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同学能听到我的心声？》 1、美少女降临第一天 时间：转学前夜，晚上21:00 地点：照桥宅 照桥爱莉站在新房间的落地镜前，第n次检查自己的转学准备。 海藻般的水蓝色卷发用丝绸发带束起，恰到好处地垂在肩侧，这样的造型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突出完美的脖颈线条。明天要穿的校服已经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书包里的文具也整理完毕。 完美。 她对着镜子露出那个练习过千万次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月牙，甜美又亲和。 “嗯，没问题。” 然后她整个人扑到了床上，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 “——完全有问题啊啊啊！” 爱莉伸手拿过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给聊天软件置顶的人拨去了视频电话，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楠子”二字。 齐木楠子，超能力者，表面上面无表情，却能听她唠叨三小时也不会挂电话的、唯一的挚友。 视频接通。 齐木楠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正用勺子挖着一大块咖啡果冻，睡衣是印满卡通咖啡杯的款式睡衣——这是爱莉去年送的生日礼物。 “晚上好。”楠子说，语气平静，像是早就料到这通电话。 “楠子——！”爱莉把手机拉近，让摄像头只拍到自己的眼睛：湿润的，泛着恰到好处泪光的，能激发任何人保护欲的眼睛，“我完了。” 楠子舀了一大勺果冻送进嘴里：“转学而已。” “不是‘而已’！”爱莉翻了个身，“是离开你！离开pk学园！离开所有认识我、理解我、会对我发出真诚‘哦呼’的人们！” “嗯。”楠子终于开口，“昨天你说过了。前天也说过。大前天——” “但那不一样！”爱莉瞬间破功，完美美少女形象出现了一丝裂痕，“明天就是现实了！现实！你知道吗楠子，我查过了，青春学园的网球部很强，去年还拿过全国大赛亚军。” “所以？” “所以那里肯定全是运动系男生！”爱莉的声音带上了绝望，“运动系！楠子你懂吗？就是那种满脑子‘肌肉’‘汗水’‘胜利’的生物！他们懂得欣赏何为完美吗？他们能理解我这头花了两个小时打理的水蓝色卷发蕴含的艺术价值吗？他们说不定完全不会哦呼，就像你当初——” 爱莉突然噤声。 屏幕里，楠子推了推那副绿色眼镜，镜片反过一道意义不明的光。 “对不起，楠子”爱莉小声说，“我不是在嫌弃你...” “没关系。”楠子又挖了一勺果冻，“我确实没在第一眼对你哦呼。” “但你现在会了！” 【因为楠子是超能力者！肯定看透了我完美的皮囊直击我美好的灵魂！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哦呼！这恰恰证明了楠子的特别！一定是这样！对吧神明大人？！】 “嗯。”楠子点头，“配合你。” 爱莉感动得又要哭了——但她立刻控制住，因为眼泪会让眼皮浮肿，明天就不完美了。 “总之，”她重新整理表情，露出‘我虽然难过但我很坚强’的微笑，“我会努力的。就算在全新的环境里，也要维持完美美少女的形象，不辜负神明大人赐予的这副样貌。” “你昨晚睡了多久。”楠子突然问。 “诶？” “黑眼圈。”楠子用勺子指了指屏幕，“没遮住。” 爱莉顿时僵住。 三秒后，她扑回枕头里：“因为我在背青学的校史！还有所有社团介绍！还有过去三年文化祭的获奖作品！还有现任学生会成员的公开履历！楠子，完美美少女不能只是外表完美，她必须对新环境了如指掌，才能在适当的时机说出适当的话，做出适当的反应——” “所以你没睡。” “四个半小时。”爱莉闷闷地说，“但我午睡补了二十分钟！” 楠子沉默地吃完最后一口咖啡果冻。 “爱莉。” “嗯？” “你会成功的。”楠子说，语气还是平的，但爱莉能读懂她语气里的真诚，“因为你是照桥爱莉。” 爱莉感觉鼻子有点酸。 不行，哭的话明天眼睛会肿。 “那当然！”她坐直身体，扬起下巴，手机屏幕映出她惊人的美貌，“我可是神明亲自盖章的作品！就算到了青学，我也会让所有人见证完美为何物！” “哦呼。”楠子配合地说。 爱莉又开心起来。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屏幕里的人：“那，楠子，你会想我吗？” 楠子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太长了！这个沉默长得足够让爱莉在脑内排演完一整出名叫《被遗忘的美少女》的悲剧。 【楠子难道真的不会想我吗？我们可是一起吃过午饭、一起逛过街、一起吐槽过燃堂同学的最佳搭档啊！】 “会。”楠子的声音终于传来，“至少，少了你，学校会安静70%。” 爱莉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你是说没有我的pk学园会变得乏味无趣对吗？你会觉得少了哦呼声的校园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对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耶！”爱莉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但又立刻僵住——完美美少女不能做这么不雅的动作！她迅速恢复优雅的侧躺姿势，“那、那楠子，我要问你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说。” “如果我转学后，遇到了，”爱莉咬了咬下唇，“我是说万一，万一那里有人、不像大家那样对我发出哦呼....”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到可笑，立刻用一连串补充说明来掩盖这个恐怖的假设： “当然这只是理论探讨！毕竟我是神明的造物，经过十六年实地验证的完美个体，理论上所有视觉功能正常的人类都应该——” 爱莉的语气顿了顿： “但是万一呢？万一存在那种视网膜构造特殊，或者大脑审美中枢发育异常，又或者童年受过‘对美丽事物产生恐惧’的心理创伤的人呢？” 【就像当初的楠子一样。但楠子是特别的！青学总不会有第二个超能力者吧！】 “你是说，”楠子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像当初的我那样的人？” 爱莉的脸瞬间涨红：“那、那是特殊情况！楠子你是——你是特别的！” “青春学园应该没有超能力者。”楠子平静地说，“根据概率，你会在转学第一天收到至少500次哦呼，一周内成为校园传说，一个月内全校男生为你成立后援会。” “真、真的吗？” “以你的能力来说，这是保守估计。” 爱莉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她赤脚下床，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那水蓝色的卷发在月光下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长腿笔直，腰臀比例是教科书级的0.7，脸蛋更是无可挑剔——从额头到下巴的线条，从眼距到鼻翼的宽度，每一寸都写着“神明的精心设计”。 【看啊！这完美的造物！怎么可能有人不为之倾倒！】 “你说得对，楠子。”她抚了抚头发，露出那个练习过千万次、能让樱花在三月早开、能让乌云自动散开的美丽笑容，“我是照桥爱莉。无论在哪里，完美美少女都会得到应有的待遇。” 【没错！青春学园的学生们，准备好接受神明的馈赠了吗？明天你们将见证传说——】 “不过。”楠子突然开口。 爱莉的手停在半空：“不过？” “根据数据，任何群体都存在0.3%的异常值。”楠子吸溜着盘子里最后一点果冻酱，“也就是说，300人左右的年级里，可能会有一个人不按常理出牌。” “0.3%？”爱莉的手指无意识卷着发梢，“那就是——不到一个人。四舍五入就是零！” “统计学上不是这样四舍五入的。” “我不管！”爱莉重新躺回床上，“反正明天，我会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青春学园。校服已经熨了三次，丝带系法参考了巴黎最新的秀场系法，我还买了最近很火的c家新唇釉搭配明天的妆容....” 她又滔滔不绝讲了十分钟妆容心得。 楠子听着，偶尔“嗯”一声，在爱莉说到“所以腮红要选带细微珠光的蜜桃色，这样在阳光下会像天生好气色”时，她看了眼时钟。 “十一点了。”楠子说，“完美美少女需要八小时睡眠。” “啊！真的！”爱莉顿时反应过来，“那、那楠子，我挂了哦？明天放学我给你打电话，报告战况！” “嗯。” “你会想我吗？” “......” “会吗会吗？” “...哦呼。” 爱莉心满意足地笑了：“那晚安！” 【好吧，青春学园。我，照桥爱莉，神明钦定的完美美少女，明天就要正式降临了。你们最好已经准备好足够的“哦呼”——】 她突然想起楠子说的0.3%。 那个小小的、该死的百分比，像一根发丝卡在了完美礼服的拉链里。好难受。 【不过就算真的有那种异常个体，也一定很快就会被我的完美所折服！毕竟，连楠子这样的超能力者最终都对我哦呼了！】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轻声说： “加油，爱莉。你是完美的。” 然后突然又睁开眼——等等，还得再敷一张急救面膜，绝对不能让那黑眼圈明天露馅。 她翻身下床，冲进浴室。 与此同时，电话另一端。 齐木楠子放下手机，看着空掉的咖啡果冻杯子。 她的超能力感知范围里，东京另一端的某个房间，那个水蓝色头发的少女正在浴室里一边哼歌一边往脸上涂绿色的泥膜。 “真是的。”楠子小声说。 然后从冰箱里又拿出一杯咖啡果冻。 “努力过头了，那个笨蛋。” >>>>> 凌晨1:23 爱莉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等等！万一那0.3%是真的呢？！万一青春学园真的有一个不会对我哦呼的人呢？！那岂不是意味着——我的完美存在漏洞？！】 她迅速下床，打开衣柜，开始重新审视明天要穿的校服。 “发夹要不要换成水蓝色蝴蝶结款？和发色呼应一下。袜子边缘的蕾丝会不会太刻意？不不，完美就是要注重细节！” 她在衣柜前站了二十分钟，最终决定维持原方案——因为最初的搭配已经是最优解了。 但果然还是好在意啊！那个0.3%！ 凌晨3:15 照桥爱莉站在全身镜前，第n次练习转学第一天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照桥爱莉，请多指——” 她顿了顿。 【尾音要不要再上扬一点？显得更亲切？但太高会显得轻浮...啊啊啊完美真的好难！】 凌晨3:40，终于将初次登场的细节打磨到完美的爱莉倒在床上。 她闭上眼睛，脑内开始自动播放青春学园的想象画面：樱花飞舞的校道，窗户明亮的教室，转过头来的男生女生们，张大的嘴，瞳孔里的惊艳，然后—— “哦呼！” “哦呼！” “哦呼呼呼——！！” 此起彼伏，如海浪般涌来。 她在想象的海浪中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清晨6:00 闹钟响起的前一秒，爱莉已经睁开双眼。她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哗”地拉开窗帘—— 晨光涌进来，洒在她完美的脸颊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庭院里，母亲已经起来修剪花草，父亲在檐廊下看报。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完美早晨。 “青春学园。”她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连神明都会赞叹的绝美弧度，“我来了。” 【准备好哦呼吧，全世界——】 【等等，先给楠子发个早安短信。今天也要维持完美闺蜜形象呢~】 指尖飞快跳动： [楠子，早安！今天是我在青春学园的第一天，我会加油的！ps：记得吃早饭，不要只吃咖啡果冻哦~] 后面附加一个自制的“爱莉加油”贴图表情包。 按下发送键，她把手机放进书包，开始最后的仪容检查——头发、制服、袜子、鞋子、书包挂件——全部完美。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 “出发。” 与此同时，隔了几条街的手冢宅 习惯早起的手冢国光已经晨跑归来，正坐在和室桌前，用毛巾擦着刚洗完的茶色头发。晨光透过纸门落在他身上，为他冷峻的面庞平添上一抹柔和。 桌面上摊开着学生会的文件夹，最上面是新学期的巡查排班表。他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片刻，然后落下：开学日巡查重点—迟到、仪容不整、走廊奔跑....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在这行字下面，用一丝不苟的字迹补充： “不要大意。” 他合上文件夹，起身去换校服。完全不知道，再过一小时，一个自称“神明杰作”的美少女将抱着“让全世界哦呼”的使命，闯入他严谨有序的世界。 此刻的他，只是平静地系好领带，抚平衬衫上最后一处褶皱，拿起书包，对厨房里的母亲说： “我出门了。” 声音平稳如常。 门外，晨光正好。《 》 2、美少女降临第二天 照桥爱莉站在青春学园的校门前，晨光正好。 红砖建筑透着古典气息，校道两侧的樱花树舒展着缀满花苞的枝条，风一吹，几片早开的粉色花瓣飘落在她肩头。 完美。 她在心里给自己今天的造型打了满分。水蓝色卷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白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发夹是水蓝色丝绒蝴蝶结——与发色呼应，却不显刻意。 周围已经响起了零星而克制的吸气声。 几个走向校门的男生猛地停住脚步，推自行车的那个“咚”一声撞上路边的樱花树，花瓣簌簌落下。 “哦、哦呼。”有人喃喃出声。 爱莉唇角微扬。 【好了，照桥爱莉。深呼吸。你是神的女儿，无论到哪里都该是完美的，让这里成为新的圣地吧。】 她迈出第一步，世界如她所料，开始运转。 “哦呼！” 下一个声音来自校门口的风纪委员。戴眼镜的男生正严肃检查仪容仪表，抬头看见爱莉的瞬间，手里的登记簿“啪嗒”掉在地上。 “同、同学你是？”他结结巴巴，眼镜滑到鼻尖。 爱莉回以完美的微笑：“你好，我是今天转学来的照桥爱莉，请问高二的教学楼怎么走？” “直、直走！右转！那栋红色屋顶的！”男生语速飞快，脸涨得通红，“我、我带你去吧！” “不用麻烦了。”爱莉微微侧头，阳光正好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谢谢你。” “哦呼——！” 【很好，开场正常。】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从校门到教学楼的二百米路上，爱莉收集到了她预期的“哦呼交响乐”。男生们停下脚步，女生们转过头，窃窃私语如涟漪般扩散： “那是谁？”“转学生吗？”“好漂亮啊！”“头发是水蓝色的？天生的吗？”“腿比我的命都长！好羡慕啊！” “哦呼！”“哦呼？！”“哦——呼！！！” 爱莉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内心的小本本已经开始记录： 【很好，青学的同学们审美很在线嘛。】 她甚至注意到有个男生因为看得太入神，一脚踩进了刚扫好的落叶堆里。 【目前哦呼率百分之百，很好。就是那位踩进落叶堆的同学，下次要注意脚下呀——当然，我能理解普通人看到完美美少女会失态啦。】 上午8点，教学楼走廊 教学楼是栋有些年头的三层建筑，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爱莉根据好心同学的指示走向高二年级教室，这一路上经过了不少靠走廊的窗户。 效果立竿见影。 走廊两侧的教室里，靠窗的学生们纷纷扭头。 “那是谁？！”“转学生吗？！”“我的天——” “哦呼！”“哦呼！”“哦呼！” 声音如涟漪般扩散。爱莉甚至能听到有人从教室后门跑出来，就为了再看一眼。 她微微侧头，让晨光正好打在自己完美的侧脸上。 【不错，这个角度能让你们看到我纤长的睫毛，完美的侧脸。让你们见识到如此美丽出众的我，是你们的荣幸啊。】 “同学！你是转学生吗？”一个棕色头发的男生红着脸跑过来，“需要我带你去教室吗？” 爱莉轻轻摇头，发丝随之优雅晃动：“谢谢你，不过我知道教室的位置。”她顿了顿，露出略带困扰的温柔表情，“只是，能告诉我二年级教师办公室在哪里吗？我得先去报到。” “我带你去！就在二楼拐角！”男生眼睛发亮。 “不用麻烦你特意跑一趟的。”爱莉的微笑恰到好处地透着一丝体贴，“指个方向就好，我自己能找到的。” 【转学第一天不能让异性带路，会显得轻浮。但完全拒绝又显得高傲，要保留适度的亲切感。哎，完美美少女的社交尺度真难拿捏。】 男生晕乎乎地指向楼梯方向。爱莉点头致谢，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欢呼： “她对我笑了！你们看到了吗？！她刚刚对我笑了！” 【看到了哦，而且我每个表情和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呢。】 二年级教师办公室门口 爱莉敲门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形象。头发ok，领结ok，裙摆ok，微笑ok。 推门。 办公室里五位老师同时抬头。 沉默。 两秒后—— “哦呼！”x5 一位女老师的红笔在花名册上划出了长长的红线。 “你是，照桥爱莉同学？”班主任中村老师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专业，“欢迎来到青春学园，我是你的班主任中村。” “中村老师好，今后请多指教。”爱莉鞠躬，起身时头发飘起的弧度如同慢镜头。 她听到有老师小声吸气。 【很好，教师组攻略完成。接下来就是班级登场了。】 中村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和课程表：“这是你的学籍表和这学期的课表。课本一会儿去教材室领。”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爱莉，“你的转学成绩非常出色。在pk学园是年级前三？” “是的，老师。”爱莉微笑，“我会继续努力的。” 【岂止是年级前三，是稳居第一。不过要谦虚啦，谦虚是美少女必备的美德。】 在教师办公室办理完转学手续后，爱莉被中村老师带领着走向教室。 “我们班的学习氛围很好，”老师边走边说，“手冢同学是班长兼学生会会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是，老师。”爱莉甜美地应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学生会会长是个重要角色呢。我记得资料上好像叫手冢国光。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就能快速融入班级。而且，学生会长应该很有眼光吧？一定能欣赏完美的事物。】 “到了。” 教室门上贴着“高二（3）班”的标签，门上的玻璃窗擦得很干净。从外面能看见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学生，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弥漫着轻松的交谈声。 中村老师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安静一下。” 教室里的喧哗声降低了些。 “今天有一位新同学加入我们班级。”中村说着，转头看向门外的爱莉，“希望大家能友好相处，互相帮助。” 她侧了侧身子，示意爱莉进去。 爱莉深吸一口气。 【来吧，青学高二（3）班的各位。神明的杰作，即将闪亮登场——】 她走进教室，站上讲台，面向全班。 就在这一刻，晨光恰好从她身后的窗户倾泻而入，为她整个人镀上柔和的金边。水蓝色长发在光线中近乎透明，发丝边缘泛着浅浅光晕，皮肤白得像会发光。 完美的亮相时机——光线、站姿、表情，一切都是最佳配置。 教室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爱莉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内心开始倒计时： 三、二、一！ “哦呼！！！！！”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整个班级的合奏。男生们瞪大眼睛，女生们捂住嘴，有人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爱莉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反应：瞳孔地震、呼吸停滞、脸颊泛红。 【全员攻略完成。青学，不过如此嘛。】 “大家好，我是照桥爱莉。”她的声音清澈悦耳，“从pk学园转学而来。喜欢艺术和阅读，特长是——”她恰到好处地停顿半秒，露出略带羞涩的微笑，“好像有点多呢。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她微微歪头，这个动作能最大限度激发保护欲。 “哦呼——”的声音又响了一轮。 中村老师咳了一声，压了压手示意安静：“照桥同学，你就坐——”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搜寻空位。 爱莉也顺势看去，内心迅速计算： 【第三排靠窗是王道座位，光线好还能看风景。但那里已经有人了。第二排中间？不，太显眼。第四排靠走廊？方便出入，但容易被路过的人看到。】 “靠窗最后一排有个空位。”中村老师指向教室后方。 爱莉顺着看去。 然后，她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微妙的凝滞。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确实空着。 但前面一排，靠窗坐着一个男生。 茶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反光的眼镜片。挺直的背脊。他正低头看着一本书，对教室里发生的一切——包括刚才那阵哦呼海啸——毫无反应。 甚至没有抬头。 【那、那个人！！！！怎么回事？难道说——】 她突然想起昨晚楠子的话。 “根据数据，任何群体都存在0.3%的异常值。” 0.3%。 那个该死的、微不足道的、理论上应该被四舍五入掉的0.3%。 【难道！！我入学第一天就撞上了？！】 爱莉维持着完美的微笑走向自己的座位。经过那个男生身边时，她故意放慢了脚步。 男生翻了一页书。 连眼皮都没抬。 爱莉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内心已经开始拉响警报： 【不可能！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就算是被幸村灭五感了也该有反应了！难道他是——】 预备铃就在这时候响了。 男生合上书，站起身。爱莉这才看清他的全貌——身高目测185cm，身材挺拔，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连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都扣着。 他转身，向教室外走去。 爱莉迅速起身，跟了上去。 【不能慌！可能是他刚好在思考难题！或者他近视度数很深！对！一定是这样！】 走廊上 男生步伐稳健，方向明确。 爱莉加快脚步，想要走到他前面，再“不经意”地回头打招呼。 她计算着距离：五米、四米、三米—— 就在她准备超过他时，前方拐角突然冲出一个抱着作业本的女生！ “啊！”女生脚下打滑，怀里的作业本飞向空中。 爱莉本能地想要躲闪，但下一瞬—— 她看到了机会。 【完美美少女の英雄救美桥段！我可以优雅地接住本子，然后转身说“好危险呢，下次要小心哦”。这样他就能看到我善良助人的一面！yes！计划通！】 她向前一步，伸出手—— 另一只手比她更快。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稳稳地、几乎是同时接住了所有散落的作业本，动作利落。然后，手的主人——那个茶发男生——将整理好的本子递还给惊魂未定的女生。 “在走廊奔跑违反校规第七章第三条。”他的声音平静，冰冷，没有起伏，“下次注意。” 女生红着脸接过本子：“对、对不起！手冢会长！” 手冢会长？他就是手冢国光？？？ 爱莉的大脑还在处理这个信息时，男生——手冢国光——已经转向了她。 他的眼镜片反射着走廊的灯光，让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你也是。”他说，“刚才你想奔跑，对吗？” 爱莉的笑容完美无瑕：“我只是想走快一点。” “从步伐频率和身体前倾角度判断，是预备奔跑。”手冢推了推眼镜，“校规第七章第三条：教学楼内禁止奔跑。初犯警告，再犯扣分。” 他说这些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哦呼。 没有瞳孔地震。 甚至连最基本的、看到美少女时人类该有的生理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如同在看一块公告栏上的通知，或者是一盆无足轻重的盆栽。 照桥爱莉，十六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沮丧。 是——难以置信。 【神、神明大人！！！这里！！这里有个！！！！】 手冢看了眼手表：“早自习即将开始，请两位尽快回教室。”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规律而平稳。 爱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抱着作业本的女生凑过来，小声说：“那是学生会长手冢国光，网球部部长，超级严格的。不过他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你哦！” 爱莉缓缓转过头，下意识对女生露出一个完美微笑——肌肉记忆战胜了当下的混乱：“谢谢你告诉我。” 【对谁都这样——？不，不对。这不一样。】 女生被她的笑容击中，晕乎乎地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爱莉一人。 她走到窗边，玻璃上倒映出自己完美无瑕的脸——水蓝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一切都和今早出门前一模一样。 【我刚才？不够完美吗？头发乱了？笑容角度不对？不，不可能。】 她对着玻璃调整了一下发夹。 【那就是他的问题。视力缺陷？——可他戴着眼镜，应该矫正了。审美系统故障？——这属于医学难题了。】 上课铃就在这时响了，急促而响亮。 爱莉转身向教室走去，步伐依旧优雅从容——十六年培养的肌肉记忆不会因为这点“小意外”而崩坏。但她的内心，已经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海啸。 她坐回座位，拿出课本，表面认真早自习，手底下却无意识在草稿本上写着什么。 标题是：《关于眼镜冰山男的异常现象研究报告》 第一行字：目标个体对完美美少女爱莉酱的哦呼反应：零。 第二行字：可能原因：1.生理缺陷2.心理障碍3.审美异常4.外星生物 第三行字：解决方案：待定。 她看向窗外。二楼教室的视野很好，能看到下方的操场和通往网球场的林荫道。 那个叫手冢国光的男生正从楼下走过，身边跟着几个同样穿着蓝白相间运动服的网球部成员。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手冢偶尔点头，侧脸线条冷硬而清晰。 阳光落在他茶色的头发上，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光。 爱莉下意识想要“哦呼”，却生生忍住了。 下一刻，她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不是那种练习过千万次的完美微笑。 而是一种充满了挑战欲和胜负欲的笑容。 【很好。手冢国光同学，你就是那0.3%的异常值！】 她轻轻卷起一缕水蓝色的头发。 【你成功引起了神的女儿的注意。】 她看向窗外那个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 【准备好接受完美の洗礼吧。】 【我一定会让你说出“哦呼”的！！！】 窗外的樱花树在春风中轻轻摇晃。 【——我以神的名义发誓。】《 》 3、美少女降临第三天 照桥爱莉站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外，手里拿着刚刚填好的学生会入会申请表。 这是她转学来青春学园的第三天。这三天里，除了收到青学99.7%的人的哦呼以外，她还成功做到了与全班同学建立友好关系。 以及，最重要的： 确认0.3%异常值的存在——手冢国光确实对她没有特殊反应。 不，不是无视。 爱莉仔细分析过。 手冢对她和对其他同学一样：打招呼时平静回应，交作业时礼貌接过，走廊遇见时会点头致意。标准的点到即止的同学相处模式。 但问题就在于，她是“照桥爱莉”啊。 【对我和对其他人一样，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就像把钻石和普通石头放在一起，却用同样的眼神看待——这合理吗？！】 爱莉深吸一口气，看向手中申请表。 “申请理由”一栏，她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我希望通过学生会工作，为青春学园的校园文化建设贡献一份力量。同时也想向优秀的同学学习，提升自己的综合能力。 完美。得体。毫无破绽。 【虽然真实理由是“近距离观察手冢国光并让他哦呼”，但这种话当然不能写啦~】 她抬手，敲门。 “请进。” 是手冢的声音，平稳冷静。 爱莉推门而入。 学生会办公室比想象中简洁。 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靠墙的书架上整齐排列着文件夹，窗台上放着两盆绿萝。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手冢国光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正低头批阅文件；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坐在对面整理资料。 两人同时抬头。 “哦呼！”女生脱口而出，随即捂住嘴，“对、对不起！我是说，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手冢放下笔，看向爱莉：“照桥同学。” 他记得她的名字。 爱莉心里小小雀跃了一下，但表面依旧维持着完美笑容：“手冢会长，下午好。我想申请加入学生会，这是申请表。” 她走上前，双手递上表格。 手冢的视线从表格移到她脸上。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学生会工作繁重，需要责任心和毅力。”他说，“每周三、五放学后要开会，大型活动前可能需要加班。这些你都能接受吗？” “我知道，我能接受。”爱莉微微歪头，露出恰到好处的诚恳表情，“而且我真的很想为学校做点什么。我在之前的学校也有学生会工作经验，可以马上投入工作。” 【pk学园的学生会？嗯，虽然我没正式加入，但帮过几次忙应该也算经验吧？神明大人会原谅这点小小的艺术加工的。】 手冢推了推眼镜：“学生会的审核流程需要时间，而且目前各部门人员已经满额。” “我可以从助理做起！”爱莉立刻说，“整理文件、会议记录、活动筹备——什么都可以。我学习能力很强的，不会给前辈们添麻烦。”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配上微微前倾的身体姿态，是标准的“诚挚请求”姿势。 戴眼镜的女生忍不住小声说：“会长，其实文书组最近确实有点忙，学园祭的策划案需要人手整理。” 手冢沉默了几秒。 爱莉屏住呼吸。 【加油啊爱莉！用你的完美打动他！不对，他好像不吃这一套！那用诚恳！用努力！用‘我想为学校做贡献’的赤子之心！】 “试用期两周。”手冢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主要协助文书组处理学园祭的前期筹备工作。如果表现合格，可以转为正式成员。” “真的吗？！”爱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谢谢会长！我一定会努力的！” 她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面的女生又小小地“哦呼”了一声。 手冢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今天下午三点放学后，来这里报到。带上学生证和笔记本。” “是！”爱莉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樱花。 她转身离开，关门前还特意回头挥了挥手：“待会见，手冢会长！”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会长。”女生——文书组的小林雪——小声说，“照桥同学真的好漂亮啊，而且感觉人也很好相处的样子。” “嗯。”手冢重新拿起笔，“但学生会的工作需要的是责任心和能力，不是外貌。” “我知道啦。”小林吐了吐舌头，“不过有这么可爱的女生加入，工作都会更有干劲吧？” 手冢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批阅文件。 当天放学后 爱莉提前十分钟就等在了学生会办公室门外。 很快，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手冢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很准时。” “因为不想让各位同学等。”爱莉微笑。 两人走进办公室。此时除了手冢和小林，还有几个其他部门的成员在，大概五六个人。 “这位是照桥爱莉同学，新来的试用助理。”手冢简单介绍，“小林，你安排一下她的工作。” “好嘞！”小林热情地拉过爱莉，“来，照桥同学，这边坐。” 她指向靠窗的一张空桌——正好在手冢斜对面，距离大约三米。 绝佳观察位置！ 爱莉内心的小人比了个胜利手势，表面却只是礼貌点头：“好的，麻烦小林桑了。” “这些是去年学园祭的各班活动方案，需要按照类别整理归档。”小林把一沓厚厚的文件夹推过来，“这边是今年的策划草案，需要把大家提出的建议汇总成表格——喏，这是意见收集册。” 工作内容不算复杂，但量很大。 爱莉认真听完，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在今天放学前整理好第一部分。” “放学前？”小林愣了一下，“这些工作量，正常要两三天呢。” “没关系的，我可以。”爱莉已经坐下来，打开笔记本和文具盒——里面按照颜色和用途整齐排列着各种笔、便签、回形针，“请问有具体的格式要求吗？比如分类标准、标签的贴法、汇总表格的模板？” 小林呆呆地报了几个要求。 “好的。”爱莉微笑，然后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学生会办公室里出现了奇妙的景象： 其他成员偶尔会偷偷看向靠窗的那个位置——漂亮到近乎完美的少女正专注地翻阅文件，手中的笔快速记录，偶尔微微皱眉思考，随即又露出“明白了”的表情继续工作。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哦呼。”有人小声吸气。 “专心工作。”手冢头也不抬地说。 众人立刻收回视线。 但爱莉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中——并不是装样子，她是真的在认真整理。每份方案她都仔细阅读，找出亮点和不足，在笔记上做好标记。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她会举手提问： “小林桑，这份烹饪社的方案里预算部分有矛盾，需要标注出来吗？” “啊？我看看....真的诶！照桥同学你好细心！” “手冢会长，关于舞台剧社团申请延长排练时间的部分，学生会以往的批复标准是什么？” 手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按照社团活动管理办法第三章第五条，特殊申请需提前两周提交书面说明，并附指导老师签字。” “明白了，谢谢会长。” 爱莉低头继续记录，笔尖在纸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原来如此。学生会的工作比想象中复杂呢，不过也很有意思。如果能帮大家把学园祭办得更好——等等！我在想什么！我的主要目标是让手冢国光哦呼啊！】 她悄悄抬头，看向手冢的方向。 手冢正与体育委员讨论运动会筹备事宜，侧脸线条冷峻，语气严谨。看起来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超级大冰山的样子。 【不行，现在不是时候。要先证明自己的能力，获得他的认可，然后再....】 “照桥同学？”小林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已经五点钟了哦。” 爱莉看了眼时钟，惊讶地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啊，好的。不过我想把这一部分做完再休息。” “你也太拼了吧。”小林感慨，“那我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你要喝什么？我请你！” “不用麻烦的——” “就当是欢迎新成员的礼物啦！” 最终，小林带回来几瓶茶饮。爱莉接过，礼貌道谢，然后继续工作。 六点整，她将整理好的第一批文件交给小林。 “全部完成了？！”小林翻看着整齐归档的文件和清晰的汇总表格，眼睛瞪大，“而且做得这么好！！照桥同学，你以前真的做过学生会工作吧？” “只是尽力而为。”爱莉谦虚地说，但内心的小人已经在转圈： 【当然啦！我可是完美美少女！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她悄悄看向手冢。他刚结束一个电话，正低头查看手机信息。 机会来了。 爱莉站起身，走到手冢桌前： “手冢会长，我整理好了去年的活动方案，发现有几个班级的创意特别有参考价值。比如高二（4）班的‘时光胶囊’企划，还有高三（1）班的‘校园侦探’活动....” 她清晰、有条理地汇报了自己的发现和建议，语速适中，重点突出。 手冢听着，偶尔点头。 等她说完，他抬眼看向她：“分析得很到位。这些建议可以纳入今年的策划参考。” “谢谢会长！”爱莉努力压抑住上扬的嘴角。 【他夸我了！虽然只是很平淡的一句，但这是进步！第一步成功！】 “不过，”手冢话锋一转，“学生会的工作需要持续投入，不是一两天热情就能做好的。希望你能保持这种态度。” “我会的！”爱莉用力点头，“那，会长，我今天的试用表现，合格吗？” 她问出这句话时，微微前倾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冢。 手冢看了她两秒。 夕阳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爱莉期待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因为认真工作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几缕碎发从耳侧滑落——整个画面美得像电影镜头。 办公室里其他成员都屏住了呼吸。 手冢推了推眼镜。 “不要大意。” 他说。 然后低头继续处理文件。 爱莉：“？？？？诶？” 小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会长的意思是‘继续保持’啦！这是他的口头禅！” “哦、哦。”爱莉眨了眨眼。 【不要大意？这是什么评价？！是合格还是不合格？是肯定还是敷衍？手冢国光！！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啊啊啊啊！】 但她表面还是保持着微笑：“我明白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 收拾东西离开时，爱莉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手冢还在工作，办公室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沉浸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既清晰又遥远。他的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但微微蹙眉专注看文件的神情，又透出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好，手冢国光。】 爱莉握紧书包带子，转身走下楼梯。 【第一阶段：成功打入学生会内部，完成。】 【第二阶段：让他对我刮目相看，进行中。】 【最终目标：让他说出“哦呼”——】 她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吹起她的长发。 【等着瞧吧。我会用我的完美、我的努力、我的一切，让你不得不承认——】 手机震动，是楠子发来的消息： [楠子]：第一天学生会工作如何。 [爱莉]：顺利！他夸我了！虽然只有一句！ [楠子]：哦呼。 [爱莉]：不是这种啦！是要他亲口说！ [楠子]：加油。记得吃饭。 [爱莉]：知道啦~楠子也要好好吃饭哦！ps：今天又收到了n个哦呼，但目标人物依旧是零。 [楠子]：0.3%的顽固。 [爱莉]：就算是0.03%，我也要把他纠正过来！以神的名义！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天空。 晚霞将云层染成绚烂的粉紫色。 【明天也要加油啊，爱莉。】 她轻声对自己说，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校门。 身后，学生会办公室的窗户边，手冢国光恰好抬头，看向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水蓝色的头发在晚风中轻轻飘扬，少女的步伐轻盈而坚定。 他推了推眼镜，转身回到桌前。 桌面上，照桥爱莉今天整理的文件夹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个标签都贴在统一的位置，字迹工整清晰。汇总表格不仅内容详尽，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重点一目了然。 他翻开一页，看了几秒，然后合上。 窗外，最后一缕晚霞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4、美少女降临第四天 周四、周五，照桥爱莉在学生会的工作表现无可挑剔。 她整理的资料堪称范本，会议记录详细清晰，连学园祭预算表的数字都仔细核对了三遍。小林已经半开玩笑地说“照桥同学走了的话文书组会崩溃的”。 但—— 哦呼大作战，全面惨败。 时间倒回到周五清晨。 就在爱莉早上出门前，对着玄关的伞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今天，就是今天！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学生会工作到六点，正好下雨。我‘忘记’带伞，他作为会长不会让成员淋雨回家吧？共撑一把伞，近距离接触，雨中的浪漫氛围——完美！】 她哼着歌，把原本放在书包侧袋的折叠伞拿出来，塞回柜子深处，还特意用购物袋盖住。 “完美计划，启动！”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做了最后的确认：发型，完美；妆容，完美；笑容，完美——照桥爱莉——超级完美！ 【手冢国光，准备好迎接雨中浪漫吧~】 .... 下午4:50，天空准时阴沉下来，乌云压境。 5:15，第一滴雨点敲打在窗户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5:45，雨势渐大，窗外已是一片朦胧的雨幕，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 爱莉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看了眼窗外，又悄悄看了眼手冢。 他还在看体育祭的预算表，眉头微蹙，笔尖在纸上划着。 【好，时机成熟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用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困扰的语气说：“啊啦，雨下得好大呢。”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办公室里的人听见。 小林正在收拾东西，闻言从包里掏出两把伞——一把纯白蕾丝边，一把粉红波点：“照桥同学没带伞吗？我有多一把哦，这把粉色的借你！” 【不不不！不是这种展开！我要的是‘二人共伞’不是‘闺蜜借伞’啊！】 “谢谢小林桑！”爱莉迅速接过粉色波点伞，内心流泪，“不过这把伞好可爱，是小林桑自己用的吧？我怎么能拿呢。” “没关系的啦！我还有一把呢！” “真的不用！”爱莉把伞塞回小林手里，笑容勉强，“我、我等雨小一点再走就好了。” 小林困惑地眨了眨眼，还是把伞收了起来：“那好吧，我先走啦。会长再见！照桥同学再见！” “路上小心。”手冢头也不抬地说。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手冢和爱莉两人。 雨声淅沥，室内安静得能听到时钟的滴答声。 爱莉的心跳开始加速。 【就是现在！二人世界！雨中独处！按照言情小说套路，接下来他应该会抬头问‘你没带伞吗’，然后犹豫一下说‘我送你到车站’，然后我们并肩走在雨里，伞往我这边倾斜，他的肩膀被淋湿一点点...】 手冢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爱莉屏住呼吸。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储物柜前。随着钥匙转动，柜门“吱呀”一声打开。 手冢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爱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拿出了一把伞。 但不是普通的伞。 是一把荧光绿和亮橙色相间的、印着“第42届青春学园运动会纪念”字样、伞面还画着夸张的运动小人涂鸦、伞柄上挂着一个小铃铛的——丑到让人眼前一黑的伞。 爱莉呆呆地看着那把伞。 荧光绿和亮橙色的碰撞。硕大的运动会logo。廉价的塑料伞柄。随着手冢的动作，伞柄上的小铃铛发出“叮铃”一声。 清脆，刺耳。 爱莉的笑容凝固了。 “备用伞。”手冢递给她，“明天记得还回来。” “.....”爱莉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这、这是什么审美灾难？！运动会纪念伞？！手冢国光你居然留着这种东西还拿来借给女孩子？！】 “不用客气。”手冢见她不接，又往前递了递，“雨很大。” 爱莉看着那把在灯光下散发着刺眼荧光的伞，感觉自己的美学灵魂正在受到暴击。 “会长。”她艰难地开口，“这个伞...很....特别呢。” “去年运动会的纪念品。”手冢语气平静，“虽然不太美观，但防水功能完好。” 【你也知道不美观啊！！！那为什么还要拿出来！！！随便买把透明的塑料伞都比这个强一万倍！！！】 爱莉内心在尖叫，但表面只能维持着僵硬的笑容接过了那本伞。 “谢谢你，会长。”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手冢点点头，拿起自己的书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把纯黑色的、设计简洁、伞骨结实的长柄伞。 纯黑色的。 设计简洁的。 一看就很有品位的。 爱莉：？？？？？ 【等等！你有正常的伞？！那为什么还要给我这把？！你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手冢撑开自己的黑伞，走进雨幕，回头看她：“路上小心。周一见。” 然后就这样走了。 走了。 爱莉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把荧光绿亮橙色的伞，在哗啦啦的雨声中凌乱。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撑开了那把堪称美学地狱的丑伞。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铃叮铃”地响。 她迈出第一步。 廊檐下有几个正在避雨的学生，齐刷刷转过头来。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爱莉快步走进雨幕中。 【神明大人，如果我有罪，请用法律惩罚我，而不是让我撑着这把伞在雨中行走。】 她咬咬牙，冲进雨里。所到之处，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哇，那把伞好特别。” “是运动会的纪念伞吧？居然真的有人用！！” “哦呼——等等，那不是照桥同学吗？！她怎么会用那种伞？！” 爱莉听到了窃窃私语。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用伞面尽可能遮住脸，快步走向校门。 【手冢国光！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正常人会拿出这种伞给女生用吗？！就算是备用伞，也应该有普通的黑色备用伞吧？！特意拿出这把是什么意思？！对我的服从性测试吗？！】 她走到校门口时，正好看到手冢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黑色的伞，挺拔的背影，步伐稳健。 而她，撑着荧光绿亮橙色的伞，铃铛“叮铃叮铃”。 【我忍不了了！！！】 >>>> “——所以，他是不是有毛病啊！！” 晚上九点，照桥爱莉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她正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滚，水蓝色长发乱成一团。手机架在床头，开着视频通话，屏幕上是齐木楠子面无表情吃着咖啡果冻的脸。 爱莉举起那把荧光绿亮橙色的伞，让它占据整个摄像头：“楠子！你看！你看这个！” 楠子正用勺子挖着咖啡果冻，看见屏幕里那把散发着诡异荧光的伞，动作顿住了。 勺子悬在半空。 “这是什么。” “手冢国光借给我的伞！”爱莉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愤，“说是备用伞！你不觉得很可疑吗？！正常人会拿出这种伞吗？！” 楠子沉默了三秒，继续挖果冻：“也许只是审美异常。至少他借你伞了，没让你淋雨。” “不只是这个！”爱莉坐起来，开始掰手指，“他对我完美的外貌毫无反应！对我的温柔体贴毫无反应！连我故意‘忘记’带伞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出来——不对，他看出来了！但他给了我这个！” 她又举起了那把伞。 楠子默默地把咖啡果冻盒子推远了一点，仿佛怕伞的丑会透过屏幕污染她的甜点。 “有没有一种可能，”楠子平静地说，“他只是对你不感兴趣。” 空气凝固了。 爱莉缓缓转过头，盯着摄像头，眼睛在昏暗的卧室灯光下亮得吓人：“楠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 “你说了！你说‘他只是对你不感兴趣’！”爱莉跳下床，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不可能！我是照桥爱莉！神明的完美造物！所有人都应该——等等。” 她突然停下。 “楠子。”爱莉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楠子吃咖啡果冻的动作停了一秒。 “那时候你也没有对我哦呼。”爱莉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你是超能力者，你眼里的我和普通人眼里的我是不一样的。” 她慢慢走回床边，对着摄像头俯身，声音突然变得神秘： “楠子，我怀疑，他可能和你一样。” 视频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和我一样？” “就是那个啊！”爱莉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超能力！我怀疑手冢国光也是超能力者！所以他才对我的完美外表免疫！就像你当初一样！” 楠子无语：“....概率低于0.0001%。” “但存在可能性！”爱莉握紧拳头，眼睛里燃起斗志，“否则无法解释！除非他是外星人，或者审美系统完全坏掉，或者——” 她突然抓住手机，脸几乎贴到摄像头上：“楠子！明天周六！” “我要睡到中午。” “陪我跟踪手冢国光！如果他有超能力，你一定能看出来对吧？” “我拒绝。” “拜托了楠子！”爱莉瞬间开启“完美美少女の泪光闪烁”攻击模式，眼睛泛起恰到好处的水光，睫毛微颤，“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你不帮我，我可能会因为挫败感太强而失去完美的笑容，从此世界少了一道光芒，神明都会为此哭泣的。” “神明不会为这种事哭泣。” “那我会哭泣！真的会！”爱莉已经开始表演抽泣声，“呜呜，转学第一周就遭遇人生滑铁卢，唯一的闺蜜还不愿意帮忙，我好可怜。呜呜，本来还打算请我的好闺蜜吃一年的咖啡果冻。” 视频那头再次沉默了。 爱莉知道，她击中了要害。 “地点，时间。”她面无表情地打断了爱莉的表演。 “耶！我就知道楠子最好了！”爱莉瞬间恢复活力，脸上的泪光消失得无影无踪，“明天上午九点，青春学园门口集合！我已经调查好了，手冢国光每周六上午都会在网球部训练！我会准备好伪装道具！我们暗中观察，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楠子看着屏幕里那个瞬间变脸、眼睛发光的少女，叹了口气。 “伪装道具就不用了。”她说，“我远远看一下就能知道。” “不行！要专业的！”爱莉已经跳下床冲向衣柜，“我有侦探帽！还有墨镜！还有上次万圣节用的假胡子——等等，假胡子好像不太适合我.....” 视频那端，楠子看着爱莉在衣柜里翻找的背影，默默吃完了最后一口咖啡果冻。 呀嘞呀嘞。 这个笨蛋，完全没想过‘跟踪别人’这件事本身就不符合完美美少女的人设吗？ 但咖啡果冻的诱惑—— 楠子放下空杯子，看了眼日历。 明天，周六。 上午九点。 算了，就当是散步吧。《 》 5、美少女降临第五天 周六上午，青春学园校门口。 照桥爱莉躲在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水蓝色的长发被她扎成了低马尾，戴着超大墨镜和一顶棒球帽。她身上穿着不起眼的深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与平日里的完美美少女形象判若两人。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张报纸，时不时还举起来假装阅读，其实眼睛一直在偷瞄校门方向。 这个造型的回头率出奇的高，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妈妈，那个姐姐好奇怪哦。”一个小女孩指着她说。 “嘘，不要乱指。”妈妈赶紧拉着孩子快步离开。 爱莉：“.......” 她尴尬地把报纸举高了一点，遮住脸。 【不行，我得自然一点！我可是完美的美少女，伪装也要完美！】 她调整了一下墨镜的角度，又压低帽檐。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爱莉吓得手一抖，她一转身，就看见齐木楠子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穿着pk学园的校服外套，背着普通的黑色书包，头上仍旧戴着那对粉色的、像发卡一样的抑制器，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路过。 “楠子！”爱莉压低声音，“你怎么就这样来了？不是说好要伪装的吗？” “我这样就是伪装。”楠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普通学生的样子，最不容易引人注意。” “可是——” “而且，”楠子已经转身朝校园里走去，头也不回，“你就是青学的学生，可以正大光明进去，不需要伪装潜入。” 爱莉愣在原地两秒钟，眨了眨眼。 然后她摸了摸头上的棒球帽和脸上的大墨镜。 【对哦！我现在是青学的学生啊！我为什么要伪装潜入自己的学校？！】 她尴尬地摘下棒球帽和墨镜，小跑着追上已经走出五米远的楠子，声音里带着懊恼：“那、那我现在这样进去会不会很奇怪？” “把帽子和墨镜收起来就不奇怪了。”楠子说。 青学网球部的训练向来严格，即使是周末，场地里也已经有了练习的身影。 爱莉和楠子躲在球场外围的绿化带后面——这里有几棵茂密的樱花树，正好能遮挡身影，又能看清场内情况。 “楠子，你看，就是那个——”爱莉压低声音，指向场内。 网球场内，手冢国光正在热身。 周六早晨的训练场很空旷，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队员在练习挥拍和跑步。 手冢穿着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茶色头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正在做拉伸，动作标准而流畅。手臂抬起时，肩背的线条舒展，能看出紧实漂亮的肌肉轮廓。 爱莉的呼吸顿了一下。 【....啊。】 【穿着运动服的手冢君，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在学生会办公室，他总是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校服，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峻禁欲。 但现在—— 运动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拉伸时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却不夸张。阳光落在他身上，在草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手冢做完拉伸，拿起靠在栏杆边的球拍，走到练习墙前，开始对着墙壁练习击球。 “砰、砰、砰——” 网球撞击墙壁的声音规律而有力。每一次挥拍都干净利落，身体的转动、脚步的移动、手臂的摆动——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用“赏心悦目”四个字来形容。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了他专注的侧脸。汗水开始从额角渗出，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下，滴落在运动服的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爱莉不自觉地睁大了双眼。 【这个角度，这个光线，这个侧脸线条——神明大人在上！】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等等！照桥爱莉！你在想什么！你是来调查他是不是超能力者的！不是来欣赏他打球的身姿的！虽然确实很帅啦~~不对不对！重点错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走进了球场。 是个个子稍矮的少年，戴着白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很久的网球包。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拽，表情懒洋洋的，但眼神却很亮。 “部长，好久不见。”少年开口，声音带着特有的、介于慵懒和挑衅之间的调子，“陪我打一场？” 手冢停下击球动作，转过身。网球在墙面上弹跳了几下，滚到场边。 “越前，好久不见。”手冢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美国那边的比赛结束了？” 被称为越前的少年耸耸肩，但眼神里却闪着兴奋的光：“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不过打球的力气还是有的。”他仰起脸，脸上是无法掩饰的蓬勃战意，“来吗？我可是一下飞机就过来找你打球了。” 手冢看着他，推了推眼镜：“不要大意。” 两人走到场边，开始做准备。 爱莉重新戴上墨镜，虽然已经没必要伪装了，但她还是觉得戴上墨镜观察比较有仪式感。但她的视线始终没离开场内。 【比赛？对手是那个小个子男生？看起来不像很强啊。手冢君应该会轻松取胜吧？】 楠子瞥了一眼爱莉，从书包里拿出一罐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场内。 她的超能力感知范围早已覆盖了整个网球场，现在正在仔细“扫描”手冢国光。 骨骼结构——正常人类，发育良好，除了左手手臂有暗伤以外无任何异常。 肌肉密度——高于平均水平，但仍在人类范畴。 大脑活动——专注，思维清晰，无异常波动。 能量场——普通人类水平，无超能力特征。 【完全正常。】楠子得出结论，【就是个运动神经发达、身体素质优秀的普通高中生。】 但就在这时—— 比赛开始了。 “砰！” 第一球，手冢发球。 爱莉甚至没看清球的轨迹，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击球声，然后网球已经砸在了越前半场的角落。 “15-0。” 手冢的声音平静无波。 越前愣了一秒，随即嘴角扬起：“有意思。” 接下来的几分钟，爱莉目睹了一场完全超出她认知的网球比赛。 球速快到她只能看到黄色的残影在场上穿梭。。 两人的移动速度简直像是在瞬移——不，比瞬移还要夸张！前一秒还在底线，爱莉一个眨眼的瞬间就已经冲到了网前。脚步在塑胶场地上摩擦出短促的“吱吱”声，每一次急停转身都带着惊人的爆发力。 【这、这是什么情况？！】 爱莉的嘴巴微微张开，墨镜滑到了鼻尖，她也忘了推回去。 【人类可以跑这么快吗？！球可以飞这么猛吗？！那个小个子男生跳起来扣杀的高度也太逆天了吧！】 更让她震撼的，是手冢国光。 平时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冷峻严肃、一丝不苟的学生会长，此刻在球场上却展现出完全不同的气场。 眼神锐利，动作迅猛。 他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球拍击球时发出的“砰”声沉重而有力。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额发，有几缕茶色的发丝贴在额角，随着他快速的移动而甩动。 第三局结束时，手冢解开了运动外套的拉链，将外套放置在球场边的长椅上，露出里面紧身的白色运动短袖。 爱莉的呼吸彻底停住了。 【呜。】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感觉心跳有点快。 【这个！！这个肌肉线！这个手臂！这个专注的眼神！！】 手冢正专注地盯着对面越前抛起的网球，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前移，手臂后拉——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凌厉又富有惊人的美感。 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汗水在皮肤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顺着手臂的线条滑落。 爱莉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耳朵尖也有点热。 【神明大人！！我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运动系男生也会有粉丝了。这个视觉效果，确实是...很冲击...】 “砰！！！” 一记凌厉的正手抽击，球以惊人的速度擦过网带，砸在越前场地的死角。 球弹起时，还在剧烈旋转。 “40-15。” 手冢直起身，用护腕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爱莉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擦汗的姿势~那个手臂的弧度~那个喉结滚动的样子~】 她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向奇怪的方向。 【手冢君打网球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是冰山，现在是？是燃烧的冰山？不对，冰山怎么会燃烧！是太阳下的冰山？会发光的冰山？】 【啊——我在想什么啊！重点是他的超能力！超能力！而不是现在在这里欣赏他的...他的....】 爱莉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奇怪的想法赶出去。 但下一秒，手冢打出了一记让她彻底失神的球。 只见他站在底线后，将网球轻轻抛起——抛得很高。身体向后仰，手臂拉到最大幅度，整个身体像绷成了一张完美的、充满力量的弓。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金色的轮廓光。 爱莉的墨镜彻底滑了下来。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画面，眼睛一眨不眨。 球拍击球的瞬间，手冢的身体舒展开来。 网球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撕裂空气，带着惊人的旋转砸向对面。 越前试图接球，但球在触拍的瞬间突然剧烈旋转，拍子脱手而出。 “game,3-1。” 手冢收拍，微微喘气，胸膛起伏。他走回底线，用毛巾擦了擦脸。 而爱莉，在樱花树后，手扶着树干，终于控制不住地—— “哦呼。” 声音很轻，但清清楚楚。 空气凝固了。 楠子端着咖啡罐的手顿在半空。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爱莉。 爱莉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场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发出了什么声音。 【....我刚才....哦呼了？】 【对手冢国光？】 【等等！不对！我是要他对我哦呼！不是我对他哦呼啊！！！剧本不是这样的！！！】 爱莉瞬间清醒，慌乱地捂住嘴，脸“唰”地红了。 但已经晚了。 楠子的眼神变得复杂。 她重新看向场内，解除了对爱莉的超能力屏蔽控制。 【心跳加速，体温上升，瞳孔放大——典型的心动反应。】楠子冷静分析，【而且对象是那个冰山男。呀嘞呀嘞，真是意想不到的发展。】 而场内，手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她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爱莉吓得立刻蹲下，整个人缩在树后。 “被发现了吗？被发现了吗？”她小声问楠子。 楠子摇头：“没有，他应该只是感觉到了视线。” 爱莉松了口气，但心脏还在狂跳。 【太险了！差点暴露！不过刚刚手冢君真的好帅——不对不对！我不能再想了！】 因为解除了对爱莉的超能力屏蔽，所以她能清晰听到爱莉此刻的心音——那些混乱的、花痴的、自我挣扎的心声，简直像在听一场实时广播剧。 楠子没有再说话，只是平静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空罐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球场上。 手冢国光依旧在专注地比赛，汗水浸湿了运动服的后背，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 完全正常的人类。 没有任何超能力特征。 但是—— 楠子看了眼身边脸颊绯红、眼神飘忽、已经彻底忘记“侦查任务”的照桥爱莉。 但是对某个笨蛋的影响，可能比超能力还可怕。《 》 6、美少女降临第六天 场上的比赛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 手冢和越前已经打了七局，比分4-3，手冢领先。 爱莉已经重新整理好心情，从樱花树后探出头，继续观察。 【冷静，照桥爱莉，不要忘记自己今天的任务！】 场上越前似乎被激发了斗志，攻势越来越猛，他拿下一球，比分来到4-4平。 “部长。”越前站在对面，帽子下的琥珀色猫眼闪着光，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让我看看你的全部实力吧。” 手冢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他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比赛是“认真”，那么现在，就是“全力以赴”。 球速陡然提升。 力量瞬间增强。 每一球都带着惊人的压迫感，网球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几乎扭曲了空气，发出了尖锐的破空声。 爱莉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已经超出人类范畴了吧？！那个球的旋转速度——球在冒烟？！真的在冒烟啊！！！】 然后，看到了让她世界观崩塌的一幕。 在某一球的激烈对拉后，手冢突然停下动作。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要来了。”场边观战的网球部成员情不自禁地大喊，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爱莉耳中。 “什么要来了？”爱莉茫然地小声问身边的楠子。 楠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蹙起眉头——她的超能力感知捕捉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下一秒，手冢睁开了眼睛。 他的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光。 柔和、纯净、如同晨曦般的光芒，从他体内溢出，包裹住他的身体。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连茶色的头发都在发光。 爱莉的嘴巴张成了“o”形，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树干。 【光？？？光？！人怎么会发光？！这是什么特效吗？！摄像机在哪里？！导演在哪里？！现在是在拍什么超能力战斗番吗？】 但这不是特效。 “天、天衣无缝！手冢部长开启了天衣无缝！”场边一个网球部成员喃喃道。 爱莉听清了那个词：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什么意思？不对，重点是人为什么会发光啊！！！】 她的大脑还在处理这个信息时，手冢已经挥拍了。 “砰——” 网球化作一道炽白的光束，撕裂空气，带着震耳欲聋的破空声砸向对面。 越前试图接球，但球在触地的瞬间—— “轰！！！” 球场地面炸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开。 球场地面裂开蛛网般的裂缝，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网球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然后弹起，撞上后面的铁丝网—— “嘎吱——！！！” 铁丝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向内凹陷了一大片，铁丝扭曲变形。。 爱莉呆呆地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坑。 看着碎裂的地面。 看着凹陷的铁丝网。 然后缓缓转头，看向场中那个浑身发光、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手冢国光。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再次崩塌了。 “超？？超能力？？” 爱莉的声音在颤抖。 “他真的有超能力！打网球打出光，还把地面打裂了！！这已经不是网球了吧？这是超能力大战吧。” 她转头看向楠子，希望能从这位真正的超能力者那里得到确认。 但楠子只是沉默地看着场内。 她的超能力感知捕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能量波动——惊人的、远超常人的、但又不完全像超能力的力量。那是一种更接近“生命潜能极限激发”的状态，纯粹由意志和精神力驱动，而非超能力那种外来的、违背物理法则的能量。 【这是纯靠意志和潜能激发出的状态？】楠子罕见地感到一丝困惑，【这个叫手冢国光的冰山男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她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看着。 场内，比赛进入了白热化。 手冢周身的白光越来越盛，每一球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球场的地面已经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坑洞和裂缝。 更让爱莉震惊的是，越前也开始发光——和手冢一样的、纯净的白光。虽然亮度稍弱，但确实在发光。 两个发光的人在球场上对打，网球化作黄色的光束在空中碰撞，发出如同爆炸般的巨响。 “轰！！！” “砰——！！！” “咻——！！！” 爱莉已经彻底呆滞了。 她扶着树干，腿有点软。 【我、我到底转学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学校？】 【网球部！！都是这样的吗？？幸村精市打球也不这样啊！】 【那其他运动部呢？！也都这么不合常理吗？】 爱莉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思维也彻底混乱了。 她扶着樱花树，声音颤抖：“楠子，这真的不是超能力吗？” 楠子沉默着。 她的超能力感知告诉她：不是。 但眼前这一幕，确实超出了普通人类的极限。 【打网球的人类，潜能都这么夸张吗？】楠子开始思考是不是该重新评估这个世界的危险等级，【还是说，只是这个学校特别异常？】 她想起爱莉之前说的“运动系学校”，突然觉得这个猜测可能还是太保守了。 >>>> 同一时间，另一个世界，pk学园附近的小巷 齐木楠雄正拎着他整整排了二十分钟才买到的某知名甜品屋出的新品咖啡果冻，心情大好。 阳光很好，小巷安静，没有任何麻烦人物的打扰。 燃堂今天被他用“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的心理暗示支开了；海藤的“漆黑之翼”今天要去参加同好会活动；照桥心美——这个世界的照桥爱莉的对应体——据说受邀参加电视台举办的霓虹国民美少女选拔赛了。 完美时刻。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准备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宁静和甜品。 然后—— 一只巨大的、油光发亮的、触须还在微微颤动的蟑螂，突然从路边的灌木丛里飞出来，直扑他的脸。 “！！！！！” 齐木楠雄，这个可以轻易毁灭世界的超能力者，瞬间瞳孔地震。 他唯一的、致命的弱点——虫子。尤其是蟑螂。 视觉冲击触发了最原始的恐惧本能，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 “surprise！哥哥的礼物哦~桀桀桀”远处传来齐木空助用变声器处理过的、显然是恶作剧成功后的邪恶反派笑声。 本能反应压倒了一切理性控制。 齐木楠雄的超能力在极度惊吓中瞬间暴走。 通常这种情况下，他会瞬间传送到地球另一端，比如撒哈拉沙漠中央或者太平洋某座无人小岛上，远离虫子和麻烦。 但这次，空助显然又又又升级了装备。 蟑螂飞扑过来的瞬间，楠雄的超能力应激启动，试图进行空间跳跃—— 然而周围的空间波动异常混乱，某种复杂的干扰装置扭曲了传送坐标。 楠雄，瞬移到了平行世界。《 》 7、美少女降临第七天 就在场上手冢在天衣无缝状态下打出一记的强力击球时，爱莉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微妙地震动了一下，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她下意识看向楠子，发现楠子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镜片后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楠子？”爱莉小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她的超能力感知在疯狂报警——有东西撕裂了时空，就在附近。 然后，她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不是网球场的方向，而是更高处，仿佛在凝视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在那里。 一道时空裂缝正在形成。 以及裂缝另一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能量波动—— 是另一个“自己”。 突然，世界静止了。 空中飘落的樱花瓣悬停在半空，保持着飘落的姿态。远处网球场上的网球凝固在空中，手冢挥拍的动作定格在完美的击球瞬间，越前刚刚离地的脚步停在半空准备上网截击。 风停了，云不动了，连声音都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 绝对的静止。 爱莉眨了眨眼，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诶？诶诶诶？！！” 她看看四周，又看看自己的手——她能动。 “楠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抓住楠子的手臂，却发现楠子也能动，只是表情凝重地盯着天空。 然后，就在这静止的世界里，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白色的裂缝。 “啪嗒。” 一个人从裂缝里掉出来，摔在了爱莉和楠子面前。 粉色的短发，绿色眼镜，穿着丑到爆炸的绿色pk学园男款校服，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甜品店的纸袋。 他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表情是罕见的狼狈。 爱莉瞪大了眼睛。 那张脸—— “诶？”她眨了眨眼，“楠子？？”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楠子。 楠子还站在她旁边，穿着女式校服，面无表情。 爱莉再转头看向球场边那个刚掉出来的“楠子”。 再转回来。 “两个？楠子？”她的声音飘忽，“我、我是不是受刺激太大出现幻觉了？还是说最近学生会工作太累了终于精神失常了？” 楠子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和眼前这个男版的自己对视。 没有言语。 但爱莉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在剧烈波动——无形的能量在两人之间流淌，那是超能力者之间的心音交流。 一秒。两秒。三秒。 静止的世界里，只有两个齐木的眼神在飞速交换着所有的信息。 楠雄：【被空助用机械蟑螂捉弄，惊吓过度，超能力失控穿越。】 楠子：【时空紊乱，能量干扰严重。你身上有残余波动。】 楠雄：【需要时间稳定。这是哪？她是谁？】 楠子：【平行世界的青学。照桥爱莉，我朋友。神明的宠儿，完美美少女，努力过头的笨蛋，麻烦精。】 楠雄：【......标签是不是太多了。】 交流结束。 “不是幻觉。”身边的楠子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这是平行世界的我。” “平、平行世界？”爱莉大脑宕机，这个词在她的认知里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 两个超能力者同时存在于一个时空，本身就是巨大的风险。能量互相干扰，随时可能引发更严重的时空紊乱，尤其是齐木楠雄目前还处于超能力失控的状态下。 楠子看了眼旁边还在呆滞状态的爱莉，又看了眼网球场内——她的感知捕捉到了异常。 手冢身上的能量波动不对劲。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估计是楠雄刚才穿越时，惊吓状态下紊乱的超能力乱流，恰好附着在了距离最近、且处于“天衣无缝”极限状态下的手冢身上。 至于越前——他因为连续跨国飞行体力不支，已经提前解除了天衣无缝状态，所以幸免于难。 【麻烦了。】 而且能量暴走的楠雄不能留在这里，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不能留在这里。”楠子做出决定，“能量干扰太强，待久了会引发连锁反应。” “去哪？”楠雄问。 楠子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一手抓住爱莉的手臂，另一手则抓上了楠雄的手臂。 爱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等等！我们要去哪？！球场上的大家怎么都静止了？！还有那个男版的楠子——” “解释来不及了。”楠子平静地说，“抓紧。” “抓紧什——” 下一秒。 “噗通！” 爱莉一屁股坐在沙滩上，细软的白沙陷了下去。 前一秒还在青学网球场，下一秒就出现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小岛——眼前是湛蓝的海水，白色的沙滩，身后是茂密的热带植被。 “这、这里是哪里？！”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墨镜歪在脸上。 齐木楠子站在她身边，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齐木楠雄则站在几米外，正在检查自己的咖啡果冻是否完好。 “太平洋，某无人岛。”楠子平静地说，“坐标保密。” “发生了什么需要来无人岛啊？！”爱莉的声音拔高，“还有！那个人是谁？！”她手指颤抖地指向楠雄，“他、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平行时空？！” “冷静。”楠子打断她，简短解释，“这是平行世界的我，男性版，叫齐木楠雄。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被他哥哥用机械蟑螂吓到，超能力失控穿越了时空。” “机械蟑螂？”爱莉眨了眨眼。 “重点不是蟑螂。”楠子说，“重点是他如果刚刚继续留在青学网球场，会引发混乱。所以我带他来这里稳定能力。” “那为什么带我？！”爱莉指着自己。 “因为你在现场，而且你没有受到时空暂停的干扰。”楠子推了推眼镜，“你的特殊体质可能让你对时空紊乱有某种抗性，但我不确定如果把你留在那里会发生什么。保险起见，一起带走。” 爱莉消化着这些信息，大脑快要过载。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跳起来：“那、那刚才网球场上的光呢？！手冢国光身上的光！还有他们打网球打得地面都裂开了！那是超能力对不对？！我就知道他——”。 “那是应该是天衣无缝之极限。”楠雄突然开口，声音和楠子一样平静，“一种网球境界，通过将五感提升到极限，激发身体潜能。不是超能力。” “你骗人！”爱莉站起来，激动地比划，“我都看到了！他们在发光！球速快得肉眼都看不清！地面被打出坑了！这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网球？！” “是普通的网球。”楠雄推了推他那和楠子同款的绿色眼镜，“只是发挥到了人类潜能的极致。在我的世界也有类似的运动选手。” “那你们呢？！”爱莉指着两人，“突然出现！突然消失！这总不是人类潜能了吧？！” 楠子和楠雄对视一眼。 “....这是超能力。”楠子面对进入无理取闹状态的爱莉还是妥协了，反正她已经知道得够多了。 “我就知道！”爱莉瞪圆了眼，“所以手冢国光也是超能力者对不对？！所以他才对我的完美免疫！因为他能看透我的本质！就像楠子你一样！” 楠雄看向楠子：【她对超能力的认知好像有点问题。】 楠子：【..她一直这样。脑补能力是超sss级。】 爱莉抓看向楠子又问了一次，“楠子你说嘛，手冢国光到底是不是超能力者？！” “不是。”楠子斩钉截铁，“我刚才近距离感知过了，他只是普通人类，没有任何超能力特征。” “可是那些光——” “而且，”楠雄插话，“在我的眼里，你也在发光。”【虽然在我眼里主要还是一具发光的骨架，但这个就不必说了。】 爱莉愣住了：“啊嘞？我也在发光？” 楠雄点头：“很耀眼。是一种特别的能量场。” 楠子看了他一眼，然后也对爱莉点点头：“因为你真的是神明的宠儿，爱莉。你的完美不只是外表，是一种真实存在的特质。” 爱莉呆呆地看着两人，大脑再次宕机。 平行时空。 超能力者。 网球能打出光效。 我也在发光？ 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所以。”她慢慢坐下，抱住膝盖，“手冢国光真的没有超能力？” “没有。”楠子确认，“我刚才仔细感知过，他确实就是普通人。硬要说有什么特别，就是他的意志力和专注度远超常人，但这属于心理素质范畴，不是超能力。” 爱莉沉默了。 海风吹过，带来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海鸥的叫声。 良久，她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来：“那他为什么不对我这个会发光的美少女哦呼？” “.....”楠子沉默。【对自己能发光这个事情倒是接受良好啊？】 楠雄看了她一眼：“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很重要的问题！”爱莉抬头，眼睛又亮了起来，脸上带着不甘心，“如果他不是超能力者，那就没有理由对我的完美免疫！所以他一定是——审美异常！或者心理障碍！或者——” “或者就是单纯对你没兴趣。”楠雄直言不讳，说了和楠子一样的话。 空气再次凝固。 爱莉缓缓转过头，盯着楠雄。 楠子轻轻叹了口气。 “你、你....”爱莉指着楠雄，手指颤抖，“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 “照桥爱莉，完美美少女，神明的宠儿。”楠雄平静地接话，“楠子刚刚心音告诉我了。她说你为了攻略那个冰山男，加入了学生会，每天努力工作表现，甚至还制定了作战计划。” 爱莉的脸“唰”地红了：“楠子！！你怎么连这些都告诉他！！” “因为你的想法太大声了。”楠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算不特意读取，也能听到一些碎片。‘哦呼大作战’‘冰山融化计划’——你心里一直在想这些事情。” 爱莉：“！！！” 她扑向楠子：“楠子你管管他！他怎么可以随便读别人的想法！” “他是超能力者，而且现在能力还不稳定。”楠子平静地说，“而且，他说的是事实。” 爱莉僵住了。 她慢慢坐回沙滩上，抱住膝盖，把脸重新埋进去。 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太自恋了？” 海风吹过，三人都沉默了。 海浪一波波涌上沙滩，又退去。 楠子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个咖啡果冻——是从楠雄那个袋子里拿出来的，作为意外读取心声的赔罪。 “吃点吧。” “不想吃。”爱莉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沮丧。 “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这是你自己说的。” 爱莉抬起头，看了看那个印着可爱图案的包装袋，又看了看楠子难得柔和的表情。 她接过果冻，小声说：“谢谢楠子。” 然后慢慢拆开包装，用附赠的小勺子挖了一小口。 甜味在口中化开，带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楠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开口： “是有一点自恋。” 爱莉的肩膀垮了下去。 “但这就是你。”楠子说，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一点，“如果你不是这样，总想着让所有人认可你的完美，总是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瑕疵，总是努力到过头——那就不是照桥爱莉了。” 爱莉抬起头，眼睛有点红：“那你说，手冢国光到底为什么！” “我不知道。”楠子诚实地说，“人类的情感本来就很复杂。也许他只是不擅长表达，也许他有自己的原则，也许——”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远方海平面，那里太阳正缓缓西沉，将天空染成橙红色。 “也许你需要更多时间去了解他，而不是急于让他‘哦呼’。也许他需要看到的不是完美美少女照桥爱莉，而是真实的你。” 爱莉愣愣地看着楠子。 阳光洒在楠子粉色的头发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超能力者朋友，此刻的眼神里有着难得的认真和温柔。 “更多时间？”爱莉喃喃重复。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更多时间！我现在是学生会成员，每天都能见到他！我可以慢慢观察！慢慢了解！慢慢——” “慢慢让他喜欢上你？”楠雄在不远处插话，他正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海，背对着她们。 爱莉的脸“唰”地红了：“我、我没那么说！” “但你是这么想的。”楠雄推了推眼镜，“你的想法太大声了，我隔这么远都听到了。” “不许读我的心！！！”爱莉抓起一把沙子扔过去——当然，没扔到，沙子在空中就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楠雄终于转过头，推了推眼镜，看着楠子说：“你这个朋友，比想象中有趣。” 楠子：“...别鼓励她了。她本来就很麻烦了。” 爱莉却已经重新振作起来。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面向大海，双手叉腰： “好！我决定了！” 楠子和楠雄同时看向她。 “我要继续我的作战！”爱莉转身，眼睛闪闪发亮，“但战术要改变！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打持久战！用我的完美、我的努力、我的真诚，慢慢了解他，也让他了解真实的我！” 她握紧拳头，声音在海风中清晰而坚定： “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亲口对我说出‘哦呼’！” “我以神的名义发誓！” 海风吹过，她的水蓝色长发在阳光下飘扬，泛着丝绸般的光泽。沙滩上的少女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楠子很配合地哦呼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没救了，这个笨蛋。】 楠雄则微微扬起嘴角。 【有意思。】 他看向远方的海平面，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刚才超能力失控时的能量乱流，好像附着在那个发着光打网球的男生身上了。虽然很微弱，而且应该很快就会消散。 但暂时，他大概会获得一点“特别的能力”吧。 不过，这就不必告诉这位热血沸腾的美少女了。 让她自己发现，应该会更有趣。《 》 8、美少女降临第八天 就在楠子带着爱莉和楠雄瞬移离开的那一刻，青学网球场的时空静止悄然解除。 就像按下暂停键的电影被重新播放——空中凝固的樱花瓣继续飘落，网球重新划破空气，手冢挥拍的动作流畅完成，越前落地、转身、准备下一球。 “砰！” 网球重重砸在底线，扬起一小片尘土。 “15-0！”裁判的声音响起。 越前龙马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失神了？就像是意识被抽离了半秒，又迅速回归。 时间停滞得太过微妙，短暂到大脑会自动合理化这种异常，将其归为瞬间的走神或疲惫。 他摇了摇头，把这种奇怪的感觉甩开，重新专注到比赛上。 而另一边的手冢国光，感觉就没那么好了。 就在时空静止解除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眩晕感猛然袭来。 天旋地转。 视野里的网球场、观众席、甚至越前的身影都开始扭曲、晃动，耳边也响起尖锐的嗡鸣。手冢的手一软，球拍差点脱手。 “手冢！”场外的大石秀一郎第一个察觉到不对，“你怎么了？” 手冢勉强站稳，摇了摇头：“没事。” 但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暂停！比赛暂停！” 教练席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猛地站起来——这是青学高中部新来的网球部教练，高桥圭介，三十五岁，运动医学专业出身，对运动员的身体状况异常敏感。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场内，扶住了手冢的肩膀：“手冢，你感觉怎么样？” 手冢闭了闭眼，试图驱散那股眩晕感：“有点头晕。”声音还算平稳，但脸色确实难看。 难道是刚才进入天衣无缝状态太久，体力透支了？ “手冢！”高桥教练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脸色太差了，不能再打了。大石，过来扶他一下！” “可是教练，比赛——”手冢试图坚持。 “比赛可以延后！”高桥教练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健康比一场练习赛重要得多。越前，你也过来！” 越前已经走到网前，看着手冢苍白的脸，皱了皱眉：“部长，你还好吧？” “我没事。”手冢摇了摇头，却不料这个动作让他的眩晕感又加重了一分，“可能是有点中暑。” 四月的天气，阳光温和，根本谈不上中暑。 但谁也没有戳破这个明显的谎言。 “那今天就到这里。”高桥教练果断决定，“越前，你也休息。你们两个都打了一上午了，过度训练反而有害。” 越前龙马擦了擦汗，难得没有反驳。他确实也累了，连续跨国飞行加上高强度的比赛，体力消耗巨大。 手冢还想说什么，但那股眩晕感又涌了上来。 他皱了皱眉，最终点头：“我明白了，教练。” >>>>> 而在太平洋无人岛上，楠雄的超能力已经稳定下来，楠子确认他可以安全返回自己的世界了。 “可以了。”楠子说，“你的能量波动已经平稳，现在回去不会引发时空紊乱。” 楠雄点点头，推了推眼镜：“多谢。” “不客气。”楠子顿了顿，“下次小心点。别再被空助那家伙坑了。” 想起空助和蟑螂，楠雄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尽量。” 他不再多说，身影瞬间就消失了——返回了他自己的平行世界，仿佛从未出现过。 爱莉看着楠雄消失的地方，愣了愣：“这就走了？” “不然呢？”楠子说，“你还想请他吃饭？” “那倒不是。”爱莉挠了挠脸颊，“只是觉得，平行世界什么的，好神奇啊。平行世界的楠子居然是个男孩子，但是和楠子一样爱吃咖啡果冻害怕蟑螂。” “更神奇的是你现在该回家了。”楠子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你爸妈该担心了。” “对哦！”爱莉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就离开家里了，还说过中午就会回家。她赶紧掏出手机，果然看到了好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完了完了，完美美少女居然忘记回父母消息，这简直是形象崩坏！ 楠子没再多说，伸手抓住爱莉的手臂。 “等等！我自己可以——” 话没说完。 “噗通。” 爱莉一屁股坐在了自己卧室的地毯上，手还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 楠子站在她面前，表情平静：“到了。” “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爱莉揉着屁股站起来，“还有，为什么每次瞬移都要让我的屁股先落地？！” “下次改进。”楠子毫无诚意地说，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我先回去了。” “等等！楠子！”爱莉叫住她。 楠子回头。 爱莉咬了咬嘴唇，眼神认真：“谢谢你今天陪我。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我会保密的。” 关于平行世界、超能力、男版楠子——她知道这些信息不能随便说出去，这会给楠子带来麻烦。虽然她有时候会抱怨楠子不配合她的“完美美少女日常”，但她真的把楠子当作最重要的朋友。 楠子看着她难得认真的表情，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头。 “嗯。” 门关上了。 卧室里安静下来。 爱莉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平行世界。超能力。会发光的网球。会发光的自己。 还有手冢国光——不是超能力者，但就是不对她哦呼的手冢国光。 【我需要更多情报。】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然后在搜索引擎里输入“网球发光现象”。 结果出来一大堆玄幻小说和特效视频。 【不行，这种不科学。】 她又尝试了“网球特殊状态”，这次找到了一些论坛讨论帖。在一个叫“全国中学生网球爱好者聚集地”的论坛里，有人提到“无我境界”“天衣无缝”这些词，但大多语焉不详，看起来像是中二病的幻想或者小众运动圈的黑话。 “无我境界....天衣无缝...”爱莉喃喃重复着这些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对了！】 爱莉眼睛一亮，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绝对能理解“打球发光”这件事的人。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法国那边应该是早上七八点。她打开视频通话软件，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置顶联系人中的一个。 【现在应该是晨训时间，可能不会接啊。】 出乎意料，视频只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精致如画的脸。紫蓝色的微卷短发，温柔中透着凌厉的眉眼，这是一张受尽造物主偏爱的伟大的脸。他正坐在一间充满阳光的训练室里，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巴黎的街景。 “爱莉？”幸村精市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惊讶，“这个时间打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精市！”爱莉凑近摄像头，眼睛闪闪发亮，“我有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幸村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忍不住轻笑，然后抬起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爱莉，好久不见。你得先说—” 这是两人从小到大的默契——作为“神明的宠儿”们见面时的固定仪式。虽然听起来有点幼稚，但这是他们延续了十几年的习惯。 爱莉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露出完美的笑容：“哦呼！” 幸村也回以微笑：“哦呼。” 仪式完成。 “好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幸村微微挑眉，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起来是刚结束晨训。 “精市，你打网球的时候，”爱莉一字一顿地问，“会发光吗？” 幸村愣住了。 两秒后，他轻笑出声，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肩膀微微颤动：“爱莉，你是看了什么奇怪的漫画吗？人怎么会发光？” “可是我今天亲眼看到了！”爱莉激动地比划，“青春学园的手冢国光，他打网球的时候真的在发光！我没骗你，是真的发光！白色的光！整个人像灯泡一样！” 幸村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说的是无我境界里的天衣无缝之极限吧。” 又听到熟悉的名词，爱莉眨眨眼，“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一种网球的境界。”幸村解释道，声音平静而认真，“将五感提升到极限，彻底享受网球的乐趣，从而激发出身体深处的潜能。进入这种状态的人，确实会给人一种‘在发光’的感觉。而且手冢君是全国级别的选手，能达到这种境界并不奇怪。” “所以那不是超能力？”爱莉追问，心脏砰砰直跳。 “当然不是。”幸村失笑，“那是经过艰苦训练和纯粹热爱才能达到的境界。爱莉，你小时候也学过网球，应该知道网球就是网球，没有什么超自然的力量。” 爱莉沉默了。 她确实学过网球。小学时在神奈川，她和幸村一起在俱乐部学了一年。那时候的幸村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教练都说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而爱莉——她学网球只是因为“完美美少女不能有不会的运动”，并不是真的热爱。 她还记得第一次拿起网球拍时的情景。 六岁的幸村已经能打出漂亮的发球，而六岁的爱莉则更关心自己的网球裙好不好看，发带和袜子的颜色搭不搭配。 后来初中转学到东京，她要学的“完美技能”太多了——舞蹈、钢琴、书法、茶道、跆拳道、滑雪、马术....网球就被她搁置了，反正已经“会了”，没必要精通。 “可是，”爱莉小声说，“他们看起来真的很不一样。就好像在发光一样。” 幸村看着屏幕里表姐难得迷茫的表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温柔又带着点狡黠： “爱莉，你今天怎么回事，好像特别在意手冢国光。” 爱莉的脸“唰”地红了。 “我、我哪有！”她下意识反驳，但声音明显心虚。 “哦？”幸村挑眉，笑容更深了，“那我换个问法——我们亲爱的、完美的、神明的宠儿照桥爱莉小姐，为什么突然对一个打网球的男生这么感兴趣，甚至专门打电话到法国来问我会不会发光？” 爱莉咬了咬嘴唇，眼神飘忽。 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弟，她最终还是没忍住，把转学以来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手冢国光如何对她的完美免疫，她如何加入学生会，如何制定“哦呼大作战”，以及今天看到的发光网球。 但她很谨慎地没有提及楠子，也没有说任何关于超能力、平行世界的事。那些是楠子的秘密，她必须保守。 幸村安静地听着，表情从惊讶到若有所思，最后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腹黑意味的微笑——爱莉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小时候每次幸村要捉弄人之前，都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等爱莉说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所以，你是因为他对你的完美没有反应，所以才对他产生了兴趣？” “算是吧。”爱莉小声承认。 “然后你想让他对你‘哦呼’，证明自己的完美？” “那是神赋予他的荣誉！”爱莉理直气壮。 幸村笑了：“爱莉，你还是老样子。”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屏幕看着爱莉：“爱莉，你还记得我们小学时候的事吗？” “记得啊。”爱莉说，也陷入了回忆，“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学网球，你总是赢我，我还为此生过气，三个小时没理你。” 【虽然很快就因为你的笑容太好看了我就原谅你了。】 “不是那个。”幸村轻笑，“我是说，你还记得别人是怎么看我们的吗？” 爱莉想了想：“嗯。都说我们是神奈川小学届的双子星？你是网球天才，我是完美美少女。” “对。”幸村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屏幕看着爱莉，“但还有一点——他们都说，我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会发光。” 爱莉愣住了。 她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小学时的毕业典礼上，她和幸村作为学生代表一起上台领奖。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幸村穿着小西装，两人手牵手走上舞台。台下响起一片“哦呼”声和掌声。 后来班主任笑着说：“你们两姐弟站在台上的时候，好像在发光一样，把其他人都衬得黯淡无光了。” 当时她只当是老师的夸张赞美，没有多想。 “所以？”爱莉喃喃道，“那种‘发光’的感觉，其实是真的？” “应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发光。”幸村温和地解释，“而是一种气质，一种存在感。当一个人在某方面达到极致时，就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场，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而我——”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而我在网球上，大概也算吧。至于你，爱莉，你在追求完美这件事上，毫无疑问达到了极致。所以你也会发光。” 爱莉呆呆地看着屏幕。 这个解释好像说得通？ “而且，”幸村补充道，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狡黠，那是他小时候捉弄爱莉时的经典表情，“爱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总是能让别人对你‘哦呼’？” “因为我是完美美少女啊。”爱莉理直气壮。 “爱莉，这个世界上有不少美少女。”幸村说，声音认真起来，“除此以外，还有无数外貌出众、才华横溢的人。但像你这样，能让几乎所有人第一眼就为之倾倒的，很少。这不仅仅是外貌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继续说： “你天生就拥有某种特质，能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被吸引。手冢国光没有对你‘哦呼’，可能不是因为他有问题，而是因为——”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屏幕里爱莉紧张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说： “他见过比你更耀眼的人？” 爱莉瞬间瞪大眼睛，像只炸毛的猫咪：“这不可能！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比我更完美的人！精市你——” 见爱莉似乎真的要炸毛了，幸村赶忙笑着安抚这个没比自己大几个月的表姐：“我开玩笑的，爱莉。你是最完美的。”他顿了顿，笑容温柔下来，但眼里还闪着狡黠的光： “我认为，真正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手冢国光无论从心性还是各方面都十分强大，强到足以抵抗你的吸引力。” 爱莉瞪大了眼睛。 这个说法，好像有点道理？ 手冢国光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他的专注、他的严谨、他的强大，都给人一种“这个人非同寻常”的感觉。像今天在球场上，他进入那个什么“天衣无缝”状态时，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确实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而且，”幸村补充道，笑容更深了，“爱莉，你有没有想过，他不对你‘哦呼’，可能正是因为注意到了你？” “什么意思？”爱莉不解。 “普通人看到你，会被你散发出来的光芒冲击到，本能地发出哦呼。”幸村解释，“但手冢国光——如果他也拥有强大的内在，那么他可能不会被简单的外表影响，而是会去观察更深层的东西。他不哦呼，不代表他没有注意到你。相反，他可能比那些轻易哦呼的人，更认真地看待你。” 爱莉呆呆地看着屏幕，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想过。 她一直以为，手冢不对她哦呼=无视她=不认可她的完美。 但如果幸村说的是对的，那手冢的“不哦呼”反而可能是... “精市，”爱莉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幸村轻笑：“你不是已经在做了吗？加入学生会，接近他，了解他。但不要只想着让他‘哦呼’，试着去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特别，那也许...”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带着点鼓励： “也许你会发现，冰山融化后的样子，比想象中更值得期待。” 爱莉的脸微微红了。 “精市你真是的！”她小声嘟囔，“说得好像我在追他一样。” “难道不是吗？”幸村调侃道。 “我、我只是要让他认可我的完美！”爱莉强调，“这是神明的使命！” “好好好，是使命。”幸村从善如流，“那加油完成你的使命吧。不过爱莉，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的认可而改变自己。”幸村认真地说，“你是照桥爱莉，这就足够了。如果手冢国光真的值得，他会看到真实的你。如果他看不到，那是他的损失，不是你的。” 爱莉感觉鼻子有点酸。 她从小就知道，这个表弟虽然有时候会捉弄她，但关键时刻总是最支持她的人。 “精市qaq”她拖长了声音，眼睛泛起恰到好处的水光，“姐姐爱你。” 幸村看着屏幕里即将开启“完美美少女の感动泪光”模式的表姐，立刻打断施法：“好了，我要去训练了。”他看了眼时间，“真的该走了，教练在等我。下次再聊，记得按时差打，别再在我晨训时间打来了。” “嗯！精市也要加油！你的比赛我都会看的！”爱莉立刻恢复活力，握紧小拳头，“一定要拿冠军哦！” “当然。”幸村微笑，那笑容里有着不容置疑的自信，“那么——” “哦呼，精市。”爱莉立马回应。 “哦呼，爱莉。”《 》 9、美少女降临第九天 周末转瞬即逝。 照桥爱莉的日程表向来没有空白。钢琴、茶道、外语等等——完美美少女的修养需要全方位打磨。因为昨天的“跟踪作战”占用了德语课时间，她不得不在周日晚饭后挤出两小时恶补。 周日晚上十点，她终于瘫在床上。 【好累...但这都是神明大人对完美美少女的考验。】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贴着的星空夜光贴纸，那是小学时和精市一起贴的，如今星星已经有些暗淡了。 精市说的对。 她不需要为了任何人的认可改变自己。 但如果能征服那座冰山，让他亲口说出“哦呼”，那将是神赐予她的又一场胜利。 她想要赢。 >>>>> 周一早晨 手冢国光像往常一样提前二十分钟到校。 晨风微凉，带着初春特有的清爽气息。他习惯性地在校门口稍作停留，目光扫过陆续到校的学生——仪容整洁，精神饱满，很好。 然后他转身走向教学楼，准备先去学生会办公室处理今天的日程安排。 教学楼的中庭里，樱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飘落。几个值日生正在清扫昨晚被风吹落的残花，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前方不远处，几个女生正有说有笑地走向教学楼。走在中间的那个身影，手冢一眼就认出来了—— 水蓝色卷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光泽，校服穿得一丝不苟。她微微侧头听身旁女生说话时，发丝滑过肩头，在漫天樱花里美得仿佛像一幅画。 照桥爱莉。 手冢脚步未停，继续向前。他的步伐一贯沉稳规律，皮鞋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十五米、十二米、十米—— 就在距离拉近到大约十米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甜美的声音突然涌入脑海： 【...啊，是手冢君。】 手冢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照桥爱莉正在和同班的铃木相谈甚欢，笑容甜美，眼神专注，嘴唇开合说着什么—— “昨天数学作业的最后一题确实有点难呢，待会儿到教室我把笔记借你看哦！” 是她本人的声音，温和清澈，无可挑剔。 但她刚才明明没有开口和他打招呼。 而且这个声音——虽然音色语调都一样，但出现在脑海里的方式完全不同。不像是外界传来的声音，更像是从自己意识内部直接浮现的。 所以，是错觉？ 手冢推了推眼镜，继续向前。应该是自己最近学生会工作和网球部训练都太忙，精神疲劳产生了幻听。而且，周六那场练习赛后，他确实感到一阵莫名的头晕，花了一整天才缓过劲来。 对，一定是太累了。 他准备向这几位女同学点头致意后继续前往学生会办公室。 然后，那熟悉的声音又突然在耳边响起，清晰得仿佛有人贴在他耳边低语： 【铃木今天的发卡好可爱，是草莓形状的。啊，她好像有点黑眼圈，昨晚又熬夜追剧了吧？得要好好休息才行呢。等等！手冢君看过来了！】 手冢的目光还停留在照桥爱莉身上，就听到心声继续： 【他是不是在看我？！不对，他可能只是在看走廊公告栏。毕竟这里贴着网球部的照片。】 几乎是下意识的，手冢的目光移向了爱莉身后的公告栏——那里确实贴着上周社团活动的照片集，网球部那张占了不小版面，拍的是他和越前比赛的场景。 手冢：“......” 他重新看向照桥爱莉。 她还在和铃木说话，表情没有任何异常，甚至没有往公告栏方向瞥一眼。 幻听会这么具体吗？ 手冢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也许他现在该做不是去办公室工作，而是直接去医务室躺一会儿。 “手冢君，早上好。” 照桥爱莉已经结束了和铃木的对话，转向他，露出她招牌的完美微笑。 “早上好，照桥同学，铃木同学。”手冢点头回应，声音平稳如常，努力让自己忽略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杂音。 【他叫我照桥同学！不是‘照桥’也不是‘爱莉’！果然还是很有距离感...不过没关系，会熟悉起来的！迟早让他对我哦呼！】 手冢：“......” 不是幻听。 他真的能听到照桥爱莉的心声。 手冢国光，十六年人生中培养出的冷静思维在这一刻疯狂运转。逐一分析可能的原因： 首先排除精神疾病。最近的体检一切正常，家族无精神病史，且幻听内容如此清晰具体，不符合典型症状。 其次排除过度疲劳。虽然他最近确实很忙，但昨晚睡了六个半小时，今天晨跑五公里后精神良好，不应该出现如此真实的幻觉。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最荒诞且科学无法解释的原因了——他撞邪了。 大脑在几秒钟内完成了思考，然后他做出了理性决定：暂时搁置问题，继续观察。 “手冢君是要去学生会办公室吗？”照桥爱莉问，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保持着一个礼貌又不会太近的距离。 “是的。”手冢回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那太好了，我正好要去办公室拿东西！” 【太好了！可以一起走！虽然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但也是接触机会！话说他今天校服领带打得真整齐，衬衫领子也熨得好平整，不愧是手冢国光...啊！我今天的妆画得怎么样？粉底应该遮住黑眼圈了吧？】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周围陆续有学生到校。不少人在看到他们时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哦呼”声——当然，都是对着爱莉的。 手冢注意到，每当有人“哦呼”时，爱莉的心声就会短暂地雀跃一下： 【啊，是隔壁一班的山田君啊。他今天戴了新眼镜，很适合他呢。】 【三年级的早间学姐今天换了发型，卷发很好看耶。】 她表面只是对每个“哦呼”报以优雅的点头微笑，内心却在细致地观察和评价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这种反差让手冢感到一种奇特的荒诞感。 走廊前方，一个高二的男生红着脸走过来，在爱莉面前停下。男生叫田中，是篮球部的副部长。 “照、照桥同学，早上好！” “早上好，田中君。”爱莉微笑回应。 “那，这周末，我们几个朋友想组织一场联谊，不知道照桥同学有没有时间.....”男生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爱莉露出略带歉意的微笑：“对不起，我这周末已经有安排了。” “诶？是约会吗？”田中紧张地问。 “不是啦。”爱莉轻轻摇头，声音温柔，“我周末要补课哦。” 【德语课在周六上午，周日上午是小提琴课，茶道课是周日下午。不过没必要解释得这么详细，会显得像在炫耀。】 “这、这样啊….”男生肉眼可见地沮丧起来。 【田中君人挺好的，上周体育课的时候还看到他帮低年级的女孩子扛运动器材。但联谊真的不行，我的时间表实在太满了。而且——】 心声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目标要攻略呢！虽然手冢君现在连我的名字都不会主动叫，但我相信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会让他对我哦呼的！在这之前，任何联谊活动都是浪费时间！对不起了田中君，你是个好人！】 手冢站在旁边，默默听着这段内心独白，表情依旧平静，但眼镜后的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 爱莉对田中温和地说：“真的很抱歉，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没、没关系！那下次有机会再说！”男生慌忙摆手，几乎是逃跑般离开了。 爱莉看着他的背影，心声轻轻响起：【希望没有太打击他...啊，他刚才好像差点撞到门框，小心点啊。】 手冢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了初步的判断—— 照桥爱莉，确实如她表面呈现的那样，是个对所有人都很友好的女生。即便拒绝邀约也会认真说明理由，顾及对方的感受。这和那些仗着自己受欢迎就傲慢无礼的人完全不同。 不过那个“攻略”和“哦呼”的目标… 手冢推了推眼镜，决定暂时不予置评。 两人继续走向办公楼。 经过二楼楼梯口时，正好遇到网球部的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从楼上下来。菊丸一边下楼梯一边打哈欠，大石则一脸担忧地跟在他身后。 “哦呼！”菊丸看到爱莉，眼睛瞬间亮了，“照桥同学早啊！诶？手冢也在？” “早，菊丸君，大石君。”爱莉微笑着打招呼。 “哦呼，照桥同学，手冢，早安。”大石看到爱莉有些害羞，微微点头，习惯性地看了看两人的距离，“你们这是一起去学生会？” “碰巧遇到。”手冢简洁地回答。 【菊丸君今天头发翘起来了一撮，好可爱，像猫耳朵一样。大石君好像没睡好呢，黑眼圈有点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心声再次响起，依然是那种温和的、带着善意的观察。 “对了手冢！”菊丸突然想起什么，整只猫都清醒了，“今天部活后要开会讨论地区预选赛的名单对吧？” “是的。放学后三点，部活室集合。” “明白！”菊丸比了个ok的手势，又看向爱莉，挤了挤眼睛，“照桥同学要不要来看我们训练？我们网球部很厉害的哦！特别是手冢，他打球超——级帅！” 【周六的时候已经见过手冢君打球了，确实好帅，好想去啊！】 心声顿了顿，语气变得苦恼： 【但今天放学后要整理学园祭的预算表，小林桑说最晚明天要交初稿。啊，时间好紧。为什么一天只有24小时呢？神明大人，能不能多给你最爱的女儿两小时？】 “谢谢菊丸君的邀请，”爱莉露出遗憾的表情，“不过今天学生会有些工作要处理，下次有机会一定去看。” “一言为定哦！”菊丸开心地说，完全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沮丧，“那我们走啦！手冢待会儿见！” “路上小心。”大石朝两人点点头，拉着还在回头的菊丸离开了。 两人道别后，手冢和爱莉继续走向办公楼。 等走进办公室，爱莉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把折叠整齐的伞。 荧光绿和亮橙色相间，伞柄上挂着一个小铃铛。 “会长，这个还你。”她把伞双手递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上周五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就要淋雨回家了。” 手冢接过伞，注意到伞被叠得整整齐齐，连铃铛都用一个小布袋单独包好了，防止碰撞发出声音。 【终于还了！这把伞在我家客厅放了整整一个周末，每次看到都觉得眼睛疼。不过手冢他居然真的会用这种伞啊！难道他的审美真的有问题？这就是他不对我哦呼的原因吗？我不信，我不信手冢国光有恋丑癖！！】 手冢：“......” “不用谢。”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雨伞本来就是借用的。” 【他收起来了！没有多看一眼！他自己是不是也觉得这把伞很丑啊。他到底是不是故意借我这把丑伞的。算了，重点是他借我伞了，说明他至少有关心同学的心！这点要加分！而且我特意把伞叠得这么整齐，还给小铃铛单独住了单间，他应该能感受到我的用心吧？会吧会吧？】 手冢看了一眼被整齐叠好的丑伞，又看了一眼爱莉期待的表情，沉默了一秒：“伞叠得很整齐。” “应该的！”爱莉的笑容瞬间灿烂了好几个度，“借用的东西要好好归还嘛。” “那我就先回教室了。”取了遗落在办公室的笔记本，爱莉微微鞠躬，“会长今天也要加油哦。” “你也是。”手冢点头，“不要大意。” “是！”爱莉的笑容更灿烂了，转身走向教学楼，步伐轻盈。 手冢目送她离开，直到那个水蓝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走向办公桌。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 等等。 刚才那段路，从教学楼到办公楼，大约四分钟。 在这四分钟里，他听到了照桥爱莉至少三十句内心独白，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对他的观察、对路人的评价、对工作的思考、对那把伞的吐槽、以及“要让他哦呼”的决心宣告。 而表面上看，她只是和他同行了一路，进行了点必要的社交对话。 手冢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手，摘下眼镜，用衬衫衣角仔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世界依然清晰。 刚才的一切依然历历在目——或者说，“历历在耳”。 这不是疲劳导致的幻觉。 这是某种不科学的超自然现象。 手冢国光，十六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超出认知范围的不确定。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得找个神社拜一下了。《 》 10、美少女降临第十天 手冢国光不是那种会被未知现象吓到的人。 冷静分析，理性应对——这是他在球场上和生活中都秉持的原则。即便面对这种不科学的状况，他也决定先收集数据。 刚刚的遭遇太过离奇，理性告诉他应该尽快排除所有可能性，找到合理解释。如果真的是超自然现象，他必须了解它的范围和限制。 大课间。手冢站在教室走廊窗边，看着下方中庭。 照桥爱莉正和几个女生在自动售卖机前聊天，她的水蓝色头发在阳光下很显眼。她接过一个女生递来的果汁，说了句什么，然后笑了起来——笑容甜美，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 手冢集中注意力。 【刚刚泽田桑说涩谷那边新开的甜品屋的咖啡果冻很好吃，据说用的是高级咖啡豆，楠子一定会喜欢。周六抽个时间约她一起去打卡吧...】 这个距离，照桥爱莉的心声清晰。 手冢看了眼手表，开始慢慢向后退。 一步，两步。 当他退到距离窗口大约十米的位置时，声音开始减弱，变得模糊。 【...如果楠子来的话，要不要也叫上燃堂？虽然他总是在说些听不懂的话，但人还挺好的。】 再退两步，声音完全消失了。 中庭里，爱莉还在和女生们说话，从口型看正在聊周末的安排。 他重新向前走到窗边。 【...浅井同学的唇釉颜色好好看啊。好想问她牌子和色号，可是我和她还不太熟，冒昧地问会不会太失礼了...】 声音回来了，清晰如初。 手冢得出了第一个结论，心音的有效距离大约十米。 他离开窗边，走向教学楼另一侧的楼梯。路上遇到了几个正在讨论周末安排的学生。 “听说新开的游乐园...” “数学作业好难。” “放学后要去买新出的漫画....” 手冢集中精神，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声音。 他又故意走过几个正在交谈的女生身边，依然只听到她们实际的对话，没有心声。 直到他回到教室所在的楼层，在走廊上遇到买完饮料上楼的照桥爱莉。 【啊，手冢君。他刚才好像在看窗外？是在观察天气吗？今天确实很适合训练呢。】 手冢脚步微顿，对她点头致意：“照桥同学。” “手冢君，是要回教室吗？”爱莉露出完美的微笑。 “去学生会办公室。”手冢回答。 【他又要去工作了，真的好辛苦啊。网球部训练加上学生会工作，他每天睡几个小时？黑眼圈好像没有，皮肤状态也很好，难道是天生丽质型冰山男？不对，我在想什么！】 手冢：“......” 他面无表情地与她擦肩而过。 他已经得出了第二个结论，目前他只能听到照桥爱莉一人的心声。 接下来数学课，手冢就坐在爱莉前一排。 直线距离不到50公分。 整节课很安静，只有老师讲解三角函数的声音。 下课铃响，同学们开始收拾东西。照桥爱莉站起身，走出教室——距离增加到十米以上。 听了一整节课的“照桥爱莉内心小剧场”消失了。 而当爱莉走回教室，和手冢的直线距离缩短到10米左右时，消失的心音又回来了。 【刚才应该和手冢借数学笔记的！错过了机会！照桥爱莉你太胆小了！】 声音自动涌入脑海，不需要手冢刻意去“听”。 就像有人在你耳边说话，你没法选择不听。 手冢得出了第三个结论：读心术能力是被动触发的，无法关闭，只要照桥爱莉在十米范围内，她的心声就会自动播放。 这让他感到非常不适。 手冢国光的教养让他认为，偷听别人心声是极其失礼和冒昧的行为——即使这不是他主动选择的。 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总不能直接去问照桥爱莉：“请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听到你的心声吗？”——这听起来像骚扰，更像变态。 去找医生？——医生大概会建议他去看精神科。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 部活室。 地区预选赛的名单讨论进行得很顺利。手冢布置完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后，会议结束，部员们陆续离开。 手冢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不二周助。 “不二，稍等一下。” 不二转过身，笑眯眯地问：“手冢，有什么事吗？” 手冢沉默了两秒，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他不能直接说“我能听到别人的心声”，这太荒谬了。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如果，”他推了推眼镜，“我是说假设，如果遇到一些超自然现象，该如何处理？” 不二的笑容加深了：“超自然现象？比如呢？” “比如，”手冢谨慎地选择措辞，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听到不应该听到的声音。” “幻听吗？那应该去看医生哦。” “不，不是幻听。”手冢摇头，“是能听到特定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不二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趣。 “读心术啊。”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里的好奇已经藏不住了，“那确实属于超自然范畴了。手冢你遇到了这种事？” “是假设。”手冢强调，表情毫无破绽。 “假设的话，”不二托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我知道几个神社据说对这类事情很专业。比如稻荷神社，专门管狐狸和姻缘的...不过读心术的话，可能需要更专业的...” “哇！什么什么？！读心术？！” 菊丸英二突然从门后跳出来，后面还跟着一脸尴尬的桃城和大石。大石正试图把两人拉走，但失败了。 “菊丸，你们...”手冢皱眉。 “对不起手冢部长！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桃城慌忙解释，“只是刚好路过。” “刚好路过在门后蹲了五分钟？”不二笑眯眯地补刀。 菊丸完全没在意被戳穿，兴奋地凑到手冢面前：“手冢！你真的会读心术吗？！那你能听到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手冢：“....” 手冢沉默了。 他听不到菊丸的心声。 只能听到照桥爱莉的。 而此刻照桥爱莉在学生会办公室，距离超过五十米，所以他的世界很安静。 “不会。”他如实回答。 “诶——”菊丸失望地垮下肩膀，“我还以为是真的呢，还想让手冢猜猜我晚饭想吃什么。我打算吃汉堡肉、炸虾、还有——” “菊丸，重点不是晚饭。”大石终于把他拉了回来，脸上带着歉意，“对不起手冢，他们太失礼了。” 不二若有所思地看着手冢：“所以手冢的问题，是针对特定的人的读心能力？” 手冢冷静地说，“只是假设性的问题。” “原来如此。”不二笑眯眯地点头，仿佛完全相信了这个说法，“如果是超自然现象的话，一般会去神社或者寺庙呢。不过要选对地方，得要专业对口才行哦。” “专业对口？”手冢推了推眼镜。 “是啊。”不二开始掰手指，“比如驱邪除魔去神社，祈福保佑去寺庙。如果是幽灵作祟，可能需要找专门的灵媒或者阴阳师。如果是被诅咒了，就要找能解咒的地方。” 不二的语气十分轻松，但内容却越来越离谱。 菊丸已经缩到了大石身后：“不、不要说得这么详细啦！好可怕！” 桃城也咽了咽口水：“不二前辈，你懂得真多啊，哈哈。” “只是平时看书看得杂而已。”不二笑眯眯地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说到超自然现象，最近校园里确实流传着一些灵异传闻呢。手冢你既然是学生会长，是不是要负责调查一下？” 手冢面无表情：“这不是学生会的工作范畴。” “听听看嘛。”不二无视了手冢的拒绝，开始讲述，声音压低了几分，营造出恰到好处的神秘氛围，“第一件，旧校舍的钢琴声。” 菊丸立刻抱住身边的大石：“旧、旧校舍不是锁起来了吗！” “据说每到午夜，旧校舍的音乐教室会传出钢琴声，弹的是肖邦的《夜曲》。有胆大的学生去探查，发现钢琴盖是关着的，但琴键自己在动。” 桃城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前辈，这首曲子有什么说法吗？” “唔，可能是幽灵为了纪念逝去的爱情吧。” “诶！！真的吗前辈！！！”桃城已经吓出了表情包，和菊丸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还有第二件，图书馆的第七排书架。”不二继续，笑容不变“有学生在闭馆后去还书，看到第七排书架那里站着一个人影。走过去看，人影消失了，但书架上多了一本没有编号的旧书，翻开第一页，写着‘借阅者将在一周内遭遇不幸’。” 菊丸已经整个人挂在大石身上了，大石也一样一脸菜色。 “那、那个学生后来怎么样了？”桃城的声音有点抖。 “不知道呢。”不二轻松地说，“据说转学了。” “第三件，最有趣的——”不二顿了顿，看向手冢，“据说学生会办公室，偶尔会在深夜传出敲击键盘的声音。但值班老师去查看时，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行字：工作还没做完，请不要打扰。” 手冢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桃城咽了口口水：“不二前辈，这些都是真的吗？” “不知道呢。”不二笑眯眯地说，“不过学生会是要负责调查这些传闻吗？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很乐意哦。” “不，学生会只处理实际事务。”手冢推了推眼镜，“这些传闻多半是学生间的以讹传讹。” “也是呢。”不二点点头，又看向脸色发白的菊丸和桃城，以及一脸担忧的大石，“不过大家晚上训练结束后，最好结伴回家哦。特别是经过旧校舍附近的时候。” “绝、绝对要！”菊丸猛点头。“我以后要和momo一起走！不，要和大石一起走！不，我们要三个人一起走！” 桃城也连连点头：“对！一起走安全！” 大石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反对。 不二再次转头看向手冢，“那如果手冢真的遇到了什么超自然现象，记得告诉我们哦。说不定大家能帮上忙。” 手冢看着不二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突然觉得找不二咨询可能是个错误。 这家伙根本就是在享受看他困扰的过程。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手冢面无表情地说，“不早了，大家该回去了。” “是！”菊丸和桃城如释重负，几乎是跑着离开了会议室。 大石对两人点点头，也跟着出去了。 不二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手冢一眼，笑容依旧：“手冢，如果真的需要帮忙，随时找我哦。” 然后他轻轻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手冢一人。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房间里的光线昏暗下来。手冢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路灯，陷入了沉思。 不二的话虽然半真半假，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方向。 果然还是考虑找专业对口的神社吧。《 》 11、美少女降临第十一天 同一时间，学生会办公室。 照桥爱莉正埋头整理学园祭预算表，小林雪则在一旁核对节目单。 窗外的天色渐暗，学校里的学生越来越少。 “对了，照桥桑。”小林突然开口，声音压低，“你听说最近的校园灵异事件了吗？” 爱莉的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线。 “灵、灵异事件？” “嗯！校园论坛都传遍了。”小林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青学十大灵异事件！我昨晚刷论坛刷到凌晨两点，吓得都不敢上厕所。” 她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不二刚才说的那几个故事，还额外补充了几个更细节的版本——比如钢琴声其实是个被音乐老师辜负的女学生的怨灵，诅咒书其实已经让三个学生倒霉了等等。 爱莉的脸色越来越白。 【不、不要说了！我晚上还要自己回家啊！】 “不过最让我在意的还是这个。”小林指了指她们所在的房间，压低声音，“有人说深夜这里会有键盘敲击声，但推门进去又空无一人。你说，会不会是以前累死在岗位上的学生会前辈的幽灵啊？毕竟学生会的工作量你也知道...” “咔哒。” 爱莉手里的钢笔掉了，滚到桌边，被眼疾手快的小林接住。 “照桥桑？你没事吧？”小林这才注意到爱莉苍白的脸色，“啊，抱歉抱歉，我是不是说得太吓人了？” “小、小林桑！”爱莉勉强挤出笑容，强装镇定地接过钢笔，“这种传闻还是不要信比较好。” “也是呢。”小林看了眼时钟，惊讶地说，“啊，已经这么晚了！我得走了，今天约了朋友逛街。照桥桑也早点回去哦！工作可是做不完的~” “我、我把这点做完就走。” 小林收拾好东西，哼着歌离开了。 办公室只剩下爱莉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走廊的感应灯依次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爱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工作还没做完...幽灵前辈..旧校舍钢琴声...】 她猛地摇头：“不行不行！我是照桥爱莉！神明的宠儿！怎么能被这种传闻吓到！” 她决定用工作麻痹自己。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格外清晰。 时间到了晚上七点。 爱莉终于完成了预算表的初稿。她保存文件，关闭电脑，伸了个懒腰。 然后她发现—— 整栋办公楼安静得可怕。 走廊的感应灯大概是坏了，只有远处楼梯口的一盏灯还亮着，发出昏黄微弱的光。其他办公室的门都紧闭着，窗玻璃反射着模糊的倒影。 爱莉突然想起小林说的“办公室幽灵”。 她迅速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几乎是冲出办公室的。 走廊比想象中更暗。 感应灯似乎真的坏了，她走过的地方，灯光只是微弱地闪烁一下，又迅速暗下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发出“嗒、嗒”的回音。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灯坏了...呜呜呜学校为什么不换灯泡啊..】 她加快脚步。在转过一个拐角时，她眼角余光似乎瞥到走廊尽头有个影子一晃而过。 爱莉僵住了，慢慢转过头。 昏暗的光线下，走廊尽头空无一物。 只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是、是我的影子吧...】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嗒。” 很轻，像是脚步声。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 爱莉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声音停了。 她继续走。 “嗒。” 又一声。 更近了。 爱莉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开始冒汗。她抱紧书包，开始小跑。 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 不是回声——回声应该和她的脚步同步。但这个声音，有它自己的节奏。 【啊啊啊——！】 她彻底慌了，埋头向前冲，什么完美形象都顾不上了。长发在身后飞扬，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冲到楼梯口时，她猛地转弯—— “砰！” 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鼻尖传来干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丝淡淡的汗味——是运动后的味道，并不难闻。她撞到的胸膛比她想象中宽阔结实，校服布料下有清晰的肌肉线条。 爱莉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了一双熟悉的、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茶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校服，挺拔的身姿。 “...手冢君？” 手冢国光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 他刚刚从网球部部活室出来，来学生会办公楼拿忘记的资料，就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顿时涌入脑海的【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撞了个满怀。 少女柔软的身体撞进怀里，水蓝色的发丝拂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像是樱花混合蜜桃的香气。 他能清晰地听到她剧烈的心跳声，以及脑海中疯狂的尖叫： 【啊啊啊是手冢君！真人！活的！温暖的！不是幽灵！得救了——等等！！这个姿势？！这个距离？！这个——】 心声戛然而止。 因为爱莉终于意识到现在的状况——她整个人几乎贴在手冢身上，双手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脸距离他的下巴不到十厘米。 昏黄的灯光从楼梯口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暖昧的光影。她的影子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像是被他整个拥住。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三秒后，爱莉像触电般猛地后退，脸颊“唰”地红透了。 “对对对不起！手冢君！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我以为有——”她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和衣服，“那个、那个灵异事件！小林桑说了恐怖故事，然后灯又坏了，我听到脚步声，以为...”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太丢人了。 完美美少女形象彻底崩塌——她像个被鬼故事吓坏的小学生一样乱冲乱撞，还撞进了人家怀里，简直太失礼了。 手冢看着她通红的脸和慌乱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刚才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她完整的心声：从极度的恐惧到认出他后的狂喜，再到意识到姿势暧昧的羞耻和混乱。 而现在，她的心声是一片嘈杂的【啊啊啊怎么办好丢人他会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我完美的形象啊啊啊】的循环。 “没关系。”手冢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一些，“办公楼有些感应灯坏了，已经报修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灵异传闻，多半是学生的臆想，不必在意。” “是、是的！”爱莉用力点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有点抖，“我也觉得是！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幽灵呢！哈哈哈...” 干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尴尬。 手冢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歪掉的发夹上：“这么晚了，你一个人？” “我刚做完预算表。”爱莉小声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发型乱了，“手冢君怎么会在这里？” “来办公室拿资料。”手冢侧身，“等我一下，我送你到校门口。” “诶？不用麻烦——” “办公楼到校门这段路，路灯也在检修。”手冢平静地说，“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爱莉眨眨眼，有些意外，【手冢君意外的温柔和热心肠呢，和展现出来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那麻烦你了。”她小声道谢，跟着手冢走回办公室。 手冢走进办公室拿了文件，出来时，他看见爱莉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正对着手机屏幕整理头发和表情。 她用手指梳理着略长的卷发，重新别好发夹，又对着屏幕检查了妆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然后她转过身，又是那个完美的照桥爱莉了——微笑得体，举止优雅，仿佛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她只是幻觉。 【好了！外貌危机已经解除！接下来要镇定，要自然，要展现完美美少女的风度！】 手冢：“......”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荡。 爱莉努力找话题，试图驱散刚刚的尴尬：“那个，手冢君今天网球部训练很辛苦吧？” “还好。” “下周的地区预选赛，网球部一定能赢的！” “不会大意。” 【啊，又是这句口头禅。他真的好喜欢说这句话。】 爱莉偷偷看了眼手冢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茶色的头发，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即使只是这样安静地走着，也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其实他真的很帅诶，如果愿意多笑笑的话就更好了。】 手冢目不斜视地继续走，但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走到一楼大厅时，保安大叔正好从值班室出来，看见他们，笑呵呵地打招呼：“手冢君，这么晚还回来拿东西啊？” “是的，给您添麻烦了。”手冢点头致意。 “不麻烦不麻烦！说起来，”保安大叔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最近办公楼晚上总有人，我几次巡逻都听到办公室里有键盘声，推门进去又没人。你说怪不怪？” 爱莉的脸色“唰”地又白了。 手冢看了她一眼，对保安说：“可能是我上周晚上在这里整理资料到很晚。” “诶？上周？”保安大叔想了想，“好像是诶！上周我都是九点半开始巡逻，原来你那时候还在办公室啊。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看来是我老糊涂了！不好意思啊，最近那些学生传的灵异故事太多，我都跟着疑神疑鬼了。” 爱莉：“......” 【所以所谓的‘办公室幽灵’，其实只是手冢君在加班？！】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恐慌简直愚蠢到家了。 手冢对保安点点头：“那我们走了。” “好嘞！路上小心！” 走出教学楼，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吹散了爱莉因为灵异事件带来的恐惧和不安，也吹凉了她发烫的脸颊。 校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确实有几盏在检修，光线比平时昏暗不少。 两人并肩走着，沉默了一会儿。 爱莉小声说：“原来办公室的幽灵是手冢君啊。” “上周学生会有些紧急事务要处理。”手冢平静地回答，“加班到比较晚。” “好辛苦。”爱莉发自内心地说，“学生会会长的工作真的很繁重呢。” 【难怪他老是那么严肃，压力一定很大吧。不过即使这么忙，他还坚持每天训练，管理网球部。他真的超级厉害啊。】 手冢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女。 “你也工作到很晚。”他说，“预算表完成了吗？” “完成了初稿！”爱莉眼睛亮了起来，“明天再核对一遍就可以提交了！” 【完美美少女不管做什么都要全力以赴做到完美才行！】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学园祭出一份力，我也很开心！”爱莉的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明亮，“而且，能在手冢会长的指导下工作，我学到了很多。” 【还有知道了你是个加班到被当成幽灵的工作狂，哈哈哈，不过这个就不说出来了。】 手冢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两人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爱莉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上手冢的目光。路灯的光线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像是落入了星星。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手冢君。”她认真地说，“不仅送我出来，还没有笑话我被吓到的样子。” 手冢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害怕是人之常情，不必在意。” 顿了顿，他又补充：“以后如果工作到太晚，可以叫同学一起走。” 爱莉的眼睛更亮了，心里的声音雀跃起来：【手冢君果然很温柔啊！虽然表面冷冰冰的，但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嗯！我会的！”她用力点头，“那，明天见，手冢君！” “明天见。”手冢点头，“路上小心。”《 》 12、美少女降临第十二天 同一时间，青学校门传达室旁的自动贩卖机后。 几个黑影叠在一起，齐齐盯着校门口的两个人。 “怎么样怎么样？走了没？”菊丸被压在最下面，视线最差，只能焦急地询问压在自己身上的小伙伴们。 “还没！”桃城武脑袋从贩卖机侧面探出去，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手冢部长还在原地站着，像根电线杆似的！” “那是他的常态。”不二周助笑眯眯地说，手机已经悄悄按了十几下快门，“不过能让他站着发愣的对象，确实很稀有呢。” 大石秀一郎夹在中间，既想探头又觉得这样偷窥不太好，表情纠结：“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嘘——”菊丸赶忙戳他，“手冢还没走呢！” 事情要从二十分钟前说起。 不二的校园灵异故事讲完后，几个被吓坏的小动物只能结伴而行——确切地说，是菊丸死拽着不二的胳膊、桃城硬撑着说“我才不怕”、大石一路念叨“大家别慌都是假的”——就这样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校门口。 结果菊丸走到半路突然惨叫一声：“我的限定公仔！” “什么公仔？”桃城被他的叫声吓得一哆嗦。 菊丸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的限量版chocolate组合同款公仔！我忘在部活室了！” “明天早上再来取嘛！”桃城试图阻止，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躺着了。 “不行不行，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排队买到的！全球限量五百个！”菊丸已经开始往回走了，“就一下下，你们陪我去嘛！我一个人不敢走夜路！”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们是男子汉不怕吗？”不二微笑打趣。 “那、那是刚才！”菊丸理直气壮，“现在不一样了！你讲了那么多灵异故事，我怎么敢一个人回去！” 大石看了看自家搭档可怜巴巴的眼神，叹了口气：“好吧，我们陪你。” “大石最好了！”菊丸立刻满血复活，“快走快走！” 于是，一行四人掉头往回走。 刚走到办公楼附近，菊丸眼尖，一把按住其他人：“等等！那边是手冢吧？” 果然，手冢从部活室方向走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几乎是直奔办公楼。 “手冢是不是也忘了什么东西？”菊丸正要挥手喊人，被不二一把按住。 “等一下，英二。”不二的眼睛弯成月牙，“前面好像有人。” 多亏了他们这群网球少年们绝佳的动态视力，他们得以目睹了完整的一幕—— 一个水蓝色的身影从办公楼冲出来，像只受惊的小鹿，直直撞进手冢怀里。 手冢没有躲开。 两人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保持疑似拥抱的姿势——一秒、两秒、三秒。 手冢低头说了什么。 那个女生仰起脸，头发乱了，却还在努力微笑。 然后，手冢转身走进了办公室，那个女生站在走廊上整理头发。 再然后，手冢走出来，两人并肩走下楼梯。 四个人躲在暗处，全程围观。 菊丸的猫嘴张成了o型：“哦呼，那、那是照桥同学？！” “什么情况！部长和美少女转学生？！”桃城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他们这是在——” “嘘！！”大石连忙把手指竖在嘴边，“小声点，手冢还在那边呢！被发现就完了！” 四个人屏住呼吸，看着那两人从办公楼出来，并肩走向校门。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达成共识—— 跟上去。 此刻，校门口。 那个水蓝色头发的少女转身，朝手冢挥了挥手，消失在拐角。 手冢国光依然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方向。 五秒。十秒。十五秒。 他终于转身离开了。 四个脑袋齐刷刷缩回贩卖机后。 等手冢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校门另一侧，菊丸第一个跳出来：“天哪天哪天哪！手冢居然会送女生回家！他连我们受伤都只会说‘不要大意地去医务室吧’！” 大石连忙纠正：“喂喂，英二，手冢根本没有说过这个，是你刻板印象了啦。” “对啊，英二学长，才不是送回家啦，是送到校门口。”桃城纠正道，但自己也激动得声音发飘，“但这也够惊人的了！部长什么时候对女生这么上心过？！” 不二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角度不错，构图也还行。就是光线有点暗。” “不二前辈你在拍什么啊！”桃城凑过去看，“这不是偷拍吗！” “记录历史时刻。”不二微笑，“手冢恋爱史的第一页。” “现在说恋爱还太早了吧！”菊丸虽然这么说，但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不二的相机屏幕，“让我也看看！” 屏幕上的照片格外养眼——走廊灯光下，手冢微微低头，那个水蓝色头发的漂亮女生仰着脸，两人的距离近得暧昧。虽然是角度问题，但看起来确实很像... “嘿嘿，嘿嘿嘿。”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 “这张发到群里会不会被手冢灭口？”不二状似苦恼地问。 “会！绝对会！”菊丸、大石和桃城异口同声。 “说得也是。”不二遗憾地收起手机，“那就先存着吧。等以后手冢结婚的时候可以当贺礼。” “不二前辈你想得也太远了吧！”桃城吐槽。 大石看了看手表，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英二，你不是要拿公仔吗？” “啊！忘了！”菊丸一拍脑袋，转身就往部活室跑，“等等我，马上回来！” >>>> 次日，网球部晨练。 手冢照常提前二十分钟到球场。刚一推门，就发现今天部员们来得都格外早，而且氛围明显不太对。 菊丸看到他立刻低头假装系鞋带，眼神躲闪。 大石正在用比平时更关切的慈母眼神看着他，手里拿着三个饭团：“手冢，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 “吃过了。”手冢皱眉。 不二站在网边，笑眯眯地冲他挥手：“手冢，昨天工作到很晚？” 手冢的动作顿了一下：“还好。” “哦——”不二的尾音拖得很长，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却没再追问。 海堂薰在旁边默默做着拉伸，偶尔抬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乾贞治抱着笔记本唰唰地写，时不时推一下反光的眼镜。 越前龙马最近因为美国那边的学校放假，留在日本跟着青学高中网球部一起晨训。他最后一个到，打着哈欠推开部室的门，发现所有人都聚在场边，难得没有在热身。 “干嘛？”他看了眼手冢，确认对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部长我今天可没迟到。” “没事。”不二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是诡异的慈爱，“小孩子不要问太多。” 越前莫名其妙，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微妙。他看了眼那群神色诡异的前辈，又看了眼面无表情整理护腕的手冢，决定不去招惹这群莫名其妙的人。 手冢沉默地换好鞋，拿起球拍走向球场。 他隐隐有种感觉——今天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光芒。 他对这群活宝队员没有读心术，所以他不知道，昨晚校门口的目击事件，显然已经以光速传遍了网球部核心成员。 ...... 晨练结束后，菊丸终于憋不住了。 他蹲在手冢的更衣柜旁边，假装整理运动包，实则眼睛滴溜溜转：“手冢，你觉得，照桥同学怎么样？” 更衣室瞬间安静。 大石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乾的笔在本子上划出长长一道。海堂整理头巾的手停在半空。连越前都慢吞吞地转过头来。 手冢扣扣子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呀！”菊丸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她不是转学生吗？还在学生会帮忙对吧？你觉得她工作能力怎么样？人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每一个听起来都只是普通的好奇，但连在一起—— 手冢沉默了两秒。 “照桥同学工作认真细致，责任心强。”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声音平稳，“为人礼貌和善，与同事相处融洽。” 更衣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他继续。 然后他拿起运动包：“还有问题吗？” “没了。”菊丸缩了缩脖子。 手冢推门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间，桃城第一个开口：“他回答了！他真的回答了！” “而且回答得很具体！”大石捡起毛巾，表情复杂，“平时问他对女生的看法，他从来不会回复，只会说‘太大意了’或者‘太失礼了’！。” “有情况。”乾镜片反光，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绝对有情况。” 不二微笑：“我说过了吧，历史的第一页。” “明明只是很客观的评价吧。”越前打了个哈欠，有点搞不懂前辈们的突然兴奋，“所以部长和那个转学生到底怎么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不二拍拍他的帽子。 “谁是小孩子。”越前嘟囔，但还是没继续追问——反正他迟早会知道的，而且以这群前辈的八卦程度，他不问也会有人忍不住说。 果然，当天午休时间，本应该享受假期的越前小朋友再次出现在青学校园的天台上，被迫参加由菊丸仙贝主持的“网球部情报交换会议”。《 》 13、美少女降临第十三天 “我来说一下昨晚的目击情报。” 菊丸清了清嗓子，表情相当严肃。他环顾四周，确认天台的门关好了，才压低声音开口： “昨晚七点半左右，在学校办公楼一楼，手冢和照桥同学疑似拥抱了！” “不是拥抱！”大石纠正，“是照桥同学撞进手冢怀里！手冢只是没有躲开！” “那不就是变相的拥抱嘛。”桃城嘿嘿笑。 “你这么说也没错....” “手冢当时的表情？”乾翻开笔记本，已经准备好记录。 菊丸努力回忆：“太暗了看不清，但肯定不是平时那张冰山脸！好像，好像有一点点——” “一点点什么？” “一点点柔和吧？”菊丸不太确定，“反正不是‘不要大意地去死吧’那种眼神。” “英二，手冢从来没有那种眼神。”大石扶额。 不二微笑着补充关键信息：“手冢当时低头看着照桥同学，距离非常近。照桥同学仰着脸，两人的表情都很特别。” “特别是什么意思？”海堂这个平实沉默寡言的老实人都起了兴趣，连忙追问。 “就是那种，”不二想了想，“一个在慌乱中带着惊喜，一个在冷淡中带着关切。懂吗？” 众人齐齐摇头。 看着一水的单身汉，不二叹了口气：“算了，你们看到照片就懂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是昨晚拍下的那张照片——昏暗的走廊里，手冢和爱莉的身影几乎贴在一起，少女仰着脸，少年低着头，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暧昧的光影。 “哇哦——”昨天没在现场的几个人同时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 “对了对了！”菊丸突然想起什么，兴奋道，“我听到我们班女生说，最近经常看到照桥同学和手冢走在一起哦。” “真的假的？”几个脑袋同时转向他。 大石若有所思：“因为他们是同班同学，又一起在学生会工作，可能只是顺路？” “不是顺路的问题啊！”菊丸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是经常！‘经常’这个词你们懂吗？说明不是偶然，是某种规律啊！” “哇哇哇哇！”桃城一拍大腿，“如果每天都一起走的话——” “嘿嘿嘿。”乾发出诡异的笑声，笔尖在本子上飞速移动，“每天同行，这是关系进展的重要指标！我要把这个加入我的观察数据库。” 越前龙马提着一瓶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葡萄味汽水，慢吞吞地走回天台。他看了眼聚成一团、完全没注意到他回来的前辈们，默默坐到一边。 这群人真够闲的。 他嘬了一口汽水，看着前辈们热火朝天地讨论“手冢部长和转学生的一百种可能性”。 啧。 他掏出手机，开在青学论坛上始搜索“照桥爱莉转学生”。 ——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论坛里关于照桥爱莉的帖子还真不少。 《今天在校门口看到转学生了！哦呼！》 《有没有人知道照桥同学有没有男朋友？》 《高二（3）班的来说一下，照桥同学真人到底有多漂亮？》 越前随手点开几个，基本都是“哦呼”“太美了”“想认识”之类的回复。他翻了翻，突然看到一个标题： 《有人注意到照桥同学最近经常和手冢君一起走吗？》 哦？ 越前点进去，发现下面已经有了几十条回复： 1楼：我也看到了！前几天遇见他们一起进校门！ 3楼：他们好像在学生会一起工作，可能是工作原因吧？ 5楼：但是工作也不需要一起上学吧？ 12楼：楼上说得对！而且我昨天放学看到他们一起走出办公楼！ 14楼：不会吧不会吧，手冢君那种冰山也会在美少女的微笑下融化吗？ 21楼：手冢君也是男人啊！面对照桥同学那种级别的美少女，不可能完全没感觉吧？ 24楼：我同意这门婚事！ 32楼：同意+10086 33楼：+身份证号！ 45楼：你们清醒一点！手冢君那种人怎么可能谈恋爱！他只会和网球结婚！ 46楼：楼上别说了，太真实了，我哭了。 越前面无表情地看完，又嘬了一口汽水。 无聊。 他正准备收起手机，突然听见前辈们那边传来的惊呼—— “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桃城跃跃欲试，“要不要再观察一下？” “观察？”大石警惕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想跟踪手冢吧？” “怎么能叫跟踪呢！”桃城义正言辞，“这叫——关注同伴动向！”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菊丸加入讨论，“跟踪是偷偷摸摸，关注是光明正大！我们可以在正常活动范围内，顺便观察一下手冢和照桥同学的互动嘛！” “比如说？” “比如说——学生会办公室！”菊丸眼睛发亮，“照桥同学不是每天放学后都在那里工作吗？手冢也会去！我们只要找个理由路过一下....” “路过一下就能看到？”另一个老实人河村隆表示怀疑。 “可以轮流去！”桃城已经进入状态，“我负责周一！英二学长负责周二！不二前辈——” “等等等等！”大石打断他，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你们真的打算这么做？手冢知道了怎么办？”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啊！”菊丸理所当然地说，“这是秘密调查！” “英二，这不就是跟踪吗。” 不二微笑着拍拍大石的肩：“大石，别太紧张。我们只是关心部长的感情生活而已。毕竟，手冢平时那么辛苦，如果能有人让他放松一点，不是很好吗？” 大石犹豫了。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不二补充，“我们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偶尔路过，偶尔观察，偶尔记录——像乾那样。” 乾推了推眼镜：“我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观察计划。包括学生会办公室的视线最佳位置、手冢和照桥同学的同行路线概率统计，以及，望远镜。” 众人：“.....”倒也不必用上望远镜。 “对了，”桃城突然想起什么，笑容僵在脸上，“万一被部长发现怎么办？” 天台瞬间安静了。 “所以我们要小心！”菊丸压低声音，“绝对不能被发现！被发现就说——就说我们在进行观察力训练！” “谁会信啊。”越前终于忍不住吐槽，声音从角落飘过来。 众人转头看向他。 越前摊手：“我只是实话实说。不过你们要是真想知道手冢部长的事，与其跟踪，不如直接问那个转学生吧？她看起来挺好说话的。” 空气再次安静。 几秒后，桃城再次一拍大腿：“对啊！直接问照桥同学不就行了！” “你疯了吗？”菊丸瞪大眼睛，“你打算怎么问？‘你好照桥同学，请问你和我们部长是什么关系’？” “呃，好像不太合适。”桃城挠挠头，气势瞬间萎了。 “而且万一她告诉手冢怎么办？”大石忧心忡忡，“手冢知道我们在背后打探他，肯定很生气。” “那就，委婉地问？”桃城绞尽脑汁，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比如‘照桥同学觉得我们部长怎么样’之类的？” “那和直接问有什么区别！”菊丸扶额。 不二若有所思地开口：“其实，可以问问学生会其他成员。比如那个经常和照桥同学一起工作的小林同学。” 众人眼睛一亮。 “对啊！小林前辈很好说话的！”桃城激动，“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而且女生之间比较好打听！”菊丸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桃城摩拳擦掌，“谁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不二。 不二微笑：“我去？” “美男计！你去最合适！”众人异口同声。 不二沉默了两秒，然后笑容重新浮现，只是看起来多了一丝无奈：“好吧，我试试。” “耶！”菊丸和桃城击掌庆祝。 大石在一旁扶额叹气。 越前默默嘬完最后一口汽水，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这群人，真是没救了。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准备回家和卡鲁宾一起睡午觉。 “越前！”桃城突然叫住他，“你不想知道手冢部长的事吗？” 越回头看了他一眼，帽檐下的眼神带着一丝戏谑：“前辈们，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手冢部长真的在谈恋爱，”越前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你们这样打探，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说完，他转身走下楼梯，留下陷入沉思的众人。 “会，怎么样？”桃城愣愣地问。 大石已经开始冒冷汗了：“会让我们跑圈...很多很多圈....” “那、那我们还观察吗？”想起曾经喘着粗气被罚跑圈的过去，桃城的声音有点虚。 众人面面相觑。 天台上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 五秒里，每个人脑海中都浮现出同一个画面—— 手冢国光站在网球场边，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然后用那种仿佛裹着西伯利亚冷空气的冷酷声音说：“全员，绕场五十圈。” “我不想被罚跑圈啊大石。”菊丸缩了缩脖子，猫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众人再次陷入纠结。 乾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从数据分析的角度来看，继续观察的风险和收益需要仔细权衡。” “风险是手冢的跑圈，收益是——”桃城卡壳了，“收益是什么来着？” “是手冢的终身幸福啊！”菊丸义正言辞。 “英二，你说得太夸张了。”大石扶额。 “一点都不夸张！”菊丸跳起来，开始慷慨激昂地演说，“你们想想，手冢平时什么样？冷着一张脸，每天就是‘不要大意’‘训练加倍’‘跑圈’！除了网球还是网球！这样下去，他将来真的会和网球结婚的！” “呃，和网球结婚好像不太可能诶，不合法。”桃城小声说。 “重点不是和谁结婚！是手冢太辛苦了！”菊丸越说越激动，“自从那件事情以后....” “英二。”不二立刻微笑着打断他，“你想说的是，手冢需要有人让他放松下来？” “对！”菊丸重重点头，“你们不觉得照桥同学很合适吗？漂亮、温柔、学习好、还会做学生会工作！而且她好像对手冢挺感兴趣的！” “英二怎么知道照桥桑对部长感兴趣？”河村隆礼貌发问。 “呃。”菊丸卡壳了，“就、就直觉？” “你这直觉可靠吗？” “怎么不可靠了！女生喜欢手冢还需要理由吗”菊丸理直气壮。 众人：“......”意外的有道理。 不二轻笑着摇了摇头：“好了，讨论跑题了。现在的核心问题是：我们到底要不要继续观察？” “要！”众人异口同声。 “理由？” “为了手冢的幸福！”再次异口同声。 大石叹气：“你们这理由，手冢知道了绝对不会接受的。” “那就别让他知道嘛！”菊丸理直气壮，“只要我们做得隐蔽一点，不被发现，就不会有跑圈！” 大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别被发现就行。” “放心！”菊丸信心满满，“我们可是青学网球部！默契度最高的团队！” >>>> 与此同时，办公楼学生会办公室。 爱莉正在整理文件，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小林雪抬起头，语气关切：“爱莉酱是感冒了吗？” “没有没有。”爱莉揉了揉鼻子，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奇怪，为什么突然有种被盯上的感觉....是错觉吧？】 她摇摇头，继续埋头工作。《 》 14、美少女降临第十四天 爱莉第三次抬起头，看向办公室门口。 没人。 她又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文件，余光却悄悄扫过窗户。 也没人。 【奇怪....】 她握笔的手微微收紧。 从今天下午开始，她就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偷偷看她。 走廊转角一闪而过的身影。 背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甚至有一瞬间，她感觉窗外的树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小林桑，”爱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学校里人特别多？” 小林雪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有吗？” “就是...”爱莉斟酌着措辞，“总觉得有很多人在走来走去。” “周三下午是社团活动时间，正常吧。”小林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工作，“而且下周就是学园祭了，各个社团都在做准备，走廊里人来人往的。” 爱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可能真的是我太敏感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又过了十分钟。 爱莉第四次抬起头。 办公室门口——空无一人。 窗户外面——阳光明媚，树影摇曳。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我后背发凉？】 她悄悄摸了摸后颈，指尖触及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 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又像是—— 【快门声？】 爱莉猛地转头。 窗户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以及窗外一闪而过的黑色人影。 “！！！” 爱莉手一抖，电脑文档上出现了几行乱码。 【什、什么东西？！】 她瞪大眼睛盯着窗户，心跳砰砰加速。 窗外什么都没有。 阳光、树影、偶尔飘过的云朵——正常得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她的幻觉。 但爱莉知道那不是幻觉。 因为她看见了。 那个人影——黑色的、模糊的、一闪而过的—— 【不会是...】 昨天小林讲的那些恐怖灵异故事，突然像放电影那样闯进她的脑子里。 爱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不、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她用力摇头，把那些恐怖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楠子说过没有！她那种超能力者都没见过鬼，所以肯定没有！】 可是——可是万一有呢？ 万一有那种，连超能力者都发现不了的鬼呢？ 爱莉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得出去看一眼。】 “我、我去一趟洗手间。”她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 小林雪抬起头，关切地看了她一眼：“爱莉酱，你脸色不太好诶。” “没事没事，可能是坐太久了。”爱莉摆摆手，脚步却已经往门口移动，“马上回来。”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走廊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一切正常。 没有人影，没有影子，没有脚步声。 【果然是我太敏感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振作起来。 【不行，不能这样疑神疑鬼的。我可是照桥爱莉，神明的宠儿，怎么能被这种莫名其妙的——】 脚步声。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从楼梯口传来。 爱莉下意识看过去—— 楼梯口的门缝里，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速度快得惊人。 爱莉：“......” 【是、是人吧？一定是人吧？】 她握紧拳头，慢慢走过去。 推开楼梯口的门。 空无一人。 只有楼梯扶手还在微微晃动，仿佛刚刚有人从这里滑下去。 爱莉的脸色开始发白。 【......】 她默默关上门，快步走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爱莉凑到小林身边，压低声音：“小林桑，我们、我们办公室附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小林雪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表情困惑：“什么东西？” “就是，”爱莉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觉得，下午一直有视线盯着这边？” 小林眨眨眼，环顾四周，然后摇摇头：“没有啊，就我们俩。”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小林肯定地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爱莉酱，你不会又想起那些灵异传闻了吧？” 爱莉的脸微微一红：“怎、怎么会。” “放心吧！”小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今天不是说了吗，键盘幽灵是手冢君在加班，不是真的幽灵。其他的也都是学生们瞎传的，不用当真！” “我知道...”爱莉小声说，“可是，今天真的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爱莉张了张嘴，想说有人影，想说有视线，想说有脚步声—— 但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没什么，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 小林担忧地看着她：“要不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做。” “不用不用！”爱莉连忙摆手，“我再做一会儿，等手——” 她及时收住话头。 【差点说“等手冢君来”，好险好险！】 小林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但没有戳破，只是笑着低下头继续工作。 爱莉红着脸，假装专心看文件。 但她始终留着一只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十分钟后。 办公室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又是脚步声！ 从走廊传来，越来越近。 爱莉抬起头，看向门口。 脚步声停了。 没人。 爱莉：“......” 【又来？】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空无一人。 但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纸团。 爱莉弯腰捡起来，展开。 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加油！我们支持你！】 爱莉：“？？？？” 支持什么？支持谁？谁写的？为什么丢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 她茫然地看着这张莫名其妙的纸条，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林察觉到她的异样，探头看过来：“怎么了，爱莉酱？” “没、没什么。”爱莉条件反射地把纸条攥在手心，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有人丢了个纸条进来。” “纸条？写的什么？” “呃。”爱莉展开又看了一遍，表情微妙，“写着‘加油，我们支持你’。” 小林眨眨眼，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是不是有人暗恋你，不敢当面表白，所以用这种方式鼓励自己？” 爱莉：“......” 【暗恋我的人会写“加油我们支持你”而不是“我喜欢你”吗？】 【而且“我们”是什么意思？多人暗恋？】 【这是什么新型的告白方式吗？】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完全理不出头绪。 【算了，不想了。也许是哪个人丢错了。】 她把纸条塞进口袋，强迫自己继续工作。 与此同时，消防通道里 菊丸英二和桃城武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差点被发现！”菊丸压低声音，紧张得不行。 “还不是你扔那个纸团！”桃城小声抱怨，“万一她追过来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我扔完就跑，她追不上的！”菊丸信心满满。 “那纸条上写的什么？” “呃...”菊丸挠挠头，“我太紧张了，随手写的‘加油，我们支持你’。” “支持什么？” “支持她和手冢在一起啊！” 桃城沉默了。 几秒后，他竖起大拇指：“写得好！” 菊丸得意地笑了，下巴微扬：“那当然，我可是很懂的！” “不过，”桃城突然想到什么，“前辈你为什么要扔纸团？” “我想鼓励她一下嘛！”菊丸理直气壮，“你看她一个人在里面工作多辛苦，而且刚才好像被我们吓到了，脸色都白了。” “那是被你吓的。”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人同时僵住，缓缓转过头—— 乾贞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笔记本，镜片反射着诡异的光。 “乾、乾前辈！你怎么也在？！”桃城率先出声。 “观察。”乾推了推眼镜，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个望远镜，“我记录下了好多数据。今天下午照桥同学共抬头看向门口7次，看向窗外4次，露出困惑表情2次。” 菊丸和桃城：“你真用望远镜偷看人家？！” “这是科学观察。” “这明明是变态吧！” “嘘——”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人来了。” 三个人立刻缩成一团，挤在消防通道的角落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停在消防通道门口。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不二周助笑眯眯的脸出现在门缝里：“找到你们了。” 三人松了口气。 “不二前辈，你怎么也来了？”桃城问。 “我来看热闹。”不二理所当然地说，走进消防通道，顺手关上门。他扫了一眼挤在角落里的三人，笑容加深，“你们观察得怎么样了？” 乾翻开笔记本：“照桥同学今天的状态明显比平时警觉。我怀疑她已经察觉到有人在观察她。” “那不是废话吗！”菊丸小声嚷嚷，“你们一群人轮流在窗外晃来晃去，换谁都能发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桃城问，“继续观察吗？” “我觉得可以了。”不二说，“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把她吓到。而且——” 他看向走廊方向，目光意味深长：“手冢应该快来了。” 话音刚落，桃城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大石在网球部群聊里发的消息： [大石：注意！目标人物出现！目标人物出现！重复，目标人物出现！] 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菊丸趴在门缝上往外看—— 走廊尽头，手冢国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穿着校服，手里拿着文件夹，步伐稳健地走向学生会办公室。 “来了来了来了！”菊丸激动地小声说。 “别出声！”乾按住他的肩膀。 四个人挤在门缝边，屏住呼吸，看着手冢走到办公室门口。 手冢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消防通道的方向。 几人立刻缩回脑袋，心脏砰砰直跳。 “他发现我们了吗？”桃城用气声问。 “不知道。”菊丸的声音发颤。 几秒后，他们听到办公室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走了走了。”不二笑着说，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 “不二前辈，你都不怕吗？” “怕什么？”不二微笑，“我又没在窗外晃来晃去。” 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不二的笑容纯洁无害。 菊丸、桃城、乾：“......” “不二前辈你太狡猾了！” “我只是来看热闹的。”不二理所当然地说，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好了，热闹看完了，我去买杯果汁。你们继续。” 说完，他挥挥手，潇洒地走了。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那我们，还继续吗？”桃城弱弱地问。 菊丸和乾对视一眼。 然后，三人同时把脑袋凑回门缝边。 “继续。” “必须继续。”《 》 15、美少女降临第十五天 手冢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爱莉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坐姿端正，表情柔和，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但手冢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鼠标，指节都有点发白。 【脚步声脚步声脚步声！这次又是谁的脚步声！】 【是人还是鬼——】 【如果是人的话为什么每次都不进来——】 【如果是鬼的话——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手冢：“......” 他默默推了推眼镜，在心里叹了口气。 “照桥同学，小林同学。” 爱莉猛地抬头，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手冢君！！不是鬼！太好了！】 小林也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会长，会议结束了？” “嗯。”手冢走到自己的办公位，放下文件夹，“会议开得比预计久。” “辛苦啦！”小林笑着说完，又低头继续整理资料。 爱莉立刻露出完美的微笑：“会长，会议还顺利吗？”。 “嗯，学园祭方案已经通过了。”手冢点头，目光扫过爱莉的脸——脸色确实不好，眼角还有点红。 【果然被吓到了。】 他在心里想。 【那几个家伙...得处理一下了。】 但表面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坐下开始整理文件。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只有偶尔的翻页声和键盘敲击声。 安静得让爱莉更加不安。 【手冢君回来了，应该没事了吧。】 【但是那些脚步声和影子到底是什么啊啊啊！！】 【如果现在又出现怎么办！】 手冢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爱莉。 “照桥同学。” 爱莉一个激灵：“是、是！” 手冢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爱莉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他叫我！他叫我！他要说什么？是不是我工作出错了？还是——】 “你脸色不太好。”手冢说。 爱莉愣住了。 “诶？” “今天下午，”手冢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爱莉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他怎么知道？】 “没、没有！”她下意识否认，但那个停顿实在太明显了。 手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眼镜片反光，看不出表情。 爱莉的心虚指数瞬间飙升。 【他看出来了！他肯定看出来了！他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是不是——】 “如果有的话，”手冢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声音依然平静，“可以告诉我。” 爱莉眨眨眼。 “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人骚扰你，”他顿了顿，“作为学生会长，我会处理。” 爱莉：“！！！” 【骚、骚扰？他为什么用这个词？难道他知道什么？】 【不对，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手冢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只是例行公事。 但爱莉的心跳，彻底乱了。 【他是在关心我吗？】 【还是只是学生会长对部员的关心？】 【肯定是后者吧...但是...但是...】 她的脸悄悄红了。 而手冢的耳边，正播放着这场内心戏的全过程。 他面不改色地翻过一页文件。 【得去消防通道一趟了。】 小林雪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默默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三分钟后，手冢站起身。 “我去处理点事。”他说，“你们先工作。” “好、好的。”爱莉乖巧地点头。 手冢走向门口，拉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小林看着门关上，然后转向爱莉。 “爱莉酱。” “嗯？” “你和会长，”小林斟酌着措辞，“关系很好？” 爱莉的动作僵了一下。 “诶？没、没有啦！”她连忙摆手，“就是普通的学生会上下级关系！” 【总不能说我进学生会的本意就是让他对我哦呼吧！】 “哦——”小林拉长声音，点点头，表情看起来信了。 但爱莉总觉得，那个“哦”字里，藏着什么别的意思。 >>>> 四十分钟前。 学园祭筹备会议现场。 手冢国光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开着各社团的进度报告。作为学生会长，他需要代表学生会全程参会，汇报最终方案并确认具体的筹备情况。 校长正在台上讲话，内容无非是“安全第一”“注意影响”“展现青学风采”之类的老生常谈。手冢面无表情地听着，笔尖偶尔在文件上做个记号。 突然——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手冢没有理会。 又震了一下。 继续震。 震个不停。 手冢微微皱眉，低头瞥了一眼放在桌边的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出来。 他本来不想看——在会议期间看手机不符合他的作风。但那些消息的预览实在太过醒目，一条条从他眼前划过： 【手冢幸福应援团】 [菊丸：报——！照桥同学已经到办公室了！] [桃城：收到！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乾：建议现在。根据我的观察，手冢的会议至少还有四十分钟。] [菊丸：好耶！出发出发！转圈圈.jpg] [大石：你们真的要去吗，现在是部活时间！] [菊丸：可是机会难得诶！] [乾：已规划三条隐蔽路线。推荐方案a：办公楼东侧消防通道，视野良好。] [乾：方案b：办公楼西侧灌木丛，隐蔽性高。] [乾：方案c：对面教学楼三楼走廊，建议使用望远镜。] [桃城：方案a！我要近距离观察！] [菊丸：+1！] [越前：..无聊，我训练去了。] 手冢面无表情地看完。 【手冢幸福应援团】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群名。 【......】 然后他开始思考第二个问题：这个群是什么时候建的？谁建的？以及—— 为什么他会在群里？ 手冢打开群成员列表，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乾贞治 大石秀一郎 不二周助 菊丸英二 桃城武 海堂薰 越前龙马 手冢国光 八个人。 没有河村隆。 手冢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两秒，开始往回翻聊天记录。 翻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菊丸在今早拉了这个所谓的“幸福后援团”的小群，估计是没注意到，误把他当作河村拉进群里了。 而菊丸自己完全没发现。 更离谱的是，群里其他人也没发现。 八个人的群。 七个人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手冢的感情生活”。 而手冢本人，全程围观。 手冢放下手机，推了推眼镜。 台上的校长还在讲话。 他继续听，面无表情。 但脑子里转着的念头是：【菊丸英二，明天训练加二十圈。】 手机还在震。 他一边听着报告，一边用余光扫过那些肆无忌惮的发言。 [桃城：我们到了！消防通道视角绝佳！] [菊丸：能看到门口！还能看到窗户的一角！] [乾：汇报一下目标状态。] [桃城：她好像在整理文件...好认真...] [菊丸：哦呼！她抬头了！她在看门口！] [桃城：我没动！不是我！] [乾：是我这边的视角。我刚才从灌木丛里探了一下头。] [桃城：乾前辈你探什么头啊！！！会被发现的！] [菊丸：快缩回去快缩回去！她站起来了！] [乾：已隐蔽。] [桃城：呼——吓死我了。] 手冢的笔尖顿了一下。 【这几个人是在干什么？做贼吗？】 他在心里给乾贞治和桃城武明天的早训也加了二十圈。 会议又进行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手冢的手机震动了至少五十次。 消息一条接一条： [菊丸：照桥同学又看窗户了！她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桃城：应该没有吧！我们隐藏得很好！] [菊丸：但是她一直在往外看...] [桃城：可能只是警觉性高？] [海堂：你们的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桃城：死毒蛇！这可是关系到部长终身幸福的大事！] [海堂：哼，那也得隐蔽点。] 手冢推了推眼镜。 【终身幸福。】 他继续看文件。 然后，一条消息让他的动作停住了。 [桃城：完了完了完了！！] [菊丸：怎么了怎么了？！] [桃城：她刚才突然从办公室出来了！脸色都白了！好像被吓到了！] [菊丸：啊？？？我们明明没动啊！] [乾：是我的问题。我刚才从窗户那里看了一眼。] [桃城：乾前辈你——！！！] [乾：我以为那个角度很安全。但是，她应该发现我了。] [桃城：......] [菊丸：......] [桃城：乾前辈，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菊丸：完了完了完了她肯定以为见鬼了。] [桃城：对不起啊照桥同学！不是故意吓你的tut] 手冢放下笔。 【脸色都白了。】 他想起昨天爱莉抓住他衣角的画面——那时候她的脸色也是白的，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湿的。 【又被吓到了吗。】 他看了一眼台上还在讲话的校长，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串“对不起”。 【会议还没结束，但是...】 他第一次产生了“提前离场”的念头。 又过了十分钟，会议终于结束了。 手冢几乎是立刻起身，向校长点头示意后，快步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他掏出手机，再次打开那个群。 消息还在刷： [大石：注意注意！！我看到手冢从会议室出来了！] [不二：收到^_^] [菊丸：好耶！那我们能观察到手冢和照桥同学的相处咯！] [越前：所以你们观察出什么了？] [菊丸：观察出照桥同学真的很漂亮！] [桃城：+1！] [海堂：你们就观察出这个？？？] [不二：还有别的吗？] [菊丸：她工作也特别认真哦！] [桃城：对对对，特别认真，一直在埋头写材料。] [大石：这算什么观察结果啊！快回来训练吧！] 手冢看完，收起手机。 【他们还不知道我在群里。】 这个认知让他沉默了一秒。 【也好。】 他加快脚步，走向学生会办公室。 等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爱莉脸色发白地盯着电脑屏幕，耳边传来她疑神疑鬼的心声。 手冢推了推眼镜。 【先去处理消防通道的那几个家伙。】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先确认爱莉的状态。 于是他开口了：“今天下午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看到她强装镇定的样子，手冢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被吓得不轻。】 于是他补上了那句话：“如果有奇怪的人骚扰你，可以告诉我。” 确认爱莉情绪稳定后，手冢站起身。 “我去处理点事。”他说，“你先工作。” “好、好的。” >>>> 手冢离开办公室后，没有直接下楼，而是走向消防通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拉开。 手冢国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挤成一团的三个人。 沉默。 五秒后，手冢开口： “解释。” 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解、解释？”菊丸的声音都在抖，求救般地看向桃城和乾。 桃城已经怂成了一团。 乾的笔记本哗啦啦地翻开，试图掩饰紧张：“手、手冢，根据我的分析，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消防通道，是非常合理的——” “合理？” 手冢推了推眼镜。 乾的额角开始冒汗。 【合理在哪里——这个角度根本什么都看不见——除了学生会办公室——】 “我们在进行观察力训练！”菊丸灵光一闪。 手冢看向他。 “观察力训练。”他重复了一遍。 “对对对！”菊丸疯狂点头，“乾制定的训练计划！内容是——呃——内容是——” 他卡壳了。 “是观察路人！”桃城终于憋出一句，“对！观察路人的行为模式！消防通道视角好！” “路人。”手冢看向乾，“这是你制定的训练计划？” 乾推了推眼镜。 三秒后。 “是的。”他面不改色地说，“观察路人的行为模式，是提升动态视力的重要手段。据我所知，职业网球选手也会进行类似的训练。” 手冢沉默。 菊丸和桃城在心里疯狂给乾打call—— 【乾前辈牛逼！！】 【阿乾这都能圆回来！！】 【太强了！！】 然后，手冢开口了： “所以，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训练的？” “今天下午！”菊丸抢答。 手冢点点头：“观察到什么了？” “观察到——”菊丸突然卡住了。 观察到什么？ 观察到照桥同学很漂亮？ 观察到她工作很认真？ 观察到她好像被我们吓到了？ 这些能说吗？ 当然不能！！！ “观察到，呃——”菊丸的脑子飞速运转，“观察到....今天下午路过的人，呃——很多！” 桃城疯狂点头：“对对对！特别多！” 乾的笔记本上正翻到空白页。 手冢看了一眼他的动作。 “乾，你的笔记本能给我看看吗？” 乾的动作僵住了。 菊丸和桃城的表情也僵住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手冢伸出手。 乾握着笔记本的手微微发抖。 几秒的沉默。 然后—— 手冢收回手。 “算了。”他说。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吓死了——！！】 【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今天擅自离部活动，各三十圈。”手冢转身离开，声音从走廊飘过来，“部活结束前跑完。” “等、等等——！”菊丸哀嚎。 但手冢已经走远了。 三人瘫坐在消防通道里。 “三十圈啊！！！” “救命！！！”《 》 16、美少女降临第十六天 爱莉生病了。 准确地说，是在经过两天的心惊胆战后，终于在第三天早上发起了烧。 38.2度。 不算太严重，但也足够让照桥妈妈大惊失色，立刻给学校打了请假电话，然后把女儿按回床上，盖好被子。 “一定是最近刚转学太累了！宝贝你要好好休息！” 爱莉乖巧地点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丢死人了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她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盯着天花板，第一百零八次在心里哀嚎。 【因为被吓到而发烧什么的——这也太弱了吧——】 【我可是神明大人眷顾的美少女啊！！！】 【怎么能因为疑似幽灵就被吓到生病！】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窗外阳光明媚。 多么适合上学的一天。 而她，照桥爱莉，完美美少女，竟然因为被“鬼”吓到发烧，躺在家里。 【昨天那些影子...那些脚步声...】 她打了个哆嗦，把被子拉高了一点。 迷迷糊糊间，她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爱莉？”妈妈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你的朋友们来看你了哦。” 爱莉猛地睁开眼睛。 【朋友们？】 【楠子！一定是楠子！】 【呜呜呜我就知道她最好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但因为起太猛，眼前一黑，又倒了回去。 “爱莉？我可以让他们进来吗？” “等、等一下——！” 爱莉慌乱地爬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色。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这副样子怎么能见人——！】 她手忙脚乱地梳了两下头发，披上外套，刚准备去开门——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哦哦！这就是照桥的家吗！好大！” “燃堂你小声点！这是探病！探病要安静！” “啊？我很小声啊？” “你那叫小声？？整条街都能听见了！” 爱莉：“....” 【好了，完蛋了。】 【听起来是全来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套，踉踉跄跄地走向门口。 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齐木楠子，面无表情，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小袋子，看不出来装的是什么。 燃堂力，顶着那个标志性的飞机头，手里拎着一个水果篮，一脸担忧地往里张望。 海藤瞬，正手抚着手上的红色绷带，正警惕地观察四周，嘴里念念有词。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空气安静了一秒。 爱莉此刻就站在门口——水蓝色的长发因为匆忙而松松地拢在耳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苍白的脸色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带着病后的水汽，睫毛微微颤抖。 明明是虚弱的病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像是易碎的瓷器，让人忍不住想小心呵护。 “哦呼。”x2 海藤和燃堂几乎是同时开口，然后同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同时脸红。 爱莉转头盯着唯一没说话的楠子。 楠子沉默了两秒。 “....哦呼。” 爱莉满意了。 【很好，全成就达成。】 “照桥！听楠子说你病倒了！”燃堂挤开楠子，将手里的水果篮递给爱莉，“我特意买了水果！多吃点！病就好了！” 爱莉下意识接过—— 然后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 【好、好重——！】 这水果篮，目测至少有十斤。 海藤瞬连忙冲上来帮忙扶住果篮，一脸紧张：“照桥桑！你竟虚弱至此！果然如此！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绝对被邪恶力量侵袭了！”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爱莉：“.....” 【为什么他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啊！！！】 楠子默默绕过两人，走进房间，将手里的白色小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先坐下。”她说。 爱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乖乖坐回床边。 【还是楠子靠谱。】 燃堂和海藤也跟着挤了进来。 房间本来不小，但三个人往里一站，瞬间显得逼仄起来——尤其是燃堂，那体格往那儿一杵，几乎挡住了半边窗户的光。 “哦——！照桥你脸色好差！”燃堂盯着她的脸，表情更担忧了，“是不是没吃好？我让我妈给你煮点粥送来？” “不不不不用了！”爱莉连忙摆手，“我妈妈已经煮了！” “那就好！”燃堂点点头，又看了看周围，“你这房间挺舒服的啊！就是有点暗，要不要我把窗帘拉开？” “不用——！” 但已经晚了。 燃堂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瞬间涌入。 爱莉下意识眯起眼睛。 【太亮了太亮了太亮了——】 【我现在这副样子被阳光直射什么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蓬乱，脸色苍白。 【啊啊啊啊啊啊啊——！】 “照桥桑。”海藤瞬凑过来，一脸严肃，“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爱莉眨眨眼。 “什么...什么？” “就是那个。”海藤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窗外，“不干净的东西。” 爱莉沉默了。 那两秒的沉默里，海藤的眼睛越来越亮。 “果然！”他猛地站起来，右手握住左手腕上的红色绷带，“我的直觉果然没错！照桥桑，你被恶灵缠上了！” “等、等等——！” “不要否认！”海藤一脸认真，“我，海藤瞬，作为被漆黑之翼选中的男人，对这种气息再敏感不过了！你身上，确实有黑暗力量的痕迹！” 爱莉：“....” 【这家伙的中二病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她求救般地看向楠子。 楠子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完全没有救她的意思。 【楠子——！】 “燃堂你也是！”海藤转向正在剥橘子的燃堂，“你就没感觉到吗？这房间里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燃堂茫然地转过头：“啊？什么气息？照桥家的气息？” “不是那个气息！是黑暗的气息！” “黑暗？”燃堂挠挠头，认真地闻了闻，“没有啊，挺正常的，就是照桥身上的香味。” 爱莉：“...！！！” 【是变态吗？？燃堂同学你在说什么啊——！】 海藤已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表情凝重。 “我明白了。”他突然停下脚步，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按在额头上，“照桥同学，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诡异的现象？” 爱莉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他怎么知道？】 海藤看到她的反应，眼睛瞬间亮了：“果然！我就知道！你身上有黑暗力量的痕迹！” “不，那个...” “说吧！”海藤用手抵着额头，在窗边摆出某个他觉得很有型的姿势，“我和那些看不见的存在打过很多次交道了！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我帮你分析！” 爱莉张了张嘴，又闭上。 【怎么办，要不要说....】 【说了会不会显得我很傻？？】 “爱莉”楠子开口了，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说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爱莉：“......” 【什么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啊！】 但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了： “其实，最近在学校，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所有人都看向了爱莉。 “就是，”爱莉裹紧被子，声音越来越小，“总觉得有人在看我。窗户外面有影子晃来晃去的...走廊上还有脚步声....但是每次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果然！”海藤一拍大腿，“这就是典型的灵异现象！你被盯上了！” 爱莉的脸更白了。 【被、被盯上了？！】 “不对啊。”燃堂挠挠头，把剥好的橘子递给爱莉，“会不会是有人偷偷看你？照桥那么漂亮，有人偷看很正常吧？” 爱莉接过橘子，愣了一秒。 【听起来像是痴汉诶？痴汉和幽灵都好恐怖啊啊啊！】 “不可能！”海藤斩钉截铁，“偷看的话，为什么要躲？为什么要晃影子？为什么要制造脚步声？这明显是超自然力量！” 燃堂也挠头：“好像是哦。” 爱莉本来就因为发烧而有些迟钝的脑子此刻乱成一团。 【所以——果然是鬼？】 她的思绪已经开始往诡异的方向狂奔。 海藤还在激情分析：“照桥同学，你这种情况，我见过！去年我就遇到过一次，午夜十二点，走廊尽头的那个影子——！” 他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深邃：“那是一个被诅咒的灵魂，一直在寻找能够看见它的人....” 燃堂听得入神：“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用了这个！”海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某个动漫周边的手链，上面挂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珠子，“封印手链！戴上之后，它就再也没出现过！” 爱莉看着那个手链。 【这不就是百元店卖的塑料手链吗。】 但海藤的表情实在太认真了，她不好意思拆穿。 “所以照桥同学，你需要这个！”海藤把手链递过来，“借你戴几天！保证那些东西不敢靠近！” “不、不用了。”爱莉连忙摆手，“这个太贵重了....” “不贵重！”海藤一脸正气，“朋友有难，怎能袖手旁观！” “可是.....” 海藤的表情更严肃了。 “别可是了！照桥桑，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诶？” “恶灵这种东西，一旦盯上一个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他压低声音，“你现在只是被吓到发烧，下次可能就更严重了！” 爱莉的脸白了。 【更、更严重？】 “需要驱邪！”海藤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需要净化！需要——”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睛一亮： “神社！” “诶？” “去神社拜拜！”海藤激动地说，“求个御守！驱邪避难！恶灵就不敢靠近了！” 爱莉眨眨眼。 【神、神社？】 【好像，也不是不行？】 “对对对！”燃堂难得跟上节奏，“我妈说过，神社很灵的！我小时候发烧，我妈就带我去神社拜了拜，第二天就好了！”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要退烧了吧。”海藤吐槽。 “反正就是好了！” 爱莉犹豫了。 【去神社拜拜，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爱莉转头看向楠子。 楠子已经削完苹果，正在把它切成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楠子。”爱莉小声叫她。 楠子抬头。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楠子沉默了两秒。 “随你。”她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不过，如果不去，你以后还会害怕。” 爱莉愣住了。 【还会害怕吗？】 她想起昨天那些画面——走廊里一闪而过的影子，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还有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挥之不去。 她打了个哆嗦。 “我去。” 话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好！”海藤一拍手，“就这么定了！” “诶？等、等等——我说的是——” “周末！”海藤已经开始计划了，“这个周末，我们陪照桥桑去神社！怎么样？” “好！”燃堂举手，“我去！” 海藤满怀期待地看向楠子，“齐木桑你也来吧？” 楠子沉默了两秒。 “随便。” “好！全员出动！”海藤激动地挥舞着缠着绷带的手，“照桥桑，你放心！有我们在，什么恶灵都不敢靠近！” 爱莉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看到两人那副“已经决定了”的表情—— 【算了。】 【反正也拒绝不了吧。】 送走三人后，爱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床头柜上摆着楠子带来的白色小袋子。她伸手拿过来，打开一看—— 是咖啡果冻。 爱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楠子这家伙】 她拆开一个，慢慢吃着。冰凉甜糯的口感在口中化开，心情也跟着好了一点。 手机震了一下。 是消息。 她点开一看—— [手冢国光：老师说你今天生病了，好点了吗？] 爱莉的动作顿住了。 【手、手冢君？！】 【他主动给我发消息？！】 【这是第一次吧？！】 她捧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心跳快得不像话。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回——】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打字: [照桥爱莉：谢谢关心，只是有点发烧，休息一天就好。] 发送。 然后捧着手机等回复。 三十秒。 一分钟。 三分钟。 屏幕亮了。 [手冢国光:那就好。好好休息。] 爱莉盯着这行字。 【就这样？？？】 【没了？？？】 【一句“好好休息”就没了？？？】《 》 17、美少女降临第十七天 手冢国光走进教室的时候，第一眼看向的，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空的。 他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走向自己的座位。 【还没来吗？】 现在已经八点十分了。按照她平时的习惯，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坐在位置上，整理好今天要用的课本，然后微笑着和每一个路过的同学打招呼。 但今天，那个位置空空荡荡。 课桌上一本书都没有。 手冢坐下，翻开课本，目光却忍不住又往那边瞟了一眼。 【是迟到了吗？】 不，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以照桥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迟到的。 那就是—— “手冢君。” 班主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手冢抬起头，发现班主任正站在讲台边，手里拿着点名册。 “照桥同学今天发烧请假了。”班主任解释道，“她妈妈早上打电话来的。如果你方便的话，麻烦给她整理一下今天上课的讲义。” “好的，老师。” 手冢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但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发烧？】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难道是被那些家伙吓的？】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出表情。 上课铃响了。 手冢低头看课本，开始认真听课。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教室，比平时安静了一点。 【没有心音。】 他在心里默默想。 【真安静。】 他垂眸看了一眼笔记本，笔尖顿了顿。 【....我在想什么。】 >>>> 下午，网球部部活时间。 球场上的训练一如既往地热火朝天。 但休息时间，几个人凑在一起，气氛不太对。 “听说了吗？”菊丸压低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照桥同学今天请假了！” “诶？？”桃城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地上，“怎么了？生病了？” “听说是发烧。”大石叹了口气。 “发烧？”桃城挠挠头，“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乾推了推眼镜：“突然发烧通常有两种可能。病毒感染、或者免疫力下降。免疫力下降的原因可能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 “疲劳，或者惊吓。” 空气突然安静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惊吓？”桃城的表情僵住了。 “该不会——”菊丸声音越来越小，“是因为我们？” 昨天爱莉从办公室出来时那张煞白的脸，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桃城捂住脸:“完了完了完了，我们把人吓出病来了。” “也不一定是被我们吓的。”乾试图理性分析，“惊吓导致发烧需要更多数据支持——” “但是有可能，对吧？”菊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乾沉默了。 “有可能。”他承认。 菊丸和桃城同时发出一声哀嚎。 “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照桥同学那么漂亮那么温柔！我们居然把她吓到发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河村隆拎着球拍走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你们在聊什么？表情这么严肃。” 几个人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阿隆。”菊丸歪着头，“你好像一直没在群里说过话诶。” “群？”河村眨眨眼，“什么群？” 众人沉默了。 “阿隆，”大石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你这两天没看群消息吗？” “群消息？”河村更茫然了，“什么群消息？” “就是我们那个群啊！”菊丸急了，“手冢幸福应援团！” “手冢幸福应援团？”河村重复了一遍，表情困惑，“我没加过这个群啊。” 众人愣住。 “没加过？”桃城凑过来，“不可能吧！菊丸学长不是拉了所有人吗？” “拉了所有人啊！”菊丸点头，“我挨个拉的！阿隆也在里面！” “但是我确实没收到消息。”河村掏出手机，翻给众人看，“你看，没有新群。” 几个人凑过去一看—— 确实没有。 “不对啊——”菊丸急了，掏出自己的手机，“我明明拉了！你看群成员列表！”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众人面前。 几个人凑在一起，盯着那个群成员列表从上往下看: 乾贞治 大石秀一郎 不二周助 菊丸英二 桃城武 海堂薰 越前龙马 手冢国光 ...... 手冢国光？ 手冢国光？！ 手冢国光——！！！ “手、手冢部长？？？”桃城的声音都劈叉了。 菊丸的表情僵在脸上，手开始发抖。 “手冢为什么会在群里？！” “我、我不知道啊！”菊丸快哭了，“我明明拉的是阿隆——” “那他在群里多久了？”大石的声音也在抖。 “从昨天早上。” 越前龙马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叼着一瓶葡萄味汽水，围观前辈们的崩溃现场。 “前辈们终于发现了么？” “越前！”菊丸立马转过头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发现手冢在群里的？” 越前慢悠悠地嘬了一口汽水。 “一开始。” 众人:“？？？” “一、一开始？！”桃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嗯。”越前点点头，表情疑惑，“拉群的时候就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你们又没问。” “这种需要问吗——！！！” 越前耸耸肩，表情无辜:“我以为你们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故意让部长围观我们偷偷八卦他吗？”桃城抓狂，“我们是脑子有坑吗！！！” “那我怎么知道。”越前语气平淡，“说不定前辈们就是想让他看到呢。” “谁会想让他看到啊——！！！” 菊丸已经蹲在地上画圈圈了。 不二微笑着走过来，看到众人的状态，笑容加深了。 “看来你们发现了？” “不二前辈！”桃城再次震惊，“你也知道？！” “昨天下午知道的。”不二笑容温和，“手冢从会议室出来之后，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后来看了一眼群成员列表，就明白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我以为你们知道。”不二眨眨眼，“而且，看你们这么努力地讨论，我也不好意思打断。” 桃城彻底无语了。 海堂薰在一旁冷哼:“一群笨蛋。” “你说什么，死毒蛇！” “怎么，你们不是笨蛋？拉个人都能拉错。” “你——！” “好了好了，别吵了。”大石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现在的问题是，手冢知道我们在群里，也知道我们在讨论他和照桥同学的事。而且照桥同学今天请假了，说不定真的是被我们吓的。我们该怎么办？” 众人沉默了。 这个问题，确实需要认真思考。 乾推了推眼镜，开始理性分析:“根据目前的情况，我们有三个问题需要解决。第一，如何向手冢解释群聊的事。第二，如何向照桥同学道歉。第三，如何避免被罚更多的圈。” “解释什么？”桃城欲哭无泪，“我们就是在八卦他啊，这怎么解释？” “就说我们在关心部长？”菊丸试探道。 “你觉得他会信吗？” “....” “道歉的话，”大石犹豫着开口，“我们直接去找照桥同学道歉？会不会太唐突了？” “肯定唐突啊！”桃城摆手，“我们一群大男生，跑去跟一个不太熟的女生说‘对不起我们昨天吓到你了’，这像话吗？” “那怎么办？” 众人再次陷入沉思。 这时，越前慢悠悠地开口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众人看向他。 “照桥学姐请假，部长肯定知道。”越前嘬了一口汽水，“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众人愣住。 “心情？” “嗯。”越前点点头，“如果照桥学姐真的是被吓到的，那始作俑者是我们。部长现在看我们，应该——”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应该很想让我们跑一百圈吧。” 众人：“.....” “越前，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 不二打断众人，“我的建议是，坦白从宽。”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终于磨磨蹭蹭走到和教练讨论完训练内容的手冢面前，表情各异。 手冢看着眼前排成一排的活宝，沉默了两秒。 “说。” 一个字。 菊丸浑身一抖。 “说、说什么？” “你们想说的。” 菊丸和桃城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大石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手冢，是这样的——” “等一下。”手冢打断他，“先跑圈。” 众人:“诶？？？” “跑完再说。” “等、等等——！”菊丸急了，“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呢！” 手冢推了推眼镜:“你们想说的，和我要罚的，是两件事。” “.....” “二十圈。现在。” 三十分钟后。 被罚跑的人气喘吁吁地回到手冢面前。 手冢看着他们，平静地开口:“说吧。” 菊丸艰难地抬起头:“你、你确定现在说...不会再加圈？” “看内容。” 菊丸差点哭出来。 桃城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开口了:“手冢部长，我们错了！” “错哪了？” “我们——”桃卡壳了，转头看向菊丸。 菊丸硬着头皮接上:“我们不该...不该背地里八卦你，还偷偷观察你和照桥同学！” “还有呢？” “还有？”菊丸愣住了，“还、还有什么？” “你们昨天吓到她了。”手冢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菊丸立刻低下头，声音变小了:“我们，我们知道了....” 桃城也有些局促不安:“对不起部长，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手冢扫了一眼满脸愧色的队友们。 “我知道。” 几人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但你们需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菊丸眨眨眼，反应过来:“对、对！我们得跟照桥同学道歉！” “可是怎么道歉啊？”桃城挠头，“我们又没她联系方式。” 大石犹豫着开口:“要不，手冢你帮我们转达？”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手冢。 手冢点点头。 “我会转达。”他说，“但你们自己也要道歉。” “怎么道歉？” 手冢想了想:“等她回来。” 众人点头，如释重负。 然后，桃城突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那个，部长，昨天那个群...” 手冢看着他。 “群怎么了？” “就是，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 众人:“！！”果然！！ 桃城的眼睛瞪大，“那部长怎么不——” “为什么要说？”手冢反问。 桃城语塞。 是啊，为什么要说？ “而且，”手冢顿了顿，“你们讨论的内容，我确实需要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 不二微笑着走过来，适时地插了一句:“手冢的意思是，至少这样他能掌握你们的动向。对吧？” 手冢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监视我们！！！ 太阴险了！！！ >>>>> 夜晚，手冢宅。 手冢国光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今天上课的讲义。 但他没有看。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 备注名：照桥爱莉 学生会成员之间为了方便工作都互存了联系方式，但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人几乎没怎么发过消息。有什么事，都在办公室里当面说了。 但现在—— 手冢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已经盯了整整五分钟。 【她怎么样了？】 【烧退了吗？】 【现在是不是在休息？】 【如果发消息过去，会不会打扰她？】 他推了推眼镜。 【班主任让我整理讲义给她。这是工作。发消息问一下情况，也是合理的。】 这个理由看起来很充分。 但他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理由。 讲义明天带去学校就行。根本不需要今晚发消息。 他放下手机，拿起笔，试图继续看讲义。 三秒后，他又拿起手机。 他打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手冢国光：老师说你今天生病了，好点了吗？]《 》 18、美少女降临第十八天 周五清晨，爱莉站在玄关的镜子前，仔细调整脸上的口罩。 口罩是淡粉色的，边缘有细细的蕾丝花边，上面还印着可爱的kitty图案。 【很好。】 她对着镜子眨眨眼。 【就算生病也是完美美少女！】 推开门，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爱莉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烧是退了，但还是得小心点。不能传染给别人。】 她摸摸口罩，确认戴严实了，这才迈步走向学校。 青学校门 爱莉刚踏进校门，就感受到了今天的同学们似乎格外热情。 “哦呼！照桥同学！” 一个陌生的女生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听说你昨天请假了？还好吗？” 爱莉眨眨眼，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虽然被口罩遮住大半，但眼睛弯弯的，一看就知道在笑。 “谢谢关心，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女生松了口气，“要注意休息啊！” “嗯，我会的。” 女生笑着跑开了。 爱莉继续往前走。 “照桥同学！” 又一个女生。 “昨天没看到你，还有点不习惯呢！” “谢谢关心~” “照桥同学！” “爱莉酱！” 从校门到教学楼，短短五分钟的路程，至少有十几个人过来打招呼。 每个人脸上都是真切的关心。 爱莉一一回应，笑容温柔得体。 但在心里—— 【呜呜呜大家都好温柔！明明只是转学过来两周而已！居然有这么多人关心我！】 【大家都太好了！！！我太幸福了！！！】 她从小就知道，因为这张脸，因为神明大人的眷顾，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人们会对她“哦呼”，会主动帮她，会对她微笑——这些她早就习惯了。 但每次收到这样纯粹的善意，她还是会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要好好回报大家才行。】 手冢国光刚走到教学楼门口，迎面就撞上了这串心音。 他脚步顿了顿。 【...精神倒是挺好。】 推了推眼镜，继续往里走。 但没走两步，又停下了。 因为爱莉正好从他身边经过。 “手冢君，早上好。”她微微点头，声音因为口罩的缘故有点闷闷的，但依然温柔得体。 手冢看了她一眼。 虽然戴着口罩，但看起来精神不错。 “早上好。”他点头，“身体好了？” “嗯，已经退烧了！”爱莉笑着回应，眼睛亮亮的，“谢谢手冢君关心。” 手冢被这双眼睛晃了一下，移开目光。 “那就好，要注意身体。” 然后快步走向教室。 爱莉看着他的背影，歪了歪头。 【手冢君今天走得有点快？】 【赶时间吗？】 手冢的脚步顿了顿，又恢复正常。 【不是赶时间。】 他在心里想。 【只是....】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教室里。 爱莉刚坐下，周围就围过来一圈人。 “爱莉酱！听说你发烧了？” “现在好点了吗？” “要不要紧啊？” “如果难受的话一定要说哦！” 爱莉被围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绒毛包围的小动物。 她眨眨眼，心里暖洋洋的。 她弯起眼睛，口罩上方露出一双笑眼：“谢谢大家关心，我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有点怕传染，所以戴着口罩。” “口罩也很可爱啊！”一个女生凑近了看，“这个粉色好衬你！” “诶？”爱莉眨眨眼。 “真的真的！”另一个女生点头，“在哪买的？有链接吗？” 爱莉愣了一下，然后报出了那家网店的名字。 几个女生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记。 “果然好看的人戴什么都好看。” “爱莉酱就算戴麻袋也好看！” “哪有啦——”爱莉笑着摆手，但心里已经开始放烟花。 【看吧看吧！我就说这个口罩很可爱！】 【楠子还说太幼稚！明明大家都说好看！】 【哼，下次见面要好好跟她炫耀一下！】 手冢坐在座位上，翻着课本。 耳边的心音吵得要命。 【......】 他翻过一页。 【不过，这个口罩确实很适合她。】 预备铃很快响起，围在爱莉身边的同学们终于散去。 爱莉正准备拿出课本，余光瞥见一个身影走到自己桌前。 她抬起头。 手冢国光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昨天的讲义。”他说。 爱莉低头看着那个文件夹，愣住了。 讲义？ 昨天的？ 她接过来，翻开一看—— 里面是昨天各科的讲义复印件，按课程顺序排好，重点部分用铅笔轻轻划了线，旁边还有手写的备注。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一看就知道是花了时间的。 爱莉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手冢君，这是你帮我整理的？” “班主任交代的。”手冢语气平静，“尽快补上，不要大意。” “谢、谢谢！” 爱莉双手捧着文件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手冢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爱莉的心音立马出现了。 【本来还打算和梅田桑借笔记呢，没想到手冢君居然特意帮我整理了！】 【哇，他的字好漂亮，重点记得好详细啊。】 【啊啊啊啊他怎么这么好啊——！】 手冢回到座位，翻开课本。 嘴角微微动了动。 【只是班主任交代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午休时间。 爱莉收拾好课本，站起身。 几个女生围过来:“爱莉酱，一起去食堂吗？” 爱莉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脸上的口罩。 “我还有点咳嗽，怕传染给大家。”她抱歉地笑了笑，“今天我去天台吃，等彻底好了再和你们一起！” 女生们露出遗憾的表情，但都很理解地点点头。 “那你要好好休息啊！” “嗯嗯！” 爱莉拎着便当盒，走出教室。 楼梯上，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点赞。 【完美美少女的自我修养——绝对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虽然一个人吃饭有点寂寞，但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忍了！】 【而且天台风景好，一个人也挺浪漫的～】 她推开天台的门。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微风拂过，带着春天的气息。爱莉深吸一口气，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打开便当盒。 今天是妈妈做的爱心便当，有炸虾、玉子烧、小番茄，还有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 【妈妈真好！！我要当一辈子的妈宝女。】 她双手合十，小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她夹起一块玉子烧，正要送进嘴里—— “照桥同学。” 爱莉的手一抖，玉子烧差点掉地上。 她猛地转头，看到天台门口站着一群人。 菊丸英二、桃城武、乾贞治、大石秀一郎、不二周助——网球部正选几乎全员到齐了。 爱莉:“......？” 【什么情况？！】 她慌忙站起来。 “对、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我不知道天台是你们的地方，我马上就走。” “等等等等！”菊丸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们是来找你的！” 爱莉直起身，愣住:“找我？” “对！”桃城用力点头，“我们是来道歉的！” “道歉？” 爱莉更懵了。 【道歉？道什么歉？】 【他们做错什么了吗？】 “照桥同学！”菊丸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前天下午！在办公楼那边！我们几个——” 他卡住了，转头看向桃城。 桃城接上:“我们几个偷偷观察你和手冢，结果把你吓到了！对不起！” “对对对！”菊丸疯狂点头，“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爱莉眨眨眼。 “呃——”桃卡壳了，求救般地看向不二。 不二微笑着接上:“他们对手冢的感情生活比较关心。所以想观察一下你和手冢的相处。” 爱莉:“......诶？” 【感、感情生活？！我和手冢君？！】 爱莉的脑子一片空白，脸顿时红了起来。 【等等等等——他们说的“观察”是什么意思？就是前天那些黑影？所以那些“鬼”是他们？？？】 她的表情僵了一秒。 【所以前天手冢君说的“奇怪的人”就是他们？？？】 信息量太大，爱莉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见爱莉不说话，乾立马往前一步，一本正经地开口:“照桥同学，根据我的数据分析，我们当天的行为确实对你造成了困扰。特此致歉。” 爱莉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有点想笑。 【这个人说话好好玩。】 “我、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菊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对对对！”桃城疯狂点头，“部长已经罚我们跑了三十圈了！还加了二十圈！总共五十圈！我们的腿现在还是软的！” 爱莉眨眨眼:“五十圈？” “对啊！”菊丸哀嚎，“所以你看，我们已经遭到报应了——” 爱莉看着他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噗——” 众人愣住。 爱莉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们好有趣。” 众人:“...诶？” “不生气吗？”桃城小心翼翼地问。 爱莉摇摇头。 “不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而且——” 她顿了顿，眼睛弯弯的。 “知道不是鬼之后，我就不害怕了。” 众人面面相觑。 菊丸眨眨眼:“所以，你不生气？” “不生气啊。” “也不觉得我们奇怪？” “呃....”爱莉想了想，“有一点点奇怪，但不是坏的奇怪。” 桃城挠头:“什么叫坏的奇怪？” “就是——”爱莉歪着头，“你们是关心手冢君才这样的，对吧？” 众人面面相觑。 “对！”菊丸用力点头，“我们就是关心手冢！他平时太冷了，我们都怕他跟网球结婚！” 爱莉:“诶？跟网球结婚？” “就是说他对感情太冷淡了！”桃城解释，“所以看到他对你好像有点不一样，我们就——” 他突然卡住了。 好像说太多了？ 爱莉眨眨眼。 【手冢君对我——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怎么不一样了？】 【快说啊！说清楚啊！】 但桃城已经闭嘴了，菊丸也在旁边疯狂使眼色。 爱莉心里痒痒的，像有只小猫在挠。 【啊啊啊好想知道！】 【但是不能问不能问不能问——】 【问了就暴露了——！】 她强行压下好奇心，维持着温柔的笑容。“总之，我知道了。你们的歉意我收到了。” “那、那你不生气就好！”菊丸松了口气，“我们还担心把你吓出病来了。” “吓出病？”爱莉愣住。 “就是昨天你请假嘛，”桃城挠头，“我们以为是被我们吓发烧的。” 爱莉眨眨眼，然后笑了。 “不是啦。”她摇摇头，“是我自己着凉了。跟你们没关系。” “真的？” “真的。” 桃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要被部长罚跑一百圈了。” “已经罚了。”乾面无表情地提醒。 桃城的表情瞬间垮掉：“...能不能别提这个。” 爱莉看着他们的互动，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网球部是这样的一群人。】 【好有趣。】 她站起身，把便当盒放到一边，然后也弯下腰。 “谢谢你们来道歉。” 众人再次愣住。 “诶？” “谢谢你们的关心。”爱莉直起身，认真地看着他们，“我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而且....”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能被这么多人关心，我很开心。” “哦呼！”xn 然后，不二微笑着开口：“照桥同学真是温柔啊。” “对对对！”桃城点头，“你人太好了！” 闲聊了几句后，网球部众人终于准备离开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吃饭啦！”菊丸挥手，“照桥同学好好休息！” “嗯，谢谢你们！”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出天台，门在身后关上。 天台重新安静下来。 爱莉重新坐下，看着面前的便当盒，愣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原来他们偷偷观察是因为关心手冢君啊。】 【手冢君平时到底有多冷淡，才会让部员担心他跟网球结婚啊。】 她夹起玉子烧，送进嘴里。 【不过，能被这样一群人关心，手冢君其实挺幸福的吧。】 午休结束。 爱莉回到教室，发现桌上又多了一袋东西。 她打开一看，是一包润喉糖，还有一张小纸条: “祝早日康复！——网球部全员” 爱莉愣住。 然后，笑了。 【这群人——】 【怎么这么可爱啊。】 她小心地把纸条收进笔袋里。 手冢从旁边走过，余光扫到她的动作，脚步顿了顿。 耳边传来心音： 【下次见面，要好好谢谢他们才行。】 他推了推眼镜，走向自己的座位。 【不用谢了。】 他在心里想。 【已经罚过跑了。】 下午放学。 爱莉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去学生会办公室，余光瞥见手冢也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上，爱莉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 “手冢君。” 手冢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个，今天的讲义，谢谢你。”爱莉捏着书包带子，眼神有点飘，“备注得很详细，帮大忙了。” “嗯。” 手冢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爱莉跟上他的脚步。 【就“嗯”？？】 【不能多说两个字吗？你这个冷酷无情的手冢国光！】 手冢的脚步顿了顿。 “重点部分已经划出来了。”他说，“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 爱莉眨眨眼。 “好、好的！” 【他这是——愿意教我？】 爱莉跟在手冢身边，心跳得有点快。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爱莉偷偷看了一眼手冢的侧脸。 【如果每天都能这样一起走——】 【也挺好的吧。】《 》 19、美少女降临第十九天 周六早上九点，爱莉站在jr原宿站门口，第三次看手机。 【十点集合......我是不是来早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 东京的四月天蓝得发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真是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 “爱莉！”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爱莉转身，看到楠子正朝她走来，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楠子！”爱莉笑着挥手，然后目光落在楠子身后那个人身上，笑容僵住了。 一个金发青年跟在楠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看起来很贵的遮阳伞。那伞面正正好好遮在楠子头顶。 楠子没有晒到一点太阳。 他自己半边身子在阳光里。 “......” 爱莉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人——怎么来了——！！！】 “爱莉。”楠子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空助说要一起来。” “不是‘说要’，”空助微笑着开口，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是‘作为哥哥，不放心妹妹单独和两个男生出门，所以推掉重要实验专程陪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爱莉，笑容没变，但眼神—— 爱莉太熟悉那个眼神了。 那是看某种低等生物的眼神。 【来了来了来了——又是这个看猴子的眼神——！】 “燃堂和海藤呢？”楠子问。 “啊，他们......”爱莉的表情复杂起来，“今早突然说家里有事，来不了了。” “家里有事？” “嗯。海藤说‘邪恶势力突然出现，他必须守护世界和平’，燃堂说‘老妈突然让他陪她去超市扛大米’。” 楠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看向空助。 空助笑容温柔，语气无辜：“哎呀，那真是太遗憾了。本来还想着可以认识一下楠子的朋友呢。” 【你骗鬼啊！！】 爱莉在心里咆哮。 【肯定是这个人干的！！！】 【绝对是他用什么手段把燃堂和海藤赶走了！！】 “所以现在，”空助把遮阳伞换到另一只手，确保楠子始终在阴影里，“就剩我们三个了。爱莉同学，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最后两个字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里，爱莉清晰地读出了一句话：【赶紧报个地方我送你去然后你就可以消失了。】 爱莉深吸一口气，露出完美的微笑。 “我本来想去神社求个御守——” “神社啊。”空助打断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说起神社，我倒是知道一个不错的。” 爱莉愣了愣。 诶？ 这个人居然会配合？ “东京樱神宫。”空助微笑，“专门求恋爱运的神社。爱莉同学应该很需要吧？” 爱莉：“......” 【什——么——叫——很——需——要——！！！】 【这是嘲讽吧！绝对是嘲讽吧！】 “早点谈恋爱的话，”空助的语气依然温柔，目光却意味深长地扫过爱莉，“也能早点有自己的生活，不用总来找楠子了呢。” 爱莉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个人！】 【他的目的太明显了！】 【就是想让我谈恋爱然后离楠子远一点！】 “空助。”楠子开口，语气毫无起伏。 “嗯？” “闭嘴。” 空助笑容不改，甚至更灿烂了：“好的，楠子。” 爱莉看着这一幕，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人是妹控吧！绝对是妹控吧！还是晚期那种！】 【不过......】 她眨了眨眼。 【樱神宫？专门求恋爱运的神社？】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与此同时，青春学园网球部。 晨练刚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东西。手冢国光站在球场边，看着正在整理网球包的不二周助。 “不二。” 不二抬起头，微笑：“嗯？” 手冢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不二的笑容加深了。 “你知道，”手冢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附近有没有什么....神社。” 不二眨了眨眼。 “神社？” “嗯。” “什么样的神社？” 手冢又沉默了。 不二微笑着等。 三秒。 五秒。 十秒。 “......灵验一点的。”手冢终于开口。 不二的笑容更灿烂了。 “灵验一点的——是指什么方面的灵验？” 手冢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光。 不二看不到他的眼睛，但能看到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有意思。】 “身体健康？”不二试探。 手冢没说话。 “学业进步？” 没说话。 “祛除厄运？” 没说话。 “恋爱——” “随便什么神社。”手冢打断他，“有就行。” 不二笑了。 【这个反应......】 “好啊，我正好知道一个，环境很好，御守也很漂亮。” >>>>>> 东京樱神宫 爱莉站在鸟居前，抬头看着头顶的匾额。 樱花季的神社美得不像话。 参道两旁种满了染井吉野樱，正值满开。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粉雪。 “哇......” 爱莉忍不住发出惊叹。 【好美——！】 空助撑着伞跟在楠子身后，语气平淡：“还行吧。比起我在京都看的那几棵千年樱，差了点。” 爱莉的惊叹卡在喉咙里。 【这个人——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破坏气氛——！】 楠子没理空助，径自走进神社。 “走吧。”她说。 爱莉连忙跟上。 三个人走在樱花丛里，画风很奇怪—— 楠子面无表情地走在中间，空助撑着伞亦步亦趋地跟着，确保妹妹没有一片花瓣落在身上。爱莉在旁边，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个妹控。 【这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他不是超级天才大博士吗？平时不做实验吗？】 【怎么会有时间把妹妹盯这么紧！】 “爱莉同学。” 空助突然开口。 爱莉一个激灵：“什、什么？” 空助微笑：“你看，这里有很多情侣呢。” 爱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确实。樱神宫里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年轻人，女孩子穿着漂亮的和服或裙子，男孩子拿着相机拍照，脸上都是甜甜的笑。 “所以爱莉同学也要加油啊。”空助语气温柔，“早点找到男朋友，就不用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了。” 爱莉：“......我一个人？”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楠子。 【我不是和楠子一起吗——！】 “楠子是陪你的。”空助理所当然地说，“但她早晚要有自己的生活。你也是。” 爱莉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冷静！！照桥爱莉你要冷静！】 【不能跟妹控计较！】 “空助。”楠子又开口了。 “嗯？” “去求签。” “好的。” 空助立刻朝拜殿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爱莉同学不一起吗？” 爱莉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我、想、先、拍、几、张、照、片。” “那好。”空助点点头，“楠子，我们走。” 楠子看了爱莉一眼。 那一眼里，爱莉读出了“辛苦了”三个字。 【还是楠子好！】 爱莉目送两人走远，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清净了......】 她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樱花真的很美。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来，光线都变成了粉色的。爱莉找了好几个角度，拍了十几张，总算挑出几张满意的。 【这张发给妈妈，这张就发朋友圈吧。】 【待会让楠子帮我在樱花树下拍张照片好了！】 她正低头看手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就是这里？” 爱莉拍照的手一抖，照片里的樱花树模糊成了粉色的一团。 【这个声音——】 她猛地回头。 鸟居下，两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茶色头发，戴着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手冢正抬头看着头顶的樱花。 然后—— 他看到了她。 漫天樱花飞舞。 爱莉站在参道旁的那棵百年樱树下。 风起了。 有几瓣落花坠在她的头发上，她没有拂去。有一瓣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那花瓣轻轻飘落。 阳光从枝叶间洒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裙摆上跳跃。水蓝色的连衣裙和她的发色融为一体，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微微侧着头，一只手还举着手机。她看着他的方向，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 那双眼睛—— 是透明的。 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阳光下，它们映着樱花的颜色，映着他的影子。 手冢国光站在那里，忘记了呼吸。 他见过她很多次。 教室里的她，办公室里的她，走廊上微笑着和同学打招呼的她。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她。 在漫天樱花里。 在粉色的光影里。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空里。 【原来.....】 他在心里想。 【原来神造人，是真的会偏心的。】《 》 20、美少女降临第二十天 手冢站在鸟居下，忽然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远了。 风声。人声。远处飘来的铃声。 全都没有了。 只有心跳。 咚。咚。咚。 太响了。 响得他怀疑全世界都能听到。 “手冢？” 不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手冢回过神，迅速收回目光。 “怎么了？”他问，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不二走上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樱花树下，一个穿水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朝这边看。 不二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哦呀。】 【这可真是，意外收获。】 “照桥同学？”不二微笑着上前开口打招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好巧。” 爱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不二君？！”她快步走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手冢君？！你们怎么在这里？” 手冢沉默了一秒，点点头。 “来参拜。”他说。 “诶？？”爱莉眨眨眼，“手冢君也会来神社吗？” 【樱神宫可是求恋爱的神社啊！为什么手冢君也会来！】 【等等？他为什么会和不二君一起来？难道？？】 手冢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想多了。】 不二微笑着接话：“是我提议的。听说这里的御守特别灵验，就推荐手冢来看看。” “这样啊。”爱莉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脑子从刚才那个危险的念头里挣脱出来，“我也第一次来，这里真的好漂亮！” “确实很漂亮。”不二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特别是今天。” 爱莉以为他在说樱花，笑着点头：“对啊对啊！樱花正好满开！” 【确实是满开。】 不二在心里想。 【可惜某人看的不是樱花。】 手冢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但耳边——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会在这里遇到手冢君！】 【我今天出门随便穿的裙子！会不会太随意了！】 手冢：“......” 【已经很好了。】 他在心里想。 【不用更好。】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迅速移开目光。 “照桥同学是一个人来的吗？”不二问。 “啊，不是！”爱莉连忙摇头，“我和朋友一起的！她——” 楠子和空助正从拜殿方向走过来。 空助亦步亦趋地跟在楠子身后，似乎在说些什么。等他的目光扫过这边，在看到站在爱莉面前的手冢和不二时，微微眯了眯眼。 爱莉朝他们挥手：“楠子！这边！” 楠子加快了脚步。 五个人在樱花树下汇合。 “楠子，这两位是我在青学的同学。”爱莉介绍，“手冢国光君和不二周助君。都是青学网球部的。” 她顿了顿，又指向楠子：“这是我的好朋友，齐木楠子。” “齐木同学。”不二微笑着点头，“你好。” 楠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空助微笑着上前一步：“我是齐木空助，楠子的哥哥。很高兴认识两位。” 空助自我介绍完，目光在手冢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又扫了一眼爱莉。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爱莉太熟悉了。 空助憋着坏搞恶作剧整她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仿佛邪恶大boss看到有趣猎物的眼神。 【完了完了完了，这个混蛋恶魔空助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手冢听到爱莉的心音，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眼空助。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致意：“齐木先生。”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空助笑容灿烂，“叫我空助就好。手冢君，不二君，我听说青学的网球部很有名呢，那你们两位网球打得很好吧。” 爱莉害怕空助使坏，忙接过话茬，“手冢君和不二君都是网球部的正选，手冢君还是网球部的部长。” 听到“部长”二字，空助的眼睛亮了亮。 【部长啊——】 他的目光在手冢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转向爱莉，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爱莉被他看得发毛。 【你点头是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要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啊！】 空助当然听不到她的心声，但他看得见爱莉的表情——那副强装镇定实则耳根泛红的模样，实在是太有趣了。 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有意思。】 【这个戴眼镜的男生，和爱莉之间，绝对有问题。】 “手冢君看起来很稳重呢。”他看向手冢，用那种恶心的好好兄长的语气说道，“我们爱莉酱平时在学校承蒙你照顾了。” 爱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这个恶心的‘爱莉酱’是什么称呼啊？】 【什么叫“承蒙你照顾了”？】 【我们只是同班同学加学生会同事啊——！为什么被他说得像——像——】 她的脸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手冢看了一眼爱莉。 “照桥同学是一位很优秀的人，工作学习都很认真。”他说，“不需要特别照顾。” 空助眨了眨眼。 他转向爱莉，笑容里多了一丝促狭：“爱莉酱，原来你在手冢君眼里只是个很认真的人啊。我还以为他会说你漂亮或者可爱呢。” 爱莉的脸彻底红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 空助无辜地摊手：“我只是实话实说。难道你觉得自己不漂亮可爱吗？” 爱莉：“！！！” 【这个人！这个大魔王！】 【他就是想看我和手冢君难堪！！！】 手冢站在一旁，耳边是爱莉抓狂破防的心音。 他推了推眼镜。 “照桥同学确实漂亮。”他说。 空气突然安静了。 爱莉愣住。 【诶？？？】 【他、他、他刚才说什么？】 不二的微笑加深了。 楠子面无表情地看了手冢一眼。 空助的眼睛亮了。 “哎呀——”他拖长声音，笑容灿烂得像发现了新大陆，“手冢君真是坦率呢。不过我觉得我们爱莉酱也很可爱呢，手冢君觉得呢？” 手冢沉默。 三秒。 五秒。 爱莉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会再说了吧——肯定不会再说了——刚才那个已经是极限了——】 “也可爱。”手冢说。 爱莉：“.......” 【我死了。】 【我要死了。】 【照桥爱莉今天就要死在这棵樱花树下了。】 手冢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空助满意地点点头，转向楠子，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楠子无奈的心音传到空助耳中。【空助，差不多行了。】 空助只是冲楠子无辜地眨眨眼，【楠子为什么要误解哥哥，哥哥只是在日行一善啊。】 楠子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空助读懂了—— 【不许再乱来了。】 空助立刻收敛了一些。 但笑容没变。 不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目光在空助和手冢之间转了一圈。 然后，他的笑容加深了。 【这位哥哥，有意思。】 空助似乎感受到了不二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空助的笑容更灿烂了。 不二的笑容也更灿烂了。 爱莉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笑得像两朵花一样，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他们两个？到底在笑什么？】 手冢的眉头动了动。 他听到了爱莉的心音，也看到了空助和不二之间的眼神交流。 【这两个人——】 他在心里想。 【最好离远点。】 “对了。”爱莉努力缓过神来，试图转移话题，“楠子，你们刚才求签了吗？” 楠子摇头。 “没有，刚刚里面人比较多。” “那一起去一次嘛！”她拉着楠子的手，“来都来了，求个签就当纪念！而且——” 她看了一眼空助。 空助立刻接话：“而且，就当陪陪可怜的、马上要回英国的哥哥？” 楠子无奈点头。 “随便。” 空助笑容灿烂：“太好了！那我们一起！” 他转向手冢和不二：“两位要不要也一起？人多热闹。” 不二立刻点头：“好啊，我正好也想求一个。” 手冢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五个人走向拜殿。 樱神宫今天人确实很多，队伍排得老长，大多都是情侣。 爱莉站在楠子旁边，小声和她说着什么。手冢站在爱莉后面，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此刻爱莉正和楠子说话，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不二站在队伍里，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空助身上。 空助正好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 这一次，没有移开。 不二微笑着开口：“听刚刚齐木君说，过段时间就要回英国了？” “是啊。”空助点头，“我在英国读书，但是实在放心不下楠子。毕竟我是哥哥嘛。” “真是个好哥哥。”不二的笑容意味深长，“看得出来，你很关心妹妹。” 空助的笑容也意味深长：“是啊。做哥哥的，总要替妹妹考虑得周全一些。”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队伍前方的爱莉和楠子。 “比如，帮妹妹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楠子和爱莉。 “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总是缠着妹妹的朋友。”空助的语气轻松，“如果能让她早点谈恋爱，有自己的人生，就不用总来找楠子了吧？” 不二眨了眨眼。 【原来如此。】 【这位哥哥的目的，是让照桥同学脱单。】 【而人选——】 他看了一眼手冢。 手冢正站在队伍里，身姿笔挺，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时不时会往爱莉那边飘。 不二收回目光，对上空助的视线。 “齐木的想法，我很理解。”他说，“作为朋友，我也很关心手冢。” 空助挑了挑眉。 “手冢君？” “嗯。”不二点头，“他平时太严肃了，生活里只有学业和网球。” 空助的眼睛亮了。 “所以——” “所以。”不二微笑，“樱神宫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呢，。” 两人对视。 然后同时笑了。 “啊，确实是个好地方。” 终于轮到他们了。 爱莉站在拜殿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樱花树的沙沙声。 她听到身边有轻微的动静——是手冢站到了她旁边。 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爱莉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冷静冷静冷静，现在是祈愿时间，不能分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祈愿身上。 【神明大人，我又来打扰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虽然我平时也没少麻烦您，但今天还是想再许个愿。】 她顿了顿。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许什么愿。】 【我从小就被您眷顾着，想要什么有什么，想达成什么都能达成。顺风顺水地长到这么大，好像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求的。】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余光扫过身边那个笔挺的身影。 手冢国光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神情专注而虔诚。 阳光透过神社的窗户洒在他身上，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爱莉看着他，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他一定在求跟网球有关的事情吧。】 她想。 【手冢君那么喜欢网球，那么认真，那么努力——】 她想起球场上的手冢，就像幸村每次聊起网球时那样，都是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热爱。 她懂那种心情。 【运动员很容易受伤的。】 爱莉想。 【尤其是网球，手腕、膝盖、腰...到处都是容易受伤的地方。】 她看着手冢的侧脸，心里涌起一个念头。 【如果神明大人真的愿意听我许愿——】 她重新闭上眼睛。 【那我希望，手冢君的网球生涯能够顺顺利利。】 【无病无灾。】 【不会受伤。】 【不会被迫放弃。】 【能一直打他喜欢的网球，一直打到——他想停下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