色的漩涡,要将他的心神都吸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禅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被堵住去路的敌军残部发出的隐约呼喝,以及伤兵压抑不住的呻吟。 这种沉默的压迫远比严刑拷打更让人崩溃。 周七的心理防线在陆辰平静的注视下,一寸寸地崩塌。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关于背叛者的恐怖传说,那些被组织抓住后的下场,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凄惨。 终于,他再也承受不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断断续续的词句从他漏风的嘴里挤了出来。 “烛……烛龙……” “是‘烛龙’的徽记……”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最外围的‘眼’……我求求你们……” 烛龙? 陆辰、李三娘和常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这个名字,他们闻所未闻。 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势力,却能让一个东宫暗子恐惧到如此地步。 陆辰的食指轻轻叩了叩铁牌,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周七语无伦次的求饶。 “‘烛龙’是什么?太子的私人暗部?” “不……不是……”周七疯狂地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太子……太子殿下也只是……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常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太子谋逆,已是滔天大罪,如今竟有人说太子本身也只是一枚棋子? 那背后执棋的人,究竟是谁? “说清楚。”陆辰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刺入周七的神经。 “是……是裴相……是之前的宰相府幕僚,裴元清……”周七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烛龙’不是为太子效命的,它……它是裴元清这些年,暗中整合了前隋杨氏旧部、还有各地流散的叛军势力,编织成的一张大网……” “裴元清不是已经被捕下狱了吗?”常德忍不住厉声质问。 “是假的!是苦肉计!”周七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秘密都倒出来,语速极快,“他被捕,只是为了脱身,为了从明处转到暗处!他才是‘烛龙’真正的主人!他……他们根本不是要扶持太子登基,他们是……是要颠覆整个李唐江山!”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三娘的呼吸微微一滞,她想起了李渊起兵时,那些隋朝旧臣的顽抗和疯狂。 她以为随着大唐立国,那些都已是过去,却没想到,那些不散的阴魂,竟在暗处聚集成了一个如此可怕的组织。 陆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条全新的逻辑链条瞬间形成。 裴元清才是幕后黑手,太子只是他推到前台的傀儡和挡箭牌。 之前截获的太子勾结突厥的罪证,现在看来,只是这盘大棋中最表层的一步。 阿史那·贺鲁这个所谓的“人证”,其重要性已经直线下降。 真正的关键,是眼前这个“烛龙”最底层的成员——周七。 他像是一根线头,只要抓住了他,就有可能将背后那张名为“烛龙”的巨网,一丝丝地扯出来。 “必须马上把他带回长安!”常德反应过来,语气急切而坚定,“此事干系重大,远超我等想象!必须立刻禀报秦王殿下,由殿下定夺!” 将周七押送回长安,交由李世民处置,这无疑是最稳妥、最正确的选择。 但陆辰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常德不解地看着他,“陆县公,夜长梦多!” “因为现在把他带回去,就等于告诉‘烛龙’的所有人,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陆辰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血腥的战场,声音冷静得可怕,“蛇一旦受惊,就会立刻钻回洞里。到时候,整个‘烛龙’网络会瞬间切断所有联系,彻底潜伏。我们费尽心机抓到的这条线索,就断了。” 李三娘立刻明白了陆辰的意思,接口道:“你是想……” “反客为主。”陆辰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我们不能被动地等他们来找我们,我们要主动找上他们。” 他再次看向瘫软如泥的周七,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周七,你死了。在孙朗带人冲进这座山神庙的时候,你就不幸死于乱军之中了。对吗?” 周七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陆辰话里的含义,那是活命的机会。 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小鸡啄米一般:“对……对!小人死了!小人已经死了!” “很好。”陆辰很满意他的识时务,“一个‘死人’,现在需要给你的上线送个信,告诉他们,今晚的行动虽然失败了,但你侥幸逃了出来,并且,你还带回了一个关于秦王府的重要情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常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常校尉,我需要你立即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弟兄。” 第六百九十九章 反客为主 “让他们带上阿史那·贺鲁,沿官道大张旗鼓地走,做出我们已经得手,正在全速返回长安的假象。” 常德一怔,瞬间明白了陆辰的用意。 这是双重保险。 明面上,秦王府的人马在护送重要人证回京,这会吸引“烛龙”残余势力的全部注意力,为陆辰的暗中行动提供最好的掩护。 同时,这支队伍本身就是一支精锐,足以应对路上的任何突发状况,确保阿史那·贺鲁的安全。 “卑职明白!”常德不再多问,抱拳领命,立刻转身去清点人手。 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陆辰的每一个决策都超乎常规,却又环环相扣,直指要害。 庭院里的血腥味很快被山间的夜风吹散了些。 陆辰走到李三娘身边,她正用一块布条仔细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动作沉静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我们也该走了。”陆辰的声音很低。 李三娘抬起头,月光勾勒出她坚毅的侧脸轮廓。“去哪儿?” “榆林镇。”陆辰看着墙角那个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周七,“我们的‘死人’,该去送信了。” 一个时辰后,榆林镇。 这座位于边境线上的小镇,白天还算热闹,往来的商队和戍边的军士给这里带来了几分生机。 但一入夜,便早早地陷入了沉寂,只有几家客栈和酒肆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着昏黄的光。 陆辰和李三娘已经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麻衣,脸上也用草木灰稍作涂抹,看起来就像是赶夜路错过了宿头的寻常农人。 他们将马匹寄存在镇子外的树林里,徒步潜入了镇中。 周七,也就是玄虚道人,被夹在他们中间。 他的道袍也被换成了一件破旧的短褂,头上的发髻散乱,神情惶恐不安,这副模样倒是不用伪装,完全是本色出演。 根据周七的交代,镇西头那家“钱氏粮行”,就是“烛龙”组织设在榆林镇的秘密联络点。 这个点很不起眼,平日里做的就是正经的米面生意,掌柜姓钱,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在镇上已经营了五六年,邻里关系处得极好,谁也想不到他会是某个秘密组织的成员。 粮行门前,两盏写着“钱记”的灯笼已经熄灭,只剩下黑漆漆的门板。 陆辰没有急着让周七上前,而是拉着他躲进了对面一条漆黑的巷子里。 他指了指粮行斜对面一家二层高的茶馆,对李三娘说:“你到那上面去,找个能看到粮行后门的位置。弓带了吗?” 李三娘点了点头,从背后的包袱里露出一截用布包裹的角弓。 “带了,没带箭。” “不用箭。”陆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入手冰凉坚硬。 李三娘借着微弱的星光一看,竟是一支造型奇特的金属管,前端带着三棱的尖刺,尾部还有一个小巧的卡槽。 “这是……?” “把它当箭用,能射穿两层牛皮甲。如果情况有变,粮行里有人想从后门跑,或者周七有异动,就用它。”陆辰的声音压得极低,“记住,只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动手。” 李三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这是何物,只是将这支奇异的“箭”揣好,身形一闪,便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对面的黑暗中,几个起落就上了茶馆的屋顶。 陆辰这才将注意力转回到瑟瑟发抖的周七身上。 他从基地中取出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小点,还有一个伪装成寻常铜耳环的微型接收器。 他捏着那个黑色小点,动作迅速地将其缝进了周七破旧的衣领内侧,针脚粗糙,和这件衣服的风格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出破绽。 然后,他将那枚铜耳环戴在了自己的左耳上,轻轻按了一下。 “嘶嘶”的轻微电流声传来,随即,周七因为紧张而发出的粗重呼吸声,清晰地在他耳中响起。 “待会儿进去,按我们说好的做。”陆辰拍了拍周七的脸,力道不重,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说错一个字,或者有多余的动作,三娘的箭会第一个射穿你的喉咙。别怀疑她能不能做到。” 周七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拼命点头,牙齿都在打颤。 他毫不怀疑陆辰的话,那个女人的眼神,比刀子还冷。 “去吧。” 得了命令,周七像是被驱赶的牲口,踉踉跄跄地从巷子里跑出去,冲到粮行门前,用一种带着惊惶和急切的节奏,“砰、砰、砰砰砰”地敲响了门板。 这是约定的暗号。 过了好一会儿,门板后面才传来一个睡意惺忪、略带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打烊了!” “掌柜的!是我,山上的!”周七按照陆辰的指示,声音压抑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和焦急。 门后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分辨。 随即,“吱呀”一声,门板开了一道缝,一颗睡眼惺忪的脑袋探了出来,正是钱掌柜。 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周七,眼神里的睡意立刻褪去,闪过一丝警惕。 “怎么是你?孙管事他们呢?” “出事了!”周七一把挤进门缝,压低声音道,“我们中埋伏了!秦王府的人!孙管事……孙管事他们……全完了!我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钱掌柜脸色一变,迅速将他拉了进来,然后飞快地插上门闩。 陆辰在巷口的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左耳里的接收器,将粮行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了过来。 只听见钱掌柜带着周七穿过前堂,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轻响。 “你等等,我去拿上报的‘青鸟’。”钱掌柜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 “快!一定要快!”周七的声音里充满了催促,“我拿到了一个重要情报,秦王府那伙人,他们的头领叫陆辰,正带着那个突厥人要回长安!我们必须在半路截住他们!” 这番话,是陆辰教的。 将常德那支队伍的行踪作为诱饵抛出去,既符合周七“立功心切”的身份,也能最大程度地降低对方的疑心。 脚步声停在了内堂。陆辰的心也提了起来,成败在此一举。 然而,窃听器里并没有传来钱掌柜准备书写工具的声音,没有笔墨纸砚的摩擦声,也没有点燃信鸽脚上蜡丸的火镰声。 内堂里陷入了一阵短暂而诡异的沉默。 就在陆辰以为计划即将成功时,钱掌柜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突然在周七的耳边响起,也同时清晰地传入了陆辰的耳中。 “先别急。” “昨日申时,西山落石,惊了几只雀儿?” 第七百章 鬼才知道几只雀 那句问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顺着窃听器扎进陆辰的耳膜。 他心里咯噔一下。 备用暗号。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周七只知道常规的接头方式,这种临时的、验证身份的暗语,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陆辰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过耳廓的声音。 透过那枚小小的接收器,他听到了周七愈发急促、几近崩溃的喘息。 像一头被逼进绝路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陆辰强行掐断。 不能完。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行动前他做过无数次推演,其中就包括眼下这种身份验证失败的紧急预案。 唯一的生路,就是用一个优先级更高的“情报”,强行打断对方的验证程序。 赌的就是对方对情报的渴望,超过对一个外围人员身份的怀疑。 耳机里,周七的呼吸声猛地一滞。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遵从了陆辰在行动前死死灌输进他脑子里的那句话。 “别管什么雀儿了!”周七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中带着极致的惊恐和紧迫,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恶鬼在追,“钱掌柜!陆辰没走!他根本没走!” 这句话像一根楔子,硬生生楔进了钱掌柜的审问节奏里。 “你说什么?”钱掌柜的声音明显一沉。 “他分兵了!一明一暗!”周七的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劫后余生的颤栗,“常德带人护送那个突厥人走官道,是个幌子!是个天大的幌子!陆辰本人,正带着另一队精锐,朝咱们榆林镇这边搜过来了!我……我是拼了命才从他们搜捕的缝隙里钻出来的!必须马上上报!马上!” 这番不合规矩、甚至有些咆哮的汇报,反而让钱掌柜眼中的怀疑减轻了七分。 他是个老江湖,深谙人性。 一个被策反的叛徒,此刻一定会绞尽脑汁,力求完美地回答出那句关于雀儿的暗号,因为他想证明自己“没问题”。 只有一个真正从尸山血海里逃出来、脑子里只剩下警报和恐惧的自己人,才会像现在这样罔顾程序,把传递那份能要所有人命的警讯,当成天大的事。 “进来!” 钱掌柜不再废话,一把将周七扯进了内堂,反手关上了门。 陆辰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开一丝。 第一关,过了。 耳机里传来木门关闭的闷响,接着是钱掌柜压低了声音的盘问。 “陆辰有多少人?什么装备?从哪个方向来的?” 问题又快又急,直指核心。 陆辰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侧过头,对着巷子外黑漆漆的茶馆屋顶,用手指极轻地敲击了一下自己的耳廓。 这是给李三娘的信号。 开始。 屋顶上,李三娘像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塑,纹丝不动。 她早已将那面打磨得锃亮的小铜镜握在手中,只等陆辰的指令。 巷口吹来的夜风,送来了陆辰用唇语无声传递的信息。 她看懂了。 “八人,东南,轻装。” 李三娘调整着铜镜的角度,小心翼翼地捕捉着天空中一缕微弱的星光。 她的动作精准得如同在绣花,手腕轻转,一道比萤火虫还微弱的光斑,瞬间跨越数十步的距离,悄无声息地投射进粮行内堂那扇小窗。 光斑精准地落在了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指甲盖大小的霉渍上。 光斑闪烁了一下,代表数字“八”。 停顿片刻,又连续闪烁了两次,代表方位“东南”。 最后长亮了一下,代表“轻装”。 这一切,快如电光石火。 粮行内堂。 周七正被钱掌柜审视的目光压得喘不过气,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那块他进来时就牢记于心的墙壁霉渍。 光来了! 他心中狂喜,嘴上却依旧保持着惊魂未定的语调,结结巴巴地回答:“大概……大概七八个人……不,八个!我看得清楚,是八个人!” “他们装备很好,都穿着黑衣,行动快得很,像是……像是林子里的狼!没带什么重家伙,都是轻装!” “从……从镇子东南方向那片林子摸过来的!我就是从那边跑的!” 他一边回答,一边偷瞄墙上的“提示”,每一个信息都对得上。 钱掌柜一边听,一边在一张草纸上快速记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在这儿等着,哪也不许去!”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走进里屋,很快便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片刻后,一只灰色的鸽子从粮行后院冲天而起,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辰看着那只信鸽融入夜空,知道自己抛出的诱饵,已经被对方吞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对方的指挥系统做出反应,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更上层的线索。 内堂里,钱掌柜走了出来,脸色依旧阴沉。 他对周七说:“上峰回信之前,你必须留在这里。” 周七忙不迭地点头,一副全听安排的顺从模样。 然而,钱掌柜话音刚落,内堂那面画着山水的屏风后面,忽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女声。 “钱掌柜只是外围,我是内核。” 伴随着话音,一个身穿干练夜行衣、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女子缓步走了出来。 她手中端着一个粗瓷小碗,碗里是半碗黑乎乎的汤药。 陆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窃听器里,周七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女子径直走到周七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刚才你汇报的一切,我已用备用的‘海东青’同步上报了。速度比钱掌柜的鸽子快得多。”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瓷碗往前递了递,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古怪药味飘散开来。 “现在,喝了这碗‘验心汤’,我们才算真正的自己人。” 第七百零一章 这笔买卖不亏 验心汤。 不是暗号,不是切口。 这是毒药。 一种用来验证忠诚的、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手段。 自己人喝了,有解药,活。 外人喝了,没解药,死。 周七完了。 陆辰毫不怀疑,一旦周七露出半点迟疑,那个女人会毫不犹豫地扭断他的脖子。 没有时间了。 他对着耳边的接收器,用牙缝挤出两个字,气流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二号。” 随即,他抬手,对着茶馆屋顶的方向,食指和中指并拢,干脆利落地向下一划。 计划终止,立即撤离。 屋顶上,李三娘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一缩。 她看到了陆辰的手势。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那支奇异的金属箭矢重新塞回怀里,身体如一片落叶,无声地滑下屋檐,落地时连半点尘土都没惊起。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空荡荡的街道,最终锁定在粮行门口那辆装满了谷物的马车上。 她像一只捕食的狸猫,贴着墙根的阴影,几个闪身就到了马车旁。 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特制割绳器,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嗤啦——”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割裂声响起。 绷得紧紧的粗麻绳应声而断。 粮行内堂。 周七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他死死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筛子。 他想求饶,想辩解,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钱掌柜,可那个刚才还与他周旋的老实商人,此刻却低眉顺眼地站在那个女人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叫影十三的女人,耐心似乎已经耗尽。 她懒得再看周七脸上那副精彩的表情,向前踏出一步,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了周七的下颚。 力道之大,让周七的牙关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咕嘟……咕嘟……” 影十三右手手腕一斜,那碗汤药便被粗暴地灌了进去,大半顺着喉咙流下,小半从嘴角溢出,混着口水,狼狈不堪。 周七被猛地一推,摔倒在地。 起初,他只是剧烈地呛咳,但很快,一股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烧穿的剧痛从腹部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断了脊梁的虾米,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眼睛暴突,眼白上迅速布满了血丝。 “呃……啊……” 痛苦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却又断断续续,不成声调。 影十三冷漠地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声音依旧平稳,不带一丝波澜。 “你的同伙在哪儿?” 周七的意识正在飞速涣散,剧痛像潮水一样冲刷着他最后的理智。 同伙……同伙…… 他脑海里闪过的,不是陆辰那张冷峻的脸,也不是李三娘那双冰冷的眼睛,而是在这无边黑暗和痛苦中,唯一给他带来过“指引”的东西。 那道光。 从墙壁上传来的光。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臂,手指痉挛地指向了内堂那面挂着字画的墙壁。 “那……那里……”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便重重垂下,整个人猛地一挺,随即彻底没了声息。 影十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面平平无奇的墙壁上。 墙壁后面是什么? 不,不对。 她脑中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不是指墙后,而是指……墙的对面! 粮行斜对面,那家二层楼的茶馆! “封锁粮行!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影十三厉声对钱掌柜下令,眼神锐利如刀,“你守住前门,我去后院!其余人,跟我搜对面的茶馆!” 她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轰隆——哗啦啦——” 那是麻袋坠地的闷响,以及谷物倾泻而出、铺满街道的巨大声响。 “掉米啦!快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沉寂的街道瞬间被点燃了。 几个夜里还在街头游荡的闲汉、赌红了眼的赌徒,甚至是一些被惊醒的贫苦人家,都疯了一样冲向那堆金灿灿的谷物。 人声、叫骂声、麻袋被撕扯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场面瞬间失控。 钱掌柜刚要冲出去,就被门口汹涌的人潮堵了回来,气得他破口大骂,却无济于事。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就在街面乱成一锅粥的同时,陆辰已经如幽灵般绕到了粮行侧后方的一条窄巷。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手平举,掌心里的屏幕亮着幽幽的绿光。 热成像模式开启。 透过屏幕,粮行内堂的景象一目了然。 两个清晰的、散发着高温的人形轮廓正在移动。 一个离前门近,是钱掌柜。 另一个,则手持短剑,正快步走向后门,无疑就是那个叫影十三的女人。 没有第三个人。 陆辰眼中寒光一闪,从空间仓库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圆柱体罐子,拔掉了上面的保险销。 他算准了位置,对着粮行内堂上方一扇用来通风的小气窗,手腕猛地一抖。 催泪弹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悄无声息地穿过气窗,掉进了内堂。 “噗——” 一声轻响,白色的浓烟瞬间喷涌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笼罩了整个内堂。 “咳咳!咳咳咳!” “什么东西?!咳……眼睛!我的眼睛!” 影十三和钱掌柜的叫骂声和剧烈的咳嗽声,清晰地从里面传了出来。 陆辰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就走。 他刚退到巷口,一道黑影便落在了他身边,正是李三娘。 “走。” 陆辰只说了一个字,两人便如两滴融入大海的水珠,瞬间消失在榆林镇蜘蛛网般复杂的巷道网络之中。 身后,粮行的方向已经传来了更多人的呼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但都被街面上抢粮的混乱所阻隔,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追捕。 二人一路疾行,专挑无人经过的暗巷和房顶穿行。 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在一处废弃的院落里停下脚步。 月光下,李三娘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沉静。 “我看到那只鸽子了。”她开口说道,声音因为快速奔跑而带着一丝沙哑。 陆辰看向她。 “钱掌柜放飞的那只。”李三娘补充道,“它没有飞向北边,也没有飞向长安方向。” 她顿了顿,抬手指了一个方位。 “它飞向了东面,伏牛山的方向。” 陆辰的目光也投向了漆黑的东方。 伏牛山,地势险峻,山匪横行,是官府势力最为薄弱的三不管地带。 把联络点设在繁华的镇上,而把指挥中枢藏在混乱的匪巢里。 明暗结合,虚实相生。 好手段。 陆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而那个叫影十三的女人,也一定会将那面墙壁,和那个茶馆,作为最重要的线索上报。 一场失败的渗透,却意外地钓出了一条更深的线。 这笔买卖,不算亏。 第七百零二章 截胡 用周七的换来了敌人核心指挥层的位置,甚至还误导了对方的侦查方向,从战术角度看,是划算的。 “他们会派人去伏牛山。”李三娘的声音在夜风中很轻,却异常肯定,“那个叫影十三的女人,一定会把茶馆的事当成头等大事上报。” “没错。”陆辰点头,“而且会很快。” 一个训练有素的情报组织,在据点遭受渗透后,第一反应必然是向上一级汇报,请求指示,并加强警戒。 信鸽是最快,但只能传递简单讯息。 详细的案情,必须由最信得过的人亲自送达。 他们必须抢在这个新的信使之前。 “回榆林镇?”李三娘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陆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东方那片连绵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山脉轮廓。 “不,我们不回去。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榆林镇此刻必然已经成了一张绷紧的网,到处都是眼睛。 影十三那种级别的对手,绝不会犯下低级错误。 “那我们……” “去前面等他们。”陆辰的语气冷静得像一块冰,“去伏牛山的必经之路上,等他们。” 与其被动地等着被追杀,不如主动出击,变成猎人。 李三娘没有再问,她完全信任陆辰的判断。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两道贴地疾行的影子,迅速离开了这片废墟,朝着通往伏牛山的山路绕行而去。 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一处险要的隘口。 两壁山崖陡峭如削,中间只留下一条窄窄的、仅容一车一马通过的道路。 月光从头顶的缝隙中洒下,在地上拉出一条惨白的光带,当地人管这里叫“一线天”。 这里是方圆几十里内,进入伏牛山腹地的唯一通道。 “就在这儿。”陆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他从背后那个不起眼的行囊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四旋翼飞行器。 李三娘的在过去的合作中,她已经习惯了陆辰总能拿出一些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物”。 随着一阵微不可闻的嗡嗡声,无人机悄然升空,很快便消失在隘口上方的夜色中。 陆辰则靠在一块巨石后,掌心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清晰地传回了高空俯瞰下的实时画面。 隘口,山路,远处的田野……一切尽收眼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山风吹过隘口,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魂在哭泣。 李三娘潜伏在陆辰对面山壁的一处凹陷里,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她早已按照陆辰的指示,用一根杠杆撬动了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使其处于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状态,只需轻轻一推,便能滚落下去。 等待,忍耐。 是猎人最基本的素养。 将近两个时辰后,陆辰一直平稳的心跳微微加速。 无人机的热成像画面里,一个微弱的移动光点,出现在了通往隘口的山路尽头。 他切换到夜视模式,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独行的货郎,赶着一头驮着货物的毛驴,不紧不慢地走着。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但陆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飞速分析着目标的每一个动作。 一步,两步,三步…… 货郎走了很久,步伐平稳,似乎有些疲惫。 但在他大约走出第三百步的时候,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被无人机的高清镜头捕捉到了。 他赶着毛驴的右手,小指不自觉地抬起,轻轻在身侧的货担边沿叩击了一下。 就一下。 力道很轻,频率很快,与其说是敲打,不如说是一种根植于肌肉记忆里的抽动。 陆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又是三百步左右,同样的动作再次出现。 找到了。 普通货郎绝不会有这种以固定步数为节奏的下意识动作。 这是长期队列训练和秘密传递信号留下的烙印,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即便伪装得再好,也会在精神松懈时暴露无遗。 他通过无线耳机,对另一侧的李三娘发出了指令:“目标出现,准备。” 李三娘没有回话,但陆辰知道,她已经听到了。 货郎周三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赶着毛驴走进了“一线天”狭窄的通道。 今夜月色不错,他心情也还行。 虽然榆林镇那边出了岔子,但影十三大人手段通天,很快就稳住了局面。 他这次的任务,就是把详细情况和下一步指令送去山里。 只要办妥了这趟差事,赏钱够他快活好一阵子了。 毛驴的蹄子敲打着石子路,发出单调的“哒、哒”声,在这寂静的隘口里回响。 就在他走到隘口最中心的位置时,异变陡生! “轰隆!” 头顶的山壁上,一块巨石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带着千钧之势,重重地砸在他前方三步远的路面上,碎石四溅。 “聿——” 毛驴受了惊,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周三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死死拉住缰绳,抬头向上望去,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现在! 就在他抬头、脖颈完全暴露的那个瞬间,另一侧的山壁高处,一道微不可见的火光一闪即逝。 “噗。” 一声比蚊子哼哼还轻微的响动。 周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后颈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叮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痒。 他想伸手去摸,可眼皮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沉重,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最后归于一片彻底的黑暗。 他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身子一软,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陆辰和李三娘如同两只敏捷的猎豹,从各自的藏身处一跃而下,几乎同时落在了周三的身边。 陆辰先是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确认只是深度麻醉,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没有一句废话,立刻开始高效地搜身。 衣物、口袋、钱袋……甚至连毛驴驮着的货物都翻了一遍,除了些普通的杂物和几吊铜钱,一无所获。 李三娘的眉头皱了起来。 陆辰却很冷静,他蹲下身,直接脱掉了对方脚上那双沾满泥土的鞋。 他捏了捏鞋底,眼神一凝。 夹层。 他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开厚实的鞋底底部夹层,一张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掉了出来。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看似空白的信纸,和一枚指甲盖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鱼符。 陆辰将鱼符递给李三娘,自己则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个打火机,对着那张白纸小心地烘烤。 随着温度升高,淡黄色的纸面上,一行行用特殊药水书写的密文,如同鬼魅般缓缓浮现。 信的内容很简单,命令伏牛山据点,尽快将一批新到的“军械成品”和几个“叛逃工匠”,秘密移交给一支即将过境的商队。 “军械……叛国?”李三娘看清了信上的字,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什么内部争斗了,这是通敌! 陆辰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返回长安的官道旁。 常德带领的队伍正在一处驿站外休整。 篝火噼啪作响,几个秦王府的校尉正分食着干粮。 马车里,那个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突厥千夫长,阿史那·贺鲁,眼皮忽然颤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守在车旁的校尉吓了一跳,立刻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水……”阿史那·贺鲁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校尉不敢大意,连忙去禀报常德。 常德快步赶来,拿着水囊,递给他。 阿史那·贺鲁贪婪地喝下,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神智也清醒了许多。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常德身上秦王府校尉的服饰, 他喘息了片刻,似乎在积蓄力气,然后用一种古怪而艰涩的汉话,说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我……认识裴元清。” 常德心中一凛,紧紧盯着他。 “不是在长安,”阿史那·贺鲁的眼神变得飘忽,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是在云中都督府……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不叫这个名字……” “他叫……” 阿史那·贺鲁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叫……石敬瑭。” 石敬瑭?! 常德的脑袋“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十几年前,一个战死在大漠的前隋将领! 一个死人,怎么会活生生地出现在长安,还成了当朝宰相的心腹幕僚? 一股寒意,从常德的脚底板,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伏牛山隘口。 夜风更冷了。 陆辰收起了那张写满密文的信纸,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判断信上关于“军械成品”与“叛逃工匠”的说法,很可能是一种掩人耳目的黑话。 第七百零三章 冒名顶替 他判断信上关于“军械成品”与“叛逃工匠”的说法,很可能是一种掩人耳目的黑话。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烛龙”这个组织正在谋划的,绝不仅仅是长安城内的党争倾轧。 他们在进行实质性的军事准备,其威胁,远比之前预估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大得多。 这个情报的分量太重了,重到他不能轻易交出去。 送回长安? 从这里到长安,快马加鞭也要数日。 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凉了,那批所谓的“军械”和“工匠”早就被转移。 更何况,这封密信本身,就是一张通往敌人心脏的门票。 放弃它,等于放弃了斩断毒根的最好机会。 他必须亲自去。 陆辰抬起头,看向身边始终保持着警惕姿态的李三娘,眼神里的决绝不言而喻。 “我替他去。” 李三娘的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明白了陆辰的打算。 她没有劝阻,只是问道:“我做什么?” “你当眼睛。”陆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伏牛山地势复杂,但入口必然有限。我要你在外围,找一个最高、最隐蔽、视野最好的地方。一个能用你的弩,精准覆盖据点入口的位置。” 这既是观察哨,也是火力支援点,更是他万一失手后的最后一道防线。 “明白。”李三娘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下。 陆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蹲下身,开始处理那个被麻翻在地的倒霉信使周三。 他没有杀人,只是用绳索将其牢牢捆住,堵上嘴,拖到一处更深的岩石缝隙里藏好。 做完这一切,便是伪装,伪装最关键的一步便是——脸。 陆辰先用高精度手持扫描仪,对着周三昏睡的脸进行了全方位的数据采集。 然后陆辰直接进入空间基地,数据被传输到基地内的一台3D打印机上。 以医用级超薄硅胶为原料,打印机开始层层构建一张新的面孔。 等待的时间里,陆辰回到现实中,脱下自己的夜行衣,换上了周三那身满是汗臭和尘土的货郎短打。 衣服有些不合身,他便撕下一角,在腰间打了个结,显得更加随意和邋遢。 他还特意在鞋里塞了颗小石子,走了几步,很快就找到了一种因长期挑担压迫,导致右脚轻微跛足的姿态。 当那张硅胶面具打印完成时,陆辰用特制的粘合剂小心地将其敷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之后,面具完美地贴合了他的每一寸皮肤,甚至连毛孔和细小的疤痕都复制得惟妙惟肖。 他对着一面小小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已经完全是信使周三那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麻木的脸。 从外形、气味,到走路的姿态,一个全新的“周三”诞生了。 “我走了。”陆辰对李三娘说,声音也刻意模仿着周三那种略带沙哑的底层口音。 “万一有变,按二号预案撤离,不要管我。” 李三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随即,她身形一晃,如一只灵巧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对面的山壁阴影中。 陆辰牵起那头同样被麻醉针放倒后又苏醒的毛驴,将那枚青铜鱼符和处理过的密信贴身藏好,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赶着驴,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通往伏牛山腹地的唯一通道。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崎岖而寂静,只有驴蹄敲打石子的声音在空谷中回响。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拐角处,两点火光如鬼眼般亮起。 一个简陋的哨卡出现在眼前,用几根削尖的原木搭成,两名手持朴刀的壮汉守在那里,眼神凶悍,浑身透着一股悍匪的戾气。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肩宽背厚,手里拎着一把比寻常刀斧更沉重的三股钢叉,正是廖三刀。 他看到陆辰走近,并没有像常规盘查那样索要信物或者切口暗号。 他只是懒洋洋地抬起下巴,用钢叉指了指哨卡旁一块半人高的巨石。 那块巨石像是被雷劈过,从中间断成两半,断口峥嵘,十分显眼。 “新来的?”廖三刀的嗓门粗得像在磨砂石,“别废话。说说,那半拉石头,有多重?” 陆辰心里一沉。 这不是考验,这是甄别。 一个毫无道理、无法预知,纯粹凭经验和眼力的测试。 他若是个普通的信使,此刻大概已经慌了。 答高了,是吹牛;答低了,是外行。 无论怎么答,都可能出错。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毛驴的缰绳往旁边的木桩上一拴,像是完全没把廖三刀的盘问当回事,径直走到了那块巨石旁边。 他没有上手去搬,也没有绕着圈子看。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用食指的关节,在巨石断面的不同位置,不轻不重地叩击了几下。 “叩、叩叩……” 清脆而沉闷的声音响起。 他侧着耳朵,像个经验老到的石匠,仔细分辨着那细微的回响差异。 同时,他的眼睛飞快地扫过断面上犬牙交错的石质纹理和其中夹杂的晶体反光。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廖三刀,报出了一个数字。 “二百七十斤上下,浮动不出五斤。” 廖三刀的眼神微微一动,但还没等他说话,陆辰又像是自言自语般,不咸不淡地补充了一句。 “这是花岗岩,里头还夹着石英脉,死沉死沉的。比起码头上那些青石板,看着一样大,分量得重上一成半。” 这话一出口,哨卡前瞬间陷入了死寂。 两个守卫的眼神变了。 廖三刀那双原本充满怀疑和审视的眼睛里,厉色缓缓褪去。 一个普通的脚夫,或许能估个大概重量,但绝不可能一眼就看出石材的种类,更说不出“石英脉”、“重一成半”这种精准到近乎专业的判断。 这种超越常人的敏锐观察力,反而恰恰符合一个能被组织委以重任、独自传递机密的信使所应具备的素质。 廖三刀盯着陆辰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看了半晌,终于把沉重的钢叉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算不上友善的笑容,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开门,让他过去。” 拦路的木栅栏被缓缓移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陆辰面无表情地牵过毛驴,从廖三刀身边走过,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他一眼。 穿过哨卡,前方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山道,消失在更深邃的黑暗林海之中。 山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腐叶气息,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是匪寨该有的篝火炊烟味,也不是山野的草木味。 那是一种……铁与火,混合着大量牲畜粪便和草料的味道。 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隐藏在深山里的军屯马场。 第七百零四章 匠人与囚徒 这念头在陆辰脑中一闪而过。 他不动声色地跟在带路的壮汉身后,看似随意的目光,却像最精密的雷达,飞快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山道两旁的树木明显经过砍伐,留出了开阔地。 地上车辙很深,混杂着大量的马粪和未燃尽的煤渣,空气中那股铁与火的味道愈发浓烈。 远处山坳里,能看到高大的风箱轮廓和隐约的红光,伴随着一阵阵沉闷而有节奏的锻打声。 这里不是什么匪寨,绝对不是。 壮汉领着他七拐八绕,又过了两道暗哨,最终停在一座用青石垒砌的院落前。 院门紧闭,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上,各嵌着一个狰狞的兽首铜环。 四名腰悬横刀的卫兵守在门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身上的甲胄样式,带着浓重的前隋风格。 带路的壮汉对着卫兵低语了几句,其中一名卫兵转身进了院子。 陆辰低着头,扮演着一个风尘仆仆、有些畏缩的信使。 他牵着毛驴,感受着缰绳粗糙的质感,小腿肌肉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总管让他进去。”开门的卫兵面无表情地说道。 壮汉拍了拍陆辰的肩膀,示意他自己进去,随后便牵着那头毛驴,自顾自地走向了一旁的马厩。 陆辰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院中。 院子很大,却空旷得有些压抑。 正堂前,一个身穿黑色锦袍、面容瘦削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 他大概四十多岁,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眼神阴沉得像潭不见底的深水。 他没有佩戴任何兵器,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度,远比门口的卫兵更具压迫感。 陆辰心里清楚,这人应该就是此地的头目,郭淮。 他快走几步,从怀中掏出那枚青铜鱼符,双手奉上,用一种带着些许谄媚和疲惫的语气说:“小的周三,奉命前来。” 郭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要将他看穿。 他伸出两根奇长的手指,夹过鱼符,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 “嗯。”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随手将鱼符揣进袖中,却对密信的内容只字不提。 这反应在陆辰的意料之中。 这种等级的头目,不会和一个底层信使讨论机密。 “你来得正好,”郭淮的语气平板无波,“交接定在午夜。在此之前,你先去匠作营歇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营地半步。” “匠作营?”陆辰故作疑惑地问了一句。 郭淮像是懒得解释,只是对着旁边招了招手。 两名早已等候在侧的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请”着陆辰朝院子侧后方走去。 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让陆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片被高墙和箭塔包围的巨大区域出现在眼前,里面是一排排低矮的棚屋和几个巨大的工坊。 沉闷的锻打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这里便是“匠作营”,但营地里的人,却更像是囚犯。 数十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工匠,在卫兵的监视下往来忙碌。 许多人的脚上,都拖着沉重的铁链,走起路来“哗啦啦”作响。 他们的眼神大多麻木呆滞,仿佛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压抑的气息。 卫兵将陆辰带到其中一间相对僻静的工棚前,推开门,粗暴地将他推了进去。 “待在里面,别耍花样!” 门被“哐当”一声从外面锁上了。 陆辰稳住身形,迅速适应了工棚内昏暗的光线。 这地方很简陋,除了一张木板床和一张堆满图纸的破旧木桌,再无他物。 桌前,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背对着门口,正全神贯注地在面前的羊皮纸上绘制着什么。 他的左边袖管空荡荡的,只有一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右手,握着一支炭笔,稳得像磐石。 独臂。 陆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根据之前的情报推断,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前隋大匠之后,公输毅。 他没有贸然开口,而是学着一个累坏了的脚夫,一屁股坐到木板床上,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仿佛在假寐。 实际上,他已经启动了伪装成衣扣的微型摄像头,将镜头对准了老人的桌面。 屏幕上,复杂的线条和结构在陆辰的视网膜上演绎成三维模型。 数据库飞速比对分析,结论很快弹出:一种结构异常精密的连弩机匣。 它的设计巧妙地利用了杠杆和齿轮组,能实现快速上弦和连续发射,其威力与射速,远超这个时代已知的任何一种弩机。 这东西要是大规模列装,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陆辰心中骇然,但面上依旧平静。他继续观察着,等待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公输毅似乎画得累了,他放下炭笔,揉了揉酸涩的独眼,端起桌角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准备喝一口。 就是现在。 陆辰“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恰好撞在了木桌上。 “哐啷!” 桌上的水杯被撞翻,浑浊的茶水瞬间泼洒而出,眼看就要浸湿那张宝贵的图纸。 “你干什么!”公输毅勃然大怒,苍老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敏捷,独臂一伸,抢在茶水蔓延前,将图纸抓了起来。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老丈!”陆辰连忙道歉,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俯身过去帮忙收拾残局,“我这腿脚……赶了一天路,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去擦拭桌上的水渍。 就在他俯身,手掌划过图纸原本所在位置的瞬间,他的右手食指,指尖沾着一点未来得及擦干的水滴,看似无意地,在桌面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位置,轻轻一点。 那个位置,如果图纸还在,对应的正是一个传动齿轮组的核心咬合处。 做完这个动作,他立刻直起身,继续满脸歉意地搓着手。 公shu毅本已将图纸收好,正要发作,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陆辰刚刚点过的地方时,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僵住了。 桌面上那一点微弱的水痕,正精准地落在他设计的整个机匣结构中,一个最隐秘、最致命的缺陷上。 那是一个他故意留下的瑕疵。 一个会导致连弩在发射十余次后,传动齿轮必然卡死的结构陷阱。 那是他的“防伪印记”,是他最后的风骨与反抗。 这个秘密,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公输毅猛地抬起头,那只浑浊的独眼中,瞬间爆发出如鹰隼般锐利的光芒。 那光芒撕碎了所有的苍老与麻木,只剩下惊骇与审视。 他一把抓住陆辰的衣领,枯瘦的手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质问。 陆辰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没有挣扎,也没有回答。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工棚内逼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砰!” 工棚的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名卫兵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一条浸过水的牛皮鞭。 “公输毅!”为首的卫兵厉声喝道,“你那个不知死活的闺女,又想砸毁刚出炉的成品!总管有令,今日午夜交接之前,先拿她祭旗!” 公输毅闻言,身体剧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翎儿!”他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卫兵冷笑一声,手中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总管说了,这次要当着所有匠人的面,把她当成残次品,先抽个半死,再和货物一起,提前交给尊贵的客人!” 公输毅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疯狂。 而陆辰,在听到“提前”和“当着所有匠人的面”这两个词时,心中猛地一动。 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能一举撬动整个匠作营人心的机会,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卫兵冰冷的声音还在院子里回荡,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所有匠作营的人,都去校场集合!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第七百零五章 失控的交易 人群被卫兵们粗暴地驱赶着,汇集到工坊前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与其说是校场,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刑场。 中央立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桩,桩子周围的泥土,早已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陆辰被裹挟在人群中,低着头,让自己的身形淹没在一片褴褛的衣衫和绝望的喘息里。 他能感觉到身旁公输毅那具苍老身体里,正爆发出火山喷发般的愤怒与无力,老人枯瘦的手掌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却浑然不觉。 一个身穿皮甲,满脸横肉的校尉,正拖着一个瘦弱的女孩走向木桩。 女孩正是公输翎。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本该是明媚的年纪,此刻却面色苍白,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但她的眼睛,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死死地盯着正从院落正堂里缓步走出的郭淮,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淬了毒的恨意。 郭淮走到人群前方,停下脚步,阴冷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我再重申一遍规矩。”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在这里,你们不是人,是工具。工具,就该有工具的本分。听话,干活,你们就能活。妄图反抗,下场,就和她一样。” 他抬手,指向被两个卫兵死死按在木桩上的公输翎。 “公输翎,屡次三番,蓄意破坏军械成品,其心可诛。今日,当着各位的面,行刑五十鞭,以儆效尤。” 五十鞭。 浸了水的牛皮鞭,别说一个弱女子,就是壮汉也扛不住。 这是要活活打死她。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但随即在卫兵们雪亮的刀光下沉寂下去。 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只剩下兔死狐悲的麻木。 陆辰的视线看似落在地面,余光却飞快地将整个刑场的布局尽收眼底。 三十六名卫兵,呈扇形包围着匠人群。 郭淮身边站着四名亲卫,气息沉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刑场左侧,是一个巨大的火盆,炭火烧得正旺,是用来烙印“逃奴”印记的。 与此同时,他耳朵里一枚伪装成耳垢的微型通讯器,正传来李三娘经过加密处理的、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 “目标出现。西北方向,山道入口,约两百步。一支商队,二十骑。为首者,高鼻深目,髡发,是突厥人。马背上驮着箱子,很沉。” 突厥人……就是今晚的买家。 陆辰的内心飞速计算着。 时间、距离、人数、火力……一切变量在他脑中迅速组合,碰撞,生成最优解。 “甲计划。”他在心里默念,一个指令通过骨传导无声地发出。 远在山巅隐蔽处的李三娘,收到信号,调整了手中特制连弩的射击角度,瞄准了郭淮亲卫可能移动的路径。 刑场上,行刑的校尉已经狞笑着举起了鞭子。 公输毅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就要冲出去。 陆辰单手按住了他。 老人猛地回头,那只独眼里满是血丝和不解。 陆辰没有看他,只是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想救她,就信我。” 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在那校尉手臂挥落,皮鞭带着破空声即将抽到公shu翎背上的前一刹那—— 陆辰动了。 他手腕一抖,一颗毫不起眼的灰色石子,从他袖中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弹射出去,划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左侧那个烧得通红的火盆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噗”! 紧接着,一团比正午太阳还要刺眼百倍的强光,伴随着撕裂耳膜的尖锐嗡鸣,瞬间从火盆中爆发开来! 那是震撼弹。 整个刑场,刹那间被一片炫目的白光吞噬。 所有直视火盆方向的人,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耳朵里更是轰鸣作响,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攒刺。 那三十多名卫兵首当其冲,大部分人惨叫着丢下兵器,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和耳朵,当场失去了战斗力。 就连郭淮和他身边的亲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出现了瞬间的失神。 混乱,降临了。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央,陆辰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人群中蹿出。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几步就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在众人还未从致盲和耳鸣中反应过来时,已经冲到了刑台前。 寒光一闪,他手中的战术匕首利落地划过绑缚公输翎的绳索。 “跟我走!”他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少女低喝一声,同时转身,对着身后勉力睁开眼睛的公输毅,用尽全力大吼: “炸毁水力锻锤!引水淹没矿道!” 这一声吼,用的不是周三的沙哑嗓音,而是他自己原本清晰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吼声如惊雷,不仅是吼给公输毅听,更是吼给所有被这突变惊得不知所措的匠人们听。 这是命令,也是号角! 公输毅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陆辰的意图。 炸毁锻锤,整个工坊的核心就废了;引水淹矿道,他们最宝贵的矿脉和半成品就会毁于一旦。 这是釜底抽薪的毒计,却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跟我来!”这位独臂的老匠人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他振臂一呼,率先朝着工坊的方向冲去。 那些原本麻木的匠人,被这求生的希望点燃了最后的血性,纷纷怒吼着,跟随着公shu毅,如决堤的洪水,冲向了禁锢他们许久的牢笼。 “抓住他!抓住那个信使!” 郭淮终于从眩晕中恢复过来,他一眼就看穿了,那个看似不起眼的信使,才是这场暴乱的核心! 他气得目眦欲裂,立刻嘶吼着下令,调集身边仅存的四名亲卫,放弃了追捕工匠,如饿狼般扑向陆辰。 陆辰拉着公输翎,不退反进,迎着那四名亲卫冲了过去。 他没有硬拼,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瞬间记忆,在廊柱与石台之间辗转腾挪。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战术目的,看似在逃,实则在引。 他故意将追兵引向存放“军械成品”的仓库区。 那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通道,是整个据点的防御死角,却也恰好是李三娘远程狙击视野里,最清晰、最没有遮挡的射击区。 “嗖!” 一支弩箭带着破风的尖啸,精准地从一名亲卫的眼窝射入,透脑而出。 追击的阵型瞬间一滞。 郭淮脸色铁青,他抬头望向远处山壁,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根本找不到袭击者的位置。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陆辰已经拉着公输翎,成功退到了仓库区唯一的入口。 眼看就要被郭淮和剩下的三名亲卫堵死在仓库门口。 突然,据点入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 “怎么回事?!”郭淮惊怒交加地回头。 只见一支约二十人的骑兵队伍,正冲破了外围哨卡的简陋防御,如一把烧红的刀子,蛮横地切进了据点之内。 为首的,正是那个高鼻深目的突厥头领,巴图。 他手里拎着一柄沾满鲜血的弯刀,脸上挂着贪婪而残暴的笑容。 他们不是来交易的! 那声爆炸,对他们来说,不是变故,而是信号! 一个趁火打劫的绝佳信号! 郭淮的部队瞬间陷入了两难,一部分卫兵不得不分兵去抵挡这群如狼似虎的突厥骑兵。 整个据点,瞬间从一场内部暴乱,演变成了一场陆辰、郭淮、“烛龙”卫兵与突厥骑兵的三方混战。 “进去!” 陆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将公输翎推进仓库厚重的木门内,自己紧随其后,用尽全身力气,合上了门,并迅速插上了门内沉重的铁栓。 “哐当!” 一声巨响,将外面所有的喊杀声、惨叫声和兵刃交击声都隔绝开来。 仓库内,弥漫着桐油和金属混合的冰冷气味。 陆辰背靠着大门,剧烈地喘息着。 他成功了。 他守住了这批足以改变战局的军械,也把自己变成了郭淮和突厥人共同的猎物。 他没有片刻迟疑,立刻激活了耳内的通讯器,压低声音,用最急促的语气下达了新的指令。 “三娘,报告外部情况!” 七百零六章 笼中之兽 耳内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旋即被李三娘冷静沉稳的嗓音取代。 “正门方向,郭淮的人正在集结,看样子要撞门。外围,那伙突厥骑兵跟‘烛龙’的卫兵打起来了,咬得很凶,暂时没人顾得上你这边。郭淮被牵制住了。” 陆辰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 这是一个宝贵的窗口期。 他背靠着冰冷厚重的铁栓,胸口因剧烈运动而起伏,迅速调整着呼吸节奏,将心率强行压回平稳状态。 身旁的公输翎还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小脸煞白,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身体微微发抖。 “别怕,待在我身后。”陆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他没有时间安抚,目光已经像探照灯一样,开始快速扫描这座巨大的仓库。 空气里混杂着桐油、生铁和木料的味道,阴冷而凝重。 一排排高大的货架将空间分割得错落有致,上面整齐码放着一个个半人高的板条箱。 陆辰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前,用战术匕首撬开箱盖。 “咯吱”一声,里面露出乌沉沉的金属光泽。 一架架崭新的连弩,结构精密,弩臂闪烁着冷硬的寒光,静静地躺在干草垫里,像蛰伏的毒蛇。 他随手拿起一具,入手沉重,机匣的咬合度极高,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唐代弩机都要精良。 公输毅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他接连又撬开了几个箱子,无一例外,全是这种杀人利器。 这是一座军火库。 陆辰的心沉了下去,也同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的视线继续移动,掠过货架,最终定格在仓库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堆放着十几个麻布袋和几个半人高的木桶。 他走过去,解开一个布袋,捻起一点黄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 刺鼻的硫磺味。 他又打开旁边一个木桶的盖子,里面是黑色的木炭粉。 另一个桶里,则是泛着微光的硝石颗粒。 硫磺、木炭、硝石。 火药最基本的三要素。 陆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显然长安有人透露了火药的消息,而这些人在这里研究配比! 他现在哪里是守着一座军火库,他分明是坐在一堆随时能把他和整个山谷一起送上天的炸药上。 这既是能瞬间将他撕成碎片的催命符,也是他手上最大的筹码。 郭淮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危险。 他敢让人撞门,说明他要么有恃无恐,要么就是虚张声势,想把自己逼出去。 就在陆辰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危险预警,像电流般从他的脊椎窜上后脑。 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战斗本能。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左脚猛地向侧前方踏出一步,整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下沉。 “嗤!” 一道微弱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他的后颈划过。 一抹淬了毒的幽蓝寒光,在他刚才站立位置的虚空中一闪而没。 偷袭! 仓库的阴影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破烂的工匠服,身材瘦小,脸上涂着锅底灰,一双眼睛却亮得像狼。 他手里握着一柄不足一尺长的短刃,见一击不中,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翻转,刀刃由刺转削,贴着陆辰的肋骨就横切过来,动作狠辣无声。 是那个哑巴监工! 陆辰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 混乱发生时,他好像在匠人群中见过这张脸。 郭淮的后手。 电光石火间,陆辰不退反进,左臂如铁鞭般向上格挡,精准地架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当!” 一声闷响,对方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股巨力涌来,短刃竟再难寸进。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是身手敏捷的“信使”,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陆辰根本不给他调整的机会。 在格挡住攻击的同时,他的右拳已经从下方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出膛的炮弹,重重地捣在刺客的腹部。 “唔!” 刺客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剧痛让他手上的力道一松。 陆辰顺势夺下短刃,同时膝盖上顶,正中对方下颚。 “咔嚓”一声,刺客的脑袋向后猛地一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整个过程发生在三秒之内,兔起鹘落,干净利落。 旁边的公输翎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她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陆辰。 这个男人,从制造混乱到出手杀伐,冷静得像一块冰,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他吃饭喝水般的本能。 陆辰没有立刻下杀手。 他俯下身,飞快地搜了对方的身,确认再没有别的武器后,才从自己的作战背心内侧,取出了一个笔状的微型高压注射器。 “你是谁派来的?郭淮还留了什么后手?”陆辰压低声音,用匕首的冷刃拍了拍刺客的脸。 刺客牙关紧咬,眼神怨毒,摆明了不会开口。 “不说?”陆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不再废话,将注射器的针头对准了刺客的颈部动脉,猛地按下了按钮。 “滋”的一声轻响,淡黄色的液体瞬间注入了对方体内。 “呃……”刺客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眼睛暴突,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 那是快速生效的审讯药剂,能摧毁人的意志防线,让人在极度的精神恍惚中,有问必答。 “再问一遍,郭淮的后手是什么?” 刺客的眼神变得迷离,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合着,断断续续地吐露出字句:“门……门是假的……地……地下……有……有石道……通……总管……住所……他……他们……在挖……” 地下密道! 陆辰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郭淮有恃无恐的底气所在。 撞门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来自脚下! 他立刻将目光投向地面。 仓库的地面是用厚重的青石板铺就的,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这个情报,将整个战场的维度从二维变成了三维。 他不再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而是守在一个立体陷阱中心、等待猎物上门的猎人。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三娘,”他重新激活通讯器,“改变射击策略,不用再节省弩箭,对正门方向进行压制性骚扰射击,让他们觉得我们急了,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大门上。” “明白。” 陆辰切断通讯,手上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先用绳子将已经神志不清的刺客卫七捆得结结实实,又用破布堵住他的嘴。 然后,将其拖到仓库正门后方,用一种巧妙的手法,将捆绑他的绳索与几个装满了弩箭的箱子连接起来,箱子被倾斜地架在高处。 这是一个简易的诡雷。 一旦有人从外面强行破门,撞开的门板就会带动卫七的身体,从而触发机关,让数箱弩箭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覆盖整个门口区域。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转向仓库深处。 他将那些装着硫磺、木炭和硝石的袋子和木桶,全部搬运到他根据卫七供述和自己对建筑结构判断出的、密道最有可能的出口位置的正上方。 他动作飞快,将三种原料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在一起,堆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堆,又巧妙地埋入了几个用油布包裹的引信。 一个威力巨大的遥控炸药包,雏形已现。 他看了一眼躲在货架后,吓得不敢出声的公输翎,沉声道:“过来帮忙,把那些桐油都搬过来。” 少女虽然害怕,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行动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喊杀声、撞门声和李三娘时不时射出的冷箭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焦躁的背景音。 而仓库内,却安静得可怕。 陆辰完成了所有的布置,静静地蹲在炸药堆旁,一根细长的引线攥在他的手里,另一端连接着他制作的简易点火装置。 他闭上眼睛,耳朵贴近冰冷的地面,屏蔽了外界一切嘈杂。 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 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平稳的心跳,和从大地深处,隐隐传来的,那一下,又一下,沉闷而执着的……挖掘声。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像是死神的脚步,正在从地狱深处,一步步向上攀爬。 第七百零七章 烈焰之宴 陆辰的整个身体都伏在地上,冰冷的青石板将那细微的震动,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他的耳朵中。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挖掘声已经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危险的、撬动石板的碎裂声。 就是现在。 他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拉动了攥在手中的引线。 引线末端,瞬间迸出火星,点燃了浸满火油的棉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地面下,郭淮的亲卫们或许正满心欢喜地撬开最后一块石板,准备迎接一场瓮中捉鳖的杀戮。 仓库外,郭淮的部下们还在声嘶力竭地撞击着大门,与山顶上李三娘时不时射来的冷箭斗智斗勇。 而仓库内,公输翎屏住呼吸,死死捂住耳朵,蜷缩在最远的角落,惊恐地看着陆辰平静地完成了这一切。 然后,火光吞噬了引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大地撕裂般的怒吼。 轰——! 陆辰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无数的碎石和木屑伴随着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疯狂扫射。 他竭力在空中蜷缩身体,护住要害,重重地撞在一排货架上,震得他感觉五脏六腑似乎都错了位。 仓库深处,他亲手堆砌的那个巨大土堆,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爆炸的威力被厚重的地面和坚固的仓库墙壁约束,绝大部分能量都顺着唯一的宣泄口——那条尚未完全打通的密道,倒灌了回去。 地下再无声息,只有一股混合着焦糊和血腥味的黑烟,从那个地洞里滚滚冒出。 郭淮的杀手锏,连同他最精锐的亲卫队,被彻底活埋在了他们自己挖出的坟墓里。 但这仅仅是开始。 巨大的冲击波在封闭空间内来回激荡,最终找到了第二个薄弱点——那扇本就在持续撞击下摇摇欲坠的仓库大门。 “哐当!!” 一声金属扭曲的尖叫,厚重的门板连同门框,被这股狂暴的内力整个从墙体上撕了下来,像一片破布般向外飞出,砸翻了七八个正堵在门口的“烛龙”卫兵。 内外,瞬间贯通。 烟尘弥漫的门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豁口。 这是信号! 远在山巅狙击点的李三娘,一直用望远镜死死锁定着仓库大门。 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她没有丝毫迟疑,将一枚早已上弦的特制弩箭发射了出去。 箭矢的尾部,拖着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磷火。 它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越过混乱的人群,不偏不倚地扎进了突厥商队后方,一辆装满了草料和备用火油桶的马车里。 没有爆炸,只有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无声地膨胀开来,瞬间将整辆马车吞噬。 火焰像贪婪的恶魔,顺着洒落在地的火油一路蔓延,点燃了旁边的帐篷和物资,形成了一道冲天而起的火墙。 突厥人的后路,被彻底切断了。 “着火了!后面着火了!” “是火箭!有埋伏!” 巴图的骑兵队瞬间大乱,战马在烈焰和浓烟的刺激下,惊恐地嘶鸣、人立而起。 原本严密的冲锋阵型,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刺搅得一团糟。 巴图猛地勒住马缰,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怒与猜疑。 他回头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营地,又看了一眼刚刚被炸开的仓库大门,以及门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连环套! 这伙人不仅想守住仓库,更想把他们所有人都留在这里! “总管!门开了!”郭淮的亲信惊喜地大喊。 郭淮此刻的脸色却比锅底还黑。 他听到了那声来自地底的闷响现在,这扇被炸开的大门,对他而言不再是入口,而更像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陷阱。 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 “冲进去!杀了陆辰!夺回军械!”他嘶吼着,挥舞着佩刀,驱赶着残余的部下涌向那个死亡的洞口。 混乱中,巴图也做出了决断。 不管有什么陷阱,那批军械必须弄到手! 他咆哮着下令,让部分手下回头救火,自己则带着最精锐的十几个骑兵,硬着头皮,朝着仓库杀了过来。 两股人流,怀着各自的目的,从不同方向,涌向了同一个终点。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仓库的瞬间,一团火光,在黑暗的门口亮起。 陆辰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走出。 他衣衫褴褛,脸上蹭满了灰尘,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他站得笔直,眼神亮得吓人。 他的左手高举着一支火把,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他冰冷的脸庞。 而他的右脚边,是一个被踢翻的木桶,黄褐色的硝石粉末洒了一地,从他的脚下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那些码放整齐的货箱旁。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无论是郭淮的手下,还是巴图的骑兵,都死死地盯着陆辰和他手中的火把,喉结上下滚动,却没一个人再敢上前一步。 他们是来抢军火的,不是来跟一个疯子同归于尽的。 “陆辰!”郭淮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我告诉你,今天你必死无疑!” 陆辰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郭淮,直接锁定了骑在马上的突厥头领巴图。 “突厥的朋友,”陆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场中,“想不想要这库里的东西?” 巴图眼神一凝,握紧了手里的弯刀,没有说话。 “你帮我杀出去,”陆辰平静地开出了他的价码,仿佛在谈一笔最寻常的生意,“这里一半的连弩,归你。我只要能带走的部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运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郭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辰破口大骂:“你这个叛徒!疯子!巴图!别信他的鬼话!他是在拖延时间!” 巴图眯起了眼睛,贪婪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一半的军械。 这个诱惑太大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火打劫,能抢多少算多少。 可现在,这个男人,这个局势的制造者,竟然主动提出要分一半给他。 他打量着陆辰,这个看似山穷水尽的男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只有绝对的自信,仿佛他不是被围困的猎物,而是这一切的主宰。 这是一个比郭淮更可怕,但也更有价值的交易对象。 郭淮已经是个丧家之犬了,就算帮他杀了陆辰,自己也得不到最大的好处,说不定还会被他反咬一口。 而眼前这个人……他敢炸毁密道,敢火烧自己的后路,更敢站在这堆火药上跟自己谈判。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正的强者。 巴图的贪婪最终压倒了所有疑虑。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奶茶染黄的牙齿,笑了。 “好!”他大声说道,“我帮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调转马头,手中弯刀遥遥指向脸色煞白的郭淮。 他身后的十余名突厥骑兵,也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弓箭,锋利的箭头,对准了他们刚才的“盟友”。 局势,在这一瞬间,彻底逆转。 郭淮的人马本就所剩无几,士气低落,如今又被精锐的突厥骑兵用弓箭指着,所有人都面如土色,一步步向后退去。 “巴图!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杂种!”郭淮气急败坏地咒骂着,但声音里充满了无力的绝望。 他看着站在硝石粉末旁的陆辰,那张平静的脸在他眼中,比魔鬼还要可憎。 他输了。 不仅输掉了整个据点,输掉了所有的心血,更输掉了一场他本以为稳操胜券的博弈。 在突厥骑兵的威逼和陆辰火把的死亡威胁下,郭淮咬碎了后槽牙,最终还是不甘地挥了挥手,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退出了仓库区域,暂时隐入了远处的黑暗中。 一场三方死斗,就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变成了一场由陆辰主导的、与虎谋皮的武装交易。 陆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火把,但并没有熄灭。 他看着巴图,以及那些依然用警惕目光盯着自己的突厥骑兵,内心没有半分轻松。 自己用一座军火库作为筹码,暂时策反了敌人,但也把自己变成了一块被饿狼盯上的肥肉。 第七百零八章 迟到的使者 陆辰的心弦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知道,这群突厥人就像嗅到血腥味的豺狼,此刻的“合作”不过是利益驱动下虚伪的暂时妥协。 “动作快点!想死在这里吗?”陆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尽管他才是被监视的那一个。 他手持那支未熄的火把,火焰摇曳,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他指着堆满连弩的木箱,示意巴图的骑兵们动手。 巴图的眼神像鹰,一刻不离地盯着陆辰,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慌乱。 但陆辰平静地站在那里,指挥着突厥人搬运着那些沉重的军械箱。 “这些,是你们的。”陆辰指了指仓库靠外侧的几箱。 他走上前,假意检查着箱体的封条和完整度,实则在靠近箱子的瞬间,将一个装置安置在了箱子下面。 那装置只有火柴盒大小,这是基地中的“强磁装置”,陆辰的指腹微不可察地在箱子侧面划过,将其安装上去,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磁场波动,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木板,精准地作用在连弩机匣最脆弱的机括上。 细微的异响被外面的嘈杂掩盖,只有陆辰能“感受”到那种细微的形变。 机括是连弩的命脉,一旦受损,轻则卡壳,重则直接报废。 他不会让这些杀人利器,完好无损地落入这些匪徒手中。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冷静,甚至脸上还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对自己即将完成的交易感到满意。 巴图的骑兵们见他如此配合,略微放松了警惕,开始用粗糙的绳索捆绑这些木箱,准备用马匹拖走。 陆辰的心头冷笑,只等他们把这些“残次品”运回部落,才会明白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年的长度。 陆辰时刻留意着仓库外面的动静,期待着那个信号。 在他指挥着突厥人搬走了大概五分之一的连弩,巴图脸上已经浮现出明显的贪婪和兴奋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据点另一侧传来,伴随着地面猛烈的震颤,像是天塌了一般。 接着,一股带着潮气的风,裹挟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从远处呼啸而来。 陆辰的瞳孔瞬间收缩,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勾起。来了! 那声音是水力锻锤工坊方向传来的,显然是公输毅按照他的指示,炸毁了堤坝,引河水倒灌。 那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水流冲破阻碍、奔腾咆哮的轰鸣声。 陆辰能想象到,此刻的据点肯定已经乱成一锅粥,工匠们趁乱逃生的机会,就在眼前。 巴图的骑兵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坐下的战马不安地嘶鸣,原地打转。 巴图猛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和警惕。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据点入口方向,一行人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一名身着暗紫色华服的中年男子,头戴玉冠,身形修长,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步履从容地踏入这片狼藉之地。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嘴角的笑意却显得格外亲和,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深不见底。 他一眼就看到了硝石粉末旁的陆辰,和正在搬运连弩的突厥骑兵,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谢安奉‘烛龙’之主命令,前来验收。”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他扫了一眼郭淮,后者此刻满脸灰败地从远处黑暗中显现,看到谢安的出现,脸上竟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郭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跑到谢安面前,噗通一声跪下:“谢使者!属下无能!让这陆辰——” 谢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重新投向陆辰和巴图。 他的视线在那些连弩和突厥骑兵身上停留了一瞬,轻描淡写道:“看来,谢某来得正是时候,赶上了一场有趣的……交易。” 他的目光落在巴图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突厥的朋友。”谢安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精明,“这些连弩,是你想要的吧?” 巴图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比陆辰和郭淮加起来都要危险。 但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弯刀,保持着戒备。 “不如这样。”谢安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踱了两步,清雅的衣袂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我给你三倍的黄金。不,五倍。如何?” 巴图的眼睛亮了一下 “还有。”谢安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里面装着一汪泛着蓝色微光的液体,“此物名为‘桐油’,涂抹在连弩弓弦和机匣处,可使其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这是‘烛龙’内部秘藏之物,即便在军中也极少配发。” 陆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太清楚这种“桐油”意味着什么了,那根本不是什么传统的桐油,而是针对特定武器材料研发的特殊润滑剂或增效剂。 谢安这是在公然向巴图展现“烛龙”的真正实力! 巴图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而贪婪。 三倍黄金,外加这种能让连弩威力倍增的神物……这是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甚至一个部落命运的筹码! 谢安将巴图的神情尽收眼底,微微一笑,吐出了他真正的条件:“只要你,生擒他。” 空气凝固了。 巴图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不再犹豫。 他猛地一挥手,口中发出几声急促的突厥语。 他麾下的骑兵们早已等得不耐烦,此刻闻令而动,整齐划一地再次将手中的弓箭、弯刀,齐刷刷地指向了陆辰。 “陆辰!你死定了!”郭淮此刻像打了鸡血一般,嘶吼着,指挥残余部下向陆辰扑去。 新一轮的围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和绝望。 陆辰被彻底堵死,前有如狼似虎的突厥骑兵,后有心腹大患郭淮,以及那个深不可测的谢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哗啦!” 仓库侧面,一处被先前爆炸震裂的墙壁,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大量的土石伴随着呛人的灰尘倾泻而下,露出了一个漆黑的豁口。 一道娇小的身影,浑身泥泞,披头散发,却像一团火苗般,跌跌撞撞地从灰尘中冲了出来。 “陆、陆郎!爹、爹爹他……打通了!”公输翎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得尖锐,带着哭腔,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陆辰,指着那个豁口,“矿道!通往山后的废弃矿道!可是……爹爹被巨石压住了腿,让、让你快走!” 陆辰的脑海中嗡地一声,随即被一股强大的信念所占据。 公输毅! 他成功了,却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谢安那玩味的眼神,更顾不上耳边呼啸而来的箭矢。 他猛地抓住公输翎的胳膊,女孩的身体冰冷而颤抖。 “走!”陆辰怒吼一声,将所有可能成为阻碍的念头尽数抛开。 他用尽全身力气,拉着公输翎,一个箭步,冲入那片漆黑而湿滑的墙壁缺口。 背后,是箭矢破空的锐啸和巴图愤怒的咆哮。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透着腐朽气息的废弃矿道。 第七百零九章 矿道绝境 冰冷的空气混着陈年泥土和腐朽木头的霉味,瞬间灌满了陆辰的口鼻。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却依然选择向前,向着那唯一可能的生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们,只有入口处坍塌边缘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弱天光,映出几支“夺夺”钉在洞口边缘、尾羽兀自颤动的箭矢。 耳边是公输翎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她的手像冰块,抖得厉害。 陆辰没时间安慰,落地瞬间就势一滚,卸去冲力,半跪起身,右手一晃,一个冰冷的、带着战术纹路的圆柱体凭空出现在掌心。 “啪”一声轻响。 一束比牛油火把明亮、稳定无数倍的白光瞬间刺破了厚重的黑暗,笔直地射向前方。 光束的边缘清晰锐利,将矿道内嶙峋的岩壁、湿滑的青苔、地上散落的碎矿石,照得纤毫毕现。 公输翎被这“神迹”惊得噎住了哭声,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束光,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陆辰没解释,只是将手电光束压低,快速扫视四周。 矿道不算狭窄,约莫能让两人并行,但向前延伸不到十米就开始分岔,脚下湿漉漉的,有些地方积着反光的、浑浊的水洼。 空气湿冷粘腻,带着浓重的铁锈和腐烂木头的气息,吸入肺里都感觉沉甸甸的。 “这…这是我们家早年开的矿脉,挖了快一百年了,”公输翎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语速却因为恐惧而快得惊人,“早就废了,里面岔路像蜘蛛网,好多被地下水灌满了,走不通的!我爹说…说只有几条老匠人知道的‘生路’,才能绕到后山……” 她说到“爹”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边缘的哭腔,“我爹!他的腿被石头压住了!流了好多血!陆郎,我们得快,得快去救他!” 陆辰的目光已经像雷达一样扫过几个岔口。 追兵的脚步声、突厥语的呼喝、兵甲碰撞的回音,正顺着他们进来的洞口,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巴图的人不会放弃,谢安更不会。 “走哪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稳定,像在泥潭里扔进一块定心石。 公输翎被他冷静的语气拽回一丝理智,牙齿打着颤,指着左手边一条看上去更黑、地上有明显水痕的通道:“那、那边!得穿过一段水路,但后面有条窄缝,能绕到‘老鹰嘴’平台…过了平台…过了平台就是…”她声音又哽住了,显然后面的路让她更加恐惧。 “跟上,别掉队。”陆辰没犹豫,将手电光束调整成较为分散的模式,既能照亮前方几米,又不至于在狭窄空间里过度反光暴露位置。 他率先踏入那条水路。 冰凉的积水瞬间没过了小腿肚,刺骨的寒意顺着骨头缝往上钻。 水很浑浊,看不清底下是什么,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有深坑或者尖锐的碎石。 公输翎跟在他身后,死死揪住他背后的衣料,走得踉踉跄跄,冰冷的水花不断溅到她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 走了大概几十步,身后岔路口的方向传来了踩水的哗啦声,还有火把的光芒在岩壁上映出的晃动人影。 “这边!有脚印!” “追!” 陆辰眼神一凝,脚下加快速度。 水越来越深,快到腰部时,前方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岩缝。 他先把手电递过去照亮里面,确认没有危险,然后示意公输翎先进。 女孩个子娇小,勉强挤了进去。 陆辰紧随其后,粗糙的岩壁刮蹭着他的肩膀和背脊,留下火辣辣的疼。 穿过岩缝,空间豁然开朗,是一段干燥的上坡路。 陆辰立刻回身,从空间仓库里取出几根刚才路过时顺手收进仓库的、半腐烂的坑木,还有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他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将坑木横着卡在岩缝出口内侧,用石头楔死两端,又搬来更大的石块堆在坑木后面,形成一个简易却结实的路障。 做完这些,他侧耳倾听。 岩缝那头传来推搡和叫骂声,显然有人试图通过,却被卡住了。 “该死!太窄了!” “砍开这些烂木头!” 钝器砍砸木头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但腐朽湿透的木头很有韧性,一时半会儿弄不开。 陆辰不再耽搁,拉着公输翎继续向上。 接下来的路更加复杂,岔道口一个接一个,空气流通不畅,弥漫着一股类似臭鸡蛋的、硫磺混合着其他难以名状的腐败气味。 陆辰完全信任公输翎的指引,只在几个关键岔口,他会迅速布下阻碍——有时是踢倒一堆看似松动的支撑木,让碎石簌簌落下堵住半条路;有时是将找到的、锈蚀的矿车推到一个微妙的角度,卡在转弯处;更多时候是利用地形,选择那些上方岩层有明显裂缝、脚下湿滑难行的路径。 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像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身后一切声响。 追兵被成功误导了几次,怒骂和寻找正确路径的混乱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始终像附骨之疽,未曾远离。 谢安带来的压力,比巴图的骑兵更甚,那是一种无声的、却无处不在的威胁。 终于,在爬上一段陡峭的、需要手脚并用的斜坡后,他们抵达了公输翎口中的“老鹰嘴”平台。 这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腔,空间比矿道宽阔许多,地面相对干燥,甚至有风吹过的感觉,带着一丝外面山林的气息。 陆辰刚松了口气,准备观察一下周围环境,就听见身边公输翎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撕裂的抽气。 她的脸在战术手电偏冷的光线下,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平台靠近断崖的边缘处。 那里,躺着一块靛蓝色的粗布。 布条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用力撕扯下来的,上面沾染着大片深褐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在手电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 布条旁,粗糙的岩石地面上,有几道凌乱的、带着拖拽痕迹的刮擦,还有一些零星的血点,一直延伸到平台外侧,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边缘。 陆辰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捡起那块布。 入手粗糙厚实,是常见的工匠干活时用的布料。 血迹很新鲜,带着湿气,边缘甚至还有些粘手。 旁边的刮痕很新,碎石粉末都还没被风吹走。 他抬起头,手电光束扫向平台外侧。 风更明显了,带着呜呜的声响,从脚下那片深邃的黑暗中盘旋上来。 平台尽头,是令人心悸的断层,对面隐约可见另一侧黑黢黢的岩壁。 连接两岸的,只有几根用粗糙绳索捆扎在一起、看起来比公输翎胳膊粗不了多少的腐朽原木,勉强搭成一座颤巍巍的“桥”。 绳索已经发黑,木头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在手电光下泛着湿滑的光。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桥,更像是一个原始的、随时会散架的索道。 “这是…唯一的路?”陆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几分。 公输翎已经瘫坐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粗糙的砂石,指节泛白。 她看着那深渊,又看看那块染血的布,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灰尘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只是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爹…爹可能…掉下去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绝望。 陆辰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起身,走到“桥”头,蹲下来,手电光束仔细地检查着那几根作为桥墩的、深深打入岩壁的木桩。 木桩同样腐朽,表面布满虫蛀的小孔和裂纹,但它们打入岩壁的部分很深,而且角度刁钻,似乎用了某种特殊的榫卯或者加固手法,尽管看起来摇摇欲坠,但核心结构……他伸出手指,用力抠了抠木桩与岩石的接缝处。 缝隙里填塞的不是泥土,而是一种混合了碎石和某种胶质物的坚硬填充物,虽然年久,却异常牢固。 他眯起眼,目光顺着那几根颤巍巍的原木,投向对面黑暗中的岩壁轮廓。 身后,矿道深处,追兵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杂乱的脚步声、金属刮擦岩壁的声音,还有巴图用突厥语发出的、暴躁的催促。 “搜!他们跑不远!” “把火弄亮点!看清路!” 火光和人声,正在快速逼近这个平台唯一的入口。 前是绝路,后有追兵。 公输毅生死未卜,可能就在这深渊之下,也可能…… 陆辰收回手,指尖沾了些许木屑和填充物的碎末。 他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那里、仿佛被抽走所有魂魄的公输翎,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块染血的布条。 风,吹动他额前散落的发丝,也吹动了那简陋吊桥上几根垂下的、腐朽的绳索。 他没有去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也没有去看越来越近的追兵火光,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几根看似脆弱、核心却异常顽固的木桩上,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其中一根,用力晃了晃。 第七百一十章 绝处逢生 木桩在他手下发出“嘎吱”的呻吟,表面腐朽的木屑簌簌掉落,但根部嵌在岩石里的部分却纹丝不动。 陆辰眯起眼,手电光束顺着木桩根部往下打——崖边松软的泥土被风吹开了一部分,露出的不是单纯的岩石断面,而是几块有明显人工凿痕、相互楔合的青石基座。 “这桥……”陆辰低语,指尖拂过青石缝隙里填塞的、已经干硬发黑的某种胶泥,“不是随便搭的。”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块染血的布条——布条撕扯的方向,血迹滴落的轨迹,还有平台边缘那些拖拽刮痕的走向……不是笔直冲向深渊,而是斜斜地、朝着吊桥木桩基座的方向延伸过去。 陆辰脑子里“叮”一声响,像有什么卡住的齿轮突然咬合了。 “你爹腿被压住时,”他语速飞快地问公输翎,眼睛没离开那片基座,“是面朝哪个方向?压他的是什么样的石头?” 公输翎被他突然的发问拽回一丝神智,嘴唇哆嗦着回忆:“面、面朝崖这边……石头是从侧面塌下来的,很大,但有一头是翘起来的……爹让我快走的时候,手好像在石头底下摸什么东西……” 够了。 陆辰不再废话,手一翻,一捆尼龙登山绳和一把小型地质锤凭空出现在手里。 他把手电塞给还在发愣的公输翎:“照着基座下面。” 光束抖抖索索地打过去。 陆辰单膝跪地,用锤子尖头迅速刮开基座边缘的浮土和苔藓。 更多青石露了出来,排列得很有规律,中间甚至有一道浅浅的、人工开凿的凹槽。 凹槽尽头,岩壁上有个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孔洞,黑洞洞的,往里深不见底。 他从基地里找出一根细长的钢探针,小心地伸进孔洞。 探针进去不到半尺就触到了底,但手感不对——不是实心的岩石,而是某种金属构件,带着锈蚀的滞涩感。 “有机关!”陆辰吐出两个字,收回探针,指尖捻了捻针尖带出来的暗红色铁锈末。 他立刻起身,快速检查吊桥的几根主承重绳索。 绳索表面被苔藓和泥垢包裹得看不出原色,但有几处靠近木桩捆绑节点的位置,磨损痕迹很新,纤维断裂的茬口颜色也比其他部位浅——不是自然腐朽断的,是近期被人用利器割过,但又没完全割断,留下了最后几股纤维勉强连着。 一个粗糙但有效的触发机关。 如果有人冲上桥,重量压上去,那几股残留的纤维会瞬间崩断,整座桥就会朝一侧垮塌。 而垮塌的方向……陆辰的目光顺着绳索受力方向看向对岸——不是笔直下坠,而是会朝着对岸某个特定角度倾覆。 而那个角度,恰好避开了青石基座所在的这片崖壁凸出部。 “你爹没掉下去。”陆辰转头对公输翎说,语气很肯定,“他可能就在这崖壁底下某个地方。” 公输翎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光柱晃了一下。 “现在没时间细找。”陆辰语速更快,手里动作不停。 他扯开登山绳,绳头带特制钢钩,在手里掂了掂,“我先加固桥,你过去。记住,跟着我,一步一步走,别跑,别晃。” 他说着,已经像只壁虎一样贴着崖壁滑下去一截,钢钩“咔”一声扣进青石基座的凹槽里,手腕一抖,绳索绷直。 他又如法炮制,在另一处隐蔽的石缝里下了第二个锚点。 两根登山绳平行拉开,距离刚好容一人通过,虽然简陋,但比那几根烂木头靠谱得多。 “上来。”陆辰翻回平台,把公输翎拉起来,指着那两根绳索,“脚踩下面这根,手抓上面这根,重心放低,慢慢挪过去。到了对岸,立刻找地方隐蔽,别露头。” 公输翎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喉咙发干,腿肚子转筋。 但她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接过陆辰递过来的一小截荧光棒折亮别在衣襟上,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绳索。 陆辰没看她,耳朵始终竖着。 矿道入口方向的火光越来越亮,脚步声、马蹄铁磕碰岩石的声音混着突厥语的呼喝,已经清晰可闻。 他迅速从空间仓库取出那把缴获的突厥弯刀,刀刃在战术手电余光里泛着冷蓝的光。 他走到吊桥头,蹲下身,刀尖精准地探入那几处被割过的绳索缝隙,轻轻一挑——最后几股连着的主承重纤维露了出来,已经细得只剩一丝。 他手腕一压,刀锋贴着纤维根部划过去,没切断,只是把纤维捋得更薄、更脆。 做完这个,他快速退到平台内侧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熄灭了手电。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只有公输襟前那点微弱的荧光,在两根绳索上缓慢而颤抖地移动,像风里的一点残烛。 “在那里!” 火把的光猛地从矿道口涌进来,巴图一马当先冲上平台,身后跟着七八个骑兵,战马在狭窄的平台上不安地踏着蹄子。 巴图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崖壁上那点正在移动的荧光,也看到了连接两岸的那几根烂木头和……旁边那两根明显新拉起来的、绷得笔直的黑绳子。 “想跑?!”巴图狞笑,弯刀一指,“上桥!抓活的!” 最前面两个骑兵立功心切,一夹马腹就冲上了那几根原木搭的破桥。 马蹄踩上去的瞬间,腐朽的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座桥剧烈晃动。 第三个骑兵也跟着冲了上去。 就在第三匹马的前蹄踏上桥面中央的刹那—— “咔嚓!嘣——!” 那几股被陆辰做过手脚的纤维终于撑不住了,发出一连串短促刺耳的崩裂声。 左侧两根主承重绳索应声而断,整座桥像被抽掉了脊梁的蛇,猛地朝左侧垮塌下去! “啊——!” “吁律律——!” 惊呼声、马匹的惨嘶、木头断裂的巨响混成一团。 桥上的三个骑兵连人带马,瞬间失去平衡,像下饺子一样朝着左侧深渊栽下去。 只有最前面那个骑兵反应快,在桥塌的瞬间拼命往前一扑,抱住了对面崖壁凸出的一块石头,整个人吊在半空,惨叫不止。 而垮塌的桥体,正如陆辰所料,没有笔直下坠,而是斜着砸向了左侧崖壁——恰好避开了青石基座那片区域,轰隆隆地滚落深渊,很久才传来沉闷的落水声。 巴图和其他人惊得连连后退,眼睁睁看着三个手下和战马消失在黑暗里,只剩下那个吊在对面崖壁上的手下在鬼哭狼嚎。 “陆——辰——!”巴图眼珠子都红了,怒吼声响彻平台。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平台内侧的黑暗,“给我出来!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狼!” 回答他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呜呜的风声。 还有对面崖壁上,公输翎终于连滚带爬地挪到了对岸,荧光消失在岩石后面。 巴图暴跳如雷,指挥剩下的人:“找!找别的路!绕过去!我要剥了他的皮!” “巴图首领,”一个平静得有些阴冷的声音从矿道口传来。 谢安慢悠悠地踱步进来,暗紫色的衣袍在火把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看都没看那个还吊在对面惨叫的突厥兵,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断桥和那两根孤零零的登山绳,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不必麻烦了。”谢安说,“这矿道深处,岔路如蛛网,毒瘴、暗流、塌方,比这断崖凶险十倍。你的人进去,不过是多送几条命。” 巴图猛地扭头瞪他:“那你说怎么办?!就让他跑了?!” “跑?”谢安轻笑一声,踱到崖边,低头看了看那两根登山绳,“他能跑到哪里去?这矿道,终究有尽头。而尽头……”他抬起眼,望向对面深邃的黑暗,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得让人心底发寒,“有我们更想要的东西。” 巴图皱眉:“什么东西?” 谢安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以为,‘烛龙’费这么大周折,不惜暴露这个据点,甚至让我亲自来一趟,只是为了那几箱连弩?” 他转过头,苍白的面孔在火光下半明半暗:“我们要的,是陆辰身上那‘凭空取物’的本事。那才是……真正的宝贝。” 巴图瞳孔一缩。 “所以,”谢安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守住所有已知的出口,尤其是这条矿道通往山后的几个隘口。他会出来的。等他出来的时候……”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才是收获的时候。” 平台内侧的岩石后,陆辰背贴着冰冷的石壁,屏住呼吸,将谢安的每一个字都收入耳中。 空间仓库。 果然。 他眼神沉了沉,悄无声息地沿着岩石阴影向后挪动,退向平台深处那个唯一的、通往矿道更下层的狭窄洞口。 对岸,公输翎蜷缩在一块巨石后面,死死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直到看见陆辰的身影也消失在平台深处的黑暗里,她才哆嗦着爬起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漆黑的矿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疾行。 路越来越难走,有的地方需要侧身挤过仅容一人的裂缝,有的地方脚下是没过脚踝的、粘稠的泥浆,散发着硫化物的刺鼻臭味。 空气变得稀薄浑浊,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公输翎的状态很糟,不只是体力透支,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崩溃。 她走几步就踉跄一下,全靠陆辰时不时回头拉一把。 “他们……‘烛龙’的人,”她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陆辰没打断,只放慢了脚步,让她能一边喘气一边说。 “三年前,有个姓周的商人找到我爹,说朝廷工部要定制一批精密的机簧构件,工期紧,酬金是市价的三倍。”公输翎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过之后的空洞,“我爹接了。东西交上去没多久,那个周商人又来了,带了更复杂的图纸,还有……一箱金子。” 她吸了吸鼻子:“爹开始不肯,说那些图纸上的东西,不像民用,倒像是军中的劲弩和投石机的核心部件。周商人就笑,说爹想多了,是边关城防要用,防备突厥人的。” “后来呢?” “后来……活儿越接越多,金子也越给越多。但来取货的人,渐渐不再是周商人,而是一些面孔很生、话很少的汉子。”公输翎的声音开始发抖,“再后来,他们就不让爹离开作坊了,说是‘保护’。作坊周围多了很多盯梢的,我和娘出门买菜,都有人远远跟着。” 陆辰想起公输毅工坊里那些精密的工具、特殊的冶炼炉,还有老人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身不由己的疲惫。 “爹试过偷偷给我娘递消息,想让我们先走。”公输翎的眼泪又掉下来,“但消息没送出去,娘第二天就‘病逝’了。他们说是急症……可娘身体一直很好……” 她哽住,说不下去了。 陆辰沉默地递过去一块压缩毛巾。 女孩接过去,胡乱擦了把脸,用力擤了鼻子,才继续道:“从那以后,爹就再也没提过走的事。他只是没日没夜地干活,把那些图纸上的东西一样样做出来。我知道,他是怕……怕我也‘病逝’。” “直到你出现。”公输翎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陆辰黑暗中模糊的侧影,“爹那天回来,眼睛里有光,虽然很累,但他说……他说终于等到一个可能破局的人。他说你不一样,你看那些连弩的眼神,不是贪婪,是……”她想了想,“是嫌弃。嫌弃它们做得不够好。” 陆辰扯了扯嘴角。 确实,那批连弩的工艺,以他的标准看,粗糙得令人发指。 “所以他冒死打通了那条废矿道。”陆辰说。 “嗯。”公输翎点头,“矿道地图是祖上传下来的,只有历任家主知道。爹说,这条道能通到后山一个很隐秘的河谷,那里有我们家早年开的一个备用工坊,后来封存了,连‘烛龙’都不知道。” 她说着,停下脚步,手指向前方矿道尽头的一片岩壁:“就是那里。” 陆辰举高手电。 岩壁看起来和周围别无二致,布满了渗水的痕迹和斑驳的苔藓。 但仔细看,岩壁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几块石头的排列方式不太自然,像是被人刻意摆放过的。 而在这些石头中间,有一个巴掌大小、刻痕已经很淡的印记——一个规整的圆形,里面套着几个相互嵌套的菱形图案。 陆辰瞳孔微缩。 这图案,和他之前在公输毅工坊角落里,一个废弃的模具底部看到的刻痕,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里的更复杂一些。 “这是‘千机锁’的印记。”公输翎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些刻痕,声音低下去,“只有公输家血脉的人,用特定的手法按顺序触动这几块石头,暗门才会开。爹教过我……但他从来没告诉过我,这里还封存着一个工坊。” 她说着,手已经开始按照记忆中的顺序,依次按压、转动那几块看似普通的石头。 陆辰没有立刻帮忙,而是侧过身,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岩壁上,手也按在地上。 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正顺着岩壁和地面,隐隐传来。 不是来自他们身后的矿道——那里的追兵似乎被谢安抚了,没有立刻跟进来。 而是来自……更深处。这矿道的下方,或者隔壁的岔道。 震动很有规律,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重物在缓慢地、持续地撞击岩层。 谢安说矿道深处更凶险。 陆辰看着公输翎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摆弄着那些石块,看着岩壁上那个古老的印记在手电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暗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滑开一道缝隙,一股陈年的、带着铁锈和尘土味的空气涌了出来。 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公输翎回头看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陆辰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深邃曲折的矿道,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隐隐传来的、规律的震动。 然后,他迈步,跨进了那道黑暗的缝隙。 第七百一十一章 暗道秘辛 战术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出一条远比外面矿道规整得多的通道。 脚下是铺得平整的石板,两侧岩壁被仔细打磨过,凿刻着一些古老而繁复的图案——齿轮嵌套、杠杆联动、水车转轮,甚至还有几处模糊的、类似某种仪表的刻痕。 灰尘在光束里缓缓浮动,空气虽然陈腐,却没有外面那种硫磺和腐烂的刺鼻味,反而带着淡淡的、类似松木和桐油混合的气味。 “这是我们家的‘先祖密道’。”公输翎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低语,“我阿耶说,祖上为避隋末战乱,也为了能安心钻研机簧技艺,耗费三代人心血才秘密开凿出来。除了历任家主,外人根本不知道。”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壁上的一处刻痕——那是一个套嵌的三重齿轮,中间刻着一个古朴的“公输”字样。 “我小时候,阿耶带我来过一次。”她的手指停在那个字上,微微发颤,“但只到前面那个岔路口。” 通道在前方二十步外分岔,一左一右,隐入更深的黑暗。 公输翎在岔路口停下,手电光束扫过两条路。 左边那条通道的石板缝隙里,长着一些暗绿色的苔藓,空气湿润;右边那条却异常干燥,墙壁上连水渍都没有,只有厚厚的积尘。 “阿耶当时就站在这儿。”她指着左边那条,“他指着这条路说,这是通往河谷备用工坊的‘生路’。然后……”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右边那条干燥的通道,声音低下去,“他盯着右边这条路看了很久,最后只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就带我原路返回了。” 陆辰没急着做选择。 他蹲下身,手电光束贴着地面一寸寸扫过。 左边通道入口处,石板上有几处新鲜的、浅浅的刮痕,像是有人匆忙跑过时鞋底带起的。 刮痕很乱,不止一个人的足迹,但都朝向通道深处。 右边通道的入口处,积尘厚得像一层灰绒毯,上面没有任何脚印——但陆辰的目光停在门槛石的位置。 那里有一小片积尘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留下一个极其模糊的、半弧形的压痕,像是有人曾用脚尖极其小心地点过那里,又迅速收回。 不是公输翎的鞋印。她的鞋小,且鞋底是麻线纳的,纹路粗糙。 这个压痕边缘更平滑,弧度也更圆润。 陆辰站起身,没看公输翎,直接走向右边那条通道。 “陆郎?”公输翎愣了一下,“那边……” “你阿耶可能进去过。”陆辰打断她,光束照向通道深处,“而且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抬脚,刻意避开了那片模糊的压痕,踩在积尘最厚的地方,留下一个清晰的军靴脚印。 公输翎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 通道比想象中长,而且一直向下倾斜,坡度平缓但持续。 温度在下降,空气里的松木桐油味越来越浓,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某种矿物粉尘的气息。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 门是整块青石凿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在中央位置有一个凹陷的、巴掌大小的圆形凹槽,里面刻着和外面岩壁上那个“千机锁”一模一样的嵌套菱形图案。 公输翎看到那个凹槽,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这是……”她上前一步,手指悬在凹槽上方,却没敢碰,“这是家主才能开启的‘血脉锁’。需要……需要公输家直系血脉的血,滴进特定的几个节点,配合特定的按压顺序……” 她说着,突然转过身,背对着陆辰,开始解自己左臂的衣袖。 布料摩擦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陆辰没动,只是将手电光束压低,照着她脚下的地面。 女孩撸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又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刀刃只有寸许长的刻刀——那是她平日里雕刻小零件用的。 她深吸一口气,刀尖抵在腕内侧,闭了闭眼。 “等等。”陆辰开口。 公输翎手一抖,睁眼看他。 陆辰没解释,手一翻,从背包里取出一根采血针和一小片酒精棉——特战队急救包里的标准配置。 他把东西递过去:“用这个。干净。” 公输翎看着那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针尖,愣了愣,接过去,学着陆辰刚才示范的样子,用酒精棉擦了擦腕内侧,然后咬牙,将采血针轻轻刺破皮肤。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来。 她立刻将手腕凑到石门凹槽上方,让那滴血精准地滴落在嵌套菱形图案的中央节点上。 血珠沿着刻痕的沟槽迅速晕开,却没有渗入石质,反而像活过来一样,沿着那些复杂的线条自动流淌,填满了整个图案。 紧接着,石门内部传来一连串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无数细小的齿轮和簧片在相互咬合、转动。 “现在,”公输翎声音发紧,手指悬在凹槽上方,开始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快速按压图案上的几个特定节点,“左上三,右下二,正中旋半周……” 她每按一下,石门内部的“咔哒”声就更清晰一分。 按到第七下时,整扇石门突然轻轻一震,然后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浓郁的、混杂着陈年纸张、矿物粉尘和金属锈蚀的气味,从缝隙里涌了出来。 陆辰率先侧身挤了进去。 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石室内部。 空间不算大,约莫只有普通民居的堂屋大小,但堆得满满当当。 左侧墙边是一排粗糙的木架,上面整齐码放着一卷卷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图纸,有些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卷曲;右侧则是一张巨大的石台,台上散落着各种未完工的机关部件——精巧的齿轮组、细如发丝的簧片、打磨了一半的铜质卡榫,甚至还有几个半成品的、结构复杂到让人眼晕的联动装置。 但陆辰的目光,第一时间被石台正中央那几张摊开的草图吸引了过去。 那几张纸的质地明显不同于其他——更白,更挺括,纤维纹理也更细腻。 上面用炭笔勾勒出的图样,线条简洁,比例精准,甚至标注着数字和简单的公式。 那是工程制图的风格。 公输翎跟着挤进来,手电光束下意识扫过石台,然后猛地顿住。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完全停了。 光束正中央,赫然是一张简化到极致的立体结构图——分层,分区,标注着“存取”“空间”之类的字样。 图的右上角,工工整整地写着几个字: “天工之术·芥子纳须弥”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批注,笔迹遒劲而疲惫,是公输毅的手笔: “天工之术,非人力可及,然有其道可循。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若得‘钥’,或可窥一线天机。” “这……这是……”公输翎的声音抖得厉害,手电光柱也跟着晃动,在那张图上乱颤,“我阿耶……他一直在研究这个?” 她猛地扑到石台前,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图纸,又抓起旁边几卷已经翻得边角起毛的旧纸卷。 那些旧纸上画满了各种复杂的阵法图、星象推算、阴阳五行流转的推演,还有大量晦涩的古文注解。 但在每一卷的末尾,公输毅都会用朱笔批注一段,内容几乎都是关于“如何将无形之力收束于有形之器”“如何打破方寸之限”之类的猜想。 越往后,批注的字迹越潦草,语气也越急切。 其中一卷的末尾,甚至用朱笔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旁边写着一行几乎力透纸背的字: “人力终有穷,天工不可僭。然‘烛龙’所求,非‘术’,乃‘器’也。其欲以器夺天工,其祸……恐甚于南北之朝。” 陆辰瞳孔骤然收缩。 “烛龙”计划的东西,严重到让这位老工匠本能地联想到了那场浩劫? “我阿耶说,‘烛龙’找上我们家,最开始是为了那些连弩和攻城器械。”公输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正捧着一卷图纸,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泛黄的纸面上,“但后来,他们要的东西越来越怪……有些图纸,我爹看了整整三天,最后才说,那不是给人用的东西,那是……‘借天地之力为己用’的邪法。”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我爹说,那些东西,以现在的技艺根本做不出来,除非有‘天工之术’相助。可‘天工之术’只是祖籍里记载的传说……直到你出现。” 她看着陆辰,眼神里混杂着恐惧、茫然,还有一丝隐隐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你拿出那些我从没见过的东西,那个会发光的棍子,那些奇怪的绳索……我爹那晚回来,把自己关在工坊里画了一整夜的图。他跟我说,他可能摸到‘天工之术’的门槛了——不是传说,是真的有‘道’可循。而那道,就在你身上。” 陆辰没说话。 他走到石室最深处,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嵌入岩壁的石龛,龛里只放了一个小小的铜匣。 铜匣没有锁,表面布满铜绿,但边缘磨损得很光滑,显然经常被人打开。 陆辰伸手,掀开盒盖。 里面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特殊的纸——不是寻常的宣纸或麻纸,而是一种极薄、却韧性十足的浅褐色纸张,触手微凉,边缘用某种暗金色的丝线锁了边。 纸上写满了字,用的是公输家特有的密语符号,夹杂着一些简笔的机关图和解说。 陆辰看不懂那些密语。 但他看到了几个被反复圈注的符号,其中一个,赫然是“影”字。 而在纸张末尾,密语的缝隙里,公输毅用极其细小的字体,夹杂着几个正常的汉字作为“注释”。 陆辰的目光钉在那几行字上: “‘烛龙’之主,其人乃朝中重臣,代号称‘影’,与东宫……”(后面几个字被污渍模糊) “‘影’欲借‘天工之术’,合‘上古遗物’之力,于上元夜……”(此处有撕裂) “裴元清,裴寂之侄,实为‘影’之耳目,常以宰相府幕僚身份行走,暗联突厥、江南世家……” “吾时日无多,若见此信者乃吾女翎,速携此匣往洛阳永丰坊‘张氏茶肆’,寻一跛足老妪,言‘三更鼓响,匠星归位’,她自会助你。若……乃陆县公,望念在翎儿无辜,护其周全。匣底夹层,有吾所绘‘影’之可能身份推演三则,或可一参。公输毅绝笔。” 陆辰的手指按在“绝笔”两个字上,冰凉的纸张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爬上脊背。 他翻转铜匣,手指摸索到底部边缘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指甲抵进去,轻轻一撬。 “咔。” 一层薄如蝉翼的铜片被掀开,露出下面压着的三张更小的纸条。 每张纸条上只写了一个名字,后面跟着简短的职务和疑点标注。 第一个名字:李元吉(齐王,掌京城部分禁军,与突厥互市频繁……) 第二个名字:封德彝(中书令,门生故吏遍及工部、将作监……) 第三个名字:宇文士及(右卫大将军,其妹为太上皇宫人,常出入禁中……) 而在这三张纸条的最下面,还有一行字,墨迹极淡,像是用笔尖蘸着水写的,只有侧着光才能勉强看清: “三者皆有可能,然‘影’行事,常反其道。或为” 最不可能之人。 陆辰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闪过这几日在长安听到的、看到的、接触过的所有面孔。 裴寂?李渊?还是…… “沙——” 极其轻微的石块摩擦声,从石室入口的方向传来。 不是外面矿道的声音。 是石门滑轨处。 陆辰瞬间抬头,手电光束扫向门口。 公输翎也听见了,猛地转身,手里还攥着那张“芥子纳须弥”的草图。 “咔……咔咔……” 摩擦声变成了清晰的、有节奏的撬动声,还夹杂着金属器具嵌入石缝的细微刮擦。 有人在外面,试图打开这扇门。 不是谢安的人——他们不知道开启方法。 也不是巴图的突厥兵——他们没这个耐心和技术。 陆辰一把将铜匣连同纸条全部收进背包,同时熄灭手电,石室瞬间陷入绝对黑暗。 他拉住公输翎的手臂,将她迅速拽到石台后方,自己则贴到门侧的岩壁阴影里,右手无声地滑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装满子弹的92式手枪。 “咔哒。” 门锁内部传来一声清脆的簧片弹开声。 紧接着,石门被一股沉稳而均匀的力量,从外面缓缓推开。 火把的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照亮了门口几个高大的、身穿明光铠的身影。 铠甲反射着火把的光,在石室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压迫感十足的巨大阴影。 为首那人一步跨入,头盔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石室内部,最后定格在石台后方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区域——公输翎没来得及完全藏住的衣角,露了一小截在外面。 那人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身后的士兵齐刷刷停下,铠甲碰撞声在石室里回荡。 然后,他抬手,摘下了头盔。 火光跃动,照亮了一张棱角分明、下颌线条紧绷的脸。 方启。 致果校尉方启。 他左手握着刀柄,右手举着火把,目光在石室里缓慢地移动,从散落的图纸,到未完成的机关部件,再到石台后方那截微微发抖的衣角。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门侧那片最深的阴影处。 方启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三息。 然后,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石台后方走去。 铠甲随着步伐发出规律而沉重的摩擦声。 火把的光,把他和身后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他即将绕过石台、看见公输翎的瞬间—— 陆辰从阴影里踏了出来。 第七百一十二章 暗室交锋 一张被油污和煤灰染得黑黄的脸,贴着门缝挤了进来。 是个中年汉子,穿着看不出原色的破旧短褐,头发胡乱束着,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火苗只有豆大,勉强照亮他半张惊疑不定的脸。 他的眼睛先是在空荡荡的桌面和凌乱的架子上扫过,带着某种下意识的探寻,然后才猛地转向墙角——陆辰和公输翎虽然隐在暗处,但呼吸和体温在死寂的空间里,终究和冰冷的物件不同。 汉子瞳孔骤然收缩,嘴巴下意识地张开,喉咙里一个“谁”字还没挤出来—— 陆辰动了。 不是扑,是像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影子,两步就切到了门边。 左手快如闪电,捂上对方嘴巴的瞬间,指腹精准地压住了下颌关节,力道不重,却刚好卡死他发声的可能;右手的手枪那冰凉的枪口,已经虚虚地贴在了对方粗布短褐下、肋骨最柔软的空隙处。 汉子全身的肌肉瞬间绷成了石头,眼睛瞪得滚圆,浑浊的眼白里血丝都爆了出来。 喉间只剩下“嗬嗬”的、漏气般的闷响,提着油灯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松,那点微弱的光源直直往下坠。 陆辰的右脚几乎同时抬起,脚背精准地一垫、一勾,下坠的油灯像被无形的手托了一下,轻巧地卸掉了冲力,被他脚尖一拨,无声地落在地上,连灯油都没晃出来。 整套动作快得只在呼吸之间,行云流水,连破风声都没有。 “别喊。”陆辰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对方的耳朵灌进去,每个字都像冰锥,“我们不是‘烛龙’的人。” 他感觉到手下身体瞬间的僵硬,然后是更剧烈的颤抖。 “公输毅,”陆辰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认识?” 汉子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被捂住的嘴巴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脑袋拼命往下点,频率快得像是要折断脖子。 陆辰捂着他嘴的手缓缓松开,但手枪依然紧贴着他肋下,只要扣动扳机,就能送他“走”。 汉子一得空隙,立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破风箱一样起伏,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粗硬的布料。 他惊魂未定地看向陆辰,又猛地转向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的公输翎,目光在女孩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公输师傅的什么人?”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长期在矿洞里说话的沉闷回响,“他……他出事了?” 公输翎走到陆辰身侧半步的位置,嘴唇抿得没有一丝血色,手指死死捏着衣角:“他是我阿耶。你是谁?” “周铁。”汉子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神里浮起一层苦涩,“这条废矿脉……北边那段还在挖的铜矿,归我管。说是监工,其实就是个被强按在这儿的匠户。” 他喘匀了气,话也顺了些,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瞟,压着嗓子快速道:“公输师傅是十几天前被悄悄送下来的,上头交代,让他在底下那间‘静室’里改连弩的机簧。活儿急,也不让旁人多看。但公输师傅手巧,有时人手不够,也会叫他去更深处的‘内区’搭把手。” “‘内区’?”陆辰的刀背微微用了点力。 周铁身体一僵,额角的汗淌得更凶:“就……就是矿坑最里头,用石墙单独隔出来的一片,门口常年有生面孔守着,我们这些老人都不让进,送饭都只送到外墙的洞口。上面姓谢的会亲自带人进出。” 他吞了口唾沫,声音更低:“公输师傅去过几次,回来就……不大对劲。话少了,有时候对着炭盆能发半天呆。有一回,大概是五天前,他不知从哪儿弄了点劣酒,喝多了,拉着我嘟囔,说什么……‘他们在挖不该挖的东西’、‘那不是人间该有的手艺,要遭天谴’……还说什么‘地火不稳,龙王爷要翻身’……醉话,我当时也没当真。” 周铁的眼神暗淡下去:“后来,就再没见过公输师傅。谢使者说,老师傅活儿干完了,送回去了。可我偷摸着去那‘静室’看过,东西都在,换洗的衣裳也在,不像走了的样子。再后来,上面就下令,说这段矿道要整修,闲人免进,还调了巴图那帮突厥蛮子来守着路口……” 他话没说完,公输翎的肩膀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陆辰没看她,目光锁在周铁脸上,判断着这番话里的真伪。 汉子的表情、语速、眼神里的恐惧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不像作伪。 这是个被压榨到麻木,又因为一点尚未熄灭的良知而惴惴不安的底层人。 “现在,”陆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外面什么情况?谢安和巴图的人,堵死了所有出口?” “差不离。”周铁点头,“几个大点的出口,还有通往山后河谷的隘口,都有人。巴图的人凶,谢使者带来的那些人……更阴,藏在暗处,像鬼影子。”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忽然压低声音道,“但……有条路,或许……或许还能试试。” 陆辰眼神微凝:“说。” “矿脉北头,靠近老泄水渠的地方,有条旧道。”周铁语速加快,“那是早年挖穿了一条地下暗河修的泄水道,后来暗河改道,那水道大半截都塌了,废了好些年,知道的人不多。去年秋汛,塌方的地方又被冲开一个小口子,人能勉强爬过去,后面……听说能通到山另一边的野林子。我没走过,但听更老的矿工提过一嘴。” 他看着陆辰,又看看公输翎,喉咙动了动:“两位……要是能出去,能不能……帮我稍个信?我家里婆娘和两个娃,在岐州城外东边三十里,周家营田边上那两间土坯房……告诉她们,我……我虽然还活着,但让她们别等了,找机会……往南跑。”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像是用尽了力气。 陆辰脑子里飞快地将信息过了一遍。 谢安故意放他们进这暗道,可能有两个目的:一是借他们惊动可能藏匿的公输毅,或者像周铁这样知道些内情的边缘人;二是……逼他们往矿道更深处走,去那个所谓的“内区”。 与其被对方牵着鼻子,不如将计就计,搏这条听起来更渺茫的生路。 “旧道怎么走?画出来。”陆辰言简意赅,从空间仓库里摸出一小块捡来的炭头,递过去,同时指了指地面。 周铁接过炭头,手有些抖,蹲下身,就着地上厚厚的灰尘,快速画了起来。 线条粗陋,但大致标出了他们现在的位置,主矿道的走向,几个关键的岔口,最后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指向北边,并在一个代表塌方的地方打了个叉,又画了个箭头,指向山体另一侧。 “那‘内区’,大致在什么方位?”陆辰盯着图,追问。 周铁拿着炭头的手顿在半空,犹豫了一下,在图上矿道中段偏下的位置,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大概……在这一片。但具体入口,我真不知道,每次送东西都只到外墙,里面弯弯绕绕,跟迷宫似的。” 他画完,刚想补充什么—— “嘘——!” 陆辰猛地抬手,制止了他。 几乎同时,一阵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呼哨声,从暗道入口外极远的矿道深处传来,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扭曲、拉长,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三短,一长。 周铁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炭头“啪嗒”掉在地上,碎成几截。 “是……是谢使者的哨!”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召集附近所有暗桩……他、他发现我离岗了!” 话音未落,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已经从至少两三个不同的方向,由远及近,朝着他们所在的这处暗道入口包抄过来! 靴底摩擦碎石的声音,金属部件轻轻碰撞的叮当声,还有刻意压低的、短促的突厥语呼喝…… 来不及了! 陆辰眼神一厉,右脚猛地一扫,将地上周铁刚刚画出的炭迹抹得一片模糊,左手已经抓起桌上那张关键的麻纸图纸塞进怀里,右手匕首依旧指着周铁,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路,去旧道。现在,快!” 周铁被他一喝,浑身一激灵,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地上那盏油灯,也不管火苗摇曳欲灭,矮身就朝着密室更深处、一个堆满破箩筐和烂木板的角落冲去。 “这边!这后面……有个狗洞!”他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陆辰一把拉住还在发颤的公输翎,将她往周铁的方向一推,自己断后,目光如电,扫过入口方向——脚步声已经很近,最近的一道,似乎已经到了门外几步之遥。 他甚至能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刀剑缓缓出鞘时,金属与皮革鞘口摩擦的“噌”声。 周铁已经手脚并用地扒开了角落的杂物,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洞口,潮湿的霉味和土腥气扑面而来。 他毫不犹豫地,一头就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