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了养兄的笼中雀》 1、第1章 下坠。 永无止境的下坠。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灌进他的口腔,鼻腔,耳朵,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裹挟着他向海底沉去,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意识逐渐消散。 “救……”命。 只说了一个字,微弱的呼救声便消散在海水里。 孟雪砚像是一个没有指南针的船长,在海里漂浮了许久,昏昏沉沉,紫外线灼伤他的皮肤,整个人处于虚脱昏迷的边界。 漫无目的漂浮,早已没有了时间概念。 不知多了过久,好似听见了人类的声音。 他用尽全力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刺激的消毒水气味,他不喜欢,连同着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是……医院? 孟雪砚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一阵剧烈的眩晕却猛地袭来,将他重重地摔回枕间,可以想象身体虚弱得不听使唤,而比身体更空的,是脑海。 名字、过去、为何在此……一片混沌茫然,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猝然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是谁?他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孟雪砚忽地察觉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男人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尽管他并没有听懂男人在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只能挤出残破的音节,“你……我……” 孟雪砚为自己语言的匮乏感到懊恼,全然未觉,那个背影在他出声的瞬间已彻底僵住。 孟津今天有一个无法推迟的跨国线上会议,长年积累的上位者气息让他不怒自威,即便在病房,屏幕另一端的下属也无人敢懈怠。 然而,就在刚才,一个微弱的、几乎以为是幻觉的声音钻进耳朵。 孟津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手中价值数亿的收购方案从指间滑落,散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下一秒,他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切断了会议,干脆利落地转身。 病床上,那双紧闭了五个月的眼睛,正茫然地睁着。 人醒了。 孟津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急救铃,然后僵立在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医护人员鱼贯而入,为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做着检查。 他下意识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夹在指尖,却没有点燃。 五个月,准确来说是163天。 他是一个不信神佛的人,在孟雪砚久久昏迷不醒时,第一次向漫天神佛祈祷,只要人能醒来,他再也不逼他了,如今,神将他的宝物还了回来。 他要履行自己的承诺,放过他吗? 可人失忆了。 失忆意味着空白,空白意味着他可以在上面“涂鸦”。 一个阴暗而疯狂的念头,在心底破土而出。 当孟雪砚的目光穿过人群,透过玻璃窗,茫然地与他相撞时,那眼中没有了熟悉的厌恶与抗拒,只剩下全然的陌生,与一丝雏鸟般的依赖。 孟津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与那个危险的念头一同压下,他扔掉未燃的烟,与医生沟通完之后推门而入。 “饿了么?” 他声音极其平静,让人不敢相信此刻他的心跳如同擂鼓。 孟雪砚循声望去,这才开始细细打量眼前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第一印象和雏鸟情节在作祟,他对这人有一股莫名的信任。 男人身形极高,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衬得肩线平直利落,眉眼深邃,神色却像终年不化的积雪,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峻。 孟津走到床边,动作娴熟地替他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感觉怎么样?”他放缓了声音,“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你是谁?”孟雪砚眨了眨漂亮的杏眼,声音沙哑地试探,“你认识我?” 孟津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轻柔地润湿他干涩的唇瓣。 “我叫孟津。”他的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他说的就是事实,“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在他说话时,孟雪砚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试图从这张冷峻的脸上找出破绽。 当孟津拿起水杯,想扶住他的肩膀喂水时,孟雪砚的身体却先于意识,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空气瞬间凝滞。 孟雪砚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接过水杯,小声说:“我……我自己来。” 他低头小口喝水,因此错过了孟津眼中一闪而过的,漆黑而深沉的占有欲,哪怕失忆了,也讨厌他的靠近吗? “你能和我说说我的事吗?”孟雪砚捧着杯子,纤细的手腕在宽大病服的对比下,脆弱得不堪一折,“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孟津向后靠进椅背,长腿交叠,是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姿势。 “你叫陈皎皎。”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已经昏迷了163天。” 孟雪砚倒吸一口凉气,163天……他之前是植物人吗?还有在心底默念自己的名字,陈皎皎,并没有排斥感,还有些熟悉,所以这个名字是对的? “哪个jiao?”他下意识地问。 孟津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牵过他的手,两人的手掌尺寸悬殊,孟津可以轻易将他的完全包裹。 “还认得字吗?”他问,同时用食指在孟雪砚的掌心缓慢地书写。 酥麻的痒意如电流般窜过,孟雪砚本能地想缩回手,却被对方更用力地握住。 “知道了吗?”孟津抬眼看他。 孟雪砚光顾着掌心发痒,根本没记住笔画,却怕他再来一次,只得胡乱点头,“知、知道了。” 孟津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说说是哪个jiao?” 孟雪砚咬着下唇,眼看孟津又要拉他的手,急中生智,脱口而出:“娇贵的jiao!” 说完又觉得懊恼,怎么可能会是这个。 孟津眸光一凛,审视般地看了一眼孟雪砚,随即又低笑出声,目光紧紧锁住他,慢条斯理道:“对,也不对。” “阿姨怀你时,以为是个女孩,整天‘娇娇’、‘娇娇’地唤着,后来生下来是个男孩,娇娇就成了小名,大名取了‘皎皎明月’的皎。” 原来如此。 孟雪砚……不,陈皎皎对孟津的信任,在自己都未察觉时,又增添了一分。 “我为什么会昏迷?”他又轻声问。 孟津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陈皎皎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怒意。 “你执意要坐游轮出国,夜里撞上了冰山。”他的目光深不见底,硬生生地压制住心底的怒火,“我不同意你走,想去追你,却恰好救下了你。” 陈皎皎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浮上心头,让他不知所措,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偷偷得打量着孟津,没想到被孟津抓个正着。 这时候的陈皎皎,所有情绪都在脸上写着,孟津很容易就得出来陈皎皎“不相信他”的结论,但是自己又没有说谎。 亲生父母姓陈,小名娇娇,所以叫陈皎皎不对吗? 在得知自己对他的感情之后,除了拒绝就是逃避,最后还不顾他的反对,一心想要出国,被他发现后,急忙要去拦截,却撞见了一搜破败的游轮。 他只是抹去了一些前因后果罢了。 “不相信?”孟津嘴角噙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从胸口掏出一个怀表递给了陈皎皎,“这个是你的怀表,如今,物归原主。” 陈皎皎接过来,低眸看着这块古铜色的怀表,可以明显看出来这块表已经上了年纪,但被人好好地保养着。 他不知道碰到哪里,“啪嗒”一声,怀表打开,里面的盖子上是一张双人大头照,是……他和孟津。 照片上的两人脸贴着脸,极为亲昵,他笑意盈盈地看向镜头,而孟津则看着他。 陈皎皎捏着怀表的指腹泛白,他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违和感,说服自己,如果关系不好,谁会守在这里呢? 是他多想了。 “我们在哪儿?”陈皎皎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自从他醒来之后,除了孟津,见到的都是外国人。 “瑞士。”孟津深深地看他一眼,“是你一直想来的国家,而且这里的医疗水平,对你的病情有帮助。” 陈皎皎的脑子有些混乱,便请求孟津从他小时候讲起。 在孟津的叙述里,他从小优秀,是“别人家的孩子”,但在高三时父母意外去世,从此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段时间他的状态很不好,便搬到了孟津家里,与他同住。 在高三毕业的那个假期,他非要出国,与孟津起了很大的冲突之后,就选择偷偷出国,这就有了后来的事情。 孟雪砚听到这时,心中有了一杆秤,对这个解释信了八九成,他继续追问,“那你是我表哥?” 刚才孟津只是讲了他的事情,对两人的交集只是一笔带过,他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来,两人的关系很好,那应该是家人吧? 孟津闻言摇了摇头,他微微一笑,“不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从小一起长大。” “而且…”他顿了一下,对上陈皎皎好奇的目光,继续说道:“你追了我很多年。” “我们…我们彼此深爱。” 当孟津用温柔、情真意切的语气,说出这最后一句话时,陈皎皎看着他那张无可挑剔脸,心脏猛地一跳。 所以他们正在谈恋爱?《 》 2、第2章 六月的瑞士,下起了第一场太阳雨。 雨丝淅淅沥沥,并非阴云密布的沉闷,反倒有些轻盈活泼,阳光穿透水珠,在半空中切割出一道轻浅的彩虹。 “您恢复得真好。” 护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陈皎皎收回视线,回过头,清冷的眉眼在阳光下里显得格外干净,挺直的脊背透着几分疏离,听到称赞,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像是冰雪消融,整个人都柔和温柔了不少。 住院的这一个月,他多数时间都在进行康复训练,还记得第一次尝试站立时,双腿不听使唤的颤抖,而如今,基本与常人无异。 就在前几日,终于获得了出院的许可。 可以回家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泛起一丝轻快的期待。 今天就是出院的日子,陈皎皎一大早就醒了,将被子叠成方正的豆腐块,便安静地立在窗边,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前几天孟津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匆匆离开,虽然他们两个每天有通电话,但是在异国他乡,孟津是他唯一认识的人,这种只能隔着电话的安全感远没有面对面多。 孟津走进病房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青年侧身站在光影里,不知护工说了什么,他微微弯起唇角,窗外朦胧光线为背景,将他整个人衬得干净又漂亮。 孟津斜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他的目光像一张无声的网,笼罩着陈皎皎,缓缓收拢。 直到陈皎皎似乎有所察觉,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有些迟疑地转过头。 一瞬间四目相对。 孟津今天估计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穿着挺括的蓝灰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头发尽数向后梳去,完整露出轮廓深邃、攻击性极强的面容。 陈皎皎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直视,垂下眼,声音有些不自然,“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嗯。”孟津低应一声,迈步走近。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清冽的、带着冷感的木质香气悄然侵占了周围的空气,孟津将一个纸袋放在病床上,声音是一贯的低沉,“换好衣服,我们就走。” 陈皎皎的目光落在袋子上,里面是一件湛蓝色的衬衫和白色长袖内搭。 又买了新衣服,这次的配饰是眼镜。 他发现孟津似乎格外热衷于“打扮”他,从香水配饰到衣帽鞋袜,次次来,次次不重样,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标记。 医院的小花园里面有好几只小狗狗,其中有一只,每次他过去,就要在他身边打转,在他的裤脚边上嗅来嗅去。 一开始他还不理解,后来是护工和他说,这是小狗在“标记”他,告诉别的小狗,这是他的人类,他的主人,不许靠近。 但显然,孟津不是小狗。 他们是…恋人,孟津在以恋人的方式标记、占有他。 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些想法,让他脸颊发烫,原本就要脱口而出的“谢谢”,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抱着衣服,眼眸低垂,没敢去看孟津,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 孟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皎皎,我们是恋人。” 说完,他顿了顿,声音里竟然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低落与委屈,“你不能因为你不记得了,就疏远我。” 那语气,又让陈皎皎响起了那只小狗,一人一狗的第一次见面,是个下雨天,小狗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让他硬不起心肠。 陈皎皎一时心软,咬了咬牙,终究是自己败下阵来,他可怜巴巴地背过身,只想快点结束。 可他越着急,就越容易出岔子,手脚不听使唤。 他万万没想到,这件白色长袖竟然暗藏玄机!背部竟然有一排精致的银色金属卡扣,需要逐一钩好。 方才穿得匆忙未曾留意,此刻弯腰去拿外套,才惊觉后背一片冰凉的空荡。 陈皎皎慌了,半弓着身子,手狼狈地向后摸索,这个姿势却反而让背脊的线条绷出诱人的弧度,腰窝深陷,宛若邀请。 孟津坐在身后的沙发上,长腿交叠,宽大的手掌握着一杯冰水,指腹泛白,眸色深沉,里面翻涌着浓稠如墨的占有欲。 他看着眼前的人手忙脚乱地掀起上衣,那片光滑的脊背、翩然欲飞的蝴蝶骨、以及腰际那两个若隐若现的腰窝,全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里。 他坏心地没有立刻上前,任由这只小猫急出细汗,连裤腰松垮地下坠都未曾察觉。 直到一杯冰水饮尽,孟津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悄无声息地靠近他。 此时陈皎皎正专注于和那排该死的扣子做斗争,刚想干脆将衣服脱掉重穿,就感受到一抹微凉的触感,猝然落在他的后腰。 这次的刺激远比上次掌心写字来得猛烈,一股战栗感如同电流,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 陈皎皎咬紧牙关,没让自己泄露出半分声音,皮肤的每一个感官细胞都在此刻被无限放大,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孟津用目光一寸寸舔舐过面前白皙的皮肤,他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捏起有些冰凉的金属扣,每一次“咔哒”的轻响,指腹都会若有似无地擦过陈皎皎肌肤。 触碰一触即离,如同羽毛搔刮,陈皎皎没忍住闷哼了一声,扭动身体,想要远离,却被孟津抓着后腰固定着。 一次又一次的触碰,温水煮青蛙似的,将陈皎皎本就模糊不清的底线,侵蚀得更低。 当最后一枚卡扣归位,白皙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了好几处暖昧的淡红指印,又随即被衣物妥帖地覆盖。 仅仅是换好上衣,陈皎皎的额间已渗出薄汗,清冷的眉眼被绯色浸染,眼尾泛红,呼吸都带着不平稳的湿意,小死了一回。 孟津见他这副模样,喉结微动,嗓音低哑,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心实意的歉意,“抱歉,我…” “没事!” 陈皎皎又羞又恼,截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接下来换裤子,孟津老老实实地看着,没上手,只是在看到那双笔直的双腿被长裤遮挡,眼中闪过一抹可惜,心里思索着,干脆下次送短裤好了。 换好衣服之后,孟津像是没发现陈皎皎的别扭,直接牵着他的手,离开了医院。 陈皎皎挣了挣,没挣脱,这是他失忆后第一次见外面的世界。 典型的欧洲古典建筑,异国之感扑面而来,目光不自觉地追逐着那些建筑。 他坐在轿车里,看着司机在外面兜兜转转,开进了私密性极好的富人别墅区,有些不解,“是要过几天才回国吗?” 闻言,孟津的手指一顿,他抬手理了理陈皎皎的发丝,声音平稳,“暂时不回国,我给你申请了国外的大学,是你喜欢的专业。” 陈皎皎心里有些别扭,但一想有学上,也就接受良好,原本还以为要再重新上一遍高三呢,现在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多了。 在国外毕业,以后回国也好找工作,海龟嘛。 他眼中带着期待地看向孟津,“什么专业呀?” 孟津眨了一下眼眸,缓缓吐出,“美术系。” 陈皎皎想了一下,在医院的那一个月,他确实也发现了自己擅长作画,不过不像任何一个流派,倒像是作图的。 说话间,轿车停在了草坪上,孟津先下车为他打开车门,入目是台阶,抬眸就看到一坐低奢别墅。 庄园里面的佣人并不多,每个人各司其职,照顾他们两个日常起居的也就两个人,显得里面空空荡荡。 陈皎皎跟着孟津一起进入房间,是北欧原木风,自然温馨,他坐在软弹的大床上,弹坐了两下,抬眸望着正在脱衣服的孟津,“这是你的房间?” 孟津将外套放在一旁,松了松领带,“是我们。” 哦……嗯?!! “我、我们住在一起?”陈皎皎不自觉地扬高了声音,但又想到他们其实是情侣关系,声音又降了下来。 虽然他们之前很亲密,在谈恋爱,但是他不记得了,没有办法做到之前那样,怎么想的,也就怎么说。 孟津听完之后,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一粒一粒地解着扣子,“嗯,那你要多久时间来适应?” 陈皎皎感受到了孟津的不悦,莫名有些害怕他,不敢把时间说得太长,于是伸出了两根手指,“两个月。” 孟津逼近,周身的气息将陈皎皎包裹,低眸看向他的手指,抬手一压,把其中一根压了下来,“一周。” 怎么可能! 他正要讨价还价,就看到孟津挑眉看向自己,声音带着积累依旧的上位者气息,压迫感十足,“怎么?有异议?” 陈皎皎像一个被戳破的皮球,低下了脑袋,淡淡地皱着眉,声音闷闷的,“没有。” “miao?”孟津眼中满满的兴味,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就算学小猫叫也不能延长时间。” 小猫叫? 陈皎皎呆了一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他把“没有”这两个字说得太快,以至于听起来像是在“喵”,想到这,他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羞愤地瞪了一眼孟津。 更像炸毛小猫了,孟津轻笑,捏了捏他的脸颊,养了一个月,终于有点肉了,“别撒娇。”《 》 3、第3章 艺术学院,九月中旬开学。 当孟津将包装精致的录取通知书递过来时,陈皎皎的心像被泡在蜜罐里,又暖又甜,他珍重地接过,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为他规划的未来,安稳又明亮,很为他着想呢。 如果幸福有模样的话,一定是此刻。 “孟津。”陈皎皎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依赖和一点点央求,“我想在开学前报个衔接班,可以吗?我怕跟不上。” 因为失忆的原因,他对自己总是不自信,害怕学业落后。 早在前几天他就用电脑检索上大学的注意事项,意外看到了一个关于衔接班的广告,眼中闪过惊喜,立马就记了下来。 孟津看着他,目光柔和,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是真的关心皎皎身体,但是也是真的存了私心,“不行。”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温柔地抚上陈皎皎的后颈,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也是陈皎皎此时还不懂的掌控,“你身体还没好全,需要静养,衔接班太乱太杂,而且离家远,我不放心。” 眼见失落爬上那双包含期待的眼睛,他的话音适时一转,抛出了另外的方案,“皎皎的家教明天就到。” 事情就此敲定,两位家教老师迅速将陈皎皎的时间填满,他学得很认真投入,很享受这种头脑被知识充盈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在一点点变好,一点点接近孟津为他描述的那个过去的,优秀的自己。 这天下午,专业课老师临时请假,陈皎皎便抱着厚重的德语书,窝进花园的吊床里,阳光撒下来,德语的语法规则愈发像催眠曲,他抱着书本,意识逐渐迷糊。 他睡得很浅,隐约感觉到有人靠近,带着他熟悉又安心的气息。 是孟津回来了。 陈皎皎想睁开眼睛,和他打招呼,可不知怎么,身体又僵住了,没有动。 他忽地想起了医院里,孟津在医院帮他换衣服的尴尬场景,还有今天是“适应一周”的最后一天。 这几天,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想要远离孟津、冷静自己。 孟津看到了,却没有叫醒他,只是随意在吊床边的草地上坐下。 陈皎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般正落在自己的脸上,很专注,很浓稠,这让他更不敢醒了,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 接着,他听到一声极轻微的拉链声,然后是一声小小的、软乎乎的—— “汪——” 陈皎皎的心轻轻跳了一下,是那只小狗!住院时总偷偷跑来挨着他的那只黄棕色的马尔济斯犬! 他差点就装不下去了,想睁开眼把那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抱进怀里亲一口。 可下一秒,他就听到孟津发出一个极轻的、带着某种指令意味的气音,那只刚刚发出声音的小狗,立刻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陈皎皎闭着眼,心里掠过一丝很轻微的、连自己都抓不住的异样,是因为害怕吵到自己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决定“醒”过来。 陈皎皎装作被惊动,睫毛颤动了几下,拿开脸上的书本,映入眼帘的,是孟津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和他怀里那只正努力想摇尾巴、却又不敢太用力的小狗。 “醒了?”孟津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把小狗往他面前递了递,“看,把它接来陪你。” 陈皎皎坐起身,接过那只温暖的小身体,把脸埋进它柔软蓬松的毛发里,借此掩饰自己刚才装睡的心虚和那一丝莫名的不自然。 “谢谢。”他小声说,声音闷在小狗的绒毛里。 阳光撒下来,小狗在怀里不安分地动着,孟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他贪恋的温暖和一种他尚且无法理解的深沉。 他只觉得,有孟津在,一切都很安稳,至于那份偶尔划过心头的不自然,或许…只是他失忆后,还没完全适应吧。 有了小狗的陪伴,陈皎皎整个人都活跃了起来,这让原本有些生闷气的孟津,稍稍欣慰了些。 至于为什么生闷气,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粘糕是陈皎皎给小狗起的名字,因为真的太黏人了! 他坐在草坪上,被抱在怀里的粘糕伸出舌头要去舔他的下巴,陈皎皎原本清冷疏离的眉眼,这会儿在粘糕的热情攻击下,逐渐融化。 “不行的粘糕。”陈皎皎往后仰着身体,躲避着粘糕的亲亲,笑出声,“全都是口水!” 换好衣服回来的孟津看到这一幕之后,眼神暗了暗,心里冷笑,酸得厉害,他面无表情地从陈皎皎怀里抱走粘糕,递给了佣人,声音听不出情绪,“它没洗澡。” 粘糕委屈地嗷嗷叫,陈皎皎眼巴巴地看着,正准备说他可以洗,就被孟津抢了先,“去书房,检查课业。” 他看着孟津的背影,只好跟上去,然而孟津越走越快,很快两人中间就隔了一大段距离。 嗯?孟津今天有点怪怪的,他走路都没有等自己哎!之前都会的! 等到他进入书房的时候,孟津已经坐定,面前放着一本书和一根光滑的木质戒尺。 陈皎皎无端地打了一个冷颤,偷偷打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就算他再迟钝,也感受到了书房的低气压,知道这会孟津的心情很不好。 他快速地复盘着自己今日的行为,确认自己并未犯错。 那只能是工作上的事情了,想到这,陈皎皎微微皱眉,他不喜欢孟津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回家。 孟津见陈皎皎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他挽起袖子,慢条斯理地拿起那根戒尺,拍打着自己的掌心,试探着力道,与此同时,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书房响起,“过来。” 陈皎皎挺直后背,走到他面前,失忆并未抹去他骨子里的清高与傲气,他自然还是那个清冷如玉的少年。 面对孟津的提问,他对答如流,眉眼间那点小小的,被努力压下来的神采,格外动人。 孟津微不可闻地轻笑一声,用戒尺一段挑动书页,将书本“啪”地合了起来,他抬眸,用目光锁住陈皎皎,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我爱你,德语怎么说。” 陈皎皎骤然怔住,语法书上并没有这一句,平时学习的都是规则、词汇和严谨的表达,他分明知道这是一场学习考核,但这句话从孟津口中问出,带着他特有的嗓音特质,陈皎皎的心他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方寸大乱。 他不会,也不知道如何对着孟津说出这句话。 孟津起身,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将陈皎皎逼到了桌沿,无路可退,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他再次开口,声音更低尾音像是带了小勾子,“知道吗?” 陈皎皎纤长的睫毛狠狠跳了一下,眼眸低垂,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了手心。 孟津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指尖,另一只手中的戒尺先是在他的掌心轻轻地点了两下,像是在找合适的位置与力道,也带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力道控制的很好,并不痛,但是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陈皎皎的心头,鼻尖发酸,忍着把眼泪逼回去。 这时,孟津清晰又缓慢地用德语说了一句,音调多了一些缠绵和郑重,与他平时教知识截然不同,“ichliebedich.” 说完,他目光沉静地看着陈皎皎,又回复了师长般的冷静,“既然皎皎不会,那就跟着我学。” 陈皎皎低着头,紧紧地咬着下唇,固执地不肯开口跟读,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一览无余。 孟津挑眉,被他捏在掌中的手丝毫没有要抽回去的意思,有点像在无声的抗拒。 这段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他竟然有些忘了陈皎皎骨子里是一个清冷又倔强的人,一般这样子,多半是生气了。 他眼神扫过陈皎皎微红的掌心与有些湿润的眼睫毛,“啪”地一下把戒尺扔到了书桌上。 孟津上前一步,再次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与陈皎皎亲密相贴,他捧起陈皎皎的脸,看着陈皎皎眼睛发红,带着水雾,还倔强地不肯看他。 很可耻地觉得,哭的好漂亮。 他竟然将人欺负到这种程度了吗? “是我不好,”孟津暗骂自己,骂完之后,又开始哄人,“不学就不学了,皎皎生不气了,好不好?” 陈皎皎始终不看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委屈,“你分明故意拿我出气,你不要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回家里。” “家”这个字眼像羽毛掠过心尖,孟津低笑起来,没忍住低头在那气鼓鼓的脸颊上轻轻一咬,“小没良心的。” 他抵着陈皎皎的额头,不自然地透露了一点自己内心深处的情绪,“我不过是嫉妒,你陪粘糕玩的时间,比陪我还多。” 陈皎皎反应过来,有些生气地看着孟津,抬手捂着自己的侧脸,难以置信道:“粘糕是小狗啊!” 孟津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再说,我也可以当你的小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陈皎皎猛地推开孟津,跑了出去。 有了这个小插曲,原本缓和下来的氛围,又微妙了起来,吃饭时相顾无言。 直到陈皎皎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睡觉时,手腕被孟津轻轻握住,不容拒绝地将人带进房间,“皎皎,时间到了。” 房间里充斥着孟津的气味,陈皎皎站在床边,看着房门轻轻合拢,面上依旧平静,唯有微微加快的呼吸泄露了心事。 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然而孟津的手臂从身后环来,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两人紧紧相贴,他身体微僵,却还是没有躲开。 月光透过纱帘,投下到床上,待身后呼吸变得平稳绵长,陈皎皎轻轻挪开腰间的手臂,他吐出一口气,像是重新活过来了。 他背过身子,看向窗外,用气声念出那个在心里练习了整晚的句子,“ichliebedich.” 他学习能力很强,发音十分标准,一如他平日的清冷语调,但少了孟津的那种缠绵。 黑暗中,孟津无声勾唇。 就在陈皎皎终于进入梦乡时,孟津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身边的陈皎皎,眼眸中被压制的情绪泄了出来,浓稠地化不开,最终克制地在陈皎皎的嘴角留下一吻。《 》 4、第4章 佣金是市场价的整整两倍,签下合约时,金百莉以为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直到她逐条读完那份冗长的附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份优渥的报酬也不是好拿的。 但给得实在太多,她会自动为那些古怪的规定镀上了一层“合理”的金边,从中餐禁止出现番茄炒蛋等具体到菜式,到所有葱姜蒜必须以液体形式存在,再到这栋房子里绝不能出现任何产地为南水市的物品……有钱人的怪癖罢了,金百莉这样告诉自己。 今天是入职第二周,她的工作很简单,准备三餐,做完即走。 她照例在完成早餐后准备离开,在门口与一位送报员擦肩而过,是个生面孔,不是之前那个人,这人抱着报纸进来时显得格外拘谨,眼神不敢乱瞟,只在看到她时局促地笑了笑。 金百莉回以微笑,错身而过,走出几步,她却突然蹙起眉头,刚才瞥见的报纸头版上,似乎印着中文字体?这与她过去两周见到的纯德文或英文的报刊截然不同。 这不是她该过问的事,她甩甩头,将疑虑抛在脑后。 陈皎皎今天起得比平日晚,往常这个时间,他该和孟津一起围绕着湖畔晨跑,但昨夜熬夜看书,有些疲惫,今天也就便偷了个懒。 空旷的客厅里只有三俩个佣人在安静打扫卫生,他缓步下楼,状态很好地坐在沙发上,准备等孟津回来共用早餐。 陈皎皎顺手拿起桌上的报纸,尽管搜索引擎已经起步,但他始终偏爱油墨印刷的质感,喜欢指尖摩挲纸页的可触碰感。 他熟练地翻过本地新闻版块,目光落在国际版上,两个熟悉的中文字“上海”,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孟津推门而入,他今日休息,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刚结束晨跑,发梢还沾着潮湿的汗意,几缕黑发随意垂落在额前,浑身散发着未散的、蓬勃的荷尔蒙。 这和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很不同,家居服与随意的发丝,给孟津添了几分温柔,青春洋溢,竟让陈皎皎一时有些晃眼,呆呆地看着他。 “在看什么?”他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目光落在陈皎皎手中的报纸上,在看到国内新闻报道时,眼眸中飞快地划过一抹冰冷,黑沉至极,嘴角带着浅笑,不露痕迹地抽走陈皎皎手中的报纸,“下次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陈皎皎猛地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鼻尖,试图掩饰方才一瞬的失态,耳垂悄然爬上热度,那点关于报纸的事情,在这份微妙的窘迫下,被轻飘飘地搁置了。 今天的早餐是简单的“白人饭”,长餐桌两侧,他与孟津相对而坐,席间只有刀叉偶尔碰触瓷盘的轻响。 陈皎皎正小口喝着牛奶,眼前忽然多了一颗光滑的剥壳水煮蛋,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飞快地将唇周那圈牛奶卷入口中,这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孟津眸色一深,他今天与陈皎皎慢吞吞的进食节奏截然不同,吃得很快,但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丝毫没落下,用过餐之后便打算起身上楼,刚推开椅子,就对上了陈皎皎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他眉梢微挑,又重新坐了回去,报纸的事可以稍后,也不急于一时。 “吃太快了对胃不好。”陈皎皎咽下口中的蛋白,用叉子将盘子里剩下的蛋黄戳成两半,眉头轻轻拧着,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心。 孟津单手支着下颌,眼底的笑意遮掩不住,答应的干脆,“好,以后不会了。” 陈皎皎点点头,随即又现出几分扭捏,他轻咳一声,视线飘向窗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今天……可以不吃蛋黄吗?” 他抿了抿唇,小声补充道:“真的……不好吃。” 这在孟津听来和撒娇无异,又想到之前的皎皎,只会苦着脸咽下蛋黄,再快速地喝一口牛奶冲掉嘴里的味道,思及此,孟津眼底的笑意更深,知道表达自己的意见了,很好。 而且鸡蛋这种东西,可替代补品有很多,不吃也没关系,他长臂一伸,把蛋黄叉进了自己口中。 陈皎皎一愣,后知后觉红意爬满全脸,“你、你你,我……这是我吃过的。” 孟津起身,路过陈皎皎时,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轻飘飘地说,“我不嫌你。” 这根本就不是他嫌不嫌的问题,而是、而是… 四下无人,陈皎皎放下刀叉,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内心发出尖叫,他而是不出来,只是觉得很别扭。 但想想,他们是男男朋友关系,说不定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 想到这,原本凉下来的脸蛋又瞬间升温,不能再想了!陈皎皎你住脑! 此时二楼的孟津正双手搭在栏杆上,看向楼下的陈皎皎,心中不能再满足,好似被棉花糖填满,真好啊。 他眼中闪过势在必得,改注意了,这次他要皎皎心甘情愿的爱上他,皎皎,你之前不是总说,因为是哥哥,所以不能爱吗?但现在没有了,一切阻碍你爱我的东西都不复存在,你可以爱我了吗? 孟津处理完报纸,心满意足地去房间冲了一个冷水澡,再出来时,陈皎皎已经进入书房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书房特别隔音,哪怕打雷也听不到声响。 他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眼底爬满冰凉与威压,一个简短的电话后,管家莱斯特已经站在了偏厅。 莱斯特刚结束告假,接到电话便一路急赶过来,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来愈重,当他踏入偏厅,目光敏锐地捕捉到木桌上那份被特意放置在显眼位置的、带有中文字体的报纸时,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孟津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狠狠地击打在了他的心上,“莱斯特,我是否曾明确说过,任何带有中文的报刊,都不该出现在他眼前?” 莱斯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太了解眼前这位雇主了,越是平静的语气,往往意味着越大的风暴。 “先生,”他低下头,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这是我的严重失职,今早负责报刊筛选的汉斯因急事请假,临时顶替的人不清楚这份……‘特殊规定’。” 孟津缓缓转过身,似笑非笑,“不清楚规定?” 他重复了一遍,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空气却又冷了几分,“莱斯特,我聘用你,是让你确保这座房子里没有‘意外’,而不是让你在我面前,解释‘意外’为何会发生。” 他没有提高声调,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砸在莱斯特心上。 “是,先生,这是我的失职,我接受任何处置。”莱斯特将腰弯得更低,不敢有丝毫辩解,他知道,此刻任何推脱都只会让后果更严重。 孟津走到桌子旁,修长的手指在报纸上轻轻点了点。 “那个临时工和汉斯,结算工资后,立刻离开。”他下达命令时,目光依旧冰冷,“至于你,莱斯特……” 他顿了顿,看着管家瞬间绷紧的身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这栋别墅的任何地方,你明白后果。” 莱斯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到一阵后怕,他并不想失去这份高薪工作,“明白。” “出去。”孟津重新背过身,望向窗外,声音不辨情绪。 莱斯特如蒙大赦,几乎是屏着呼吸,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偏厅。 当房间里只剩下孟津一人时,他眼底的冰冷才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愫所取代,他必须确保在皎皎爱上他之前,任何可能唤醒皎皎过去的东西,都必须被隔绝在外。 此时陈皎皎在书房看专业书籍时,忽地想到报纸还没看完,而且第一次有国内的报道了,在他看到“上海”两个字时,莫名觉得亲切,想把报纸看完。 他放下书,走到楼下,目光在客厅的木质长桌上仔细扫过,空的。 陈皎皎微微蹙眉,明明记得早餐后就放在那里的。 “啪嗒——” 一声轻微的闷响从偏厅传来,像是橡胶塞的声音,他抬头,发现平时很少的偏厅竟亮着灯,便循声走了过去,只见孟津正站在酒柜前,为自己斟了一杯红酒。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孟津眼底尚未褪尽的冷意瞬间融化,他自然地又取出一个水晶杯,缓缓倒入红酒,声音温柔得能溢出水来:“怎么下来了?” “我来找报纸。”陈皎皎走近,目光却被那杯红酒吸引,但还记得他下楼的目的,带着几分好奇,“早上那份,你看到了吗?” 孟津将酒杯推到他面前,眉头都未曾动一下,语气轻描淡写道:“许是佣人收拾掉了,想看的话,明天我让他们多送几份来。” 他话锋一转,抬眸凝视着陈皎皎,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敲,发出悦耳的声响,带着诱哄的意味,“要试试吗?” 陈皎皎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那点关于报纸的惋惜立刻抛诸脑后,眼睛发亮,“可以吗?” 孟津轻笑,没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嗓音低沉,“当然。” 他看着陈皎皎小心地端起酒杯,像只试探的幼猫般抿了一口,被那陌生的口感激得微微蹙眉,却又忍不住再尝一口。 而他不知道,只要他在往前一步,就能看到垃圾桶里那份被撕碎的报纸,他想要找的报纸。《 》 5、第5章 陈皎皎的酒量不好,这是孟津知道的,但是他没想到现在竟然仅仅一杯红酒,就让人眼神涣散,软趴趴地倒在他怀里。 孟津无奈地搂住那截儿清瘦的腰身,又腾出另一只手去拿醉鬼手中的酒杯,醉鬼本人倒是很乖,顺从地松了手。 就在他把酒杯搁置在桌上,要将人打横抱起送进房间时,陈皎皎忽地抱住了孟津的胳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与平时那个冷静自若的他判若两人。 他就这样抱着孟津的胳膊,仰头一动不动地凝视孟津,过了许久,才用带着酒意的嗓音轻声说道:“孟津,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声音很小,但孟津还是敏锐地从里面捕捉到一丝语气中的崇拜,久违的崇拜,让孟津一时有些愣神,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种语气了,久到他似乎忘记了那种感觉。 许是见孟津没说话,陈皎皎便松开了手,认真地掰手指细数,“精通四国语言,帮我学习德语;是老板,养着我;还让我养粘糕…” 他一条条数着,最后又仰起脸,眯着眼睛凑近,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语气里带着醉后的直白,“你……真的是我男朋友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在孟津心里漾开巨大的涟漪,他压下几乎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稳住声音回答,“如假包换。” 感谢醉酒,让他得以窥见皎皎内心关于自己的一角,所幸在他眼里自己还有这么多优点。 听到肯定的答复,陈皎皎的眉头先是困惑地皱起,随即又舒展开,脸上表情变幻,丰富至极,最后他语气有些小得意,用鼻子哼了一声,“再厉害也是我男朋友。” 孟津心花怒放,他的内心装了一个池塘,池塘的一边连着一个名叫“陈皎皎”的河流,曾经干裂的池塘暴晒在太阳下,没有生机,如今终于迎来它的水源。 陈皎皎却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宣告,自顾自地要往楼上走,脚步虚浮,嘴里嘟囔着,“我醉了,要睡觉。” 孟津连忙将人捞回,顺势将他困在自己胸膛与楼梯扶手之间,呼吸交织,他的目光炙热,带着诱哄,低声说:“乖皎皎,再叫一声……男朋友,好不好?” 此时的陈皎皎头脑混沌,只想挣脱束缚,回到柔软的床上,他扯了扯孟津的胳膊,没能推开这个阻碍他的人,嘴角不开心地抿起。 不仅烈女怕缠郎,他也怕。 在孟津不依不饶的低声哄骗下,他终于不耐地开口,带着明显的赌气,“男朋友!男朋友!满意了吧!” 满意呢。 孟津低笑,像是听不出来他的生气与故意,在得到自己想要的“名分”后,心满意足地把人送进房间,又给喂了醒酒汤。 只喝了一杯酒,还是红酒,陈皎皎没睡很久,醒来的时候就恢复了理智,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揉了揉太阳穴,下午不是还有课吗?怎么在床上睡着了。 他踩着拖鞋刚下床,孟津就端了杯黄棕色的水过来了,听他低沉的嗓音响起,“喝点药汤,不头疼。” 陈皎皎接过玻璃杯,他现在只记得他喝了红酒,后面的一概不知,好像断片了…于是欲言又止地问孟津,“我喝完应该很乖吧?” “很乖,还主动…”孟津点头承认,说到最后一句时,他顿了一下,目光一寸寸扫过陈皎皎的脸蛋,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情绪,只在他眼睛里看到了茫然,这是…不记得了。 孟津心里发闷,但又不能发脾气,只好沉了沉嗓音,“还主动夸我很厉害,很庆幸咱们两个在一起。” “咳咳咳!”陈皎皎听到孟津的话之后,猛地咳了几声,认定了这是他编造的,“我才不会说这种话。” “哪种?”孟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夸我厉害,还是同意我是你男朋友了?” 陈皎皎收回目光,深吸了两口气,用纸巾擦了擦唇瓣,不再给孟津眼神,抬脚就要离开这里。 刚走了一步,就被孟津牵着胳膊往后拉了一把,他的后背紧贴孟津的胸膛,还能感受到孟津跳动有力的心脏。 孟津揽着他的肩膀,语气多了几分幽怨,“下次我要录下来!” 陈皎皎:“……” 有了这个小插曲,两人之前的尴尬氛围消散不少,融洽了许多,哪怕陈皎皎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窝在孟津怀里,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得推开他,起床换衣服。 曾经孟津一度怀疑自己的颜值,他也只比皎皎大六岁呀,难道他已经没有魅力了? 于是陈皎皎在家里看到堪称无比、极其震惊的一幕,孟津竟然在敷面膜!而这仅仅只是开始,他更加注重身材管理,甚至体毛管理。 陈皎皎有些怀疑人生,不过他也没空想这么多了,因为他再一次得到了美术老师的叹息。 “陈,你的画,技巧完美,但没有灵魂。” 当他听到家教老师对他的评价时,说没有挫败那是假的,已经上课一个月了,他对语言课得心应手,甚至在家里可以与佣人用德语交流了,但唯独美术这门课程,总是不尽人意。 他对着画布,眉头紧锁,怀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学美术,抿着嘴唇,将那张不尽人意的画作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约摸过了一两分钟,又认命地弯腰把画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耐心铺平,压在了课本的最下面。 这种低落与自我怀疑的情绪让他看不进书,一直持续到孟津下班回来。 孟津今天公司特殊情况,回到家已经八点半还要多了,他在客厅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想见的人,唇角抿直,他把外套递给佣人,听管家汇报今天陈皎皎的活动,在听到“今天一下午都没踏出书房”时,眉头紧锁,便挥了挥手,让管家下去。 他端了杯鲜榨果汁上了楼,整个室内被铺满的地毯,拖鞋踩上去只要注意点,发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所以当孟津敲了敲门时,房间内睡意朦胧的陈皎皎瞬间清醒起来,他揉了揉太阳穴,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进。” 孟津把果汁放在桌上,目光在陈皎皎身上打转,刚睡醒的某人就是一只萌而不自知的小猫,眼里明明还有些迷糊,脸却先冷淡了下来,还有头顶在摇晃的几撮呆毛,冷脸小猫一枚。 “听说一下午都没出门?”他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又被担忧所取代,放轻了声音,“心情不好?” 陈皎皎按紧课本,胳膊挡住下面的画纸,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孟津看到他的画,特别是还被家教老师委婉地批评了,他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累。” 孟津的目光在他遮掩的动作上停留一瞬,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温和地提议,“下去有走走?外面的风景很好。” 陈皎皎答应的很快,他跟随孟津的步伐往外走,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要出门?” 在看到孟津点头的动作后,他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原本以为下去走走是在家里,没想到竟然要出门,而且他还没有换衣服! 说实话,这也是他第一次外出,其实孟津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并且还给了他一张不限额度的卡,但陈皎皎没有出去,一是因为人生地不熟,他不想出去,而是因为虽然孟津是他男朋友,但他还是不想花他太多钱,欠他太多。 一来二去,他出门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 晚风微凉,拂去了些许烦闷,与白日的景色截然不同,晚霞将湖面染上金色的外壳,随着风吹,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两人并肩走在湖畔,走得很慢,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耳边只有风声、小动物声、湖水声以及两人……节拍一致、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柔和,让陈皎皎得到了治愈。 来到湖边的长椅边时,两人坐在了靠近湖泊的那一侧,面对着美丽的湖水,任由天鹅靠近。 孟津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面包与啤酒,面包是给小动物们吃的,而啤酒则是给人类喝的。 陈皎皎惊喜地拿过面包,掰成小碎块扔进天鹅群里,不一会儿这里就围了一小圈儿,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在最后一块面包被扔进湖泊后,那些小动物又跑远了,这里重新归于平静。 “啪嗒”一声,孟津把带来了的两罐啤酒打开,边喝边递给了陈皎皎一罐。 与啤酒一同过来的是孟津的外套,熟悉的气味将他包裹,隔绝外来的凉意。 陈皎皎披着孟津的外套,单手后撑长椅,整个人微微后仰,潇洒地赏着风景,喝着小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一刻陈皎皎的脑子里忽地冒出来一个英文词,crush,短暂的迷恋。 想到这个单词,目光下意识找寻孟津的身影,而一扭头,就看到孟津正单手托腮,温柔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想,他可能真的不胜酒力,有些上头,不仅crush了这一刻的苏黎世湖,也crush了这一刻的孟津。 孟津总是那样的游刃有余、那样的温柔,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 6、第6章 晚风裹挟着湖水的湿气,轻柔地拂过面颊,在深蓝色天空的衬托下,孟津平日里冷峻的线条变得模糊而温和。 在这个被风声、心跳声和酒精填满的片刻,倾诉欲如同湖底的水草,悄然滋生。 陈皎皎抿了抿唇,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仿佛给了他勇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张,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你觉得……好看吗?” 孟津接过,借着昏暗的光线,极为郑重地将图纸在膝上铺平,上面是一张笔触略显青涩的人物素描,他看了很久,久到陈皎皎几乎要屏住呼吸,这才抬眸严肃地看着陈皎皎,“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嗯,有一部分吧。”风吹过陈皎皎额前的碎发,也将他带着微醺的话语送入孟津耳中,“有时候会怀疑,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走艺术这条路。” “你说我以前喜欢美术,可我现在连曾经喜欢的,都做不好了。” 这是他第一次卸下心防,露出内里的迷茫与脆弱,明明在孟津口中,自己是那样的优秀。 孟津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等陈皎皎把心中的苦水都倒干倒净,这才伸出双手,稳稳地按在陈皎皎单薄的肩膀上,迫使对方与自己面对面。 “皎皎。”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让陈皎皎心安的魔力,“你才十八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皎皎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回答,“年轻?” “对。”孟津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敷衍,只有全然的认真,“这意味着,你有无数试错的机会,整个世界都是你的草稿纸。” “美术的门类很多,我当初为你选这个,是基于你的过去,但如果你现在不喜欢,或者做不好,这根本不代表任何事。” “你完全可以换了它。” 他的话语通过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一点点熨帖着陈皎皎不安的内心。 “你可以去尝试任何你感兴趣的东西,油画、雕塑、设计……还有”孟津的语调有了一瞬间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但他很快接上,语气更加温柔而纵容,“或者,去试试建筑?” 陈皎皎瞳孔微颤,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孟津的身影。 孟津靠近他,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格外宠溺,“以后那些课,不想上就不上了。如果因为上课而伤心难过,这就违背了初衷。” “皎皎,你还年轻,没有必要把自己拘在家里,去看展,去旅行,去结交新朋友……哪怕你想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开个彻夜狂欢的party,都由你。” 当陈皎皎用一种混合着依赖、感激与重新燃起的微光的眼神望向他时,孟津心里五味杂陈。 他发现自己是一个矛盾体,一面心疼皎皎的自我怀疑,一面又害怕他真学了建筑,导致恢复记忆,在心疼与恐惧中左右摇摆,到最后就是在缓慢凌迟自己。 陈皎皎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近乎崇拜地看向孟津,眼眸中只有他一人。 孟津的眼眸并没有因为陈皎皎看过来而回避视线,反而眼神更加温柔缱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变得不同了。 陈皎皎主动抱了一下孟津,两颗心彼此靠近,为他注入了新的生机、力量,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谢谢你,孟津。” 孟津回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嘴唇亲过陈皎皎的发丝,声音喑哑,“不客气,陈皎皎。” 在此刻,孟津终于回过味儿,摸索出来与陈皎皎相处的模式,放手是比强制更高一级的掌控。 但让他真正放手,他又是不舍的,不安的,于是只好紧紧地抱着陈皎皎,想从他身上汲取某种可能,“但是,你得答应我,做决定之前,要先和我说。” 陈皎皎的头埋在孟津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嗯!我知道。” 孟津继续追加,“也不许用真名,泄露照片。” 陈皎皎还是答应,语气中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好。” 次日,陈皎皎专门记录德语知识点的笔记本扉页,多了一行小字,“crushmr.meng6.25” 或许是这次谈心真的有效果,陈皎皎更加着重于光影训练,还是没有放弃美术,他想再试试。 不过也不再想之前那样,每天逼自己学习到很晚,开始有自己的休闲方式了。 这天,他上完户外写生课,下意识寻找那个粘糕的身影,往常它总会黏在自己脚边,甚至在他调色时也会好奇地用爪子扒拉画板,今天却一反常态,不见踪影! “粘糕?” 陈皎皎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心里莫名一紧,他赶紧放下画具,沿着花园的小路在粘糕喜欢玩的地方,边走边喊,看到不远处有佣人正在修剪花朵,焦急地问,“你有看到粘糕吗?” “刚才还在那里扑蝴蝶呢。”佣人也一脸懵。 管家立马召集家里的人,全军出动,寻找粘糕,就差把家翻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粘糕的身影。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家里的门铃响了。 “叮咚——” 门外站着个穿着宽松衬衫的卷毛青年,五官硬朗,笑起来带着独特的少年气,他带有歉意地问,“您好,请问那只棕色的小狗是您家的吗?” “是!”陈皎皎松了口气,“它是给您添麻烦了吗?” “不不,是我家小迪太喜欢这位新朋友了。”青年挠了挠卷发,眼睛亮晶晶地,不敢眨眼地看着陈皎皎,“新朋友要走,它就各种耍赖,我是梅尔斯,今天刚搬来隔壁。” 闻言,陈皎皎捏了捏眉心,跟上了梅尔斯的脚步。 他还没靠近门口,就感受到一个小炮弹冲到了他的小腿上,只见粘糕低低呜咽着,好不委屈。 而那只名叫小迪的狗狗,也紧随其后,眼巴巴地围在陈皎皎的脚边,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黑润润的眼睛中满是不舍。 他半蹲下来,将粘糕抱在怀里,又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小迪的脑袋,对着梅尔斯礼貌颔首,“我们该回去了小迪。” 梅尔斯哼哼了两声,一把捞过小迪,“等着,我们带着礼物去道歉。” 看着一人一狗的背影,小迪又追了两步,尾巴摇摆。 陈皎皎把粘糕带回家之后,粘糕就一动不动地靠在他的脖颈处,像是在分离焦虑证一样,还是不是呜咽一声,诉说自己的委屈。 他好笑地把粘糕拉在一边,点了点它的鼻头,“不是自己要出去野的吗?” 担忧褪去后,怒气渐渐上涌,他难得板起脸,在粘糕的爪垫上轻轻一拍,“以后不许乱跑,今天的零食扣掉了。” 粘糕讨好地蹭他的手,却被罕见地推开,陈皎皎严肃地看着它,直到那双圆眼睛里泛起水光,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给粘糕洗完澡,管家前来通报梅尔斯到访,他抱着恢复清爽的小狗下楼,看见卷发青年正襟危坐在客厅,手边放着包装精致的礼盒。 “今天实在抱歉。”梅尔斯起身,郑重地将亲手做的饼干推过来,“希望没给你造成困扰。” “没关系。”陈皎皎浅笑,“粘糕很久没遇到玩伴,也很开心。” 不仅是粘糕,他今天让梅尔斯过来,也是存了想要踏出社交第一步的私心,尝试主动交朋友。 梅尔斯性格热情,每到一个地方都能处很多朋友,只不过因为陈皎皎太漂亮了,而且很像东方的瓷器,具有稀碎感,导致他竟也有些拘谨。 不过在得知两人竟然是一个学校时,话匣子彻底打开。 梅尔斯神情飞扬,介绍自己的家乡加拿大,还有他曾经去过的国家,在说到亚洲时,他喝了口水,好奇地看向陈皎皎,“陈,你来自哪个国家?” “中国。” 这是陈皎皎第一次,从自己口中说出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字。 远在异国他乡,哪怕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但一旦想到,在世界的另一端,有一个地方承载着他的过去与记忆,这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在这一刻,想要探究过去的心思达到了高峰。 梅尔斯听到后,惊讶地看向陈皎皎,继续追问,“我去过香港!还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呢!” 这次陈皎皎摇了摇头,“我在南水市长大。” “好吧,我准备有时间了再去一趟上海,听说那里发展很快,变化很大。”梅尔斯耸了耸肩,自来熟地拍了拍陈皎皎的肩膀,开玩笑道:“说不定还要请你来当翻译呢。” 听到“上海”两个字时,陈皎皎眼前忽地闪过一抹色块,快得他根本就抓不住,再回想时,脑海中又回复了一片空白。 梅尔斯家庭优渥,人缘好,在学业上也是同龄人的佼佼者,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他侃侃而谈,“我学习的是音乐,你可以在搜索引擎里搜一下我的名字,上面有我的履历,很详细。” 但很可惜,陈皎皎这会已经没有心思听了。 “陈,你的脸色很不好。”梅尔斯察觉到陈皎皎的不对劲,一脸担忧地看着他,“需要我给你叫医生吗?” 陈皎皎抿了抿嘴唇,抬眸看向梅尔斯,“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给你叫医生?” “不对,上一句。” “脸色不好?” 陈皎皎还是摇头。 梅尔斯有些不确定地继续回忆,“去搜索引擎里搜我的名字?” 对!搜索引擎,详细的履历。 陈皎皎忽地心脏漏跳一拍,送走梅尔斯后,他不知为何打开了电脑,打开搜索框,输入梅尔斯的名字。 履历确实详细,从出生到现在,期间获得的奖项上面都有记录。 删除键被轻轻按下。 半晌,他摩挲了几下手指,在键盘上点击。 “陈皎皎”——回车。《 》 7、第7章 【陈皎皎】 当他在搜索引擎里搜索这三个字时,不是没有消息,而是太多了,多到他根本就筛选不出来有用的。 看了将近一个小时,陈皎皎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眼眸低垂,又输入孟津的名字,经过漫长的几秒等待,出来的页面竟然和自己的一样。 难道是输入的搜索词不对? 他又换成了【孟津boss】 这次倒是和之前的不一样了,而是直接变成了“很抱歉,没有找到与‘孟津’相关的信息呢。” 这是什么意思?是故意的吗?不过孟津一向低调,也像他是的风格。 忙了好久,眼睛有些疼,陈皎皎趴在电脑前,任由屏幕上的蓝光打在他的眉眼,他只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落不到实处。 而他不知道的是,电脑那端的孟津看着上面的三条搜索记录,唇角平直往下压,神色莫测,眼眸漆黑,看不出情绪。 孟津快要精神分裂了,知道皎皎对温柔的人没有抵抗力,他白天在人面前,装温柔,装大度,装知心人,可当又恢复一个人时,那些阴暗的占有欲像小虫子一样爬满全身,几乎要将他啃吃殆尽。 他在公司坐着自我消化,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拿起桌上的眼药水下班回家。 今天的菜是中餐,陈皎皎喝了一口粥,给孟津分享趣事,顺便提了一嘴交的“新朋友”,“梅尔斯说,他还去过中国香港。” 孟津挤出一个笑,擦了擦嘴角,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你小时候也去过呢。” 这下轮到陈皎皎惊讶了,他也跟着放下勺子,“可以给我讲讲吗?” “我只见过你在香港拍的照片。”孟津爱莫能助,语气中带着遗憾,“想和你一起去。” 皎皎确实去过香港,准确来说是他爸妈和皎皎一起去的,而他因为要跟着爷爷学习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没有去。 陈皎皎抿了抿嘴唇,眼眸一闪,“周六日就可以去的。” 后天就是周六日了,据他所知,孟津的公司是双休。 “babe,我明天要出差。”皎皎真的太可爱的,孟津目不转睛,喊他baby,“最少一周。” 孟津要去出差的事情彻底压过陈皎皎对过去的兴致,整个人都蔫巴了,连饭都不想吃了,“怎么要去那么久。” 第一次要分离这么久,陈皎皎那股焦虑又忽地涌了起来,也就没注意到孟津对他的称呼。 “皎皎,我会尽快回来的。”孟津也很不舍,但没办法,他长期在国外,家里面已经有怨言了,在他还没有万全之策时,绝对不能让皎皎暴露,这次回国除了处理业务,还有国内板块的交接。 他打算以后常驻国外,专注国外业务的开发,国内就交给他那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孟清野好了。 陈皎皎抱着粘糕,机械地给它梳毛,心思显然在孟津身上,“明天什么时候走?” “比较早。”孟津拉过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别不开心了,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陈皎皎没说话。 孟津轻笑,从身后抱住陈皎皎,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感觉到陈皎皎的不自然和轻微的抗拒,低声道:“babe,充电。” 果然,怀里那人就不动了。 “眼睛疼不疼?”孟津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陈皎皎不知为何,对今天搜索的事情心里发虚,不想让孟津知道,所以当孟津问题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孟津怎么知道他看电脑了? 这股念头还没升起,就听孟津又继续说着,“听家教老师说,你最近更加用功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要劳逸结合,不要把眼睛累坏了,虽然…” 陈皎皎松了一口气,侧着脸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虽然我很喜欢皎皎带眼镜。”孟津挑眉对上陈皎皎的视线,明晃晃的勾引、表白,“很漂亮,很禁欲,很想让人亲手摘下来。” “……” 陈皎皎猛地推开孟津,就要跑走。 而这次他没能像之前一样如愿离开,因为孟津圈着他的手腕,没有很用力,只要他愿意,是绝对可以挣脱的。 只是孟津在用一种湿漉漉眼神看着他,他不知道自己形容的对不对,因为他从这个眼神中还读出来了一丝下位者的祈求。 明明孟津是一个上位气息很重的人,但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很反差,很微妙的感觉,这让他的内心有很强的冲动,想要上前去抱抱孟津。 孟津看着陈皎皎的反应,眼眸下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又轻轻地拉了一下陈皎皎,捏了捏他的手指。 陈皎皎别开眼,不去看他,忽略心中的异样,上前一步,把头靠在了他的胸膛,声音平稳,“早点回来。” 次日,陈皎皎醒来之后,眼睛还没睁开,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凉的,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无精打采的又倒在了床上,却听到了粘糕的声音。 嗯? 因为孟津有洁癖,所以在家里粘糕是不被允许上主卧的床的,连带着陈皎皎很少带粘糕来主卧。 他刚刚怎么听到了粘糕的声音?是幻觉吗? “汪呜——” 不是错觉! 陈皎皎刚掀开被子,就感受到被子一沉,只见粘糕窝在上面,眼巴巴地看着他。 能让粘糕进来的,只有孟津一个人。 是孟津让他进来的,他猜对了,孟津早上走的时候,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主动去了宠物房把粘糕抱进了主卧,让它过来陪皎皎。 陈皎皎和往常一样生活轨迹,只不过多了一项和梅尔斯一起遛狗,好似一切都没有变化。 而远在中国的孟津,日子可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你说什么?”孟睢有些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大儿子,“你再说一遍。” 孟津慢条斯理地边整理衣袖边重复,“我以后会常驻欧洲,专注开拓国际业务,国内就交给您和孟清野了。” “砰——” 厚重的文件擦着孟津的脸重重地被摔到地上,他没有躲,脸上划了好几道红痕,洇出血迹。 孟津轻哂一声,不紧不慢地捡起地上的文件,缓步走到孟睢的面前,声音没有起伏,“父亲,国外的市场有多大利益您比我清楚。” “两个儿子,一个开拓国外,一个掌控国内,不是很好吗?” 孟睢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可在他的计划下,去国外的应该是孟清野。 他这个大儿子,早就不是那个当初任由他摆布拿捏的小孩子了,良久,他还是想再劝导一番,好声好气,“阿津,在国内不是很好吗?国外太不稳定,让你弟弟去,刚好可以锻炼他。” 孟津不置可否,没说话,这就是不可商量的节奏了,就在家转身离去时,听见父亲叹息的声音想起,仿佛苍老了几岁,“是不是因为雪砚?” 孟睢见孟津的脚步一顿,心中了然,他手指发颤,给自己点了烟,这一刻也只是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去心爱儿子的老人。 原来距离事故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仿佛还在昨日,触目惊心,船上206人,179人身亡,23人下落不明,4人获救。 茫茫大海,下落不明的人,能有好下场?不过是死无全尸罢了。 孟家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找了半年都没能找得到身体,大有找不到不罢休的姿态,可这个月初孟津忽地宣布,要私下寻找,其中的意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但谁都没有宣布雪砚的死亡,只要没找到,就还有一丝希望。 造孽啊造孽。 想到这大半年发生的事情,孟睢哭都哭不出来,国内的事情,就算他想让孟清野接,孟清野就接了吗? 当初得知孟雪砚和陈清野抱错,陈家只剩下清野和他哥哥,他和妻子想着,不就是多养两个人吗?养着就是了。 后来才发现,他的好儿子孟清野,狼子野心,并不想被认回来,天天不着家,往他哥家跑。 想到这,孟睢又苍老了几岁,他闭了闭眼,拨通了一个电话,“周日家庭聚会,我们商量一下迁祖坟的事情。” 孟津从公司出来之后,就会家了,那个承载着他和皎皎18年记忆的家。 他还没有踏进家门,远远看去,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竟有些恍如隔世。 还不等他深陷回忆里,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我不同意!” 是孟清野在发疯。 孟津眼眸冷沉,抬步走进别墅,只见孟清野疯了一样的按着手机,而手机那边没人接通,他就一直打。 眼见孟清野红着眼睛要离开,孟津松了下领带,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站住。” 孟清野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脚步不止,直径错过孟津的身子,往外走。 “以后孟家国内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别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孟津冷眼看着他,也没阻拦,只是斜靠在木质的楼梯把手上。 孟清野停下脚步,眉眼凶狠,像是一只刚露出獠牙的小狼崽,要从孟津身上撕咬出来一口肉,“凭什么?” “凭你留着孟家的血,凭我是你哥,凭你还没有资格做选择。”孟津轻嗤,撂下这句话,没再管他,抬步不紧不慢地上楼。 但这句话好像刺激到了孟清野,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低吼着,“我是我哥养大的,这辈子,除了我哥,所有人都没资格管我!” 而他口中的哥哥,是陈皎皎的亲哥哥——陈清禾。《 》 8、第8章 晚上八点多,与漆黑清冷的街道不同,临海的港口昼夜不分,邮轮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这也与南水市的经济发展有关,南水市,顾名思义,南边有水,靠海,前年国家加入世贸组织,大力扶持南水市的海上贸易,出口国外,导致这里的港口一跃成为了国内名列前茅的港口,欣欣向荣。 陈清禾拖着疲惫的身体踏进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小巷子很长,但只有在两端分别有一个路灯,他打开忽闪的手电筒,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走得太快,丝毫没有发现家门口还站着一个人,钥匙还没插进锁孔,就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下意识的尖叫声在闻到熟悉的味道时又被吞下去。 孟清野半胁迫地抱着陈清禾,一脚踹开生了锈的铁门,穿过院子,挤进了那间狭小的房间,狭小到这间房只能容得下他们两个。 陈清禾感受到自己的颈窝湿热一片,但这次,他没有哄人,眉眼间全是疲惫,已经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静静地等着孟清野哭累,自己停下。 而孟清野久久等不到陈清禾哄他,哭得更狠了,嘴里还控诉着他,“哥哥,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 “清野,你成年了。”陈清禾终是叹息一声,捧着他的脸,温柔地擦拭着孟清野的眼泪,“该懂事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孟清野原本止住的泪水又要涌出来。 什么叫懂事?为什么长大了就要懂事?可你是哥哥,是我唯一在乎的人。 良久的沉默,是陈清禾率先打破,他低声道:“清野,你有自己的家人了,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雪砚,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是我弟弟,你们放弃找他,我能理解,但我不能放弃。” “我一想,可能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雪砚就在等着我带他回家,我就难受的厉害,我是他哥哥,我不找他,还有谁会找他啊。” 孟清野抓住他的手,眼里满是祈求,“我可以找,我去求孟家,他们家有钱有权,肯定还会有其他方法的。” 陈清禾无声流泪,坚定地摇了摇头,现在他只有一个目标,去找他弟弟,不管是死是活,都要带他回家,海水多凉啊。 孟清野无法接受,在他的世界,哥哥是天,哥哥是地,哥哥是他的一切,是他赖以生存的氧气,没有哥哥,他会死掉,也更不能接受,他哥的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哪怕那个人才是他的亲弟弟。 他不愿意相信陈清禾为了其他的弟弟,而丢掉他,所以他拼命地为陈清禾找借口,找理由,“哥,你是不是因为我是同性恋,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要离开我的?” 这话一出,陈清禾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推开孟清野,想要离开这个令他呼吸困难的地方。 下一秒,孟清野直接扑到了他的腿边,几乎是半跪在地上,抬头望着他,极力挽留,“哥,我改!我会改的,你不要走。” 陈清禾咬紧牙关,摇响手中的铃铛,瞬间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来了十几个保镖,将孟清野给控制住,架走了。 他不敢去看孟清野的眼睛,自然也就没看到孟清野震惊悲痛最后又变成灰白空洞的眼神。 房间归于平静,陈清禾跌倒在地板上,他手里紧攥着去往日本的机票,泪水砸在地上分成好几瓣。 他出生在南水,生长在南水,曾经以为也会死在南水,世界很大,又很小,时至今日,他第一次离开南水市,去往异国他乡,是为了那个和他留着相同血液的弟弟。 血缘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远在瑞士的陈皎皎,这个时刻原本在午睡,他忽地感受到心脏一阵紧缩,酸疼,泪水控制不住地外涌,眼睛中再次闪过记忆碎片,抓不住,看不清,但他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哥哥”。 陈皎皎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润一片,心慌的厉害,他抓过枕头边的手机,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手机号。 “嘟嘟——” 这是他第一次用手机,给孟津打电话。 孟津这边刚处理好孟清野的破事,心里烦得厉害,眼神锋利,看向手机的带着几分不耐,却在看到手机号时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眼,声音不自觉地变温柔,还以为出事了,立马接通,“喂,皎皎,怎么了?” 陈皎皎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给他打电话,孟津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有些失真,但令他莫名心安,熟练地喊出那声,“哥哥?” 熟练得让陈皎皎有些心惊,难道自己之前喊过很多遍?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他想叫的哥哥并不是孟津,而是那个为了找他毅然决然奔赴他乡的陈清禾。 孟津闻言,呼吸一沉,眼眸微眯,抽了根烟出来,没有吸,只是看着他自燃,声线带着丝丝惊喜又有些惆怅,“怎么想起来喊我哥哥了?嗯?之前让你叫你还不叫呢。” “……”陈皎皎坐直身体,手指捏着被子上的拉链摆弄,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记不清了,就突然喊了一声哥哥。” 手机那端的孟津沉吟了一声,“我让主治医生过去一趟,不要害怕,我马上回去好吗皎皎?” 陈皎皎自然还记得孟津这次是出差,不愿意耽误他的时间,“没事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我不可以。”孟津极快地回复他,不假思索,“皎皎,我害怕。” 陈皎皎没再说话,透过听筒,还可以听到手机那端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他突然就乱了呼吸,啪地一声把电话给挂断了,把手机冰凉的外壳贴到自己的脸颊上。 这次是真的没办法再继续午休了。 主治医生来的很快,这次是直接在主卧诊断的,许是空气中还残留着孟津的味道,所以他这次并没有很紧张。 陈皎皎看着冰凉的听诊器在自己胸口滑动,抿了抿嘴唇,等到一切结束,他问出了自己疑惑很久的问题,“医生,我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医生闻言,手指一顿,把听诊器包装好放进工具箱里,“有的人一辈子也想不起来,有的人两三个月就恢复了,不要有压力,顺其自然是最好的方式。” 临走前,医生又和他聊了很多,讲了很多案例,陈皎皎不安的心稍稍放松了些,送走医生,他立马就给孟津打去了电话。 “嘟嘟嘟——” 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就在他准备再打一次时,管家走了过来,微微弯腰,“孟先生说如果电话打不通,不要着急,他现在飞机上呢。” 还是过来了。 陈皎皎心中升起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隐秘的欣喜,听管家说,从国内到这里,需要13个小时,也就是要到明天凌晨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孟津要回来,莫名心安,所以入睡得很快。 凌晨三点,世界陷入寂静,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车窗半开,透过路灯能看到车内人冷淡的神情。 片刻,黑色的轿车便稳当地停在别墅前,孟津坐在车内,并没有立刻下去,他抬眸看向二楼的窗台,隔着窗帘,也依稀能看出里面留有一盏灯,且是专门为他留的。 他抬步下车,在进入主卧前,特意等身上的凉意都散了之后,这才放轻动作,压下门把手。 陈皎皎睡得很沉,整个人都陷在蓬松的被子里,头发散乱,褪去了平日里清淡的距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可爱,想让人靠近,抱在怀里。 孟津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嘴角上扬,好似看不够,心中被满足的情绪填满,太过美好,因为得到过,所以他没有办法再接受被皎皎厌恶,讨厌的日子。 一想到皎皎有可能恢复记忆,他心中的不安、暴戾、破坏等所有负面情绪通通涌现,让他无法平静下来。 孟津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眸恢复清醒,抬手给人掖了掖被角,又轻手轻脚地离开。 房门被重新关上的那一刻,他面无表情地按下手机的拨通键。 书房里 孟津挽起袖子,亲手泡茶,脸色温和地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一排人,主动请罪,“这么晚了,还打扰大家,真是抱歉。” 为首的是陈皎皎的主治医生,也是孟津的同校好友,他打了一个哈欠,也清楚孟津的来意,“陈先生一切正常,不用太担心。” 他说完这句话,就反应过来,如果是因为这件事,那就太大费周章了,明明叫他一个人过来就可以,但偏偏请了这么多人来,分明还有其他事!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孟津给各位大拿添过茶之后,手指扣在木桌上,勾唇浅笑,“我的爱人陈先生,过去受到过伤害,我不想让他再记起来,各位想想办法。” “钱不是问题,条件随便提。”《 》 9、第9章 陈皎皎还没醒来,他就觉得今天的被子暖烘烘的,舒服得又在被子里蹭了两下,忽地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捏捏,嗯?怎么又硬又软? 他慢悠悠地睁开眼,那张熟悉的脸闯进他的视线,并挤走其他的东西。 陈皎皎立马缩回自己的手,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腰上还放着孟津的手臂,他刚往后撤了下,就听到孟津低哑的嗓音响起,“别动,再睡会儿。” 他看着孟津疲惫的样子,终究是没忍心再挣扎,眼眸不自觉地被吸引,先是落在孟津深邃的眉眼,又是长黑的眼睫毛,呼吸放轻,最后落在那淡薄的嘴唇上,这时才发现孟津的下嘴唇中央有个凸起来的小点,和嘴唇的颜色一致,不易被发现。 孟津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缓缓睁开眼,视线相交,就看到陈皎皎猛地别开眼,不与他对视,他扬眉带笑,捏着陈皎皎的下巴,声音带着沙哑,别有一丝性感,“怎么不看我呢宝宝。” 陈皎皎挣来他的手臂,强撑镇定地坐起身子,还是那种淡淡的声音,“醒了就起来。” 孟津喉结滚动,简直爱死他这股冷淡劲了,更想让人亲手打破他的“面具”,把清冷的脸蹂躏成绯红色,直到哽咽着声音求饶。 想得他身体发疼。 陈皎皎见孟津一直没有动静,便扭头看他,结果就看到让他瞳孔一颤的画面,只见孟津裸着上半身,轻薄的被子盖在他的腰部以下,且隆起了突兀的弧度。 他闭了闭眼睛,猛地掀开被子甩到了孟津的脸上,一句话都没说,就跑了出去。 孟津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早晨起来,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也没有自己去洗手间解决,而是边洗漱边让它自己消下去。 等他洗漱好出来,陈皎皎已经吃过饭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了,没有给孟津一个眼风。 报纸的类型在那天被佣人意外收走之后就多了起来,除了新闻时报,还多了娱乐杂志,小说阅读等等应有尽有。 他今天看的是一个短篇悬疑小说,但是结局在下一期报纸上,心里像是有小猫抓一样,痒的不行,想知道谁是凶手。 在他想把报纸放下去换另一份时,只见报纸上突然多了根手指,抵在上面,独属孟津的味道将他包裹,耳朵发痒,“纳尔森是凶手。” “你看过?”陈皎皎愣了一秒,“可是纳尔森没有动机呀,我觉得是纳尔森的弟弟。” 孟津将牛奶饮尽,放在桌上,打了个响指,“猜的,要赌个东西吗?” “什么?”陈皎皎放下报纸,越想越觉得明明纳尔森的弟弟概率最大,“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件事?” “可以。”孟津点头,掌心向上,放在了陈皎皎的面前,轻轻地晃了下,意味再明显不过,“不过,我们现在现在要去医院检查了。” 陈皎皎眼眸落在孟津的掌心,上面的掌纹清晰可见,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指放了上去,瞬间□□燥温热的掌心所包裹。 在没有任何干预的前提下,两人的掌心自然而然地贴合在一起,好似这样闪过很多次,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感觉很奇妙。 孟津发现了他的异常,停下脚步,看着他,“牵得有点紧了吗?” 陈皎皎摇了摇头,看着地上两人相叠在一起的影子,轻声道:“感觉我们之前牵过很多次。” 孟津目光一闪,眸光更加温柔,“确实如此。” 因为你是我牵着手,长大的呀。 因为有孟津在身边,陈皎皎对医院不是很抗拒,而且他并不想给孟津添麻烦,在得到一切都正常的结果时,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松了一口气。 哪怕在医院,虽然孟津已经极力减少接电话的次数,但还是被陈皎皎发现了。 他接过孟津手中的袋子,“都说了我没事,现在放心了吧?” 孟津不肯把检查的片子报告给他,拿着袋子的一端不肯松手,用力一拉,连检查报告同人一起抱在了怀里,下巴抵在陈皎皎的头顶,“皎皎,还有半个小时,让我抱抱。” “下次见面就要一周后了。” 陈皎皎把脸靠在孟津的胸膛,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分别前最后的拥抱,心中不舍,学会了嘱托,“早点回来。” “听你的。” 听我的? 说什么听我的早点回来,已经第八天了,孟津还没有回来! 陈皎皎其实除了偶尔因为记忆导致自己不自信,别的时间,他是个内心充盈的人,喜欢独处,也享受这样的生活,常常坐在那里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孟津刚走的前几天还好,他的生活和平时没有区别,到了第六天,就开始频繁看时间,看手机,又失落落地放下手来。 直到第八天,他在外面的草坪上躺了一下午,书只翻动了一页,眼睛却格外的涩,他去摸孟津临走前给他的缓解眼疲劳的眼药水。 眼药水是专门调配的,一共是十五天的量,现在已经被他用得只剩个底儿了。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日期,等药水用完,孟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陈皎皎仰起头,用力睁大眼睛,看着眼药水滴进眼里,再紧紧闭上,等等,他闭眼之前怎么好像看到孟津了? 下意识想要再睁开眼确认下,却眼皮一热,是孟津把手放在了他的眼睛上,“别睁眼。” 孟津交接完工作之后,一身轻松,他来找皎皎之前,特意先回房间洗漱了一番,喷上浅淡的男士香,这才过来。 他挨着皎皎坐下,将人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在等眼药水生效的这几分钟,他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报纸。 这张报纸刚好有了上次那本小说的结局,孟津一目十行,看到了结局,把报纸卷成圆柱形,点了点他的额头,“皎皎欠我一件事。” 陈皎皎这会儿还闭着眼睛呢,说到这他就想要挣扎着起来,没能成功,被孟津按着腿上,“孟津,你是不是之前看过结局?” 孟津笑,换成了指节屈起来给了他一下,“是不是想赖账?” “没有!”陈皎皎捂着额头,提高了些音量,“你想要什么?” “和我一起去逛街。” 陈皎皎半睁着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就仰头看着孟津,阳光为他镀了一层金边,衬得人非常有耐心与温柔。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在孟津面前会格外放松与真实,与前几天和梅尔斯出去玩的样子几乎截然相反。 哪怕孟津对陈皎皎这几天的行程了如指掌,但他还是想听皎皎亲口和他说,“这几天在家里怎么样?” 陈皎皎思索了一番,只觉得他的生活好像很无聊,吃饭、上课/看书、遛狗、睡觉,最多再加上一个和梅尔斯去艺术社团,“不怎么样。” 孟津意味深长得“哦”了一声,还自顾自地点着头,“看来没我不行呢。” 陈皎皎:“……” 恰好这个时候,粘糕从外面疯玩回来,他抱着粘糕就往房间走,给粘糕洗澡去,不过飞扬的发丝,预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次日,有了孟津在,陈皎皎格外轻松,他晨跑之后,主动接过佣人的活儿,站在外面的草坪上,为爬满墙壁的蔷薇花浇水。 他站在原地,手中握紧水管,看着雾蒙蒙地水线在半空中划过,在阳光的折射下竟然出现了一道小小的彩虹。 他下意识想要和孟津分享,一扭头,就看到孟津站在不远处,缓缓走来,手里拿着一顶遮阳帽。 紧接着,孟津自然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遮阳帽仔仔细细地给他戴上,“小心晒伤。” 两人之间的氛围,自然而然,别人丝毫插不进去。 站在对面的梅尔斯有些无语,他都来多久了,都没有人发现他,和他打招呼! 实在没招的梅尔斯抱着自家的小迪主动走进,走进那两人的视野,“嗨,陈,你今天的心情真的很不错。” 陈皎皎这才看到自己这个新朋友,单手扶着帽檐,把水管递给孟津,“嗨,梅尔斯,今天可能没有办法和你一起去遛小迪和粘糕了。” 这是梅尔斯第一次见孟津,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微微后退了两步,心中升起了一抹危险的感觉,“我今天有事,想让你替我照顾一下小迪。” 孟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梅尔斯,哪怕梅尔斯的资料早就在他桌上放着,他笑了笑,看向陈皎皎,“皎皎,这是你就是你口中的梅尔斯?” 陈皎皎点头,主动介绍两人相互认识,“梅尔斯,我新认识的朋友。” 说到孟津时,他抿了抿嘴唇,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主动拉进孟津,“他叫孟津,是我的…男朋友。” 一般介绍之后,两人只需握握手或者点点头就好,不用重复做自我介绍,但孟津不知处于什么心理,或许比较重视他的第一位朋友,又重新打招呼。 孟津左手揽着陈皎皎的肩膀,右手主动伸出,特别友好,“你好,我是孟津,皎皎的爱人。”《 》 10、第10章 “真的不想试了。” 陈皎皎抱着一套新衣服,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而此刻孟津正靠在黑色沙发上翻阅服饰手册,长腿交叠,面前放着咖啡,姿态闲适。 “我觉得已经够多了。”他轻声补充,将手中那套孟津精挑细选、却并非他喜好的衣服轻轻放在一旁。 孟津正支着下巴,手指翻过手册,很有兴致地在上面挑选着饰品,闻言,立刻抬眸,伸手捏了捏他微凉的指尖,“累了?” 陈皎皎在他身边坐下,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脾气埋怨,“要不你试试?” “不试了。”孟津从善如流地合上手册,含笑为他理了理试衣服时弄乱的额发,“我们出去转转?这一身就很好。” 他说的正是陈皎皎此刻的穿着,海蓝色棉质衬衫随意罩在纯白t恤外面,袖口挽起,露出清瘦腕骨,黑色皮质腰带松松勾勒出腰线,卡其色阔腿长裤更衬得他双腿修长,整个人如同雨后的苏黎世湖,清澈明朗,干净舒展,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孟津的目光流连在他身上,宽大手掌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腕,“不过还差块表。” 在服务员推着表架过来之前,陈皎皎没想到腕表也有这么多的款式,他生怕孟津再兴起试戴的念头,便抢先随手指向一款复古方形表盘,“这个就好。” “眼光不错。” 低沉的赞许声在耳边响起。 孟津自后方贴近,温热的胸膛几乎将他完全笼罩,手臂环过他的腰侧,取过那块表,动作慢条斯理地为他戴上,冰凉的表盘贴上皮肤,棕色的表带衬得那截手腕愈发白皙清瘦。 “很衬你。” 孟津的呼吸又一次喷洒在他耳廓。 陈皎皎屏住呼吸,虽然他们并未完全相贴,但若即若离的距离反而让人心里发紧,耳垂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能感觉到孟津的目光正落在自己通红的耳朵上,而在对方退开时,微凉的下颌不经意擦过他滚烫的耳垂。 孟津从容坐回原处,指尖在方才肌肤相触过的地方轻轻摩挲,眼底含着未尽的笑意。 耳垂确实很烫呢。 他点了几款手表,把专属的会员卡递给一旁的服务员,“这些,以及所有试过衣服的全部包起来。” 从服饰区出来,孟津并没有带他去各种著名的景点打卡,而是带着他体验了这个城市最基础的东西,比如怎么搭做电车、缆车和火车,怎么购买去往周边城市、国家的火车票等等。 在某种程度上,他愿意给予皎皎一些自由,教会他这座城市基本的生活规则,希望在皎皎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到了下午五点多,两人才在一家咖啡馆停下脚步,咖啡、下午茶,宁静惬意。 陈皎皎正准备拿起桌上的报纸查看,就被孟津抽走,换成了一份详细版的地图。 孟津把地图平整地铺在桌面,指了指中心的位置,“我们现在在这里。” “皎皎,有空了可以多出去走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陈皎皎低眸看去,地图上不仅标有详细的交通推荐,还有各个地区的著名特点,以及紧急联系的电话号码,可以说是特别细致了。 他想到孟津出差的那几天,其实梅尔斯约了他很多次出去玩,但是孟津不在,提不起精神,不知道为何,他总想在孟津不在的时候,守着他们两个的家。 陈皎皎抬眸重新看向孟津,眼前男人穿着款式简单的衬衫,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配饰,连个手表都没有,想到孟津给他买的东西,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愈发强烈,他也想送给孟津配饰。 孟津眉尾一挑,歪头看着他,打了个响指,“回神。” 说完,又把一张薄薄的金属卡片放在了他的手心,意思不言而喻。 陈皎皎收紧手心,把银行卡又放在桌上,推到了孟津的面前,有些别扭,不想花他的钱,“用不着。” 说完之后,又悄悄抬眸看向一旁的男人,声音很小,“养我…是不是很花钱?” 各种令人咋舌的医疗费、请家教老师、还给他买各种礼物。 孟津没想到陈皎皎会问这个问题,失笑地扶着他的肩膀,眨了一下眼,令人安稳的嗓音响起,“就这一秒,进账8位数,不要小看你男人。” 说完,又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皎皎还有股份呢,这些年也是我在打理,所以,不要担心好吗?” “皎皎这辈子最不用担心的就是钱。” 陈皎皎可耻地笑出了声,恐怕再冷淡的人,听到这话也会笑起来吧,“谢谢你,孟津。” “想谢谢我的话,”孟津话说半截,轻笑起来,凑近在陈皎皎耳边低声提议,“不如明天穿那身衣服给我看。” 陈皎皎咬着下嘴唇,好似真的在想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咖啡店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是很远,从这里出来后,两人直接步行在路边,慢悠悠地往家赶。 陈皎皎故意放慢脚步,让孟津走在前面,这样他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去看孟津,看他的背影。 夕阳洒在他们的身上,孟津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着,这一刻好似回到了小时候。 其实一开始孟津并不喜欢这个弟弟,因为弟弟备受宠爱,是家里的中心,所以在弟弟刚学会走路,磕磕巴巴跟在他身后时,他会刻意加快脚步,把人远远的甩在远处。 也不知道何时起,他也学会了放慢速度,偶尔还会停下来等那个烦人又黏人的撒娇精弟弟。 孟津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陈皎皎,走着走着,这样一走就是十八年,他伸出手,等皎皎主动把手放在掌心。 掌心相触的那一刻,眸光对视,孟津在心里想,上帝啊,保佑让我们继续这样走下吧。 “哥哥…” 陈皎皎脑子里再次闪过熟悉的画面,一如既往地没看清,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哥哥”。 孟津平静地“嗯”了一声,与陈皎皎十指相扣,心脏猛地却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抓住,皎皎单纯依赖的目光,无时无刻在提醒着他,这些都是他“偷”来的,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戳破,还回去。 他无法想象到如果有一天皎皎恢复记忆了,那该怎么办,他没有想过后果,只想用尽一切方法,让皎皎记不起来。 陈皎皎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不知为何,他觉得“哥哥”的称呼很熟悉,却不愿意喊孟津“哥哥”。 “哥哥,你可以给我讲讲过去的事情吗?” “哥哥,你可以给我讲个睡觉故事吗?” 现在与幼时的声线重叠起来,孟津手臂上的青筋凸起,眼眸漆黑,看向远处,像是回忆,挑挑拣拣给陈皎皎讲过去的事情。 余光将两人的背影拉的很长,斜斜晃晃,却一刻都没有分开过。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天的休息日过去,孟津看着怀里的人,再次萌生了不想上班的念头。 陈皎皎的课程有了很大的变化,语言课正常上,而专业课却被孟津做了调整,原来的美术课由一天一节改换成了一周一节,一周五天,其余四天是各种不同的课。 陈皎皎一开始不理解孟津为什么这么安排,也直截了当地问他。 孟津却把他的画笔从手中拿出来,认真地说,“皎皎,既然你不知道美术是不是你喜欢的,那我们就上不同的课,直到确认你喜欢什么。” “如果这门课令你痛苦,我们就没有学习的必要,无须自寻烦恼。” 而且这些课程也不算是非上不可,可以根据他的日常活动,及时调整。 这天,他和梅尔斯约好了,一起去美术馆。 路上梅尔斯想起那天和孟津的见面,依旧心惊,他搓了搓胳膊,“陈,我真的不会出事吗?” 陈皎皎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不由得疑惑,“嗯?” “你男朋友啊。”梅尔斯啧啧称奇,吐槽那天的场景,“你男朋友看你的眼神,要吃人。” 陈皎皎对梅尔斯的描述感到好笑,翘起嘴角,还不等他说话,就看到梅尔斯摇头后退,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看看你这副表情。” “你陷进去了,陈,你没发现吗?你男朋友不在的时候,你都不答应我的约会。” “他不一样。”陈皎皎耸了耸肩,头一次语气很夸张地说话,“梅尔斯,他可是我男朋友哎。” 梅尔斯有些羡慕嫉妒地揉了揉脸,“完蛋,我也想谈恋爱了。” 陈皎皎不再说话,认真看着美术馆内的每一件藏品,哪怕再不懂美术艺术的人,来到这里,也会觉得梦幻、令人着迷。 这边孟津今天下班比较早,还特意给皎皎带了点心,然而,他的好心情在下车后,看到孟清野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只见孟清野戴着鸭舌帽站在门口,手腕上缠着厚重的纱布,面无表情地看着孟津。 孟津眼眸极其冰凉,随手把点心递给佣人,烦躁暴戾地解开衬衫扣子,停在孟清野的面前,居高临下,“谁允许你来这里的?” 幸好皎皎今天出去了,不然… 想到这,心中不由得烦躁不耐,声音更是又冷了一个度,“出去,立刻马上。” “我说过,有事电话联系。”《 》 11、第11章 当孟清野表明自己是孟津的亲弟弟时,管家莱斯特慌忙将他请进门,然而少年却固执地立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执意要在外面等孟津回来。 夕阳的余晖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鸭舌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眼,却掩不住周身那股被逼到绝境的颓丧,他攥紧的拳背上青筋突起,开口时,干涩的嗓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哥。” 这个有些陌生的称呼让空气一凝,“我可以进公司,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往东往西,我都听你的,我……” 孟津从喉间滚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打断他的话,甚至没有抬眼,“莱斯特,送客。” 管家发觉自己又做错一件事,冷汗涔涔地走过去,却见孟清野猛地上前一步,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死死抓住了孟津的手臂。 “哥,我求你,就这一次。”孟清野眼底爬满血丝,像濒死的困兽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我不能没有陈清禾……孟家的一切我都不要,不和你争,我只要我哥哥。” 孟津不置可否,面无表情地一根根掰开孟清野的手指,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对弟弟的心思谋算毫无兴趣,便对一旁的保镖甩去一个眼神。 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上前架住孟清野,把他往外扯,然而就在这混乱的当口,外面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是皎皎回来了。 一想到随时有可能暴露,导致陈皎皎恢复记忆,孟津瞳孔紧缩,怒火升腾,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命令,“把他弄到二楼客房!” 孟清野原本就在崩溃边缘的情绪忽地就冷静了下来,他敏锐地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眼眸扫过室内,回想今天看到的东西。 秋千吊椅、散落的宠物玩具、餐桌中央娇艳的鲜花,玄关处并排放置的情侣拖鞋…… 不等他查看更多,“砰”地一声,被反锁在了房间。 孟清野坐在床上,但思绪还在外面,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一个可能:这个房子内还有其他人居住。 而且这个人与孟津亲密非常。 可孟津不是喜欢孟雪砚吗?不是爱得要死要活,发疯强迫人吗?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移情别恋? 这绝对不可能,除非…… 孟清野猛地抬头,猛地冲向窗边,将自己隐没在厚重的窗帘后。 楼下,孟津正与一个气质清隽的年轻人紧紧相拥,那人的身形气质,像极了孟雪砚,但又截然不同。 自从那件事之后,孟雪砚就绝不可能和孟津这么亲密,那为什么呢?就差一点,真相几乎呼之欲出,但前面隔着一层薄纱,让人怎么都看不透。 陈皎皎在车里的时候,似乎看到家里有其他人来了,可当他下车走进,只看到孟津一个人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他回家,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泛起隐秘的满足。 他刚走近,便被孟津用力地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紧,带着一丝和往日不同的…不安? 许是孟津在他面前总是游刃有余,安稳可靠,所以当“不安”这个情绪出现在他身上时,陈皎皎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学着孟津曾经安慰自己的方法,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脖颈,用脸颊轻轻地蹭着,声音很轻,很温柔,“怎么了?” 孟津感受着陈皎皎的体温,这才把心中的那份不安与暴戾压制下去,声音闷在他的肩头,“遇到个难缠的客户。” 原来是工作上的问题,陈皎皎松了口气,笨拙地安慰,“很难办吗?我可以帮上忙吗?” “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不过等会要开线上会议。”孟津不愿松手,两人就这么相拥着,以一种亲昵到难舍难分的姿态挪进了客厅,“当然可以帮上忙,每天我就这么抱一会,满血复活。” 陈皎皎心尖一软,用力回抱着他,似乎要融进彼此的骨血,今天的孟津,让他窥见了孟津鲜为人知的另一面,会疲惫,会流露出脆弱,这份认知,让他滋生出一股混杂着怜惜的情绪。 他们抱了好久,直到佣人做完饭离开,陈皎皎这才推了推孟津,想到刚才回来看到的一幕,又在扭头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了客人,“嗯?家里没来客人吗?” 孟津身体一滞,直起身子,嗓音带着疑问,“客人?”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家里有其他人。”陈皎皎解释,倒也没多想,“可能是我看错了。” 孟津领着他去洗手,细致地按下洗手液,“许是刚才管家给大家开会,看错了。” 陈皎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本来也只是好奇,还以为是孟津的朋友来家里做客。 晚饭过后,他带着粘糕去外面散步,知道今天孟津有会议,也没让孟津陪他一起。 孟津看着陈皎皎的背影,眸光逐渐变冷,抬步走上楼梯,气压低得可怕。 推门而入时,孟清野正懒散地靠在窗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孟津,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似的,双手抱臂,“孟雪砚没死,但失去记忆了。” 不是反问,而且陈述,带着笃定。 孟津冷笑连连,看着这个变脸极大的弟弟,慢条斯理地坐到了沙发上,抽出一根烟点燃,“所以呢?” 孟清野心脏狂跳,大步来到了孟津面前,双手撑在桌上,抬眸看着他,“孟津,你不想孟雪砚知道吧?” 一片静默。 半晌,孟津轻笑,不容拒绝地捏着孟清野的下巴,把燃了半截儿的烟抵到他的唇里,腾出手又拍了拍孟清野的脸,不疼但很具有侮辱性的动作,“我亲爱的弟弟,只要你想这辈子都见不到陈清禾的话,就可劲作。” 孟清野猛地推开孟津的手势,把烟抵在桌面捻灭,眼睛中喷火,但无可奈何,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好弟弟。”孟津缓缓起身,像真是一个爱护弟弟的兄长,主动给孟清野整理衣服,“等到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了,在和我叫嚣,好吗?” “在此之前,好好给我夹着尾巴,以后孟家就交给你了,学着如何做一个继承人,包括为孟家延续香火。” 孟清野把指节握得咔咔作响,他平静地开口,但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为什么?明明你和孟雪砚也不容易,你也懂这种感觉,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为什么?凭什么我没有享受过孟家的福利,却要为此付出代价?”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弟弟,孟津看着他手腕上的纱布,叹了口气,“你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还会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父亲不为难我吗?”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下,“因为,我已经不是那个受控制的孟津了,而你…还没成长起来。” “哭闹留不住一个人,但在某种程度上财权可以。” 此刻的孟津还不知道,以后他会因为这种价值观,掉多少数不清眼泪。 这边的陈皎皎遛完粘糕回来,又洗漱好自己,看了好一会儿书,也没等到孟津回来,他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渴醒,迷迷糊糊地摸向身旁,空空荡荡,桌上以往的没有温水杯。 实在是口渴难耐,陈皎皎半睁着眼,鞋都没穿,赤着脚走下楼梯,就看到两道身影在外面,不像是佣人,那背影,莫名的熟悉。 他正想靠近看个仔细,就被从外面回来的孟津打横抱起。 “怎么不穿鞋?”孟津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用身体巧妙地遮挡住他的视线,一脸担忧,故意引导他,“癔症了吗?” “外面是谁?”陈皎皎睡得迷糊,眼睛酸涩,还努力回忆,“那个背影,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保镖,交代点事情。”孟津不动声色地托着他就往楼上走,试图转移话题,“皎皎,怎么下楼了?” “渴了。”陈皎皎吞了吞口水,唇瓣干涩,带着些埋怨,“今天桌子上没有放水。” 他有半夜喝水的习惯,所以每天睡觉前孟津都会给他在桌上放好水。 孟津轻笑,紧绷的情绪有所缓和,“以后不会了。” “可是我真的好像认识他。”陈皎皎不知为何,今天有些执着,又重新提起话题,绞尽脑汁回忆,“是不是国内的朋友?” 他陷进自己的回忆,没发觉孟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孟津眼眸黑沉,低声道:“可能身形相似,明天我查查,今天别想这么多,宝贝,很晚了。” 就在孟津将他放回房间,去倒水的空隙,陈皎皎突然从床上滑落,蜷缩在地毯上,额角渗出冷汗,脑袋像是被人用针扎似的,尖锐的疼,脸色苍白,无意识地呻吟,“哥哥,哥哥…” 人在痛苦的时候,总会呼唤潜意识里最依赖的名字,以此来缓解疼痛,可能别人喜欢喊妈妈爸爸,但孟雪砚总喜欢喊“哥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开心时喊哥哥,难过时也喊哥哥,哥哥对他来说,是守护神。 哪怕他现在变成了陈皎皎,但潜意识里,哥哥这个词,对他很重要,仿佛“哥哥”这两个字,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 孟津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水杯应声碎裂,他冲过去将人紧紧抱住,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娇娇,别怕我们去医院。” 陈皎皎死死地抓着孟津的衣服,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清明与冰冷,随机又转为空白空洞,喃喃自语,“不要…不要哥哥。” 不要哥哥? 不要哥哥那要谁?《 》 12、第12章 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病,让陈皎皎陷入了高烧,这是孟津最害怕的事,从小到大,皎皎的每次发烧都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高烧退去,低烧缠绵,没有一周,是不可能痊愈的。 他守在病床前,目光锁在陈皎皎紧蹙的眉间,耳边回响着医生的话,“陈先生是受到了熟悉的人的刺激,才引发的剧烈头痛,至于是否会恢复记忆,要等醒来才能判断。” “恢复记忆”,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得孟津心口发麻,恐慌如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他握住陈皎皎滚烫的手,珍重地贴在自己唇边,一遍遍轻吻。 “皎皎……”他低声呢喃,像在祈祷,又像在忏悔,从眼眶中滑落一滴泪,滴在了陈皎皎的指尖,“我是不是错了?” 我也没有办法,我不能没有你,我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享受着片刻欢愉,但这欢愉也慢性毒药,只要时间一到,要人性命也只是弹指间,只不过,这一刻这么早就来了吗? 孟津心里比谁都清楚,哪怕再次重来,他还是会走上“欺骗”这条路。 陈皎皎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意识被高烧灼得模糊不清,只能依靠营养液维持,短短几天,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脸颊肉迅速消褪,下巴尖得让人心疼。 孟津寸步不离,所有公务都在病房附带的小隔间里完成,那个向来一丝不苟的孟总,此刻眉宇间也染上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憔悴,眼底布满了血丝。 病床上的人昏昏沉沉地陷在各种连接不上的梦中,梦里的人很多,但他只认得一个孟津,梦境是灰暗的,是压抑的,充满了无由来的悲伤,他常常看见自己蜷缩床上,墙角,压抑地、无声地流泪。 “皎皎?” 孟津刚倒掉温水回来,就见床上的人紧紧闭着双眼,泪水却不断地从眼尾滑落,迅速洇湿了枕套。 他心头一紧,立刻按下呼叫铃,指腹轻柔地拭去那冰凉的泪痕,声音低哑柔和地唤他,“皎皎?醒醒,只是噩梦。” 在陈皎皎无意识的啜泣中,明明模糊不清的话语,但却清晰无比地撞进了孟津耳中,“哥哥…为什么…” “你是哥哥…不可以的…求求你…” 孟津的身体骤然僵住,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他沉默地看着医生和护士进来,用药、注射镇静剂,看着陈皎皎再度陷入安静的睡眠。 病房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他站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那两声“哥哥”,是熟悉的音调,夹杂裹挟着巨大痛苦、控诉和祈求。 被遗忘的过去,它始终刻在陈皎皎的灵魂深处,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给沉迷于幸福的孟津致命一击。 孟津知道,他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但却不知道最终来到的那一刻是哪一天,只能每天都战战兢兢,此刻所有的幸福早已标好了价格。 到了第四天,高烧终于褪去,陈皎皎也有了片刻的清醒,他睁开眼睛,还未张口,就感受到喉咙的干涩疼痛。 彼时,孟津正坐在沙发上开着线上会议,身后的细微动静让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陈皎皎在医院初醒的那天,他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竟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像是在等待一场关乎生死的宣判。 “孟津。”陈皎皎被窗外的阳光刺得眯了眯眼,半撑起身子,哑着嗓子轻声唤他,“我渴。” 文件被轻轻搁在桌上,孟津闭了闭眼,几不可闻地舒出一口气,那颗濒死的心骤然回春,他迅速交代完会议安排,起身去倒水。 “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陈皎皎刚没看到孟津面前的电脑,以为他只是在看文件,有些懊恼,就要去接过他手中的水,“我自己来。” 孟津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很轻地亲了下,可以说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没有,会议本来就快结束了。” 陈皎皎心中一跳,指尖像是触电般地收回,就着孟津手喝了大半杯水,喉咙的痛意才悄悄缓解,这几天昏昏沉沉,早就没有时间概念,“现在几号了?” “九月二号。”孟津把杯子放在一旁,医生们刚好过来,“你昏睡了四天。” 陈皎皎下意识地寻到孟津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掌心传来的温热驱散了心中的不安,给了他面对莫大的勇气。 待医生离开,房间重归寂静,陈皎皎这才仔细看向孟津,见他眼下泛青,下颌冒出了胡茬,平日的矜贵整洁被一层颓废的疲惫取代,反倒别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心知他是为了照顾自己,陈皎皎不由得心生歉意,抿了抿唇轻声邀请,“要不要上来休息会儿?” 这间私人医院,病床要宽敞许多,孟津脱下外套,掀开被子将人揽入怀中,直到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他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安定了下来。 “皎皎。”他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低声说话,“这几天…做噩梦了吗?” “嗯?”陈皎皎眼中满是茫然,他对昏迷时的事毫无印象,“为什么这么问?” “你发烧时哭过。”孟津将人搂得更紧,声音埋在他发间,“医生说,可能是做噩梦了。” “我不记得了。”陈皎皎摇了摇头,他向来如此,很少能记住梦里的事,“哭得很惨吗?” “嗯。”孟津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很可怜。” 陈皎皎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孟津已经合上双眼,便将话咽了回去,安静地将脑袋枕在他胸膛。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病床其实并不算大,两人要紧紧相贴在一起才不至于掉下去。 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唔,有点烫,该不会是又发烧了吧? 谢天谢地,这次他没有复烧,又在医院观察了一日,这才出院回家。 一走五天,刚到家粘糕就扑了过来,不过还没扑到陈皎皎身上,就被孟津从半路拦截下来。 “你爸爸刚好。”孟津轻轻地提着小家伙的后颈,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不许闹他,知道吗?” 粘糕哪里懂这个,呜呜叫唤着,还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陈皎皎。 陈皎皎心里发软,半蹲在了孟津的旁边,从他手中解放粘糕,是个喜欢纵容孩子的家长,呼噜呼噜它的毛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孟津轻哼了一声,将衣服递给佣人,语气带着无奈的宠溺,“你们两个就会欺负我。” “哪有!” 陈皎皎双腿盘起,坐在地毯上,把粘糕抱在脸前,只露出一双眨巴的眼睛,无声望着孟津。 孟津被他看得没脾气,满眼纵容地笑了笑,“先去洗澡。” 在医院,陈皎皎几乎全程卧床,清洁都靠孟津帮忙擦拭,想到此处,他耳根一热,赶忙放下粘糕,小跑着回了卧室,而粘糕也摇着尾巴,欢快地跟了上去。 等孟津回到卧室时,只见浴室的门紧闭,粘糕正用爪子扒拉着玻璃门,急得团团转。 他无视小家伙的抗议,将它送到门外,“咔哒”一声落锁,世界终于清静。 孟津原本打算去客卧洗漱,目光却瞥见地毯上那一小团不慎遗落的浅蓝色布料,他眉梢微挑,改变了主意。 浴室内,陈皎皎洗得格外认真,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孟津帮他擦身体时,也是这么仔细吗?擦胳膊?擦…腿? 他猛地甩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命令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于是按下沐浴露时,他几乎带着点懊恼的用力,仿佛要洗掉身上的某些痕迹。 没一会儿浴室就闷热难当,他受不住,匆匆冲净身子,用浴巾裹住自己,伸手去拿睡衣和内裤。 嗯?嗯?!!! 他的内裤呢?! 陈皎皎把睡衣抖了又抖,空空如也,唯一的可能,就是掉在外面了,惊天霹雳,此刻他面临两个选择:穿上换下的旧内裤,或者…真空出去。 他是有些洁癖在身上的,总感觉如果洗完澡不换新衣服,这个澡就白洗了,所以之前的衣物,万万是不可能再穿的。 就在他犹豫的空隙,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 陈皎皎猛地抬头,就听到孟津低沉的嗓音想起,“皎皎,你的小裤是不是忘带了?” “开门,我递给你。” 孟津斜靠在门边,掌心放着一小团白色的东西。 原来的蓝色被他放进了一边,现在手里的,是他亲手挑选的小裤。 一想到皎皎要穿上他亲手挑选的,甚至沾染了他的气味的贴身衣服,孟津就心痒难耐,涌向腹部。 里面的陈皎皎脸蛋不争气地又红了,他咬了咬牙,开了一条小缝,伸出手臂,示意孟津把小裤给他。 孟津看着那截还挂着水珠的胳膊,眼眸一深,呼吸加重,他没有只接把小裤放进陈皎皎手里,而是不紧不慢地展平,然后似碰又离地刮过陈皎皎的手臂,将小裤挂在了陈皎皎的手指上。 就在陈皎皎慌忙地想缩回手时,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房门被人顺势拉开,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直直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浴巾在动作间微微散开,裸露的皮肤触到孟津身上微凉的衬衫面料,激得他轻轻一颤,而孟津的手臂已环过他的腰身,将他牢牢锁在怀中。《 》 13、第13章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浸透了浴巾与衣衫,布料湿漉漉地黏连着彼此的身体。 孟津的衬衫面料偏硬,硌在陈皎皎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陈皎皎被困在冰凉的墙壁与孟津滚烫的胸膛之间,冷热交替的刺激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对方的衣襟,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却让两人贴得更近,几乎严丝合缝。 他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清冷的眉眼此刻浮上绯红的颜色,眼睛湿润,干巴巴地喊着孟津的名字,“孟津…” 孟津应了一声,单手托起他的下颌,另一只手稳稳扣住他的腰身往自己身上带,眼眸深黯,薄唇贴在那泛红的耳朵上,灼热的呼吸缠绕上去,嗓音低沉而沙哑,“babe…可以吗?” 他问这话时,刻意维持着与陈皎皎平视的姿态,目光专注而诚恳,等待着身下人的回答。 陈皎皎被他这句反问撩得耳根发烫,羞恼之下抬手便去推他胸口,手腕却倏地一沉,被孟津轻而易举地攥住,包裹进温热的掌心。 孟津的目光很浓稠,像化不开的墨汁,直勾勾地看着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将蜻蜓点水般的吻,印在他微颤的指尖。 “宝贝…”低哑的嗓音裹着湿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再次落在陈皎皎的耳边,“可以吗?” 语调是情人间的呢喃,姿态却是不容回避的询问,仿佛得不到他亲口的应允,他们就永远不会踏出浴室。 是了,孟津要的,从来就是他的心甘情愿,他们之前也亲火很多次,但过往那些亲吻,多少带着强取的意味,而这一次,他要皎皎亲手将自己奉上。 片刻之后,陈皎皎终于抬起湿润的眼眸,望向近在咫尺的人,只见孟津低着头,于是他抬手,便轻而易举触上了孟津的眉眼。 周遭的空气愈发粘稠滚烫,他无意识地抿了抿微干的嘴唇,随即轻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飞快地倾身,在孟津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一触即分。 这就是他的回答。 唇上那抹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让孟津眸色骤深,他垂眸,看见眼前人紧紧闭着双眼,长睫颤动,这种感觉快得他几乎来不及品味,就消失匿迹。 在陈皎皎后退的一瞬间,孟津猛地揽住他的腰肢,将人更深地按进怀中,低头重重地吻了下去。 不再是往常的克制与温柔,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近乎凶狠的掠夺与占有,仿佛要将他连骨带血地吞入腹中。 陈皎皎的呼吸顷刻间便被夺走,细碎的呜咽被尽数堵在喉间,没过多久,他便受不住地抬手推拒着孟津的肩,带着哭腔求饶,“不要了…” 孟津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开,松开了那抹被吸吮得殷红的唇。 他低头,与陈皎皎额头相抵,鼻尖亲昵地相蹭,如同事后温存般,一下又一下轻柔地啄去皎皎眼角的湿意,温柔缱绻。 陈皎皎气息稍平,意识回笼,忽觉小腹被什么硬物硌着,他未及深思,下意识抬手一推,就听到一道从头顶传来的,孟津压抑的闷哼声。 他脑中“嗡”的一声,瞬间空白,忽地明白了那是什么,刚刚褪下的热意又“轰”地一下再度席卷全身,脸颊烧得厉害,他眼神慌乱,无意识地猛地一弯腰,从孟津臂弯下的空隙钻了出去,声音都变了调,“我、我还没准备好!” 话音未落,人已逃出了浴室。 孟津望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失笑地捏了捏鼻梁,正当他准备用冷水压下躁动时,目光却瞥见地上一小团醒目的白色,很熟悉,这不是他亲手挑选的么。 他眉梢微挑,俯身用指尖勾起那件柔软的衣物,眼神随之暗沉下来。 这边陈皎皎攥紧浴袍冲出门,感受到外面清凉的空气,松了口气,他刚在床边坐下,准备平复心跳,却感觉腿间一凉。 完了!小裤落里面了! 他强作镇定地安慰自己,没关系,就当没发生过…孟津应该不会发现… 可一转头,他赫然看见那条被孟津捡回来的蓝色小裤,正安静地躺在床边。 脸上的淡然再也支撑不住地碎裂,他手忙脚乱地将那抹蓝色塞进被子最底层,又飞快地换好衣服,做贼似的溜进隔壁房间,把小裤搓洗干净晾起来。 粘糕早就摇着尾巴跟在他脚边,此刻正用小牙叼住他的裤腿,呜呜叫着要出去玩。 今天发生的事太…那个了,陈皎皎身心交瘁,但又不好不陪粘糕,只好拿起玩具跟着粘糕往外走。 到客厅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墙上的钟表,十一点三十五分,再配合外面的光亮。 他们刚刚究竟做了什么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白天的,他居然和孟津在浴室里… 陈皎皎拍了拍脸,猛地咬住下唇,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跟着粘糕冲进花园,任由微凉的风吹过发烫的肌肤,最好吹散那一身的燥热与羞窘。 他坐在秋千上,随手将骨头玩具扔得老远,看着粘糕欢快地追去。 秋千轻轻摇晃,他的心也跟着晃动。 没一会儿,他就有些累地躺在秋千上,让粘糕去把报纸叼过来,挡太阳。 “嗖——” 这次陈皎皎是闭着眼睛扔的,也不知道扔到哪里了,只听到“啪嗒”的一声,好像砸到什么东西了。 他赶忙拿下脸上的报纸,抬头看去,什么都没看到,是很平坦的草坪,那为什么会“啪嗒”一声呢? 环视一周,都没有找到可疑的东西,直到粘糕再次把骨头叼过来,他又凭着刚才的力度一扔,这次没听到奇怪的声音,好似刚才是他的错觉。 正当陈皎皎收回目光时,忽地感受到眼睛被闪了下,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缓了会儿慢慢睁开,寻着方向抬头,原来是二楼的窗户。 只见二楼的窗户被人打开,外面还放了个迷你栏杆,上面有一条布料随风飘扬,有点眼熟。 陈皎皎走进眯了眯眼睛,白色的衣物,还很小,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这这这,这分明是他的! 孟津不仅看到了,而且还帮他洗了! 他沉默了。 但是孟津很自然,一切都手到擒来,还很熟练,所以他们之前是经常做这种事情吗? 陈皎皎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 只是到了晚上,他抓紧时间去收衣服的时候,发现小裤竟有些破了,开了线,但不影响穿。 但本着贴身衣服要买优质的念头,他还是开口和一旁正加班加点处理挤压合同的孟津说,“这家的衣服质量不太好,以后就不要买他们家的了。” 孟津怔了一瞬,看到陈皎皎手中的衣服,手指一顿,沉默片刻,没有辩解,点头答应,“好。” 生病痊愈之后,孟津就取消了陈皎皎的兴趣课,只用上语言课即可,这让他有了大量的私人时间。 陈皎皎还记得自己没生病前准备要送孟津礼物的事情,他想用自己的钱去给孟津买礼物。 礼物嘛,要有惊喜感,所以他背着孟津找了兼职,打工赚钱。 工作还是梅尔斯的朋友给介绍的,办了相关手续后,在街头给人画肖像画,一幅画20分钟左右,价格35瑞士法郎。 而陈皎皎看中的那块腕表最低需要5000法郎,也就意味着他要售卖出去143幅画。 人还没摆摊,工具倒是买了很多,为了不让孟津察觉到,他拜托梅尔斯,先把工具放到了他家里。 第一次摆摊他选择了孟津出差的那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梅尔斯的帮忙揽客,还是因为小迪和粘糕的可爱,他们首战告捷,卖出去了10幅。 数钱过后,他仔仔细细地放进钱包,把脸埋进着小迪和粘糕的中间,眉眼一弯,幸福! 这时梅尔斯拿着相机,咔嚓一声,将这幅画面记录了下来,还示意陈皎皎过去看,“你家孟先生,一定得好好谢谢我,看我把你拍的这么漂亮。” 陈皎皎凑过去看了眼,拍了拍梅尔斯的肩膀,很感谢他,“本来就要请你吃饭的,今天太感谢你了,不然生意不会这么好的。” “哇,陈,你自信点好吗?”梅尔斯收了相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顾客这么多首先是因为你的画技好,其次才是别的。” 太阳已经西沉,对面是湖泊,陈皎皎又想起了那天孟津对他说的话,皎皎,你是自由的,相信你自己。 陈皎皎展颜一笑,没有否认梅尔斯的话。 虽然他专挑孟津出差或者忙的时候出来,但是时间久了,孟津还是发现了些端倪,是他第三次找皎皎,而皎皎跟着梅尔斯出去散步了。 孟津眼眸泛冷,薄唇抿起,眉峰不自觉地皱起,周身的气压很低。 他坐在书房,正准备叫人来问情况时,就看到楼下监控中,陈皎皎的身影,而陈皎皎手里似乎还提着一个精美的包装袋。 陈皎皎今天心情颇佳,一位回头客不仅请他裱画,还爽快地付了双倍酬劳,他提着背包上楼,步履轻快,却又猛地刹住脚步,只见孟津正站在家门前,比平时早了近一个小时回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陈皎皎下意识地将背包往身后藏了藏,脊背不自觉地挺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孟津的目光掠过他刻意背在身后的手,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自然而然地向他伸出手,“皎皎手里拿的什么?是给我带的礼物吗?” 他的语气亲昵带笑,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想要握住了陈皎皎的手腕。 陈皎皎身体僵硬,垂下眼睫,“是…惊喜,现在还不能给看。” 孟津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他深深地看了陈皎皎一眼,那目光依旧温和,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细细密密地将人笼罩。 他没有再强行去拿,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向前一步,将陈皎皎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陈皎皎发顶,声音低沉而包容,“我很期待。” 孟津的怀抱如往常般温暖,陈皎皎莫名松了口气,但看不见的是,拥抱着他的男人,此刻眼底没有丝毫笑意,一片漆黑的深思。《 》 14、第14章 夜色渐晚,万籁俱寂,一切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孟津尚未睁眼,便先感知到怀中温软的存在,连日来的同床共枕,早已让睡梦中的陈皎皎卸下心防,此刻正安然蜷缩在他怀里,呼吸清浅。 他垂眸,借着窗帘缝隙间漏进的微光,用目光细细描摹枕边人的睡颜,从纤长的眼睫毛,到秀挺的鼻子,最后停留在那微启的唇上,细细看过去,心里被满足的情绪填满。 片刻,他修长的手指轻碾在陈皎皎唇瓣,眸光逐渐幽深,轻声呢喃,“皎皎,乖点,好不好…” “咔哒——” 房门轻响,孟津面无表情地进入陈皎皎的画室,他不辨情绪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隐蔽角落的,那个孤零零的背包上。 他抿紧嘴唇,修长的手指搭上拉链,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利落地将其划开。 背包里物品很少,正因如此,那张被妥帖安放在正中央的画像,才显得如此刺眼,像一件被精心保护的珍宝。 孟津眸色沉黯,将画像捏起,画像上的那个外国男人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阳光而富有侵略性,这笑容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他记忆的某个角落,与某个令他深恶痛绝的身影微妙地重叠。 他指节微微收紧,目光在照片上反复流连,仿佛要将那笑容彻底灼穿,良久,他才将其依原样放回,动作轻缓得没有留下一丝被惊扰的痕迹。 孟津向后一靠,双手撑在冰凉的木桌上,闭目仰头。 黑暗中,那副画上的笑容愈发清晰,太阳穴传来隐痛,最可恨的是,那画中人与记忆里的某人竟有些神似,一样的朝气蓬勃,一样地…令人心生警惕。 都是贱人。 手指骨节被他握得咔咔作响,在外面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这才回到房间。 许是在门外站得久了,周身都浸透了凉意,他掀开被子,手臂揽住陈皎皎的腰身想将人带入怀中,那温软的身体便下意识地一缩,滚向另一侧,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再度沉入梦乡,徒留给他一个背影。 孟津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浅笑,本就躁郁的心绪,被这无意识的抗拒一激,几乎要崩塌开来。 他不再迟疑,强硬地侵入被子与陈皎皎之间的空隙,用自己的身体和气息,不容拒绝地将人重新裹挟进自己的领地。 陈皎皎在睡梦中被惊扰,无意识地推拒着身前影响他睡觉的人或物,迷迷糊糊半睁开眼,视野一片朦胧,他以为是粘糕,便习惯性地用温脸颊蹭了蹭粘糕,含糊嘟囔着,“粘糕,别闹了,睡觉…” 粘糕? 孟津几乎气极反笑,先是画像,又是粘糕,好,当真是好得很,每个东西都要抢占他在皎皎心中的空间,都要和他争! 瞬间,怒意翻涌,可垂眸就看见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呼吸匀长,他的眸光逐渐沉静下来,翻涌起更深的暗色。 孟津捏住陈皎皎的下巴,低头便覆上了那双微张的唇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占有欲和生气意味的深入。 舌尖撬开齿关,在他温热的口腔中肆意扫荡,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攻城略地,不容半分退缩。 陈皎皎呼吸不畅,几近窒息,还有一股陌生的快感在身体里游荡,眼看就要转醒,孟津却适时地松开了他。 一缕暧昧的银丝在分离时断裂,挂在陈皎殷红湿润的下唇上,此时孟津眼底戾气尽散,只余饱餐后的饜足与回味。 他抬起手,温柔有节奏地轻拍陈皎皎的后背,直到怀里人的呼吸再度变得绵长轻浅,这才心满意足地将人紧拥在怀,安稳入睡。 昨夜,陈皎皎睡得并不安稳。 睡意朦胧间,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包围着他,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那气息纠缠不休,甚至带来了细微的刺痛,像是被什么轻轻啃噬、吮吸。 他洗漱时看向镜中的自己,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只见镜中人唇色偏红,而在唇珠那破了一小块不明显的皮,已经结痂了,不痛。 怎么回事?是昨天做梦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 他压根就没往孟津身上想,在他心里,孟津是温柔君子,是会认真为他做规划、为他考虑、事事周全、永远从容矜贵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小人行径?想想都觉得离谱。 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他脚步轻快地下楼,却没有看到孟津的身影,管家说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怕是有什么急事。 陈皎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面上依旧是那副疏离样子,他独自坐在餐桌前,盯着盘子里的鸡蛋黄发愁。 没有孟津在身边,这鸡蛋黄只能自己解决了,他分了好几口才吃完,又喝了半碗粥压了压,但喉咙里还是噎得慌。 要是孟津在就好了…孟津… 他眼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今天还可以继续去摆摊,正好把昨天那位客人的画送过去。 陈皎皎干脆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就带着粘糕前往梅尔斯家,去的次数多了,他早已熟门轻路地取好工具,准备出发。 梅尔斯今天有事情,没和陈皎皎一起过去,只是在帮忙把工具搬出来时,看着他清绝的侧脸,欲言又止,“陈,要给希尔先生送画?” “你家那位…昨天没吃醋?” “啊?”陈皎皎怔愣了一下,琉璃似的眼眸里满是疑惑,没明白梅尔斯的意思,“吃什么醋?” 梅尔斯看着他全然未察的模样,再想到上次孟先生似笑非笑,深不见底的眼睛,以及希尔看向陈皎皎时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是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心里只叹,遥远的东方有一句话,一物降一物呐。 陈皎皎没有多想,牵着粘糕,背着画板离开,他未曾察觉,身后不远处,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正不疾不徐地跟着他,像是蛰伏在暗处的野兽。 这边他刚走近平日摆摊的长椅,便看见希尔几人已等在那里,这位回头客见他过来,眼睛明显一亮。 陈皎皎步伐不变,走上前,从背包里面中取出精心装裱好的画像,双手递过去,声音清越,也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希尔先生,您的画。” 希尔看也未看那画,直接递给身旁朋友,随即从背后变魔术般献上一大捧娇艳欲滴的鲜花,目光热切,“陈,你的画与人让我倾心,不知今天中午,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你共进午餐?” 话落,他周围的朋友立刻开始起哄。 陈皎皎握着牵引绳的手微微收紧,粘糕似有所感,安静地蹭了蹭他的腿侧,他抬眼,看向希尔,扬起礼貌的微笑,“抱歉,不太方便。” 他顿了顿,在希尔愈发失望的目光中,清晰而平静地补充道:“并且,我有恋人了。”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希尔不甘心地追问,在陈皎皎说出有恋人时,心咔嚓一下就碎了,“只吃午饭也不可以?” 虽然他失忆了,且现在还没有对孟津动心,但孟津是他男朋友,这一点不可否认,也不会变。 他现在不知道要如何做一个完美男友,但最起码,要给另一半安全感。 所以陈皎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并且他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越发明显,“抱歉。” 婉拒之后,他和往常一样在树下支起画架,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身上洒下斑驳的光晕,他安静地坐在小凳上,不紧不慢地拿出工具,为顾客做画。 陈皎皎偶尔抬头与人交谈几句,多数时间只是专注地勾勒描摹,侧颜清隽,气质出尘,而粘糕安静地伏在他脚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不允许任何人过于靠近它的主人。 如果梅尔斯在这儿的话,一定会调侃一句,果然宠物是就像主人,粘糕这个不允许别人靠近的劲,与孟津十成十的像。 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的后窗无声降下一半。 孟津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里,鼻梁上架着架着一副墨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目光穿透镜片,牢牢锁在陈皎皎身上。 看着他从容地拒绝近距离搭讪,看着他清冷地对旁人浅笑,看着他被阳光亲吻的发梢和纤细脖颈…… “皎皎…”一声低喃在车厢内消散,带着近乎叹息的温柔,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此时他的腿上正放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不明物体,而从这个物体里面传出来的正是陈皎皎的声音,和刚才他对希尔说的话一模一样,“并且,我有恋人了。” 正在作画的陈皎皎似是有感,立刻抬头看向四周,目光快速掠过飞驰而过的轿车,蹙起眉头,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看他。《 》 15、第15章 孟津糟糕的心情被陈皎皎一句“我有恋人了”,轻而易举地哄好,而且颇有一副春风得意之势。 就连陈皎皎一连好几天很晚才从外面回来,他也可以当做没看到,只是会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仔细听着监听器里面的对话,从里面抠出来,那些甜蜜的话语,然后剪出来拼凑在一起。 陈皎皎忙地连轴转,每天超负荷的作画,让手指都发疼,不过也误打误撞,让他的功底更加扎实。 紧赶慢赶,终于在开学的前一周,他终于赚够了钱,带着证件和一张张钱币独自来到了提前定好的那家店。 穿过人烟稀少的小道,他在一家古朴的店铺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奢华的装修,但一股老店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皎皎推门而入,许久不来,店内的装修竟有些小变化,在角落里多了一个长长的鱼缸。 店里只有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和蔼可亲,显然还记得陈皎皎,“终于来了,这快表好几个顾客都问呢,我给你留下来了。” 陈皎皎连忙道谢,把提前点好的钱递过去,又侧过身子看这块半定制的手表,是一款翻转面表盘,正面和普通的手表别无二致,只是背面可以翻开看日历。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在打开背面时还是被惊艳了下,除了日历,还有他特意加上的一张小相,说他存了私心也罢,里面的小相与他怀表里面的照片一模一样。 “谢谢,我很喜欢。”陈皎皎把手表小心地递过去,“麻烦您帮我包装一下吧。” 在等包装的时候,他顺势看向橱窗里其他款式的表带,不自觉间就走到了距离鱼缸最近的地方。 “哗啦——” 不知为何,浴缸里面的两条小鱼忽地撞在了一起,瞬间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轻微的声响吸引了陈皎皎的注意,他看过去,许是比较匆忙,还没来得及给鱼缸装修,里面很空荡,加之在角落里,能感觉到偏黑的水、小鱼和偏大的空间。 哗啦的水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他的耳膜。 陈皎皎忽地眼前一晃,这次抓住了碎片,蓝到发黑的大海,失重与窒息感死死地缠绕着他,尖锐痛苦的求救声在耳边回荡,“救命啊,船漏了!” “哥,我要去日本,后天的机票。” “……” 眩晕与嘈杂的声音再度席卷而来,刺激着他的脑子,额头浮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倒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 店里的阿姨看到陈皎皎竟然倒在地上,赶忙放下手中的事情,将他扶起,“快叫救护车。” 不知时不时有人打断的原因,陈皎皎眼前的碎片消失不见,但他的身体还止不住地打着冷颤,嘴唇见不到一点血色,“谢谢阿姨,我没事。” 知道自己曾经落水出过事,所以这应该是后遗症,而且家里有私人医生,他并不想一个人去医院。 在阿姨一脸担忧的眼神下,他婉拒了去医院的提议,只要了一杯温水,坐在沙发上平复着不规律的心跳。 随着温水进肚,驱散了内心的寒意,激烈的情绪逐渐得到缓解,呼吸平稳。 “嗡嗡——”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陈皎皎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手机那端低沉的嗓音响起,最后一丝不安随之消散,“皎皎,什么时候回家?”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家了。”陈皎皎抬手看了下时间,抿了抿嘴唇,语气带着少见的依赖,又听出孟津语气不同寻常,顺着问他,“怎么啦?” 那边孟津已经坐在机场的车里了,他脸色不大好,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带着不舍与担忧,“临时有事,要出差,最少三天。” 刚接到他爸的电话,说他妈妈粱钰突然昏倒,现在正在重病监护室里抢救,让他赶紧回去一趟。 事急从权,他没来得急和陈皎皎好好告别,只能在电话里交代、叮嘱,语气极尽温柔,“宝贝,好好照顾自己,我尽快赶来。” 听到孟津的话,陈皎皎拿着礼盒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生出不舍,又要出差,每次出差都要好久,还能赶上他的开学吗,心里百转千回,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早点回家。” 礼物就等孟津回来再告诉他吧。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直到陈皎皎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登机声,低声快速道:“我会想你的。” 孟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嘴角挂笑,低眸看着手机,在上面温柔不舍地落下一吻。 他将手机放进口袋,目光落向身后,思绪万千,漂泊不定的心在这一刻落到实处,以后任他去世界各地,但始终有一个地方在等他回来。 这边陈皎皎挂完电话后,心里就空落落的,他漫步走在外面的街道上,也不着急回家了,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让他走了一个小时。 回到家,粘糕黏黏糊糊地围过来,他顺势抱着去了卧室,安静,太安静了,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先生,下去吃饭吗?” 没一会儿,管家过来敲门询问。 这时陈皎皎正倒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听到管家的话,这才理了理衣服,兴致缺缺地坐了起来,低声回复,“不吃了。” 外面的管家皱了下眉,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吩咐佣人把饭菜温着,又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给孟津发去了邮件。 【莱斯特:九月八日晚,陈先生未下楼吃饭,许是您不在,茶饭不思。】 莱斯特摇了摇头,每每先生出差,陈先生都要“茶饭不思”一两日,这次也是这样。 陈皎皎睡得不太安稳,半睡半醒间总要拿起手机看看孟津有没有给他打电话,有没有安全落地。 直到天蒙蒙亮时,他看到手机的一条短信,这才放下手机,放任自己沉入梦乡。 等彻底醒来,已经天光大亮了,他先是摸过来手机,直接给孟津拨去了电话,听着手机忙音,陈皎皎淡淡地皱起眉头,无人接听。 是孟津第一次没接自己的电话,好吧,可能这次真的比较忙。 昨天晚上没吃饭,陈皎皎这会肚子咕咕叫,等他下楼就看到梅尔斯在客厅里逗弄着小迪和粘糕。 梅尔斯听到声音后,扬手打了个招呼,眼睛一眯,顿了顿问他,“孟先生出差了?” “你怎么知道?”陈皎皎惊讶地揉了揉两只小朋友,随即坐到饭桌前,“莱斯特和你说的吗?” 梅尔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摇了摇头,“看你表情就知道了。” 闻言,陈皎皎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什么表情? “一个成语,行尸走肉。”梅尔斯把宠物零食放在地上啧啧道,“只要孟先生不在,你就是这个样子。” 陈皎皎:有、有吗? 梅尔斯今天来是有事情的,陈皎皎算是他来到瑞士之后交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有什么事情活动,都想带着陈皎皎一起过去。 “听说日本的烟花大会很有名,我们三个准备一起过去,你要来吗?”梅尔斯拍了拍手,摸着小迪的脑袋,“开学前的旅游嘛。” 陈皎皎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但是听到梅尔斯的旅游地点犹豫了一瞬,昨天他在手表店里头痛时,回忆到的那句话,记忆犹新,之前自己要去的就是日本。 “我得和孟津商量一下。”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万一孟先生不同意呢?那你就不去了?”梅尔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哦不,陈,你不会这点自由都没有吧?” 陈皎皎下意识维护孟津,眉眼间有些不悦,“不会的,孟津他很好,说肯定会答应的,但是我要和他说一声,不然他会很担心我。” 梅尔斯立马举手做投降状,他算是看清楚了,两人都把对方吃得死死的,谁都说不得,“好好好,那我们明天的机票。” “谢谢你,梅尔斯。”陈皎皎虽然维护孟津,但也不是不知好人心的认,他认真地说,“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两人早都熟悉了,也没有什么隔阂。 等家里只剩下陈皎皎一个人时,他看着手机上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想起孟津曾经说过,在他出事前,他们两个有过的激烈争吵,过后自己执意要出国,结果在船上出了意外,虽然孟津没明说,但当时他要去的国家,不难猜就是日本。 那…现在孟津还会同意他去吗? 可孟津也说过,他是自由的,可以去任何地方,不用整天拘在家里,孟津…应该会同意吧? “嘟嘟——” 正当他纠结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孟津”的名字。 陈皎皎眼睛一亮,抿着唇快速接起电话,却在接通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宝贝,这几天我会很忙,可能没法第一时间接你电话。” 孟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今天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让陈皎皎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他捏紧手机,指节泛白,“这次的客户很难谈吗?” 孟津低低“嗯”了一声,他回到家才知道,母亲并不是突然昏倒,而是自杀被送进icu的,现在刚抢救回来,转到普通病房。 陈皎皎轻声安慰了他一会儿,这才犹豫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孟津,我和梅尔斯他们几个打算一起去旅游…你都见过他们的。” “可以吗?” 孟津心里一软,柔声问道:“去哪里?” 陈皎皎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东京。”《 》 16、第16章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混着惨白的灯光,让孟津本有疲惫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刚结束一场两小时的跨国会议,他就马不停蹄地踏上航班,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才赶到这里,一路风尘仆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推开病房门时,粱钰已经从手术室转到了普通病房,病床上,她双眼紧闭地躺着,脸色苍白,和以往的女强人形象截然不同。 孟睢坐在病床前,体态更加苍老,听到孟津的声音后,这才有了动静,“今天晚上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孟津走进看着自己的母亲,竟看到她的头发里有了白发,喉结滑动,低声询问,“医生怎么说?” “怎么就突然晕倒了?需要我联系国外的专家吗?” 孟睢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你妈她是吞了安眠药。” 吞了安眠药…自杀。 孟津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蜷缩,眼神变化莫测,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听着父亲继续说。 “在雪砚出国前,曾找过你妈妈,说想见一面,但当时她着急出国参加会议,没来得及见面,没想到…” “她总觉得雪砚出事,是她的原因,如果那天见面了,会不会雪砚就不出国了,就不坐那艘船了。” “……” “阿津,不要撤掉寻找雪砚的人,我们家这点钱出得起,尽力把雪砚带回家。” 孟睢心里深知,在茫茫大海,怎么可能找到一个人的尸体呢?但找死人是活人的生路。 “雪砚,他从小就不喜欢下水,每每让他学游泳都要推三阻四。”说到最后时,他顿了又顿,语气中染上悲伤,“马上就要到他的生日了,这段时间,你哪里都不要去,陪着你妈妈。” 孟津的喉咙干涩,攥紧了手指,各种心情涌上心头,最终化作一个“好”字。 他坐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思绪有些飘散,想到了小时候,其实有一段时间,他讨厌孟家的所有人,尤其是孟父孟母,还有他的弟弟孟雪砚。 父母是联姻,没有感情基础,所以他的到来更多是一个继承人的责任,而弟弟是父母相爱的结晶,备受宠爱。 他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自己只能跟着爷爷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凭什么呢?为什么呢? 这也是他后来为什么和家人不亲近的原因,为什么可以坦然地喜欢上自己的弟弟,因为他的感情本就淡薄,有时也想去问问父母,“我这个继承人还合格吧?” “咳咳——” 孟睢的咳嗽声打断了孟津的思绪,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这个一向让他省心的大儿子,“阿津,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 孟津没再推辞,他应了一声,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然而就在他踏进洗手间的那一刻,他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嘟嘟——” 孟睢听到后,并没有动作,他的大儿子边界感一向很强,别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影响他们本就生疏的父子关系。 可手机铃声停了又响,倒是执着得很。 难道有什么急事? 孟睢皱眉,从孟津搭在椅背的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闪动着两个字“皎皎”。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备注对别人来说普通,但放在他那个情感淡薄的大儿子身上,就很不寻常。 想起孟津之前和雪砚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虽然没人挑明,但他这当爹的能感觉到,那现在这个“皎皎”又算什么? 算他大儿子花心? 孟睢心里千回百转,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心跳莫名加速,就在他拇指几乎要按下接听键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嗓音。 “父亲。” 孟津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眼眸漆黑,像是能滴出墨水来。 “我刚想把手机给你递过去。”孟睢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他强装镇定,开口询问,“这么晚还有人打电话?工作上的事?” “嗯。”孟津应了一声,看都没看就把手机塞回口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了。” 房门被推开又重新关闭,仅仅两秒钟的时间。 孟津快步走出病房,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才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回到住处,他立刻拨通了陈皎皎的电话。 书房里,他听着电话那头陈皎皎温柔的安慰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当听到“东京”两个字时,眼底最后一丝笑意瞬间消失。 “咔哒——” 打火机窜出火苗,映亮晦暗的眉眼,孟津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压抑的不悦。 “你抽烟了?”陈皎皎听到动静,语气立刻带上责备。 “真的非去不可?”孟津避而不答,声音刻意放柔,“一定要去?” 沉默的片刻,他想了很多,想起陈清禾也在日本,虽然在大阪,不在东京,但他可以放心吗?能放心吗? “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出去旅行。”陈皎皎语气坚定,“我想去,也想看烟花。” 说完又严肃地叫他全名,“孟津,不许抽烟!” 孟津低笑一声,将只抽了一口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自皎皎醒来后,确实很少抽烟了,只不过今天的事情太多,积压在心里,便下意识点燃了烟。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暗涌,声音倒是一如既往,“把行程发我。” “你要来?”陈皎皎惊喜地坐起身,把窝在他怀里的粘糕吓跑,“你不是在出差吗?” “你第一次出远门,我怎么能放心?”孟津轻笑着,指尖无意识地敲打桌面,“东京见,宝贝。” 陈皎皎顿时眉开眼笑,打电话前的犹豫、忐忑、担忧通通被惊喜所覆盖声音都软了几分,“孟津,你真好。” “那…讨个赏?” 沉浸在喜悦中的陈皎皎不假思索,“你说。” 孟津把玩摆件的手突然停住,眉梢微挑,“要吻我么。” 明明是问句,但说出来就成了陈述句。 “吻?”陈皎皎结巴起来,脸瞬间红了,“可是我们不在一起,怎么亲?” 话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轻轻的“啵”,缠绵悱恻,诉尽相思。 “就这样。” 陈皎皎摸着发烫的脸颊,在令人心跳加速的寂静中,小心翼翼地对着手机亲了一下,“好、好了,你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他把发烫的脸埋进抱枕里,若是管家莱斯特在场,一定会欣慰地说:陈先生终于笑了。 这边的孟津一直维持着唇瓣亲吻的手机的姿势,又轻轻地蹭了蹭冰凉的手机屏,好似通过这么动作就可以贴近手机那端的人。 刚才陈皎皎说亲吻,其实实际上也只是把嘴唇贴在了听筒上,但孟津莫名就听到了这个动作带来的风声,把心中的池塘吹得涟漪不断。 · 东京成田国际机场,人潮涌动。 陈皎皎刚下飞机就感受到一阵眩晕,失忆后的第一次国际飞行,让他有些不适,脸色惨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声音微颤,对梅尔斯说道:“我想去趟洗手间。” 梅尔斯见他状态不好,与同伴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几人立刻默契地一同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接机区,陈清禾正举着写有名字的纸牌静静地等待着雇主。 他来到日本后先去了大阪,却像无头苍蝇般找不到方向,这次来东京兼职导游,既是为了生计,也是为了那个未完成的约定,一起看烟花。 “雪砚,我来了…”他望着机场冰冷的穹顶,喉结轻轻滚动,在心里无声地问道,“你呢?你现在在哪里?” 是变成了星星吗?那样的话,你看烟花,是不是比哥哥更近一些… 一位年轻的女性雇主快步走来,看到他后,揉了揉疲惫的脸颊,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你好,是清禾吧?不好意思,我想先去一趟洗手间。” 陈清禾回过神,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微笑着主动引路,将雇主送至洗手间外,等待时,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乘客,明知希望渺茫,却还是忍不住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从背包里掏出来自己打印出来的纸张,上面有中日英三中语言,扬起练习许久的微笑,一张一张地发给路过的人。 哪怕被拒绝也丝毫面不改色,在看到纸张被人丢在地上,毫不留情地踩上去时,他弓着腰,认真地将纸张从地上捡起来。 只是在看到纸上的照片变得脏兮兮看不清五官时,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滴泪。 “cheng!” 一声模糊却无比熟悉的呼唤,穿透嘈杂的人声,猛地扎进他的耳膜。 陈清禾浑身剧震,霍然抬头,他循着声音来源望去,视线急切地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就在人群缝隙的尽头,一个无比熟悉的侧影一闪而过! “雪砚!!” 他失声惊呼,手中的纸牌“啪”地掉落在地,也顾不得其他,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然而,当他冲到那个转角,眼前却只有空荡荡的大厅和陌生的行人。 幻觉好像越来越重了…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他吞没,陈清禾失魂落魄地回到原地,恰好雇主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他苍白失神的模样,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他用力掐了掐掌心,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无比艰难的笑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突然很想我弟弟。” 女生凑近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纸,皱起了眉头,有些不确定,“我刚刚…好像见到这个人了。”《 》 17、第17章 陈皎皎进了洗手间用冷水拍过脸,感觉好了许多,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没缓多久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刚从里面出来,梅尔斯就朝他努了努下巴,示意他看手机,语气带着调侃,“快给你家孟先生报个平安吧,真是一刻都离不了,现在估计正往这边来呢。” 几人说说笑笑,大步流星往外面走去,有孟津在这边安排,他们个个都放松无比。 没走多久,陈皎皎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喊着自己的名字。 他顺着声音抬头,果然在人海中看到了那道熟悉、日思夜想的身影。 孟津今天罕见的穿着休闲装,鸭舌帽、口罩和墨镜将他的面容遮得严实,但他挺拔的身形和矜贵的气质,令他在人群中依然醒目。 陈皎皎嘴角微微翘起,也顾不上梅尔斯他们的哄笑,加快脚步,小跑起来扑到了孟津的怀里,扬起下巴,喊他:“孟津。” 日思夜想的人,奔他而来,孟津将人抱个满怀,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下巴在陈皎皎的发顶里蹭了蹭,眼眸扫过梅尔斯他们几个,正准备说话时,猛地顿住,瞳孔紧缩。 透过墨镜,他的视线牢牢钉在了拐角处那个失魂落魄的年轻男人身上。 陈清禾?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危机感如同毒蛇,骤然缠上孟津的心脏,他下颌线瞬间绷紧,迈开长腿,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将陈皎皎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下。 机场广播响起悠长的提示音,孟津把准备好的帽子口罩给陈皎皎戴好,几乎是裹挟着人,快步离开。 “怎么走这么快?”陈皎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向一脸紧绷的孟津,“有急事吗?” 孟津声线平稳,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顺手帮他理了一下耳边碎发,“你不舒服,找医生看看。” 陈皎皎松了口气,坐上孟津安排好的车里,把下巴抵在车窗上,“我只是不太适应,不想去医院。” 轿车在道路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直到身后的机场缩成小点,消失不见,孟津才得以喘息。 陈皎皎把头靠在窗边,看着身边的男人不停地接打着电话,里面有很多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在最后一个电话挂断时,他拉了拉孟津的衣服,“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不会。”孟津以简短的语言安排好工作以及机场的事情,便将手机送入了口袋,单手捞过陈皎皎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休息会儿。” 陈皎皎嗅着孟津身上的气味,身体的不适消散了大半,他们的安排是明天逛附近的景点,后天晚上看烟花,大后天回去,“看完烟花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两人脑袋相互支撑,孟津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皎皎,开学前一定会回去的。” 这边陈清禾听到女生的话之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原来并不是他的幻觉,疯了似的找遍了附近的地方,一无所获。 他眼睫毛一颤,像是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孟津的电话,“喂,孟津哥吗?” 孟津还在车上,只低低“嗯”了一声,听陈清禾继续说着。 “今天我在机场遇见雪砚了,你…你能不能派人来找找。”陈清禾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他清楚孟津对弟弟的心思,但他无可奈何,只有孟津能调动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寻找。 孟津眼眸的余光还能看到陈皎皎正托着下巴看自己,他扯了扯嘴角,将手机换到另一个耳边,“我派人去找你。” 如果陈清禾今天没有给孟津打电话,那他还有一丝见到孟雪砚的希望,但偏偏,他打了。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是未来五年,他最接近弟弟的时刻。 · 来到陌生的国家,陈皎皎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这几天与梅尔斯一行人朝夕相处,彼此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笑声也愈发真切。 对烟花大会,陈皎皎期待了好久,他们去得很早。 傍晚的天空还染着淡淡的橘粉,河岸边却早已聚满了穿着各色浴衣的行人,木屐踩在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混杂着笑语,汇成这个独一无二的夏天。 他们在草坪上找到一处空地,铺开准备好的野餐垫。 陈皎皎今天穿着孟津为他搭配的白色短袖衬衫和黑色长裤,微风吹动他柔软的发丝,整个人透着日系校园里那种清冷又干净的气质。 孟津将带来的零食摆放整齐,随即举起相机,镜头始终追随着陈皎皎的身影,不管何时,他的主角只有一个。 “三、二、一......”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幕中绚烂绽放,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下面每个人的脸庞,紧接着,无数烟花接连升空,将夜空点缀得如梦似幻,又变成细碎的光点坠落而下,似是流星。 “咔嚓”一声,孟津按下快门,记录下陈皎皎仰望烟花的侧脸,他靠近他耳边,轻声说:"皎皎,像不像流星?" 陈皎皎点点头,烟花是这世上最短暂也最绚烂的花,和流星一样转瞬即逝。 “许个愿吧。”孟津低沉的声音在喧嚣中格外清晰,“对着流星许愿,一定会实现。” 他接过孟津手中的相机,看到里面全都是自己的照片,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忽然把脸贴到孟津,“咔嚓”声响,留下两人的合照。 拍完照,这才虔诚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下了愿望,流星啊流星,我希望孟津得偿所愿,永远幸福,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孟津眼眸深邃,看着陈皎皎认真的侧脸,心中柔软,雪砚,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抱歉,今年没有办法陪你度过这一天。 只能暂且让你向烟花许愿,愿你永远幸福。 “许了什么愿望?”待陈皎皎睁眼时,孟津轻声问他。 陈皎皎难得买起关子,“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出来,我帮你实现。” 他嘴角微扬,依旧看着夜空,眼眸中盛满了细碎的光芒,“你正在帮我实现。” 两人谁都没说出口心里话,也不知道愿望都是希望对方幸福。 但烟花是烟花,不是流星。 在漫天烟火的笼罩下,孟津低头捧着陈皎皎的脸,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额头相贴,呼吸交缠。 陈皎皎缓缓合上眼,想到上次接吻过后,他和孟津的约定,如果他闭眼了,就代表同意接吻。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相触,但孟津并没有深入,只是用舌尖温柔地舔舐着他的唇,像是两只相互给对方舔毛的小动物,缱绻又缠绵。 他们于烟花下接了一个温柔的吻,许下愿相伴一生的愿望。 东京之旅,像是一场梦,很快就到了梦醒时分。 “落地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孟津给陈皎皎整理好衣服,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我马上回去。” 现在陈皎皎已经能够坦然接受孟津的亲吻,他手里紧握着护照,再一次问道:“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去出差吗?” “我很乖的。” “两天。”孟津失笑,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将人转了一个圈,让他往前走,低声安抚,“宝贝先回家,要准备下开学的事情。” 梅尔斯几个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没想到两人还在黏黏糊糊的,一脸“受够了”的表情,加之广播提醒,就催着陈皎皎往里走。 陈皎皎本来就脸皮薄,经过打趣更是红了耳垂,只好挥了挥手,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孟津亲自目送人离开,上了飞机,心中的巨石才彻底被挪开,得以喘息,他冷着眉眼,低头发着短信。 “陈,我在机场的洗手间里,看到一个和你长得特别像照片。”梅尔斯和陈皎皎的位置相临,想到今天的趣事,耐不住主动和他分享,“你有双胞胎弟弟吗?” 陈皎皎摇了摇头,被勾起好奇心,“有多像?” “像一个人的程度。”梅尔斯顿了一下,从头到脚打量他,“maybe…你更成熟一点。” 想想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陈皎皎也不觉得奇怪,便没放在心上。 梅尔斯后悔刚才没拍照片,只记得名字的组合,“m、e、n、g,他的名字。” meng?孟? 梅尔斯不会中文,不知道字母,但他知道,meng只有一个姓氏就是“孟”,可一定是姓氏吗?万一是名字呢? 不知为何,他冥冥之中感觉,孟就是他的姓氏。 和孟津一个姓氏。 陈皎皎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眼神放空,似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母亲抱着他,一声又一声的“乖宝”“娇娇”的叫着。 刚学会走路,还不稳当,要去牵身边人的手,不管他怎么去看,都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那个人很显然不愿意被他抓着,低吼一声“孟娇娇”,他被凶了也不放手,可怜兮兮眨着眼睛,眼眶红红的,但不敢掉小珍珠,奶声奶气地叫着,“哥哥~” 梅尔斯拿个东西时间,就看到陈皎皎一声不吭地流着泪,看着人都要碎了,心中咯噔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将纸巾递过去,“还好吗?” 陈皎皎回过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冰凉又湿润,他…哭了? 刚才的场景不似作假,为什么他会给那个人喊哥哥呢,明明孟津说过,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孟津在骗他?《 》 18、第18章 天还没完全亮,街道上人影稀疏。 孟津坐在轿车后座闭目养神,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他随意抬眸,瞥见路边唯一一家亮着灯的店铺,是家花店。 昏沉天色下,那盏暖黄的灯将门外摆放的花束照得格外温柔。 孟津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忽然想起,自己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束花,是10岁那年,陈皎皎送的。 那天也是这样微凉的清晨,丁点大的小朋友抱着一束沾着露水的粉色郁金香,气喘吁吁地追上要出门的他。 “哥哥,你要参加比赛?”小朋友眼睛亮晶晶的,把举过头顶,“哥哥一定能赢!” 那时的孟津只是淡淡点头,随手把花放在玄关。 直到竞赛结束回家,他才发现那束花被母亲放在花瓶里,开的正好。 后来得知这束花是陈皎皎起了个大早,还没睡醒,心里惦记着要给哥哥比赛礼物,这才摘的。 “先生,”司机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要买花吗?” 孟津望着窗外那片温暖的光晕,低声应道,“嗯,我去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约摸是很多年前了,他也开始在意起数字背后的含义,比如521、1314…这些曾经觉得俗气的数字,现在却会让他不自觉地驻足、选择。 今天他选了九朵郁金香,没有用华丽的包装,只是简单地抱在怀里,就像多年前那个清晨,某人也是这样抱着一束花,莽撞又真诚地闯进他的生命。 孟津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竟会遇见这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 陈皎皎同样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孟津,因为飞机上闪回的记忆碎片,他这两天都没睡好,天刚亮就带着粘糕出来散步。 清晨的街道还很冷清,他松开绳子让粘糕在前面小跑,自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微风带着一丝凉意思,缓缓吹散了挤压在心头的烦闷。 “滴滴——” 身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陈皎皎唤回粘糕,往路边靠了靠,没想到喇叭声还在继续。 他不悦地皱眉回头,却在看清来人时愣在原地。 孟津降下车窗,手里捧着一束带着露珠的郁金香,正含笑望着他。 见他还呆站着一动不动,孟津眉头微扬,推门下车,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笑意,“怎么,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他一步步走向陈皎皎,怀中的郁金香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陈皎皎闻到了花香。 司机先行离开,他们一家三口散步回去, 陈皎皎把花束抱在怀里,低头嗅了嗅,让人开心的味道,“回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他还以为孟津这次要失约了!毕竟明天就开学了。 “说了就没有惊喜了。”孟津走在外侧,放缓脚步,语气中掺杂着笑意,说完又顿了下,染上担忧,“这几天没休息好?都有黑眼圈了。” 陈皎皎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欲言又止,他扯了扯孟津的衣服,停下脚步,直视着他,“孟津,我真的没有亲人了吗?” 孟津眸色一沉,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没有,是又做噩梦了?” “我梦见我好像有一个哥哥。”陈皎皎皱着眉回想那天的场景,“我总觉得不像假的。” 孟津薄唇紧抿,忽地伸出手,向天空发誓,微冷的嗓音响起,“我发誓,我孟津说的都是真的,否则就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皎皎捂着了嘴,又呸呸呸了好几口,着急了,“你胡说什么呢!” “皎皎不相信我。”孟津扯了扯嘴角,眼眸低垂,活似受了很大的委屈,自嘲道:“皎皎,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发毒誓。” 陈皎皎解释,“我不是不信你,只是那个梦太真实了。” “那还是不信我。”孟津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语气生硬,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陈皎皎说话,“皎皎,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陈皎皎有些无力,低头沉默,他也解释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 半晌,孟津连人带花拥在怀里,在陈皎皎看不到的地方,眼眸冰凉,沉不了底,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温柔,“等有假期了,我带你回家乡看看好不好?” 回去也好,看过之后就会死心了。 陈皎皎看不到孟津的眼神,他立刻扬起头,哪怕心中激动无比,脸上也只是比平常多了些笑意,“真的?” 孟津哼笑了一声,捏着他的脸蛋,“我何时说话不算数过?” 在他的“发毒誓”与假期回家看看的双重作用下,陈皎皎心里的那些怀疑与不安消散了大半。 但梦里的场景,多少在陈皎皎心里留下了印象,挥之不去,像是被深深埋藏在地下的种子,只等一个破土而出的机会。 开学之后,陈皎皎忙了起来,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一些其他的事情,全身心扑在了学业上。 学校的课程并不是很多,但因为语言的问题,他还是有点吃力,只能私下更加用功学习语言课,也参加了很多课外活动,与人交流。 陈皎皎特意让孟津给他买了一个mp3,里面下载了音乐和小说朗读,他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就连遛粘糕的路上也会听着歌。 卧室里面也多了一张书桌,正对着窗台,好方便他使用。 这天他一如往常地坐在那里学习,学得很认真,沉浸,就连孟津从外面进来,都没有发现。 最近不仅他忙,孟津也忙了起来,最明显的感知是有时不回家吃饭了,而且身上多了酒味儿。 陈皎皎戴着耳机,嘴里念念有词,突然感觉到肩膀一沉,紧接着就闻到一股酒气,他当下手中的笔,伸出食指推开孟津的额头,“好臭,你去洗澡。” 孟津蹭了蹭陈皎皎的脖颈,今天有推拒不了的应酬,但桌上的人喝的都不多,他也只浅酌了两杯,远远不到醉的程度,他指了指桌上的课本,“这个错了。” 陈皎皎拿出答案一看,确实错了,便缠着孟津给他讲,孟津将知识点总能深入浅出,他很快就能学会。 听着孟津低沉的嗓音响起,许是醉酒的原因,声线多了些沙哑性感,勾得陈皎皎有些心不在焉。 “懂了吗?” 陈皎皎回过神,连连点头,“懂了。” “那给我讲一遍。”孟津含笑的声音再度响起。 陈皎皎憋红了脸,也没能说出一二,最后还是孟津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又重新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孟津也没在缠着人,而是直接进了浴室,他离开之后,陈皎皎也没有心思再学习,下楼亲手煮了醒酒汤。 端着醒酒汤回来时,浴室门还紧紧闭着,房间里一时空荡无比,他打开投影仪,随手选了个电影充当背景。 “咔哒——” 电影片头刚响起,孟津就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了,他慵懒地靠在门框上,浴袍带子系得随意,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 发梢还滴着水,被他随手擦得半干,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松垮的领口,没入深里。 陈皎皎端起桌上温得刚好的醒酒汤,递过去时眉头微蹙,“下次别喝这么多了。” 孟津接过碗,仰头将汤汁一饮而尽,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投影仪,喉结滚动,放下碗的瞬间,突然向前一步,温热的手掌稳稳扣住陈皎皎的腰肢,将人带进怀里。 “管我?”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未尽的笑意,混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扑面而来,很享受被陈皎皎管的感觉。 陈皎皎被他圈在怀中,手上还捏着那块微湿的毛巾,他想推开,掌心抵上对方胸膛时,却被衣料下的体温烫得指尖一颤,错过了最佳时机。 “我是为你好…”话音未落,孟津已经俯身靠近,鼻尖几乎相触。 “那再多管一点。”他的呼吸掠过陈皎皎的唇瓣,眼睛似海,将眼前人包裹,“我不介意。” 陈皎皎别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而孟津不依不饶,乘胜追击,他的指尖抚过陈皎皎发烫的耳垂,声音里带着蛊惑,“宝贝,躲什么?你现在要做的是…闭上眼睛。” 空气仿佛每一寸都弥漫着灼热的气息,就在这寂静中,一道湿濡缠绵的声响突兀地响起。 陈皎皎下意识抬眸,只见屏幕上不知何时男女主角己紧紧相拥,唇齿交缠,好像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等等!” 他慌忙伸手去够遥控器,却被孟津一把扣住手腕,天旋地转间被压进柔软床榻,双腿被强势挤开,衣摆被卷到胸口,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腰线。 两人肌肤相贴,炽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给彼此,心跳同频共振。 温热的呼吸逼近,他下意识闭上双眼。 下一秒,灼热的吻如骤雨般落下,孟津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细密地侵占着他的唇瓣。 舌根被吮得发麻,他本能地伸出舌尖想要推拒,没想到,孟津喉间溢出一声低喘,扣住他后颈又加深这个吻,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 他逐渐放松,开始享受带来的快感,直到孟津带着薄茧的手指探入他的裤腰,并用力一拉,猛然回神。 陈皎皎抓着孟津的手,不让他动,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然而,孟津只是带着笑意地啄吻,在他耳边低语,“宝宝,我伺候你。” 紧接着,意识朦胧间,他就看到孟津低头,一股颤栗的爽感席卷全身。《 》 19、第19章 发烫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陈皎皎泪眼朦胧地仰起头,眼前出现了那天的烟花,又化作一片炫目的白光,手指无意识地深陷进孟津微湿的发间,他实在是受不住,求饶道:“停…先等一下…” 直到他攀爬到山顶,手指无意识地滑落,孟津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喉结滚动着咽下什么,爬山时留下的水还挂在他的下颌、侧脸,甚至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光,他舔了舔湿润的唇角,性感到让人呼吸一窒。 陈皎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孟津他居然…咽下去了… 孟津将还在颤抖的人儿拥进怀里,低头想要吻他,却被慌乱地躲开,低沉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自己的东西也嫌弃?” 陈皎皎长睫轻颤,像刚跑完1000米般急促喘息,他鼓起勇气,指尖顺着孟津结实的胸膛一路下滑,最终停留在冰凉的皮带扣上。 他抿着嘴唇没说话,只是忽然钻进被窝,跪趴在孟津旁边,用牙齿轻轻咬住金属卡扣,生涩的动作使得更加勾人。 孟津猛地将他捞出来,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愫,额角青筋跳动,他扣住陈皎皎的下巴,哪怕知道人和他一样都是新手小白,但还是没忍住逼问,声音沙哑得可怕,“谁教你的这些?” “老师…”陈皎皎第一次做这种事,还被人中途制止了,他把发烫的脸埋进孟津胸口,又小声补了一句:“孟老师…” 这句话像火星落进油锅,孟津眼神一暗,猛地将人压进被子里,亲了一下陈皎皎柔软的指尖。 “呼——” 陈皎皎忽地惊醒,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自己的睡裤上时,贴着创可贴的手指攥紧了被角,清冷的脸上又羞又怒。 已经两天了,自从那天之后,他连着两天做的都是这种梦! 他抿了抿嘴唇,趁着孟津不在,赶紧把睡衣睡裤脱下,扔进脏衣框里,拿着新衣服就进了浴室。 孟津锻炼洗漱好后,直径来到了主卧,是的,他连着两天都谁在了客房。 “叩叩——” 无人应答。 他看了眼腕表,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无人回应,便拿出钥匙,推门而入。 房间里空挡无比,他抬步走进,看到哗啦啦的浴室,眼眸一闪,再次在房间里寻找着什么,直到在看到那件睡裤,嘴角轻翘。 已经睡了两天的客房,他这次没敢自作聪明把衣服拿去洗了,怕再次把人惹生气。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皎皎心里惦记着外面的睡裤,就洗得很快,等他出来,在看到睡裤还在时,心里松了口气,抱着衣服就扔进了水盆。 孟津再次进来后,看到陈皎皎正在端着盆子往外走,大步走过去,就要接过他手中的东西。 “不用…”陈皎皎回答地特别干脆,显得格外突兀,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反应过来后,又干巴巴地补充,“别沾手了,我马上好。” 孟津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忍着笑意,看人晾完衣服,从后背拥着他,不等陈皎皎推拒,恹恹的声音响起,“今天下午又要出差。” 自从陈皎皎开学,孟津出差的就大幅度降低,突然地再听到要出差,他就格外不适,侧过身子,明显的不开心,“这次去多久?” 孟津收紧手臂,将人转了个圈,相对而立,沉醉在温柔乡,满满的不舍,“今天下午的飞机,预计下周五回来。” 陈皎皎眼眸低垂,抓着孟津的衣服玩,听完他的话之后,一声不吭地闷头下楼吃饭了。 好烦,为什么要天天出差,一次还要去五天。 陈皎皎发现他自己有些不正常,像是有心理疾病,有分离焦虑症一样,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但这些猜测又不能对孟津说。 他慢吞吞地剥开鸡蛋,自然而然地把蛋黄放在对面的盘子里,然后吩咐管家,“接下来的一周都不要煮鸡蛋了。” 今天的粥是红豆牛奶粥,不是很甜,恰到好处。 陈皎皎拿着勺子一下又一下地搅动着,看着上面冒出来的缕缕白烟,细细品味的着绵软香甜的红豆粥。 不知为何脑子里响起了人们给予红豆的含义——相思。 “怎么了?”孟津的嗓音适时响起。 陈皎皎的心跟着一抖,与孟津眼神对视,相思红豆,忽地就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有些食不知味。 孟津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烧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没胃口?” “不太饿。”陈皎皎摇摇头,吃不下的原因他自己心里清楚,但绝对不能让孟津这个可恶的人知道,“早起容易没胃口。” 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莱斯特心里比谁都清楚,怕不是孟先生说了自己要出差的事情。 茶饭不思嘛,很正常。 孟津用一种不太赞同的目光看着陈皎皎,最后又妥协似的吩咐佣人,把饭给温上。 吃过饭,陈皎皎趁着孟津打电话的时间,悄咪咪地进了厨房,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存放红豆的盒子。 他拿出自己提前备好的空的戒指盒,挑选了一刻圆滚滚的红豆放进去,“啪嗒”一声合上,收进了小小的收口袋里。 做完一切,又将东西恢复原位后,他镇定自若地从厨房走出。 恰好孟津电话结束,两人隔着长长的楼梯对视,他心脏漏跳一拍,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让身后的粘糕跟上他的步伐。 孟津双手撑在楼梯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皎皎,隐晦的目光刮过他的每一寸,在看到他鼓起来的口袋时,眼眸一顿,抓到咯。 他知道皎皎有事瞒着他,但没想到口袋里的东西竟是给自己准备的礼物,这是他第二次收到礼物,第一次是手上的腕表。 “这个你要等出差第三天才能打开,”陈皎皎捏着袋子不松手,耳尖发红,“不能提前偷看。” 孟津坐在车内,上半身探出车窗,掌心朝上,耐心等待着,他目光柔软,“好,我答应你。” 陈皎皎这才松开手,看着司机发动引擎,他下意识退后半步,却被孟津轻轻扣着后颈。 一个温柔的吻落下来,唇瓣相贴时,他听到孟津低沉的声音,“记得想我。” 想到司机,管家和佣人都在场,陈皎皎慌乱地推开他,整个耳朵都是红的,“知、知道了!” 车子缓缓驶离,孟津透过后视镜看见皎皎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刚刚被吻过的唇。 他低头看着膝上的小袋子,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摸了摸袋子里的东西,四四方方的,很像是戒指盒… 这个念头一升起,孟津浑身僵硬,戒指…他曾经不敢奢想的东西,而且是皎皎主动送的… 他极力按耐住了要打开的袋子的冲动,默默数着时间。 孟津离开之后,陈皎皎第一天又陷入了病恹恹的情绪里,但要比之前那种状况好多了。 除了梅尔斯他们几个,他也在学校里交到了其他的朋友,虽然不多,但也有进步。 “陈,下午要一起吃饭吗?”维达完成课堂作业后扭头看向自己的同桌,“我们五个,附近新开的餐馆,据说味道棒极了。” 陈皎皎从课本上抬眼,孟津不在家,下课之后也没什么事,便点头答应,“好啊。” 他话音刚落,就看维达神秘兮兮地又凑了过来,“介意我再多带一个人吗?” “嗯?”陈皎皎觉得奇怪,大家一起去,如果要征求意见的话也是问大家,而只单独问了自己,他瞬间警铃大响,“谁?” 维达叹了口气,把往后靠了靠,无奈地摊了摊手,“卡特琳,你知道的,我们是朋友,她喜欢你,只好从我这里入手了。” 陈皎皎皱起眉头,严肃地看着维达,“我一开始就说我有男朋友的。” 维达一脸不信,“谁都没见过你另一半,大家都怀疑你男友的真实性。” “……” 陈皎皎思考爽约的可能性,卡特琳他见过几面,是一个阳光的女孩,很招人喜欢。 维达看出他的想法,立刻双手合十,求他,“陈,去吧,哪怕见面之后好好拒绝呢,这样也好让卡特琳心死。” 下午的课程不多,结束之后,他们几人一同往餐馆里去,在走到校门口时,卡特琳和他们集合。 “你好,陈,又见面了。” 卡特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他已经听不到了,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站在树下的孟津。 陈皎皎周身的氛围一送,还不及和同伴说,直接小跑到了马路对面,与孟津抱了个满怀,“不是说要五天吗?” 孟津将人稳稳搂在怀里,也看到了陈皎皎的朋友们,自然也看到了卡特琳看向皎皎的目光,他压下心底的妒火,轻笑,“过程顺利,不过宝贝要介绍朋友给我认识吗?” 维达他们几个也傻眼了,之前虽然陈皎皎说过一嘴,有男友,但都没见过,也就不当回事,还以为故意捏造出来的人。 没想到是真的有男朋友啊! 孟津牵着陈皎皎的手,来到几人面前,微笑恰到好处,在看到卡特琳时笑意加深,“你们好,我是皎皎的爱人,抱歉之前一直有事,没来得及认识,今天我请客,我们出发?”《 》 20、第20章 第三天。 孟津几乎是掐着点,在最后一刻,终于处理完所有积压的工作。 这三天,那个神秘的礼物就像在他心里生了根,无论开会还是谈判,皎皎递过袋子时微红的耳尖总在不经意间闪过脑海。 是戒指吗?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此刻他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流淌,指尖触到那个被他保存完好,实时放在身边的袋子时,竟有些微颤。 轻轻拉开绳子,黑色丝绒盒在等灯光下的照耀下更加吸睛,确实是戒指盒。 孟津的心跳突然变得很重,每次都敲在胸腔上,他深吸一口气,极轻地打开盒盖,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目光一滞。 只见丝绒盒里并没有戒指,只有一个颗圆滚滚的红豆,红豆被夹戒指的地方,紧紧地固定住,一动不动,他竟然看着觉得有些呆萌,真的是疯了。 孟津将红豆捏在指尖,细细观摩,最后似是响起什么,极轻地闷笑一声。 红豆,相思。 是在想我吗? 他几乎要被陈皎皎的这个隐喻给逼疯,相思,那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啪嗒”一声,孟津重新将红豆放进戒指盒,定下了最近的机票。 他要见他的恋人、爱人,此生唯一的挚爱,立刻马上。 孟津赶到学校时,陈皎皎还没下课,他站在树下,指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一个黑色丝绒盒,若是细看,会发现盒子比原先更精致了些,边角还添了些精致的装饰细节。 无论在哪儿,陈皎皎总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他几乎不用寻找,视线就自然落在了被众人簇拥的青年身上。 然而当他看清站在陈皎皎身旁的卡特琳时,眼神骤然暗了下来,在看到那女孩眼中毫不掩饰的倾慕时,指节发白,周身的气压不自觉地降低。 “孟津!”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惊喜,陈皎皎扑进他怀里,仰起脸看他,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眸时,孟津身上的阴郁瞬间消散。 陈皎皎大方地向新朋友们介绍他,主动将他拉进自己的社交圈。 一旁的维达几人热情地打招呼,还特意让餐馆加了座位,原本是卡特琳特意让维达组织的聚会,好似成了给孟津的接风宴。 吃饭时,陈皎皎一直留意着卡特琳的情绪,生怕她喝多,没想到她洒脱地举杯,对孟津笑了笑,“你运气真好。” 孟津将酒一饮而尽,没有否认,在运气这件事上,他确实从未输过,否则怎会在那场意外中救下失忆的皎皎,又怎能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他的运气一向很好。 考虑到明天还要上课,这次的聚餐早早结束,孟津周到地为每个人安排好车辆,这才带着陈皎皎离开。 晚风吹过发丝,陈皎皎微醺地站在路边等人,两杯酒让他头脑大沉,但远远不到醉的程度。 “这是谁家的小朋友?”孟津走近,故意逗他,见陈皎皎别开脸,又低笑着自问自答,“原来是我家的。” 陈皎皎耳尖泛红,抿着唇往前走,擦肩而过时,他瞥见孟津裤袋里那个熟悉的方形轮廓,是那个戒指盒?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漏了一拍,送红豆表达相思本就够羞人了,这才分开几天就…也不知道孟津会怎么想。 然而孟津似乎没有看出来他弯弯绕绕的心思,只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直到快到家门时,才快步追上他。 路灯下,两人相对而立,孟津从口袋里拿出丝绒盒,在陈皎皎的面前缓缓打开,里面是两枚银色戒指。 孟津微微后退一步,似得两人的对视更加轻易,不同于之前的逗弄,他的声音沉稳中多了丝紧张,“皎皎,你送我颗红豆,是不是代表着有那么点点喜欢我了?” 陈皎皎没想到孟津会这么郑重的问出这句话,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在他包含期待的目光下,还是忍着羞涩点了点头,“嗯。” “喜欢我,真好。”孟津眼眸微垂,笑着笑着眼底竟也有些酸涩,他翘起嘴角,“我爱你,陈皎皎。”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仔细想想,他和皎皎的相处,从一开始都是他强求来的,很少有和平相处的机会,更别说这样平和袒露心际,认真表白的时刻。 陈皎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在灯光的照耀下,戒指闪闪发亮,和孟津看向他的眼睛如出一辙。 他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在孟津的眼神下,他抬起手掌放在了孟津的肩膀上,轻轻踮起脚尖,在孟津的唇上落下一吻,浅尝辄止,“这就是我的答案。” 孟津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去捏戒指的手颤抖了好几下,这才成功拿起,他将戒指缓缓套进陈皎皎的无名指,低头用嘴唇贴着指根。 从陈皎皎的角度,他只能看到孟津低着头样子,紧接着他就感受到指尖一片温热,十指连心,不知为何,得知孟津有可能在无声流泪,他也眼眶一热,心脏跟着抽了下。 “皎皎,我真的好开心。” 孟津将人揽进怀里,又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他想要的终于得到,汲汲营营这么长时间,从始至终,就是陈皎皎的点头认可,认可他的感情。 “孟津,我喜欢你。”陈皎皎有些手足无措,没想到只是答应,孟津的就这么大的反应,他摸着孟津的后脑勺,就像是安抚粘糕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谢谢你,等我这么久。” 他们本来就是情侣关系,可孟津还是等到他适应他,又重新上喜欢他,中间没有任何强硬或者其他手段,他是真的感谢孟津,也是真的…喜欢了他。 已经让孟津等了这么久,怎么能再让他等下去呢?不如就从容接受这段感情,任其发展。 陈皎皎将另一枚戒指套进他的指根,双手捧着孟津的脸,看到他眼底的欣喜和脸上未干的泪痕,用指腹轻轻地擦去湿润。 视线纠缠,缠绵,热吻。 “孟津,你说我的亲人都不在了。”他眼眶通红,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以后我们就组建一个家,你不仅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家人。” “我只有你了。” 茫茫人海,他也只有孟津一人了,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希望能有个家,现在的他,就像是无根浮萍,漂泊不定,特别是在国外,他没有来路,也不知归途。 孟津的心脏抽痛,对上陈皎皎掺杂着悲伤情绪的眼眸,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大口棉花,发堵,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这就是我想要的,孟津闭了闭眼眸,在心底重复,既然做了,那就一条路走到黑,他知道自己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答应孟津的告白之后,生活上并没有大的变化,只不过亲密时刻要比之前更加自然而然,也不需要理由。 陈皎皎在学校过的如鱼得水,基本上和本地人沟通没有什么障碍,除了完成课业,也会经常和孟津参加各种展会,来增添身上的艺术气息。 不得不说,在瑞士真的很方便,去周边的国家,特别便利,周末两天孟津还会带着他去周边各个地方游玩。 哪怕有时候孟津有突发性工作,他也会订票让自己和朋友一起去,往往这时候,他会目的地画一副速写,带给他家孟先生。 时间一晃而过,当他的生活被更广阔的事情所填满,曾经困惑着他的问题,也变得微不足道,他会一直往前走,在未来的某一天回首,这才是自己的过去。 进入12月份之后,这边开始降雪,但都是小雪,还没有在路边形成积雪。 陈皎皎下学回来,就投入了装饰家里的行列,外面有佣人负责,他只需要指挥和装修他和孟津的房间。 房间里放了颗一人高的圣诞树,上面被小暖灯缠绕,还挂了各种各样的小摆件,有的是孟津下班回来带的,有的是他买的,随着圣诞节的到来,这颗树上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到了12月中下旬,陈皎皎终于拥有了为期半个月的小长假。 不用他说,孟津主动定了回国的机票,20和21两天。 陈皎皎看着手里的机票,说不激动是假的,但近乡情怯,他心里忐忑无比,抓住了孟津的手,寻找着安全来源,“我们就去两天,会不会有点赶?” “要不再多待几天?” 孟津斜睨了一眼,将他的小心思尽收眼底,两天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多一天都不行,他用护照轻拍了下陈皎皎的额头,“这两天是周六日,周一还要上班,你不想过圣诞节了?” 陈皎皎正想说他可以自己在国内,还没开口,却被孟津抢前说,“而且,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他这句话一出口,陈皎皎果然没再说话了。 这么多天的相处,陈皎皎也发现了,孟津比他还有分离焦虑症,他悄悄问过自己的心理医生,医生说是之前自己落海的事情,对孟津打击太大所导致的。 好吧,两天就两天。 “孟津,我想见见你的父母。”陈皎皎跟着孟津走了两步,忽然想起自己还没见过他的父母,“可以吗?” 孟津的父母,以后就是他的父母。 说完,又补充道:“我也想见见我的父母。” “和你一起。”《 》 21、第21章 他们落地南水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但这次长时间的行程,许是在飞机上睡后了,并没有让陈皎皎疲惫,反而兴奋不已。 下了飞机在酒店安顿好之后,就缠着让孟津带他出去转转,毕竟他们明天下午就要离开了,满打满算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很珍惜。 不过比较可惜的是孟津的父母去环球旅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能见面。 十二月份的南宁市天黑的很早,八点多已经黑透了,也只有在热闹的小吃摊才有点人气儿。 陈皎皎外面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帽子与围巾,透过镜子看向自己,像一个球似的,他扯了扯围巾,“太笨重了,不舒服。” 孟津站在他身后,外面是长款的风衣,里面是西装,两人在镜子中对视,他接过陈皎皎的围巾,提醒他,“外面冷。” “你穿的比我还薄呢。”陈皎皎不以为意,他伸手握了下孟津的手,一股热意从掌心传来,眼底戴着惊讶,“你的手好热。” 明明孟津穿的比他还少,但他的手比自己还热! 孟津反手牵着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他冰凉的手指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走吧。” 他们在酒店时还不觉得冷,一出来冷风袭来,从他的衣领钻进里面,冻得颤抖,还不等他后悔,只见孟津停下了脚步。 路边的街灯是声控的,如果长时间没有声音就找自动熄灭了。 孟津眼眸低垂,将陈皎皎扯掉的围巾重新围在他的脖颈,还打了个漂亮的花结。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路灯熄灭,陷入黑暗。 陈皎皎平时前方,目光恰好落在孟津的领带上,孟津的动作,让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是不是自己也要学着打领结,这样就可以给孟津打领带了。 “好了。”孟津的嗓音打断他的思路,路灯随之亮起。 有了围巾的阻挡,冷风无法进入,体内的暖意越来越高,存了热气儿。 陈皎皎自然地又重新牵起孟津的手,随意看了眼,发觉孟津的手掌很大,可以轻松将他的手包裹起来,用手指划过,还可以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 干燥宽大的手掌,莫名给他极大的安全感。 他们住的地方距离老城区没多远,也是南宁市的商圈,这几年发展的很好,晚上灯火通明,有一片美食区,热闹非凡。 陈皎皎喜欢这种生活感浓烈的地方,这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孤单的,是有人气儿的,但…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孟津,见他西装革履,与这里格格不入,想到着,他抿了抿嘴唇,轻咳一声。 却不想孟津听到他的咳嗽声,眉头皱了起来,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眼底的紧张担忧几乎要溢出来,“身体不舒服?” “只是嗓子有点不舒服。”陈皎皎摇摇头,主动走在前面,领着孟津去小摊子面前,指了指,“我想吃那个。” 孟津抬眸看了眼,是海鲜烧烤摊,南水市临海,海鲜全国有名,也不想做拦着的“恶人”。 烧烤摊人不少,他们两个等了有小半会儿,才拿到号码牌。 陈皎皎看着“光滑油润”的桌子,以及人挤人的空隙,他下意识去看孟津的脸色,孟津的有洁癖,只见孟津紧绷着脸,低着头认真用热水擦拭着桌子与碗筷。 他抿了口温水,在看到旁边的那桌客人又一次碰到孟津时开了口,“我们打包回酒店吃吧。” 孟津第一次来这么多人的地方吃饭,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却没有过要打包回去吃的想法,他眉尾一扬,把干净的碗筷推到陈皎皎的面前,只说了一句,“好好坐着。” 这家烧烤摊是叫号的形式,喊到谁的牌子,谁去外面拿。 “73号!” 是他们的号码牌。 陈皎皎当即就站了起来,孟津能在这里陪他吃饭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能再让他去挤呢。 只是他没想到孟津的动作更快,伸手压了下他的肩膀,抬步穿过人群往外面走去,“占好位置。” 没一会儿,陈皎皎就看到孟津端了一大盘食物过来,大衣里面的领带歪歪扭扭,跑了出来,头发也稍微有些凌乱,不过增添了许多活人感,更接地气了。 他悄悄勾起嘴角笑了下,不善言辞的孟先生,也很可爱嘛。 孟津捕捉到陈皎皎眼底的笑意,心中的郁闷不快消失了大半,也跟着笑,“怎么?” 陈皎皎摇摇头不肯说出口,拿了个滋啦冒油的烤鸡翅堵着自己的嘴。 明火碳烤的肉串很快就俘获了他的味蕾,一串肉一杯饮料。 “我想喝小麦果汁,你…”看到周围人都在喝啤酒,陈皎皎也眼馋,没忍住开口给孟津要,但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孟津斜睨他的眼神,立马就紧紧地闭上了嘴。 孟津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海肠捞饭,兴致缺缺,闻言轻哼一声,“明天你想在酒店度过的话,我现在就给你去拿。” 陈皎皎知道自己的酒量,没再提这事,只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果汁,这才罢休。 一顿饭下来,已经将近十点了,身上沾染的全是烧烤味儿,走在路上冷风吹过,还可以闻到。 美食区距离附近的一所高中不远,九点五十学生们刚好下课,脚步快的都已经跑过来了。 陈皎皎跟着孟津的步伐走,有他带路,自己只需要跟着即可,看着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学生,身上还穿着校服,眼中不自觉带上了羡慕,自己的高中生活也是这样吗? 走了没多久,他就发现了路线不对,不是回酒店的路,他停下脚步,目光露出怀疑,“是回酒店吗?” 孟津偏过头看他,戏谑道:“不想回母校看看?” “这是我母校?”陈皎皎扬高了声音,激动之色溢于言表,“我都不记得了。” 得知这里就是自己的母校,陈皎皎提起了精神,想从这里找回些许属于自己的记忆,可他仔仔细细看过去,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他有些失落地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一点都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的嗓音响起,“你是…陈皎皎吗?” 陈皎皎先看了眼孟津,这才看向那人,只见是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拿着课本,他猜想是学校的老师,正准备开口时,孟津沉稳的嗓音响起,“李老师,你好。” 那个叫李老师的人恍然大悟,笑眯眯地说:“是孟同学是吧?现在应该称孟总了。” “我就知道没认错,陈同学你人没事就好,还上学吗?” 孟津在陈皎皎耳边低语,“这是你高中三年的数学老师,你是数学课代表。” 陈皎皎紧张地抓住孟津的手,挺直身体,刻在基因里的微微鞠躬,“老师好,我现在在国外上大学。” “那就好,还是得往上学。” 陈皎皎没想到今天还在学校遇见老师,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便想要个地址,在明天离开之前,带礼物再拜访下,“老师,你家里住在哪?” “明天我带些水果去拜访您。” 李东嘴角的笑僵硬了下,下意识看向孟津,只见孟津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面带礼貌性的微笑看着他,莫名他心里一突,凭借着自己的职业素养回答,“拜访就不用了,最近查得严,在风口上呢,我可不想被抓典型。” 他这话一出,三个人都笑了。 和老师叙旧没多久,李老师就接了个电话先行离开,陈皎皎面露不舍。 李东从学校走出来时,猛地松了下肩膀,背后生了一层汗液,还好没搞砸,尾款可以拿到手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老师,而是个18线的小演员,一个月前,有人突然联系到他,说要他演一场戏,扮演老师的角色,只要能成功,他就能拿到一大笔钱,这笔钱足够他们一家一年的开销,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 会想到刚才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李东打了个冷颤,不想了,反正他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孟津怎么会放心陈皎皎来南宁市呢,他提早一个月就开始着手安排相关事宜,今天李东的事,也是他亲手安排,只为彻底打消陈皎皎心底的猜疑。 对上皎皎开心的目光,他不露痕迹地轻笑,看来很成功,不是么。 回到酒店,陈皎皎洗过澡之后,半躺在沙发上,刚吹干的发梢还带着湿意,他仰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孟津,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孟津,你说李老师还会有我们班的大合照吗?” “我想回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孟津,我们真的不能多待几天吗?” “……”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口。 孟津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弥漫着水雾,浴袍带子随意系着,水珠从发梢滚落,滑过喉结,没入敞开的领口。 他没答话,只是俯身,用还带着湿气的手捏住陈皎皎的下巴,拇指碾过唇瓣,慢慢地,直到那抹淡红变得鲜艳欲滴。 “这么想看照片?”孟津声音很低,带着浴室里蒸腾出的哑,“那得看你怎么求我。” 空气突然安静。 陈皎皎屏住呼吸,没意识到自己的腿悄悄并紧了,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撞进脑海,黑暗里沉重的喘息,抵在小腹上烫得吓人的温度,还有孟津每次紧要关头时戛然而止的、绷紧的下颌线。 他们之间始终没有做到最后一次,最亲密的一次还是孟津用嘴…想想都令人耳热,高高在上的孟总,竟会用那冰冷凉薄的嘴,干那种事。 孟津的手还停在他的唇边,带着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下唇。 陈皎皎抬起眼,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勾住浴袍松垮的系带,轻轻一扯。 布料散开,暖黄灯光描摹出紧实流畅的线条。 “最后不许弄进嘴里。”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耳垂红得滴血。《 》 22、第22章 陈皎皎哭了。 失忆醒来后第一次,一般是被折腾的,一般是被气的。 他躺在床上,眉眼低垂,红透破皮的嘴唇被紧紧地抿着,默不作声地流着泪,像个破布娃娃。 孟津将人捞进怀里,心里一紧,一下下地拍着陈皎皎的后背,像是哄小孩子似的。 怀里的人简直像是水做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更加糜烂,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掉,把他胸前的皮肤都浸湿了一片。 “我错了。”孟津把声音放得很低,嘴唇贴着他红肿的眼皮,“皎皎,我错了。” 他大概是知道自己哪里做过头了,虽然此刻还不能完全确定,但认错的态度必须到位。 “眼睛都哭红了。”孟津的指腹很轻地擦过陈皎皎湿漉漉的眼尾,带着心疼,“疼不疼?” 他低头,想去吻那双还在流泪的眼睛,却被人偏头躲开了。 紧接着,就听到一道带着浓浓鼻音的哽咽声响起来,“我都说了…不许弄到脸上…” 孟津动作一顿。 宝宝,你当时说的是,不许弄到嘴里。 这句话在他喉咙里滚了一圈,终究没敢说出来,毕竟他是占了便宜的人,这时候再争辩,怕是真的要把人惹急了。 他只能更紧地把人搂住,掌心一遍遍抚过陈皎皎绷紧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我的错,下次一定注意,好不好?” 怀里的人没应声,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眼泪慢慢停了,但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抽。 孟津无声地叹了口气,刚才他时刻谨记着皎皎对他的“命令”,到最后一步时猛地抽出来,结果洒在了皎皎的脸上,只要一回想到那个场景,他就浑身发热,下腹一紧。 哄人哄了好久,到了后半夜两人才相拥而眠。 果不其然,第二天起晚了,一醒来就上午九点十分还多。 陈皎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孟津正站在床边打领带,一张口说话,房间里就响起一道嘶哑难听的嗓音,而且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暗自咬了咬牙,给不了孟津任何好脸色。 两人简单吃过饭,在附近的花店买了一大束花,就出发去郊区的陵园。 陵园很偏僻,越靠近人越少,直到经过一片土和水泥混合的小路,才来到了地方。 陈皎皎沉默地将花束放在墓碑上,看着上面的两张照片,张了张嘴,脑海里一片空白,心里升起悲伤的情绪,低声喊着,“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孟津站在他身旁,揽着他的肩膀,给他力量,也跟着喊,“叔叔阿姨,你们放心,皎皎有我照顾。” 其实这里并不是陈家父母真正的葬地,真正的地方在陈家村的一亩田地里,两座坟头紧紧挨着。 他不可能真的让皎皎去陈家村,所以不久前,他以交换的形式,给孟清野要了陈家父母的两件遗物,在这里重新建了一座墓地。 陈皎皎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他双腿发麻,他迷茫地抬了抬头,如果过去不重要的花,如果丢失的记忆不重要的话,那什么重要呢? 他连将自己养大的父母都不记得了,这让他如何自处。 悲哀。 当打心底里有了想要恢复记忆的时候,那些曾经不被重视的东西,都被他一一看过。 他们从陵园里面出来,时间尚早,他坐在车内,目光落在窗外,用嘶哑的嗓音说话,“孟津,带我去家里看看吧。” 孟津的心猛地一揪,不就是房子么,他也早就准备好了,只需要带着皎皎过去转一圈就好了,不知是不是是因为皎皎已经爱上自己,对自己的自信,还是过于悲伤的嗓音,他竟然一晃神,带人来了陈皎皎之前住的地方。 是这次国内之旅唯一真实的地方。 当初陈皎皎为了躲他,来到了南宁市,找了一个城中村住下来,城中村的治安并不好,而且是不是还有腥臭的垃圾味,不过现在是冬天,味道倒是好多了。 有一小段路程车进了不去,他们只能下车走过去。 虽然短短的500米,但孟津的心始终不敢落下,生怕遇到熟人,不过好在当时皎皎怕遇到他的人,整天窝在家里,很少与邻里邻居打交道。 陈皎皎下车之后,不同于之前的陌生,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尤其是站在家里放门口时,这种感觉更甚。 “咔哒——” 孟津转动钥匙,房门被推开。 自打从这里离开之后,孟津就亲自将这里收拾了一番,重要的东西早就被他带走,安置在了他自己的房间,哪怕这里很空荡,但还是可以看出来主人的用心与温馨。 陈皎皎从进来之后,就开始打量这个房子,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过去,直到在次卧时,停在了门口,心脏怦怦跳,是骨子里的害怕。 在主卧时都没这样,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情绪,推门而入。 虽然是和主卧是同类型的装修风格,但明显能感觉到这里要冷淡许多,按耐住不解,他继续深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他径直走到桌子面前,眸光在抽屉上停顿,“啪嗒”一声,抽屉大开,里面竟然有东西! 是一张照片和一个mp3耳机。 照片上是陈皎皎一人独照,拍的时候年纪还很小,眼睛都没看镜头,委屈巴巴地张开双手,好像要镜头外的人抱。 后面的孟津在看到mp3耳机时,眼眸微眯,不露痕迹地走进,指尖点了点照片,“才三岁。” 陈皎皎有些惊诧,回头看向孟津,“你怎么知道?” 孟津自然地拿过一旁的mp3,用力按了几下,眼睛却一直看着陈皎皎,低声笑着,“你以为是在要谁抱抱呢?” “皎皎小时候,特别黏我。” 他语气中带着遗憾,“耳机好像不太行了。” 这个耳机是他送给16岁陈皎皎的生日礼物之一,比它名贵的礼物还有很多,不知为何,皎皎格外钟情它。 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他在家里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原来在这里,里面除了歌曲,还有…皎皎对他想说的话,都在里面。 “我看看。”陈皎皎从孟津手里拿出来耳机,摆弄了好久,都没有声音,他叹了口气,把耳机放在一旁,“上面的漆都掉了,应该用了好久。” 不能听歌了,有点可惜,但他还是将mp3放进了口袋,除了这两件东西,再没找到别的东西。 “咚咚——”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房门被人用力敲响,声音急促,一下比一下重,还时不时喊着,“小陈先生”。 孟津转身走在陈皎皎的面前,眉眼往下压,眼神冷漠锐利,门外是个陌生男子,他按耐住心底的情绪,“你好,什么事?” 男子是刚入住的租户,没有见过孟津,对陈皎皎也是仅仅只有几面之缘,这次过来也是因为楼下他们的车挡着路了,来让他们挪车。 他不直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嗅到了危险,“楼下的车是你们的吧?” “路窄,要往旁边靠,不然就堵着了。” 陈皎皎就站在孟津的旁边,他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人,自顾自地点头,“好,我们现在就走了。” 对面那人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这才把目光落在陈皎皎身上,肩膀忽地一送,这才是他认识的小陈先生嘛! 不过小陈先生变化好大,而且和旁边这人的关系好亲近,要是他哥知道了,岂不是又要发疯? 他打了个冷颤,猛不丁地撇过眼,就对上了孟津漠然的眼神,松下的肩膀再次紧绷,咳嗽两声,“小陈先生,那我走了。” 他也是从小陈先生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来的,小陈先生有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哥哥,什么都要管,他那里知道旁边这人就是他哥呢。 陈皎皎也跟着邻居一起出来,先行去按了电梯,只是在看到邻居进对面之后,随口问了句,“你对面住?” 对上邻居惊讶的眼神,他抿了抿嘴唇,解释道:“我失忆了,不太记得之前的事了。” 邻居听到他的话之后,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忘了也好,和你男朋友开启新生活。” 但人生来八卦,话锋一转,继续问,“你哥最近还找你的事吗?” 陈皎皎愣了下,正准备追问,就看到孟津走了过来,不露痕迹地扫过两人,“怎么了?” “我有哥哥?我不是独生子吗?” “叮咚”一声,电梯到达。 陈皎皎没有动,目光在邻居和孟津之间扫荡,又重复一遍,“我哥?” 孟津浅浅勾起一抹笑,也跟着他看向邻居,声音却令人不寒而栗,“我也想知道,皎皎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邻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抓着自己的衣服,隐约知道自己好像戳到事儿了,皎皎?小陈先生不是叫雪砚吗? 他搬到这里没多久,不想惹事,立马摆了摆手,“可能是我听错了,我也刚来这里不久,都是道听途说。” 陈皎皎现在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皱起眉头,“可以问问,你都听说过什么吗?” “我想从别人口中,了解下我的过去。” 站立在一侧的孟津脸上的笑意再也保持不下去,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平稳地说话,“方便的话,可以去楼下便吃便聊。”《 》 23、第23章 赵征和陈雪砚第一次见面也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当时他租房还没定下来,跟着房东来这里看房子。 彼时陈雪砚好像在和电话那边的人打电话,言语间情绪激烈,连他们过来都没有发现。 根本不需要他可以去听,陈雪砚的声音就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哥,我已经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算我求你了,可以吗?” “……” 中间有几句他听的不太真切,但几句话连起来,仔细一想就能知道,原来是陈雪砚他哥对他管束很严格,而且还插手他的交友,他很不满,但从谈话的语气明白这次谈的并不顺利。 赵征心里忐忑不安,婉拒了他们两人的邀约,只是在送他们下楼的时候,简单说了两句。 一旁的孟津正低头看着手机,眼神晦涩,在进了电梯之后,便将手机收进衣袋,他像是在唠家常似的插入话题,“赵先生最近工作还稳定吗?” 如果是别人问,赵征肯定不会多想,但这个人是孟津,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免心里咯噔一声。 自从他来到南宁市之后,已经换了三四份工作,现在这家公司已经是他待得最久的了,而且福利待遇也很不错。 赵征咽了咽口水,孟津怎么知道的,而且他们之前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他调查自己? “还挺稳定的。”察觉到孟津话里的攻击性,他更加稳妥,在接着上面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我只是在听你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你哥管你很严,管你交朋友,但是你没和我说过,你哥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你亲哥。” 孟津眼眸一闪,轻笑道,“你说的是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吗?” “对,你怎么知道?”赵征心底生起一抹猜测,“你不会就是哥哥吧?” “去年这个时候我们两个,吵得很激烈。”孟津不置可否,“是私事,不方便说。” 很奇怪,陈皎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狐疑地看了眼孟津,又看到赵征恍然大悟的眼神,那种怪异感就更重了。 “叮咚”一声,电梯到站。 不等他追问,赵征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没一会儿,他就过来打了个招呼,“小陈先生,公司有个急事,我得先去一趟,有空再聊。” “今天太打扰你了。”陈皎皎不好意思再追文,退而求其次,“我们相互留个手机号?” 赵征说了一串数字,他示意孟津记下来的同时,自己也记在了心里。 “私事?”目送赵征离开之后,陈皎皎碰了一下孟津的胳膊,“什么私事?” 没想到孟津紧紧地闭着嘴,脸色也臭了起来,显然不想说“私事”。 他心里觉得好笑,孟津尽然还有孩子气的一面,语气中带着可惜,“真的不能说?” 孟津咬牙,将人塞进了车里,语气倒是格外平静,“因为一个人,你疏远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陈皎皎有点不大信,但孟津不愿多说,看来那个人对他们两个影响很大,自己坐在车里,无聊透顶,便又一茬没一茬地猜原因,“是因为我要和他交朋友?” 孟津没接话茬,气压却是越来越低。 不说就不说,他也不是很想知道。 陈皎皎没有再问下去,只是他的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他连了解自己过去的自由都没有吗? 狭小的车内瞬间变得逼仄,令人呼吸不畅,他别开脸打开车窗,让外面的空气吹进来,驱散这种氛围。 孟津不愿意回想那段时光,那段不管对于他还是对于陈皎皎来说,都是阴沉的下雨天,连绵不断,不见天日。 在等红绿灯的空隙,他抽出手去牵陈皎皎的手,却冷不丁地被甩开,抬眸看去,人已经看着窗外,不看他了。 他单手搭在车窗,指节有规律地敲打在方向盘,没有情绪的声音响起,“因为有人喜欢你,接近你,你还和他一起欺负我。” “我讨厌他,陈皎皎,你知道吗,我恨死他了。” “他竟然敢拐我亲手养大的弟弟,他怎么干的?” 这是孟津第一次这么明显地袒露出讨厌的人,陈皎皎回头头看他,此时恰好红灯遍绿,孟津收回目光,驶着车进入人流。 他没看到孟津眼中浓厚的情绪,无法想象那个时候孟津的心情,他只是有点伤心,为什么自己会和别人一起欺负他呢? 快要到市中心,红绿灯很多,不知是不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每次都是红灯。 又是一个间隙,他的目光落在孟津的小手臂上,顺着青筋的脉络来到他的五指,以及那个醒目的戒指。 只从两人交换了戒指之后,孟津就没有取下过戒指,连洗澡都没有。 陈皎皎抬起手覆盖在他的手背,温柔地揉了下,抚摸着他带着戒指的无名指,气氛就这么柔和了起来。 “对不起。”孟津沉默片刻吐出一句道歉,他反手将陈皎皎的手捉住,“都是我的错。” 这件事在孟津的道歉中落下帷幕,看似结束,风过留痕,在陈皎皎的心里留下了印记。 他也没有再要孟津多在国内待几天,一切如常,但又不一样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好似两人在冷战,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对孟津的冷战,没有原因。 圣诞节的前一天平安夜,苏黎世下了场大雪,抬眼望去全是白色,这个世界被白色给笼罩,压住了其他所有的颜色。 房间内暖融融的,陈皎皎陷进柔软的被子里,不肯起来。 孟津今天有合作伙伴的邀约,必须过去一趟,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将人捞在怀里,狠狠地蹭了下,声音带着沙哑,“宝宝,你理理我,好不好?” “别生气了。” 陈皎皎睡得正香,直接推开他,重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孟津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没忍心把人闹醒,认命地拿着衣服去了客房洗漱。 在房间被重新关上的那一刻,原本正在睡觉的陈皎皎突然睁开了眼,眼底清明,没有一丝睡意,他随便裹了件衣服站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楼下的白雪被轮胎碾过,这才动身换衣服。 “叮咚——” 陈皎皎穿着厚重的睡衣,站在梅尔斯家门前,跺了跺脚把鞋上的雪花给甩掉。 梅尔斯刚起床,顶着一头乱发,侧过身子让他进来,没看到粘糕,“嗯?粘糕呢?” “是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手机。”陈皎皎接过梅尔斯的热水,坐到了沙发上,“方便吗?” “诺。” 陈皎皎得到梅尔斯的应允后,熟练地按下心中的那串号码。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通…” 没人接,他又打了一次。 经过漫长的等待,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 陈皎皎紧张地握住手机,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里,有些不确定,“喂,你好,我是…陈皎皎。” 李东没想到陈皎皎真的会再次给打电话,心里无比震惊,想到两天前自己被叫走交代的事情,一个心脏被提到了嗓子眼,“原来是小陈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我之前的事情,您方便说话吗?”陈皎皎蹲在地上,找到个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那天没来得及说。” “哦,这件事啊。”李东强装镇定,从枕头下扒拉出来几张打印好的纸,“小事儿,你问吧。” 陈皎皎在雪地上写出了个“陈”字之后,就没再写下去了,问出了一直以来最想问的问题,“我还有其他名字吗?” “其他名字?”李东的手指滑到问题一的答案,紧张地打趣道:“我不清楚,大家都给你叫小陈先生,而且你刚过来的时候,很冷,不好接近,问你叫什么,你只说姓陈。” “你知道我哥哥叫什么名字吗?”陈皎皎继续写字,这次只写了个“孟”字,“您可以把您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吗?” 李东小心地翻动着纸张,摸了摸鼻子,“我只知道你和你哥的关系不好,你觉得你哥管你很严,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而且啊,你只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就离开了。” 陈皎皎并没有在李东这里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但却让他有些不安的心稍稍稳定了下,“今天太感谢了,再见。” “再见,小陈先生。” 他将手机拿离耳朵,却隐约听到了李东又说了句“雪砚”。 xueyan? “那就先这样,我小侄子过来了。” 陈皎皎听着手机的忙音,眉头蹙了起来,刚刚那两个字是他小侄子的名字吗? 这边挂完电话的李东心脏还处于高压状态,刚才挂电话的时候,没忍住喊了一下小陈先生之前的名字,喊完之后就后悔,孟先生有权有势,他得罪人岂不是自讨苦吃? “嘟嘟——” 他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是小孟先生。 他战战兢兢地接通电话,本以为自己完蛋了,没想到那边却是轻笑着夸赞他,“你做的很好。” 孟清野褪去了一身稚嫩,颇有几分孟津的影子,他一想到孟津和孟雪砚甜甜蜜蜜在国外,心里就呕血。 凭什么啊?凭什么我的哥哥就要在日本受苦? 他倒要看看,孟津的好日子能过多久。 想到刚才电话里面的称呼,孟清野眼底闪过暗芒,调整了下录音,打包发给了他的好哥哥,孟津。《 》 24、第24章 孟津收到孟清野的录音时,他正在晚上的饭局上,今天的合作伙伴是一个酒蒙子,哪怕极力避酒还是被灌了好几杯。 他抽空去了趟洗手间,站在镜子面前,水流哗啦啦作响,而耳机里面传来的声音格外刺耳。 哪怕之前安排了孟清野去替他处理事情,哪怕这次并没有暴露什么,但格外精神不悦。 皎皎不信任他。 孟津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眉压很低,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啪”地一下,他按下水龙头,这里瞬间归于平淡,抽出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心里的占有欲破土而出,急需证明着什么。 再次回到包间,他没有推拒递过来的酒,一杯接着一杯,直到合作伙伴都倒下了,但他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让人看不出来到底醉没醉。 过来接孟津的司机敏锐地感觉到自家老板今天心情不太好,开得更加平稳,一路无话。 孟津半开着窗,支着额头散酒气,眼眸漆黑,“便利店停一下。” 司机组织好语言将车听到了不远处的商店,“您要什么?我这边给您去买。” “不用。”孟津吐出两个字,就直径下车走进了商店,“不用跟。” 司机哪里放心醉酒的老板一个人出去,他立马下了车眼神跟随者孟津,不过好在孟津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盒东西,没看清。 回到家时,刚好过晚上九点,下面一层只有三两个暖光灯开着。 陈皎皎早就躺在被子里了,白天睡了很久,这会儿没有一点睡意,听到外面的声响后,他立马闭上了眼睛,装睡。 “咔哒——” 还没看到人,他先闻到一股浓重的酒精味儿,孟津喝酒了,而且今天喝的格外多。 陈皎皎随即睁开了眼眸,一抬眼就和孟津对视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了床边! “宝贝,你醒了?”孟津似乎没发现他是装睡的,只半蹲在那里,握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蹭了几下,“还生气吗?” “你这是喝了多少?”陈皎皎板着脸,就要下去给他煮醒酒汤,声音更冷,“我是管不了你了,说了你也不听。” 孟津半跪在床上,从背后抱着他,把人固定在了怀里,语气很委屈,无端地又让陈皎皎想起湿漉漉的小狗,不,他是狼,“你不理我,我难受。” 说完这句话,密密麻麻的吻就落在了陈皎皎的脖颈,逐渐往上。 陈皎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乱了心神,在闪躲的时候,眼神忽地看到床边桌上有两个小方盒子,是突然多出来的,是刚才孟津拿过来的? 孟津察觉到陈皎皎的视线,低笑一身,附身在他耳边低语,说了三个字。 这个三个字一出来,“轰”地一声,陈皎皎仿佛进了蒸炉,热得难受。 等他再回过神,不知何时已经被孟津带进了浴室,他站得不稳,只能扶着孟津的胳膊,稳定下来,这才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水,支支吾吾有些难以启齿。 孟津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喝酒了,反应格外迟钝,平时看到他这样,就直接停下动作了,而今天不仅没有停下,还愈发恶劣。 浴室很小,他呼吸困难,抬起手臂横在两人之间,“等、等一下。” “等不了,宝贝。”孟津露出了鲜少的强硬,他一下下地蜻蜓点水般地掠过陈皎皎的眉眼,耐着性子哄人,“今天乖乖听话好吗?” 陈皎皎抬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水珠顺着额头滑向鼻尖,坠落在自己的锁骨上,不像是水滴,更像是酒液。 他忽地指尖一松,最后一件衣服顺利被孟津扔在远处。 孟津心里想把人彻底占有的念头升到最高,让这个人彻底属于自己。 陈皎皎像是回到了梦中的那个黑夜,自己在船上潜伏,没当一自己觉得要稳当下来时,就会有更大的风浪袭来,他躺在船上晃荡个不停。 “宝宝,说你爱我。” 孟津看目光在陈皎皎漂亮的脊背上留恋,汗水顺着下颌滴在他的腰窝,缓了片刻,低哑的嗓音响起,“说你爱我,就结束好不好?” “我爱你。”陈皎皎泪眼朦胧,下意识地讨好孟津,但在感觉到对方并没有放过自己,他便想要逃跑。 孟津食言了,掌心落在陈皎皎腰窝,轻轻一扯,继续追问,“宝宝,你是谁?” 陈皎皎这会已然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像是一个玩偶,任由孟津折腾,问一句答一句,特别乖,“陈皎皎。” “不对,你是老公的小/老婆。” “重新说,宝贝。” 陈皎皎的发丝湿透往后贴,露出精致的眉眼,漂亮的杏眼湿漉漉地一片,弥漫着一层水雾,身上套着孟津的黑色衬衫,衬得皮肤更加白嫩细腻,他扭头去推孟津,却被人捉住手,动摇不得,不得不开口,“我是,我是你的…老婆。” “我是谁?”男人继续引导。 “孟津。” “连起来说好不好?嗯?”孟津食髓知味,继续追加,“说完我们就休息。” 陈皎皎扫了一眼孟津蓄势待发的猛兽,清冷的眉眼早就不复存在,他抖着声音,“陈皎皎是孟津的老婆。” 感受到孟津气息的变化,陈皎皎躲了下,染上怒气,指尖都抬不起来,“你说的,要休息的!” 孟津轻笑,“宝宝,我很坏的,我说话不算话,对不起。” “乖乖的,宝贝。” 天蒙蒙亮的时候,陈皎皎陷入了熟睡,而一旁的孟津心中翻涌,终于,终于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们两个更亲近、亲密的人了。 第二天是圣诞节,又连绵不断地下了场大学,整个世界笼罩在昏暗的氛围下。 陈皎皎中间醒了两三次,睡得不太安稳,身上还隐隐热了起来。 孟津是被热醒的,他反手摸下陈皎皎的额头,滚烫无比,家里常备着退烧药,没两分钟就将药喂了下去。 但他不放心,明明已经做好了事后清理,为什么还会发烧?马不停蹄地给家庭医生打去了电话。 在医生来之前他守在床边用湿毛巾做着物理降温,默默数着昨天晚上的次数,一只手数不过来,确实有点过火了。 医生来的很快,掀开被子,看到陈皎皎身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谴责地看了眼孟津,颇有微词,“孟先生,未来一周都不可以的,而且你还要负责给人擦药。” 孟津没有反驳,认真听着医生对他的斥责,接过药膏和新开的退烧药。 打了一针之后,陈皎皎的温度降了下来,但孟津还是不敢松懈,害怕再反扑,一直到晚上还没有反扑的迹象,他这才松了口气。 陈皎皎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浑身酸涩,张口就是一副破锣嗓子,难听无比的嗓音,顿时就没有了说话的欲望,神情恹恹。 虽然身体难受,但还没有下不了地的程度,他踩着拖鞋慢慢往外移动,在看到外面还在飘着雪花时,加快了脚步。 初雪的时候,因为心里存着事情,都没有好好玩,下楼叼着一块黄油面包就跑出去了。 院子里的雪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虽然还剩一部分,但染了其他颜色,他不喜欢,便裹着围巾往外走。 莱斯特早在陈皎皎下楼的时候就去书房给孟津汇报了,并安排了两个佣人跟着陈皎皎,看顾着他的安全。 外面果然白茫茫一片,雪都到了脚踝那里,他选个位置,便蹲下来开始堆雪人。 冰凉的雪被他攥在手心团成一个圆,在地上滚动,越滚越大,直到他抱不起来这停手。 有了雪人的身体,还要其他的装饰,陈皎皎想到房间还有装饰圣诞树剩下的物品,小跑起来就要会房间拿东西。 他本来身体就不是很舒服,再加上地滑,穿着拖鞋,在踩台阶时,一个不察猛地往后栽倒。 “砰”地一声,后脑勺磕在了台阶的棱上面,陈皎皎两眼发黑,大脑像是被无数根银针一起扎进去,刺痛无比。 与疼痛一同而来的是,那些被遗忘的过去,挤进他的脑海,撕扯着他的灵魂,好似又回到了刚恢复记忆的那一天。 那天孟津是怎么和他说的? 他说他们是相爱多年的恋人,说他追了他好多年,说他父母都不在了… “陈先生!” “皎皎!”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孟津的惊呼声,皎皎? 胡扯! 他不叫陈皎皎! 他叫孟雪砚,孟津是他哥,他竟然与他哥过着夫妻般的生活,更甚至前天刚刚云雨,心中被巨大的愤怒所充斥,心神再也承受不住地昏了过去。《 》 25-30 第25章 “滴——答——” 金属仪器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响在孟雪砚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全身只有一个感知,疼。 记忆回笼的瞬间,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且不只是大脑被碾碎重组般的疼,更是从心脏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 孟津他怎么敢…! 后面的话,连在脑子里过一遍都觉得脏,可孟津却实实在在地,用最直白,最无法忽视的方式,在他身上刻下了印记。 他们曾经在最痛苦,最压抑的时候,都没越过那条线。 现在呢?趁着他失忆,编造相爱的谎言,然后因为那可笑的占有欲,吃醋,就这样…就这样把他给扒/光,不留一丝余地。 孟雪砚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被从小依赖的哥哥欺骗、玩弄,还被哄着说那些不堪入耳的情话。 小/老婆。 真恶心。 胃部猛地痉挛,一股难以忍受的感受直冲喉咙,他想吐,想把失忆这段时间,把那些触碰、那些温存、那些可笑的情话,通通从身体里呕吐出去。 “呕——”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昏迷两天一夜后,他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床边剧烈地干呕。 空荡荡的胃部快速收缩,痉挛着,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脸颊两侧的腮部的酸水不断往在生。 视线因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模糊,但他清晰地看见孟津快步冲过来的身影。 胃里翻搅得更凶,干呕地更加厉害,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孟津,脸色苍白得厉害。 “皎…雪砚!” 孟雪砚昏迷了多久,他就在病房的窗边站了多久,哪怕双腿发麻,也沉重地挪动不了半步。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毫不留情地刺向自己,而刺客正是他自己,怨不得别人。 但现在状况总要比之前好,他们也有过相爱的半年,他像是拿到了最后的筹码,起码他们相爱过,那些美好的时光总做不得假。 听到病床上的动静之后,他像是玩具上了发条,转动起来,却因为太久没动,脚步发麻,几乎是跌撞半跪在孟雪砚面前,拿着纸巾就要去给人擦拭嘴角。 “别碰我!” 孟雪砚用尽力气挥开那只手,声音因呕吐染上沙哑,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孟津,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依赖和眷恋,只剩下浓重的恨意和绝望。 “滚出去!” 这三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地跌回床上,肩膀因为剧烈的情绪和持续的干呕而不受控制地继续颤抖着,再也没看孟津一眼。 孟津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他看着孟雪砚冰冷的样子,面上的厌恶不加掩饰,竟然从上面看出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他目光移动,落到了孟雪砚白皙的后颈,上面还有自己之前留下的、还未消退的暧/昧红痕,恍如隔世,明明之前他们还好好的,如胶似漆,此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呼吸一窒,微微后退一步。 孟津大步上前,双手撑在病床上的栏杆,喉结滚动,干涩的喉咙艰难地发出声音,“雪砚,我知道你因为家庭的顾虑,觉得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你说你不爱我,可这大半年来,你明明也爱我的,对不对。” 说完这些话,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孟雪砚,似是要从孟雪砚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的不舍,就能抓住救命稻草,绝地翻盘,然而没有,脸上有恶心、有厌恶、有讽刺,唯独没有爱,连之前对哥哥保留的一丝尊重崇拜也消失不见。 孟雪砚终于偏过头,给了孟津眼神,冷淡的眉心犹如下了暴雪,嘴角挂着讥笑,“这大半年我只是你一手打造出来的娃娃,玩偶,根本就不是我。” “你真恶心,你听清楚了,我讨厌你!我怎么可能会爱上觊觎弟弟的变/态,你在做梦么,孟津。” 呵—— 在做梦么,孟津低低笑出声,心里痛得在滴血,是啊,他是在做梦,这段日子就像梦一样,如今梦醒了。 孟雪砚打破他最后的幻想,他眼底染上偏执与狠意,抬手卡着孟雪砚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不容反驳,声音带着压倒性的逼迫,还有丝丝疯狂,“很好,宝贝,你说的很对,我就是变/态。” “你最好爱上这个变/态,不然接下来再做亲密的事情,有你恶心痛苦的。” 他带着喟叹,笑意愈发地大,“知道吗?爱上我,对你我都好。” 不知悔改,孟雪砚被气得胸口起伏,偏头甩开孟津的手指,猛地抬手用力给了孟津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在房间内炸开,他这一巴掌用了全身的力气,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手掌火辣辣的痛,指尖发麻。 这一刻愤怒占据上风,但愤怒之后,就是些微妙的惊慌,他打的对象是他从小就崇拜敬仰的哥哥,心中有什么东西好像破裂了,身体的潜意识告诉他,他再也无法单纯把孟津当成哥哥了。 孟雪砚忽略压下心中那股怪异,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话,“孟津,你别太过分!” 孟津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脸上的手印无比明显,他轻轻地笑了笑,伸手摸了下嘴角,刺痛感传来,“过分?我都是变/态了,过分又怎么了,以后只会更过分。” “咔哒——” 就在空气愈发焦灼时,主治医生等人鱼贯而入,打破了这种氛围,使得空气再次流动,也让里面的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孟雪砚这会儿恢复了些理智,回想起当初自己乘坐的那搜船,撞到冰山出事时,所有人尖叫的声音犹如在耳,心中突突跳着,孟津不顾生命危险来救他…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好似发麻的感觉还没过去,恨得不彻底,爱得不完全。 机械地回答着医生的问题,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又重新归于寂静。 孟津跟着医生去了外面的房间,医生和他认识很久,像是朋友,他没管自己脸上的上,单刀直入,“雪砚,他的情况如何?” 医生把片子递给他,指了指某一处,有些担忧,“这里还剩一个小血块,如果再收到撞击很有可能会再次失忆,同时伴随着生命危险,它压迫着神经,动手术太危险。” “目前没有什么大的影响,记得定期来医院检查。” 说完,他又看了看孟津的侧脸,眼中闪过震惊,压下心中的那股好奇,继续道:“稍等我让护士过来给你送药,记得涂抹。” 没想到不近人情的孟大boss也有今天,果真就是一物降一物。 孟津再次回到病房内时手里端着饭菜,放到了桌面上,抿了抿嘴唇,看着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睫毛乱晃的人,心中了然。 他故意坐在病床前,握着孟雪砚的手,放在脸侧轻轻地蹭着,放轻了声音,又刚好能让两人听到,不紧不慢,像是在剖析自己,要把自己的这颗心剖开,拿出来,双手奉上,“雪砚,我该怎么办呢?” “感情…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骗你是我的错,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讨厌我,你厌恶我,你要离开,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呢,我想着,在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可以尽情相爱,我会扫除所有障碍。” “只要你说,你爱我。” “我真的没有办法,但放你离开我做不到,恨我也好,打我也罢,我不会放手的。” 孟雪砚听着孟津的话,他放轻了呼吸声,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在枕头里,他爱孟津吗? 他不能爱,孟津在他生命中曾经一度承担着“父亲”的角色,所以他不能,这样是错的。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只是抽出了被孟津握在掌心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孟津看着空落落的手,竟低低地笑了几声,只是眼眸越发冰冷,又担心自己坐在这里,孟雪砚不起床吃饭,他起身去了隔间,处理工作文件。 他前脚刚走,孟雪砚就睁开了眼,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直到肚子里咕咕作响,这才看向小饭桌,还有保温炉在上面,都是他喜欢吃的。 不知是不是饭菜久了的原因,很难吃,他食不下咽,强撑着吃过饭之后,已经心平气和了,他以为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便去了隔间找人。 他这时才认真打量起孟津,一身正装有些发皱,深邃的眼睛下是青乌的黑眼圈,此时正低头批阅着文件,也难掩身上的气势。 孟雪砚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远远的看过去,手指紧紧地抓着门把手,低声道:“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我要回家。” 孟津捏着钢笔的手指一顿,他抬眸看向孟雪砚,目光中掺杂着说不清到不明的情绪,唯有一抹可怜清晰可见,“宝贝,我已经我说的很清楚了。” “如果你没有明白,我再说一遍,在你爱上我之前,你哪里都去不了,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孟雪砚的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握着门把手的指尖泛白,扬高了声音。 孟津没有再重复一遍,而且继续低着头看文件。 怒火再次席卷而来,他抬步就要离开病房,一推门就看到站在门外的保镖。 孟雪砚气到了极点,眉眼被气得绯红,一转身看见孟津过来,抬手就抓着他的衣领,压下他的脖颈,“孟津,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孟津不置可否,装了这么久的善解人意、温柔人设,都快忘了自己的本性了。 他抬手握着孟雪砚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人桎梏住,“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么,宝贝,别白费力气。” 说完这话,孟津想要为孟雪砚整理下凌乱的发丝,却被偏头躲开,他的手指顿了下,微微摩挲,没有把人再逼得更紧,任由他去了。 没有手机,倒是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只是无论他去哪里,哪怕是洗手间,都会有人跟着他。 孟雪砚嘴角带着冷笑,也没有逃跑,他能跑到了哪里呢?连身份证和护照都没有,有本事孟津就管着他一辈子。 他在医院住了一周,彻底没有大碍之后,这才被允许出院,他这些天和孟津说的话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随意套上孟津给他准备好的衣服,抬了抬眼眸,眼神无波无澜,“走吧。” 孟津像是没看到孟雪砚的冷脸似的,不容拒绝地搂着牵着他的手,走出了病房。 孟雪砚甩了两下没甩掉,孟津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挑起他的情绪,坐在车上时百无聊赖地靠着车窗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只是这轿车越走,路线越陌生。 这根本就不是去往原来住的地方的路线! 心中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某种猜测徒然进入脑海,他猛地坐起身子,看向孟津,“你要带我去哪?” 孟津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扬起唇角,低沉的嗓音徐徐响起,“愿意和我说话了?” 孟雪砚不语,只是盯着孟津,他有前科,不得不提高警惕,“去哪里?” “去哪里宝贝有的选吗?”孟津双腿交叠,眉尾扬起,没有太吊人胃口,“回我们的家。” 车窗被开了一条小缝,外面的冷风透过缝隙刮过孟雪砚的脸,连带着整个身体如坠冰窟。 他抬起薄薄的眼皮,没有说话,暗自记下窗外的标志点,但外面挂了一层雪,加之司机师傅开得很快,又走得七拐八拐,辨认起来颇有难度。 没多久,他们停到了一座比较隐蔽的别墅前,因为人少显得格外安静。 孟雪砚一下车就看到了放门上张贴的大大的、显眼的红色“囍”字,他停下脚步不肯往里走,“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孟清野也跟着停下来,他将衣物交给佣人,抬手碰了碰那个囍字,沾染了一手指的红金色,“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直接进行洞房花烛也未免不可。” 每当他以为孟津已经够不要脸的时候,孟津总会再次打破他的认知。 他看着被装饰得格外喜庆的房间,只觉得毛骨悚然,中式恐怖达到了高峰。 孟雪砚没有说话,打量起这里,几乎看不到几个佣人,连管家的身影都找不到,这里不像是房子,倒像是一座囚笼,一个监狱,心里怎么想的,也就怎么说,“你要监/禁我?” 沾染了红金色的指腹被孟津按在了孟雪砚的嘴唇上,用力一碾,像是涂了唇膏,他还没说话,只见孟雪砚猛地弯腰,抬手捂着嘴巴,反胃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孟雪砚极其讨厌孟津的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都生理不适,又尤其是,不久前他还用这里为孟津疏/解过。 他吐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前发昏,几乎站不稳。 这是孟雪砚第几次当着他的面呕吐,孟津已经数不清了,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着,撕扯着他摇摇欲坠,快要崩坏的情绪。 “就这么恶心?”他用尽全力克制主内心的怒火,而发颤的手指暴露出他潜意识深处的恐慌,双手扶着孟雪砚因呕吐而弯曲的肩膀,“靠近我就这么让你痛苦么?” 孟雪砚低低笑了两声,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因为呕吐而泛红的眼睛,懒散又充满恶意地看向孟津。 有时候,眼神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孟津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试图挤出一个惯常的、掌控一切的笑,却失败了,脑海里那条理智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啪”地一声,彻底绷断。 他猛地攥住孟雪砚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拽着人往房间里走,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下颈间的领带,昂贵的领带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孟雪砚眼皮子直跳,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意识到孟津要对他做什么,他开始剧烈挣扎,心中带着一丝后悔,早知道就不去激怒他了。 这个疯子!神经病!变/态! “孟津!你放开我!” 孟津完全无视他的挣扎,“砰”地一声,房门被一脚踹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房间是被人提前收拾好的,全都是大红色的装饰,外面阳光透过窗纱趴在棉被上,孟雪砚却觉得冷得令人发抖。 孟雪砚拼命地挣扎,也挣脱不开孟津的束缚,猛地低头咬在了他的虎口上,用尽全力,没几秒就尝到了股铁锈味儿。 而孟津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眼神无波,将人推到了床上。 一瞬间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就在他喘息的瞬间,窗帘被自动关上,房间被漆黑所笼罩,紧接着孟津就覆在了他的身上。 “恶心?”孟津毫不费力地将他固定在床上,玩味地把完着这两个字,片刻后轻飘飘地丢出一句,“习惯了,就不恶心了。” “孟津!你有病就…唔…” 孟雪砚使出全身的力气对着孟津又推又打,结果双手却被人轻飘飘地单手桎梏住举过头顶,唇瓣上一痛,血腥味瞬间弥漫在口腔。 这不是吻,这是撕咬,是孟津在故意折磨他。 孟雪砚全身都被死死压制住,没有一点反抗的机会,他咬紧牙关,不让孟津在往前进一点。 孟津微微仰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用空余的手钳制住他的下巴,瞬间大门打开,攻略城池。 “滚开——” 孟雪砚用力咬下去,口腔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重,而面前这人只是顿了下,攻势更加迅猛。 是的,他没猜错,孟津确实是故意的,就是要孟雪砚感受到疼痛才好,自己都快被他逼疯了,也好让他尝尝自己每天的滋味,为什么不承认呢,为什么就不肯爱我呢?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他最恨的是,孟雪砚把这大半年的自己归结为提线木偶。 他恨极了,恨不得一口咬死他,恨不得一把掐死他,自己再殉葬,可他做不到,也只能在这种事情上耍耍威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掌心忽地感受到湿润一片,抬眸看去,只见身下的人早就泪流满面,泪水在微弱的灯光的照耀下,格外亮眼,他心中的池塘被孟雪砚的泪水所淹没,决堤,一片狼藉。 孟津回过神,却不肯放手,他埋进孟雪砚的脖颈,感受到他在跳动的血管,唇瓣贴近,牙齿抵上去,久久没有动静。 孟雪砚面无表情,泪水好像被他流尽了,无论孟津做什么,不给反应,这是他对自己最后的底线。 没多久,就感受到脖颈湿热,紧接着肩膀上传来刺痛,他的心跟着一跳,手指不自觉的握紧,哦,原来是孟津哭了,他也会伤心,也会流泪? 其实今天是一个久违的好天气,外面的太阳高高挂起,然而光线被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一丝都露不进来。 孟雪砚想,冬天的太阳,又会暖到哪里去呢?照样冷的刺骨。 房间里除了呼吸声,没有任何声音,死寂、沉默、压抑。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看着墙上的彩带出神,连孟津什么时候松口,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等到他回过神,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气氛并没有好转,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刚才没感受到的疼痛,猛地袭来,肩膀上尖锐的刺痛冲击着他的大脑,心脏,身体的任何角落。 好疼啊。 孟雪砚侧过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明明室内温度并不低,他却手脚冰凉,哪怕盖上了被子,也止不住地颤抖。 身心备受折磨,孟雪砚再也忍不住地低泣出声,身上的被子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孟津从房间里出来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他站在书房里的隔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眸通红,薄唇破了好几个口子,衣服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他的眼睛愈发红得厉害,猛地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水滴顺着下颌线滑落在喉结,坠落在深处。 “砰!” 孟津抬手锤了下大理石桌面,发出声响,手指的关节处通红一片,发泄着早就积压在内心的负面情绪。 片刻,他直起身子,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再从书房出去后,又是那个情绪稳定、温柔耐心的孟津。 孟津带着摆放着药物的托盘来到主卧的门口,扬起手腕想要敲门,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打开门会看到什么呢?雪砚充满恨意的眼睛?是他自作自受,他得受着。 孟津扯了扯嘴角,直到露出完美,无可挑剔的笑脸时,这才敲了敲门。 “叩叩——” 没有回应。 连续敲了三次门,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孟津眼眸一沉,推门而入,就看到诺大的床上,鼓起了个小包,他快步走进,只见孟雪砚禁闭着双眼,身体还在轻颤,雪白的脸此刻更是不见一丝气血。 抬手覆上额头,滚烫无比。 他熟练地找出退烧药,磨成粉末,混着水温水,喂进孟雪砚的口中。 而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孟雪砚好像是梦魇了,晃着脑袋,不肯吃药,哪怕勺子进了嘴里,也要用舌尖抵着,药汁顺着嘴角流了一脖子。 孟津坐在床边,将人半抱在怀里,低声哄着,但始终不见效果,喂了好几次都被吐了出来。 就在他想要口对口喂他时,忽地想起来幼时,其实一开始孟雪砚的性格并不是清冷那一挂,而是特别可爱乖软,再加上粱钰喜欢打扮他,简直就是一枚香甜的小蛋糕,但是再乖的小宝贝,遇到吃药也跟难缠。 有一次特别严重,粱钰喂一口,他吐一口,怎么哄都不肯张嘴,把家里人急坏了,因为平常孟雪砚最黏孟津了,所以粱钰就让他来哄。 而他是怎么哄的呢? 孟津回过神,再次整好药水,放在孟雪砚的嘴边,不等他扭头抗拒,便开口说道:“吃完药,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对于幼时的孟雪砚来说,能和哥哥一起玩,是他最最最最最幸福的事情,没有之一。 说完这句话,孟雪砚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泪水直接滚落,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乖乖地把药完,这才抱着孟津的手臂,声音像是被欺负得狠了,又像是在告状,“哥哥,孟津欺负我…” 说完好似又意识到孟津就是哥哥,他又改口,“哥哥,哥哥欺负我。” 告状?向谁告状?向过去的自己告状现在的自己? 孟津将冰凉贴放在他的额头,指腹抹去脸上的泪珠,他轻笑,那他连过去的自己一起收拾了,“睡吧,哥哥去替你收拾他。” 孟雪砚果真乖巧地躺在了被窝,闭上了眼睛。 轻浅的呼吸声在房间响起,孟津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又拿起消毒棉签,给他肩膀上的伤口清洁过后,贴上了创可贴。 发烧持续了两天,反复不断,家庭医生直接住在了客房,直到孟雪砚的病情稳定下来,这才离开。 孟津回想着医生临走前的话,“陈先生最近生太多病了,简直要把药当饭吃,再这么下午身体只会更加虚弱。” “有时候心情也是一大关键因素。” 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抵着额头,这段时间雪砚生的病要比前18年加起来都还多。 怎么办,怎么办,最好的方法就是送他回国,可他做不到,至少目前不可以,如果让他回国,那他们两个彻底完了。 就在他无比纠结的时候,孟雪砚醒来了,他窝在被子里,蒙着头,透过微弱的光线看着掌心的东西,眼眸一闪,随即用纸巾包裹好放进了枕头套里。 “叩叩——” 听到敲门声之后,他恢复了以往的神情,整理了下枕头,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孟津在门口默默数了五声,这才推门而进,刚想抬步进房间,就看到孟雪砚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他动了动嘴唇,哪怕穿得是毛绒睡衣也无法掩盖孟雪砚单薄的身体,想要伸出手指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而孟雪砚只抬眸看了他一眼,侧过身子,直径下了楼梯。 孟津收回手,眼中闪过惊喜,雪砚竟然主动下楼吃饭了,这是这些天来的第一次,他加快脚步跟在身后,生怕人不小心再出什么意外。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孟雪砚十八年前一直所遵守的,所以哪怕他再想去问孟津事情,也硬生生等到了餐后。 更何况,他有预感,和孟津将会是持久战,他要认真吃饭,保存好体力,身体是一切革命的本钱。 直到看见孟津放下手中的餐具,孟雪砚这才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不像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我的病已经好了,明天可以去上课了。” 他们学校已经开课很久了,孟雪砚不想放弃去学校的机会,而且…这将是他的突破口。 孟津闻言,挑了挑眉,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你爱我吗?” 这句话一出,就看到了孟雪砚眉眼间立刻浮现的厌恶嫌弃,明明已经该习惯的,可他的心还是会疼。 “看来是不爱了。”孟津轻哂,将手帕扔在餐桌,“宝宝,你总是忘记,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什么时候爱上我,你才会有真正的自由。” “当然,课可以继续上,我会请家教老师。” 说完这话,他顿了顿,点了点下巴,嘴角上扬,“如果你承认爱过我,喜欢过我,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在孟津说出这些话之前,孟雪砚竟然还对孟津心存一丝幻想,再怎么着也不会让自己不去学校。 是他的错,他不该对孟津还抱有幻想的。 罕见的,孟雪砚并没有发飙,而是低眸看着自己的餐具,沉默了片刻,一言不发,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半晌,他没有再给孟津任何眼神,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了外面的院子。 积雪早就被清理干净,地面光洁无比,他找了一个台阶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仰起头看着天边中的太阳,为什么太阳是冷的? 温度很低,他身上的睡衣根本就不隔风,没一会儿,手脚便冰凉无比。 孟津拿着衣服过来时,就看到孟雪砚毫无表情地坐在地上,没有感情的雕塑,他压下去心中那股没由来的生气,将衣服披在孟雪砚的身上。 衣服刚披上去,孟雪砚就拽着衣服“啪”地一下扔在了地上,一句话也不说,明显就是不想和孟津搭边的意思。 孟津被气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缓和着声音,捡起衣服再次披在他身上,“生病了难受的还是你。” “不要用身体来置气。” 孟雪砚轻嗤,“怎么,我连我身体的处置权都没有了?” “孟总好大的威风。” “你叫我什么?”孟津心中的负面情绪再也压制不住,声音阴沉地仿佛要滴出水来,“孟雪砚!” 孟雪砚不以为意,反而看着他笑了起来,继续重复,“孟总啊。” “我有亲哥哥,你连P友都算不上,不喊孟总,喊什么呢?孟总给指条明路?” 孟津怒极反笑,将手中的外套用力披在孟雪砚的肩膀上后,往自己怀里一拉,外套带有一个很大的帽子,足以遮挡住两个人。 他低头捉住孟雪砚的嘴唇,用力吻咬下去,原来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嘴巴,也是软的,甜的。 帽子的空间很小,一时间两人的呼吸气味交/缠,这远比亲吻更加亲/密,暧昧。 又是这样,孟雪砚熟练地推开孟津,扬起就要给他一巴掌,而这次他的手腕在半空中时被截住。 孟津圈住面前人的手腕,抬眸看着他,嘴唇啄吻过每一根手指,“激怒我,受伤的只会是你。” 孟雪砚嘴唇上沾染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殷红水润,他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条条大路通罗马,此路不通,总还会有其他路的。 正如孟津所说,第二天他的家教老师就过来了,课程表和大学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上课地点不对,孟雪砚还以为自己在学校呢。 上课孟雪砚像是变了一个人,化身巨大的海绵,快速地吸收着他之前从未学过的知识,还能举一反三。 认真起来,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一上午就过去了,家教老师正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他放下手中的笔,抿了抿嘴唇,轻声问,“老师,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家教老师眼中闪过惊讶,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学生连手机都没有,明明看着挺富有的,但很可惜,来之前已经和家长约定好了,不在家里使用手机。 他很可惜地摇了摇头,“抱歉,我和您哥哥约定过,工作期间不能使用手机。” 家教老师这句话刚落,房间门就被人敲响,只见孟津手里端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温和地询问,“还适应吗?” 孟雪砚懒得回答,而孟津只是别有深意地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便一边和家教老师沟通了起来,一边送老师离开。 听到房门的声响后,孟雪砚低头开始预习下节课的知识,他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永远都不会放弃自己。 “宝贝,你知道家教的薪资是市场的几倍吗?” 孟雪砚听到声音后下意识抬头看向孟津,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三倍。”孟津自问自答,平静地阐述,“雪砚也不想家教因为违反规定而被辞退吧。” 闻言,孟雪砚停下了翻动书页的手指,还不等说些什么,只见孟津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发丝,“劳逸结合,不要太有压力。” 说完这句话,孟津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啪嗒”一声,他看着孟津离开的背影,手中的书从掌心滑落,碰到书桌发出清脆的响声,又从书桌上滚落在地。 直到房门再次被敲响,他这才回过神,看向一旁的钟表,是该上下节课了。 孟雪砚弯腰捡起课本,收拾好桌面,清冷的嗓音响起,“进。” 孟津太了解他,偏偏自己吃这一招,哪怕知道在威胁他,他也无可奈何,他与孟津之间的事情,不能牵连无辜的人。 这条路行不通,还有其他的路,思及此,孟雪砚又想到了被子里放在枕头下的东西,眸光一沉。 “Hello?陈?” 孟雪砚对上家教老师担忧的眼神,收拢了思绪,一直到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他都保持高精力,专注认真。 下课后,两人都没有再提家教老师的事情,好似这件事已经翻篇,不必再提。 自从恢复记忆之后,他就拒绝和孟津同床共寝,现在的两人更像是合租室友的关系。 饭桌上孟雪砚,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简单吃过饭,便立马进了卧室,顺手把房门反锁,这还不够,又把凳子抵在了门后。 只要有人进来,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做完这些动作之后,他微微松了口气,拿起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 孟雪砚紧抿嘴唇,将花洒拨向凉的那边,瞬间刺骨的凉意贯穿全身,身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光冲凉水不够,还泡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从浴室里面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被冻得发抖,牙齿打颤。 在洗凉水澡和晚上不盖被子睡觉的双重作用下,孟雪砚如愿以偿地感冒发烧了。 他半夜醒来,又冷又热,嗓子疼得像是有刀片在割喉咙,脑袋昏昏沉沉,提不起来精神。 孟津早上起来叫人起来吃饭时,敲门没有应答,第一时间冲进去,刚碰到孟雪砚的胳膊,就被烫到。 他熟练地喂进去退烧药,给家庭医生拨通了电话。 “是风寒导致的发烧,吃两天药就好了。” 可吃药始终不见好,一连一周,孟雪砚都处于重度感冒下,全身都病恹恹,无精打采,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 之前公司积累了太多工作,孟津不得不去公司办公,只能让管家来照顾人,他只有晚上的时候,才有空看一眼。 孟雪砚再次吃药的时候,趁着管家不注意,偷偷将里面的小半片白色的药藏在了手心。 待管家离开后,他从枕头下拿出来积攒的药片,密密麻麻有了十几片。 多年的吃药经验,让孟雪砚立刻意识到,医生在给他开的药里面有类似安眠药的药物,他全部都分了出来。 这么多“安眠药”,足够孟津睡上几个小时了。 孟雪砚将药片磨成粉末状,眼眸低垂,陷入沉思,怎么才能让孟津毫无察觉地吃下去呢—— 作者有话说:同类型预收求收藏2333 《重生到和继兄的新婚夜》 文案: “你是什么?” “我叫李多。” “不,李多只是你的代名词,实际上你是裴惑的小狗,知道吗?””知、知道了。” “小狗过来。” 裴惑讨厌后妈,连带着讨厌后妈带来的便宜哥哥李多,呵,想做他裴惑的哥哥?下辈子吧!做他的小狗还差不多。 他仗着李多不敢告状,让他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李多是裴惑的小狗”。 可后来,学狗叫的,戴着刻有李多名字项圈的竟是他自己,他主动把牵引绳放在李多手里,而李多只是摇摇头,不肯接。 李多死在了18岁,再次睁眼竟然重生到了五年后,他占用了别人的身体,而这天貌似刚好是原主和他主…裴惑的新婚夜。 当再次看到裴惑时,他想问问裴惑,这辈子他可以不当小狗了吗?他想当哥哥。 是你说的呀,要当哥哥,等下辈子吧。 他还没来得及问,裴惑便掐着他的脖子,怒吼道:“恶心!再像也不是他!” “滚开!” 李多后知后觉,他和裴惑都被下药了。 第二天,他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镜子前,愣了神,这张脸和前世的自己真像,所以裴惑口中的“他”是…? ●年下伪骨丨恶劣疯犬×温吞迟钝 ●狗血,但两个小苦瓜相互救赎【划重点】 ●双洁,原主也是受,原因正文会解释 第26章 被限制在家里的生活并不枯燥,外面的院子很大,有各种各样的室外活动,除了室外,室内也很多,但孟雪砚去的最多的就是运动室和图书室。 学习和锻炼身体之余,他又捡起了之前写日记的习惯,当然写日记是瞒着孟津来的,虽然也不知道能不能瞒得住。 毕竟他总觉得不管在哪里都有孟津安插的摄像头或者是录音机,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孟津所掌控。 最近几天孟津早出晚归,他们两个基本上没怎么碰面,孟雪砚乐得自在,白天学习锻炼,晚上抱着粘糕睡觉。 这天他从锻炼室出来,先去泡了热水澡,湿润滴水的头发被他随意撂在后面,露出凌冽的眉眼,不说话的时候,身上的清冷感距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他拿着毛巾擦拭着发丝,看粘糕颠颠地跟在后面,心中发软,蹲下身子揉了揉它,粘糕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慰藉了。 “叩叩——” 敲门声打破房间的温馨氛围,孟雪砚几乎是瞬间嘴角紧绷,眉眼更加冷淡,就连发丝的水珠滴在眼皮上都没有动。 “先生。” 是管家的声音,不是孟津,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粘糕的小脑袋,起身走向门口。 管家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自然感受了家里这两位剑拔弩张的氛围,但孟先生今天喝醉了,坐在车里不肯出来,只要“雪砚”,他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无奈地阐述事实。 孟雪砚闻言,冷笑一声,攥紧手指,紧绷的声线响起,“既然不出来,那就在车上过夜。” “我和他进水不犯河水,不用再来找我,我不会下去的。”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关上了门,不给管家任何说话的机会。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管家无法,这条路走不通,只好再叫上两个保镖,继续劝车里的人。 这边的温度早就零下,这种天气,要是醉酒躺在外面过夜,后果不敢想象。 孟雪砚关上门之后,继续坐在地上喂粘糕零食,只到粘糕将小饼干吃完,舔上他的手指时,他这才回过神。 在房间里丝毫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不知道孟津到底回没回房间,想到这孟雪砚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直径走到窗边,只见楼下的轿车门大开,保镖们无措地站在一旁。 看着这个场景,孟雪砚要气死了,怒气直冲天灵盖,孟津他就是故意的!就这样用自己的身体来和他置气,要让他提心吊胆,不上不下,这样就感受了,就达到了目的了对吗? 这次的饭会上,并没有人来劝酒,是他自己想喝酒,想要借酒消愁,可结果却是举杯消愁愁更愁。 来到家之后,便让司机先回去了,自己开着窗,吹着冷风,想要吹散身上的酒气。 他半靠在车椅背上,目光不那么清楚地看着二楼上的灯光,指尖的烟自然地燃烧着,直到烧到自己的手指,这才收回目光,自嘲一笑,在车里过夜又如何呢,至少片刻还能通过窗户看到孟雪砚的身影。 当管家去找雪砚时,他没有阻止,是不是…会下来找他呢,是不是…也会有一点在意呢。 可只一小会儿,管家就带着保镖过来了,孟津嘴角带着丝丝苦笑,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我等会自己回去。” 管家闻到孟先生身上浓重的酒味,不敢离开,只好让保镖先回去,又命令佣人拿来毯子。 而就在佣人拿着毯子回来的时候,他眼睛的余光看到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不是孟小先生是谁呢? 他大喜过望,还没开口,就见孟雪砚一把扯过佣人手中的毯子,扔在了地上。 孟雪砚恨死孟津这幅样子了,如果想死就去死啊,为什么非要提前告知他,让他心里煎熬,一边不想管他,一边又害怕他真的出事情。 他将用力拽开车门,看到孟津醉醺醺的样子,怒气再也压制不住,多年的教养让他没有做出更加粗鲁的事情,只是原本就疏离的嗓子这会更加冰冷,“孟津,看我像疯子一样,你就开心是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是不是觉得用身体来威胁我这一招,屡试不爽?” “如果你想死的话,就去死,算我求你了,不管是死之前还是死之后都不要通知我好吗?我求你了。” 酒精麻痹神经,但孟津觉得,今天喝的是假酒,不然为什么麻痹的感觉会迟来这么久,为什么只有在孟雪砚站在他面前的时刻,晕乎乎的感觉才达到顶峰。 他已经听不到面前人再说什么了,只看到孟雪砚张张合合的嘴巴和绯红的眉眼,好漂亮。 孟津抬手牵住孟雪砚的手腕,借力地从车里出来,将人用力抱进怀里,雪砚,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孟雪砚各种难听的话都往外冒,说得口干舌燥,只感觉手腕上一重,紧接着,专属孟津的气息混合着红酒味侵占了他整个鼻腔。 他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就要推着孟津的肩膀往外推,皱起眉头,“既然醒来了,就自…” 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津的吻堵在了喉咙里,但他的动作太过小心,感觉在郑重又温柔地对外心爱之人。 这种感觉不是没有过,在失忆的那段时间,孟津就是这样对待他的,久违的感觉再次席卷,孟雪砚愣神,呆呆地看见孟津闭上眼睛,以及他那浓密的眼睫,就是在这愣神的一瞬间,他错过了最好摆脱的时机。 孟津像是碰起易碎物似的,双手捧起孟雪砚的脸,微微低头,轻柔地贴近他的唇瓣,先是舔舐,又逐渐深入。 直到舌尖被触碰,孟雪砚这才瞪大眼睛,一把推开他,但那种柔软又强势地感觉还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他用手背快速又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嘴唇,用度大的几乎要搓下一层皮,被揉得更加红润,这还不够,又呸呸了几声。 孟津被推到车身上,发出“砰”地声响,他顺势靠在车身上,双手后撑在冰冷的车面上,漆黑的夜,他的眸光却格外亮眼地盯着孟雪砚。 看着孟雪砚又是嫌弃的动作,他这次他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真得很想说一句,宝宝,你好可爱。 你刚才为什么会愣神?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推开我? 孟津心中的池塘本已经干涸,开裂,但意识到某种可能,他的心下起了春雨,雨季过后,万物复苏,孟雪砚就是他的春雨,而他心中的池塘,用来盛放雨水的地方。 孟雪砚见他已经醒来,不愿再给他眼神,闷头回了房间,如果知道出来会被占便宜的话,就该让孟津在外面被冻死。 他先孟津一步来到客厅,就看到管家正吩咐佣人煮醒酒汤。 醒酒汤? 孟雪砚的脚步一顿,眼眸闪烁,低声安排,“煮好放在那就行,我去送。” 管家巴不得孟雪砚去送呢,满口答应,两个人快快和好,他们也工作好过。 吩咐好之后,他立即上了楼,拿起枕头下被包好的粉末,足足十几颗药丸碾碎的粉末。 这边孟津进了客厅之后,眼尾扫过放在桌上的蜜蜂水,而管家迟迟没有要递过来的意思,他眉头刚皱起来,管家就走了过来,接过他手中衣服,带着笑意,“孟小先生说,等下给您送过去,您可以先回房间。” 孟津眉尾一挑,抬步进了客房,来给他送蜂蜜水,他松开领带,眼眸微眯,手指摸索着手腕上的表盘。 这边孟雪砚拿到蜂蜜水之后,在客房门口站定,蜂蜜水很甜,哪怕没有放在鼻尖,也可以闻到。 他眼眸低垂,卷翘的眼睫在灯光的照耀下形成小片阴影,遮挡住了眼底的思绪,白皙的指节捏着粉末包,一点点往里面加着,手一抖下去小半。 粉末进入蜂蜜水中快速的下坠,部分悬在半空中,他用银勺慢慢搅动,粉末还有大半,还要不要继续加下去? 孟雪砚顿了片刻,将粉末包好重新放进了口袋,清洁好蜂蜜水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孟津手里拿着吹风机,定定地站在那里,好似已经等待他许久,见他进来之后,对他招了招手,沉稳的嗓音响起,“不吹头发睡觉头疼。” 孟雪砚不自觉地握紧玻璃杯,走了过去,没有坐下来,而是把玻璃杯递到了孟津的面前,“醒酒茶。” 孟津的眼眸落在孟雪砚的脸上,又随即缓缓下移,直至杯壁上,他没有动。 看到他默不作声的样子,孟雪砚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时,只见孟津接过了蜂蜜水,马上要触碰到嘴唇时,转了个弯,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紧接着,孟津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他的发丝,吹风机的声音低低响起,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真切,“雪砚的事情更重要,先把头发吹干。” 孟雪砚站在原地没有动,任由孟津动作,只是他的心跳真的太快了,快得他都害怕孟津能听到。 孟津确实看到了他的心跳声,对,是看到了,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在紧张的时候会有很多小动作,比如眼睫毛眨得很快,放轻呼吸以及高频率地舔嘴唇。 罪魁祸首——那杯蜂蜜水。 他毫不费力地锁定“嫌疑物”,意味深长地过去。 直到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孟雪砚的心跳声达到了顶峰,几乎盖过其他所有的声音,不等他开口,孟津就主动拿起了蜂蜜水。 孟雪砚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动作,就看见孟津张口,浅浅抿了一口,开玩笑似的提起,“今天的蜂蜜水…” 他顿了一下,将面前人的所有情绪尽收眼底,又继续道:“是加了什么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雪砚对孟津的感情现在是很复杂的,爱恨交织 ps:和简介不一样是因为还没到简介上的剧情其他不说啦,害怕剧透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挨个亲亲 第27章 是加了什么东西吗? 听到孟津的这句话,孟雪砚的心跳几乎停滞,抬眸看过去,暖色灯光下看不清孟津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他嘴角噙着的笑意。 他镇定自若,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也跟着反问,“能加什么?” 孟津轻笑,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睛都没眨地又抿了一口,缓缓丢出答案,“比往常的更甜,加了什么…雪砚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被孟津这样“质问”,孟雪砚反而松了口气,目光落在杯壁上的细微颗粒,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心中莫名的笃定,“就算我在杯子放东西了,你喝还是不喝?” 孟津不语,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玻璃杯的水喝得干干净净,倒扣过来没有一滴水流下,看着人说,“很甜。” 不知道说的是蜂蜜水,还是面前的人。 孟雪砚没有什么反应,主动接过孟津手中的玻璃杯,却没拿动,他蹙起眉头看向孟津,而孟津只是抬手摸了摸他被吹得干软的发丝,低声道:“晚安。” 他如愿以偿将玻璃杯拿到手里,立马转身就走,在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忽地顿了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开口说着,“早点睡吧。” 孟津站在那里没有动,思索着孟雪砚这句话的含义,眸光闪动,只片刻,他便关上睡衣,听话地躺在床上入睡。 从客房里出来的孟雪砚,他加快脚步回到房间,将玻璃杯冲洗干净后扔进了垃圾桶。 他将剩余的药粉包拿出来,思索再三后没有“销毁”,而是藏在了马桶的后面,做完一系列的动作后,来到洗手池前不停地冲洗着自己的手指。 没有在洗手间过多的停留,他便来到衣帽间给自己找了一套轻便又保暖的衣服换上,又把抽屉里面放的现金全都塞进了衣服的内兜中。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找到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书房等地方都找了,全都没有,只有一个地方没有找,那就是——孟津的客卧。 他焦急地坐在床尾,数着时间,只到指针指向1的时候,孟雪砚终于坐不住了,直接起身,放轻脚步,来到了客卧的门口。 孟雪砚正准备敲门的手顿了顿,抿了抿嘴唇,换上一副痛苦虚弱的嗓音,“孟津…我难受…你开下门,叫医生。” 喊了两边都没有人回应,房间里安静无比,心想应该是安眠药起作用了,便大了胆子,推门而入。 “咔哒”一声,孟雪砚的心跟着房门紧紧提起,也没敢开大灯,只摸索到了床边的壁灯轻轻打开。 透过壁灯,看到孟津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对他进来没有一点反应。 孟雪砚抿了抿嘴唇,蹲在床边,不放心地又喊了两声,甚至抬手推了推孟津的肩膀,确定没有动静之后,他这才彻底放下心。 他快速地在房间里面翻动着,抽屉、柜子、甚至床底下,他不放弃任何一个能藏东西的地方。 仔仔细细把这间房翻了两遍,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身份证和护照一个都没有找到。 孟雪砚挫败地坐在床尾,大口呼吸,到底会在哪里呢? 他看过孟津的脸,自己被放在一旁的衣服,对,衣服会不会在口袋里!有了这个猜测之后,又马不停蹄地翻动着衣服。 还是没有!这个时候孟雪砚已经有点生气了,动作更是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直到他再次路过摆放在桌子上的花瓶时,“砰”地一声脆响,玻璃花瓶四分五裂,碎渣崩地很远。 孟雪砚的心狠狠一跳,下意识地去看躺在床上的孟津,然而床上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心中忽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猛走到床上,手指放在孟津的鼻子下方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气息,预感还在扩大。 “孟津?” 孟雪砚去推孟津的肩膀,喊了他一声,没有反应,他咽了咽口水,心里发慌,提高的音量,“孟津?”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这个时候各种负面新闻爬到他的脑海,是不是他下得药太多,所以才会没有意识的? 安眠药不是只会让人睡着吗?为什么呼吸会这么微弱! 他虽然讨厌孟津,虽然恨他,但自始至终内心深处,还是把孟津当成亲人的,而且他没有想过要害死孟津的。 “孟津!你醒醒!”孟雪砚慌了,他坐在床边,拍打着他的脸,掐他虎口,眼睛打瞬间湿润,声音颤抖,“哥,哥哥,你醒醒。” 如果孟津出事了,孟雪砚没有办法想象后果,这是他一手把他带大的亲哥哥,他再怎么恨他,也没有想过诅咒他去死。 而如今他冰冷冷地躺在床上,还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巨大的后悔将他包裹,他已经占了孟家的便宜,享受了十几年的富贵生活,怎么能,怎么能再害孟津出意外呢! “哥,你别吓我!”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疯了一样地去翻找孟津的手机,要打报警电话,没有,那里都没有。 他立即起身,要去楼下找管家,结果刚跑到放门口,就听到了孟津幽幽的声音响起,“宝宝,你要走了吗?” 孟雪砚猛地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向孟津,只见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已经坐直起了身体,那里有被药过的痕迹啊。 孟津没事,人没事就好。 巨大的后怕离开之后,是滔天的愤怒,孟津竟然骗他! “啪——” 孟雪砚来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指尖发麻,声音带着来不及收回的颤抖哽咽,“你骗我,用生命来骗我,好玩吗?” “让人提心吊胆,有趣吗?”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 我刚才有多害怕,你不知道,你只会因为我担心你而沾沾自喜。 他话说一半,将剩余的字眼吞进喉咙,面无表情地看着孟津,流着眼泪,满眼失望。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孟津接上他的话,双手扶着孟雪砚的肩膀,微微倾身,目光在同一水平线上,一字一句道:“雪砚,你是爱我的。” “你不要去否定好吗?” 孟雪砚笑了,他攥紧孟津的衣服,“因为我给你下药了,所以我才会担心,如果你死了,我将一辈子会活在这个阴影里。” “你在奢望什么?孟津,你还不清醒吗?” “我恨你,已经恨到给你下药,你知不知道?!” 孟津一点都不生气,他不厌其烦地数着自己的发现,像是要让孟雪砚迷途知返,“你爱我,为什么在楼下的时候,我亲你,你没有推开?” “宝宝,你还不懂吗?你的肢体语言,再说‘我爱你’。” 孟雪砚被逼问得崩溃,泪水沾满了整个脸颊,湿润一片,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我恨你,我恨你!”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我想回家。” 孟津不顾孟雪砚的推阻,强硬地把人锁进怀里,顺着怀里人的后背,轻声安抚着他的情绪。 缓了片刻之后,孟雪砚整理好情绪,将自己不满统统发泄出去,他冷静地看着孟津,“孟津,这是今天的第二次,你用身体来威胁我。” “你觉得我以后还会上当吗?”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继续补充,“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如果你放我回家的话,我可以既往不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还是我尊敬的哥哥。” 孟津被气笑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发过…我是不是该说一声,孟少爷大气。” “就连被上,也可以当成看不到,哥哥?呵,哥哥会*自己的弟弟吗?” 他讨厌孟雪砚脸上的面具,讨厌他不表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偏偏就要戳破这个假象,谁都不得安宁。 孟雪砚沉默了,确实,他们两个早就回不到从前了,他不在说没有意义的话语,拒绝沟通,错过孟津,就要离开这里。 “是安眠药吗?”就在他擦身而过的时候,孟津挑起了新的话题,明明是反问句,说出来却格外笃定,“你不好奇为什么我明明喝下去了,却还有意识吗?” 他停下了脚步。 孟津眼眸低垂,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很轻,“我对安眠药有受耐性。” “下次要下药…换其他的吧。” 孟雪砚愣了神,只有吃的多了才会有受耐性,孟津…也会睡不着觉吗?什么时候?他搜刮了一下记忆,是他昏迷迷不醒的那段时间吗? 心里猜测许多,却没有问出口,也只是脚步顿了顿,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落荒而逃,轮船出事的那天,是他永远不敢回忆的噩梦。 他永远不会忘,也不敢忘,孟津抱着即将失去意识的他,字字泣血,“孟雪砚,不准睡,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其实他猜的很准确,孟津确实是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大量的吃安眠药,不吃睡不着觉,整夜整夜的失眠。 只是连孟津自己都没想到在那个时候吃的安眠药,现如今派上了用场,还是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 孟雪砚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房间,一连被骗了两次,他身心俱疲,比起恨孟津,他更恨自己,为什么总是狠不下心呢? 次次上当,次次被拿捏,次次落于下风。 他被自己气了个仰倒,用力踏步,来到了洗手间,重新将剩余的粉末包拿了出来,在手里颠了颠,眼眸晦暗不明。 如果从孟津身上不好下手的话,那自己呢? 孟雪砚抿了抿嘴唇,用生命做威胁的滋味儿,他孟津,也该尝一尝了—— 作者有话说:用尽伤人的话去说~ 第28章 吃安眠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孟雪砚心里多少有点打突,他现在还是大好年华,并不想死,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怎么办?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把这条路当成第一选择。 那除了这条路,还有什么方法?和孟津交谈肯定是行不通的,可以直接pass,看来只有…自己偷偷离开了。 打定这个主意后,孟雪砚就开始自己观察家里佣人和保镖们的行动轨迹,以及房子附近的线路。 线路还没有规划好,更糟糕的事情先来了,又下雪了,而且还是大暴雪,跑路计划只能先搁置。 福祸相依,孟雪砚看着外面正在清理积雪的人员,写日记的手指一抖,在本上划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将日记本放进书架,捞起自己的衣服就往外走,路过书房的时候神色未变,加快了脚步。 因为是大暴雪,这几天全都居家办公,孟津也不例外。 自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两人的关系跌直冰点,哪怕住在一起,除了吃饭也不怎么能见面。 围巾、帽子、口罩和皮手套,通通上阵,孟雪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铲子,走进了雪地。 “小孟先生,外面温度太低了,您先回房间吧。”负责人看到孟雪砚过来,眼中闪过惊讶和担忧,“积雪马上就清理好了。” 他们刚来不久,小孟先生就生了好多次病,清理积雪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让他做的。 孟雪砚用铲子铲了下,声音在口罩的遮挡下,有些发闷,他立于原地,如同冬日的冷松,“出来活动活动,累了我就回去。” 负责人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及时关注他的动态。 而这一幕被书房里的孟津尽收眼底,他正站窗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看向窗外,沉默片刻,不咸不淡地看一旁的管家,“家里的治安多留意些。” 管家满口答应,思索着孟津话里的意思,他也跟着看了眼窗外,在看到孟雪砚的身影时,心中一个咯噔,再看向孟津的表情,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他汇报完事情之后,先去安排了保镖的人手,又看了看墙边的积雪,皱了皱眉,应该不会吧,这么冷的天,太危险了呀。 孟雪砚并不知道孟津又加派了人手,他跟着大部队在家里转了大半圈,看中了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处于监控的盲区,而且是墙加铁篱笆的样式,很好翻出去。 他默默记下这个位置,又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总感觉有道黏腻的视线,直勾勾的看着他,像是毒蛇,但他回头,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是因为心里存事儿,所以才这么敏感的吗? 孟雪砚抿了抿嘴唇,解开了脸上的口罩,瞬间白雾飘散,整个人都爽利清醒了许多,找到合适的位置后,没有在这里多待,便回了房间。 一踏进客厅,就看到孟津背对着他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而他的掌心下方正是粘糕。 原本想要直接上楼的脚步停了下来,眉毛不自觉的皱起,粘糕怎么会在这里?自从两个人的关系跌至冰点,他自认为粘糕和他是一伙的,不太乐意让粘糕和孟津玩儿。 想着粘糕也是孟津带回家的,没有资格和立场不让粘糕和孟津玩,但是他就是不开心,忍了忍,没忍住。 孟雪砚转过身子,轻咳一声,对着那边的方向招了招手,“粘糕,过来,我们上楼了。” 粘糕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叫了几声,看了看孟雪砚,又看了看孟津,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想走也走不了,此时它已经被孟津抱在了腿上。 在孟雪砚看来,就是孟津故意不让粘糕过来的,而且过不了多久,他就要离开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粘糕。 想到这,一股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抬起脚步就走到了孟津的对面,并没有说谎,只是伸开了双手。 他以为他表达意思很明确,只是仅仅过去了两秒钟,就见孟津倾过身体,抱了抱他的腰。 孟雪砚:??? 孟津挑眉含笑的看着他,手指还不紧不慢地撸着粘糕,好似是真的很疑惑,“不是要抱抱吗?” “……”他不欲多说,只想带着粘糕立马就走,“把粘糕还我。” 但很显然孟津并不这样想,他单手搭在沙发上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像粘糕…并不独属于你吧?” “应该是我们两个的孩子,我也有权利和粘糕一起玩。” 孟雪砚要气晕了,平时给粘糕喂食,穿衣服的时候,不说要共同抚养了,现在说这,真搞笑。 他扯了扯嘴角,给了一个折中的方案,“那让粘糕自己选吧。” 孟津不动声色地张开腿,将孟雪砚夹在两腿之间,看时机成熟,拍了拍粘糕,粘糕立马从他身上跳走。 见状,孟雪砚一喜,转头就要把粘糕抱在怀里离开这里,而还没转身,手腕便给一股不用拒绝的力量所桎梏。 天旋地转,力量悬殊,他被这股力道所控制,跌坐在了孟津的大腿上,而粘糕早就跳在了地上,站在不远处,歪着脑袋呆呆地看着他们。 被粘糕这样盯着看,孟雪砚莫名的羞耻,挣脱不开,便瞪着孟津,“你犯病了?松开。” 孟津揽着他的腰身,两人的上半身紧紧相贴,嗅到怀里人的香味儿,紧绷多日的情绪得到缓解,声音温和了许多,“冷吗?” 手指从孟雪砚手腕移到掌心,摸到冰凉一片,强硬的十指相扣,热意传递。 孟雪砚没有想到孟津会问这个问题,眼眸低垂,心里猜测着是不是孟津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一时间也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大腿上。 待手指不再僵硬,还有些许汗意在掌心浮现,他挣扎地推开孟津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复孟津的那句话,而是一句,“好了。” 说完这句话,便扶着孟津的肩膀,小跑地离开了,粘糕颠颠地跟在他身后,一人一狗,摇摇晃晃,特别可爱。 孟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想到刚才孟雪砚外出的场景,眸色黑沉,宝宝,不要让我抓到你,否则… 这边孟雪砚跑回房间之后,将房门重新反锁,这才有了安全感,他贴着门缓缓蹲下,将粘糕抱在怀里,亲了亲它的小脑袋,很不舍,抱歉啊粘糕,我现在没有能力带上你。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打算,就这么和平相处了三天。 大雪过后,道路上的积雪逐渐被清理干净,每次这样之后,孟津总是要忙上个一周左右,才能恢复到往常的时间点。 孟雪砚在心里盘算好了,做足了准备,只待最佳时机的到来。 长时间的焦虑,导致他最近的睡眠质量特别差,早上常常会赖个床,也取消了晨跑。 “叩叩——” 听到房间的敲门声,孟雪砚把脑袋重新埋进被窝,堵着耳朵,滚了一圈又重新进入梦乡。 孟津叫里面迟迟没有反应,便推门而入,看到床上的一团之后,心尖柔软,放轻了声音,“雪砚,我要出差几天,你在家里乖乖的,回来给你带礼物。” “唔…”孟雪砚咕哝了一声,大脑宕机,反应迟钝,没有听太真切,过了一小会,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就和床前的孟津四目相对。 “你要出差?”孟雪砚尽量放平稳自己的语气,不要激动,“去哪里?” 孟津手指微微摩挲,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回国。” 这两个字对孟雪砚来说,诱惑足够大,他“蹭”地一声坐直了身体,“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只是“回国”这两个字太令人激动,还是刚睡醒没有反应过来,他忽略了孟津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利。 孟津倒是没有一口拒绝,静静地开口,“你爱我吗?” “用你的眼睛说你爱我,我就让你和我回去。” 闻言,孟雪砚要去拿衣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抬眸看过去,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只要我说,就能回国?” 孟津点头,坐在了床边,两人在同一水平线上,“对,看着我的眼睛说。” 孟雪砚对上他的眼睛,孟津的眼睛是狭长的,有点类似丹凤眼,平时这双眼睛对待别人颇有压迫感,忽地对上视线,他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只有自己,还有那些呼之欲出的…情愫。 本以为“我爱你”只是三个字而已,可对上孟津的眼睛,他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团棉花,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率先败下阵,别开了眼睛,手掌也从半空中落到了身侧,不言而喻。 孟津笑了下,说不失落那是假的,他收回目光,站起身子,低声道:“宝贝,不是我不给你机会。” “是你自己抓不住。” 他本来打算,只要能看着他的眼睛,说出口“我爱你”这三个字,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他都会带他离开。 但是没有。 “咔哒”声响起,房门被关上,孟雪砚的心跟着一跳,他快速起身站在了窗边,眼睁睁看着车子被行驶出去,心脏才重新回归胸腔。 孟津出差。 他可以离开了。 机不再失,失不再来。 没关系的,孟津不带他回去,他自己也可以回去,而且用不着求人。 就在他思虑时,原本要去往机场的轿车,在半路突然转了个弯,行驶方向与机场相背,越走越远。 “先生,我们不去机场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车座后面的人,他接到的通知是去机场,但没想到都走了大半个路程了,老板突然说要掉头。 车内的孟津双腿交叠,闭目修神,颇有一副运筹帷幄之感,“回公司。” “抓人。”—— 作者有话说:欢迎新来的宝宝们啊啊啊啊 凌晨还有一更,不出意外的话,之后的更新稳定在0点 第29章 抓捕猎物最有趣的方法不是主动出击,而是让猎物自己掉进陷阱,从挣扎到逐渐放弃,多有趣呢。 轿车在路上快速行驶,他坐在车内,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孟清野的电话,没有寒暄,单刀直入,“想办法,这三天,让爸妈的手机关机。” 孟清野嗤笑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孟津没兴趣与他扯皮,眉眼冷淡,“给你发陈清禾的照片。” 听到那边粗重的呼吸声,他沉默片刻又补充道:“有安排人暗中照顾他,不用担心。” “知道了。”再次开口时,孟清野的声音有些喑哑。 孟津的手指点了点车窗,发出颇有节奏的声响,缓缓吐出两个字,“务必。” 挂完电话之后,他这才按下车窗看向窗外萧条的景色,倦怠地掏出打火机,侧着脸点了支烟,神情莫测。 这边孟雪砚没敢在孟津出差第一天,而且是大白天的时候跑路,害怕有诈,他极力按耐住自己,行动轨迹和平常无异。 管家看着家里格外安静的氛围,他心里突突跳着,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提心吊胆地过了第一天,很好,安全度过。 不过他看着听话的小孟先生,莫名害怕,不对劲,太奇怪了。 到了第二天吃过晚饭,小孟先生还是一切如常,便有点怀疑自己了,难道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还是没敢松懈。 孟雪砚装了两天一夜,装不下去了,哪怕有炸也得去试试,万一没有呢,那他不就成了?得赌。 他照常地给粘糕放好零食与水,又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再不舍也得离开,临走前低头蹭了蹭粘糕的鼻尖。 粘糕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应,摇着尾巴紧紧地跟在后面,还在他即将离开房间时,咬着了他的裤脚,往里面拖拽。 “汪呜~” 孟雪砚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回头,他快步离开,现在是冬天,带粘糕离开,太危险了。 回到房间之后,他在里面转了一圈,绝大多数的东西都是孟津给置办的,也没资格带走,唯一一次外出打工,挣的钱,全都花在了孟津身上,一分都没有给自己的留,除了送他手表还有领带。 他的目光落在戒指盒上,眼眸低垂,温馨的灯光落在戒指上,也能折射出耀眼的光。 “啪嗒”一声,他将戒指盒合上,刺眼的光线也随之消失,这枚戒指不属于他,他无法带走,而他现在要去拿走本来自己的东西。 手表被孟津时时刻刻戴在手腕上,带不走,但还有他送出去的那条领带。 孟雪砚来到衣帽间,根本不需要费力寻找,因为领带被孟津放到了最显眼的位置,他抬手取下,放进了背包里。 他能带走的东西不多,领带是一件。 “滴答——” 不知在房间坐了多久,今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慢,孟雪砚感受到从口袋里传来的震动时,心脏瞬间被提起,是定好的闹钟,他赶紧将闹钟关闭。 凌晨,世界被调成了静音模式,他愈发小心,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顺利地抵达到了外面。 刚踏出脚,孟雪砚就被一股冷风吹得睁不开眼,身上的热气被带走,丝毫不剩,但此刻,他顾不了太多,加快了脚步。 因为平时孟津并不限制他在院子内的活动,所以并没有遇见很多保镖,就是不知道外面怎么样。 风声还在呼呼作响,他抓紧口袋里的手电筒,看到了原本规划好的地点。 一墙之隔的外面房车内,负责巡逻这边的保镖打了个哈欠,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也不知道要干什么,都守快一个月了,也没见有什么异常。” “要不你今天直接睡,我守着,明天我睡你守着。” 同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闭上了眼睛,像是默认了。 保镖照例拿着手电筒在外面转悠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便又回到了车上,全程不到三分钟,他对着掌心哈气,还是车里暖和。 孟雪砚蹲在地上,躲过了手电筒,他的心跟着一跳,很显然外面有人,他抿着嘴巴,是在等他上钩么。 没有任何犹豫,掉头就走,来到了距离大门口不远的一个地方,之前很少来过。 他藏在一颗树的后面,坐了约摸有半个多小时,听不到声音之后,这才起身,双手撑在墙上,用力一翻,成功抓到了铁栅栏。 “咚咚——” 心跳声压过碰到铁栅栏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耳膜。 铁栅栏顶端有着尖锐的头,他不得不小心再小心,脚踩着上面的圆环,“砰”地一声,翻过去时,书包撞到上面,刺啦一声,书包被勾到了上面。 这就导致他不上不下,额头上冒起了汗珠,只好再腾出手去掉身上的背包,但冬天穿的衣服厚,一来二去,格外艰难。 到最后有些着急了,扯带子的时候,用力过猛,导致连人带书包一起直接摔到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也幸好穿的厚,摔到地上,孟雪砚只是有点头脑发懵,并没有很痛,还来不及检查,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谁在那里!” 他立马捡起书包就小跑了起来,连手电筒都不敢用,跑了不知道多久,这才感觉到脚踝一阵阵刺痛。 没有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之后,孟雪砚这才放慢了脚步,打开了手电筒,回忆辨认着路线。 不得不说,他在建筑学上是有些天分的,在看到那坐熟悉的建筑之后,孟雪砚心神安定,拖着沉重的步伐往那边走去。 再忍忍,马上就要解放了。 就在他以为终于要获得自由时,不远处的黑色轿车也越驶越近。 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孟雪砚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他就能看出来心里在想什么。 早在孟雪砚去清理积雪之前,他就看出来,总会有这么一天,与其某天自己不小心,让人给跑了,不如主动给他一个自认为可以逃跑的机会,钓鱼执法。 孟津这几天直接住在了别墅的隔壁,对,隔壁也是他的房子,他给自己安排的戏份是,孟雪砚从家里跑出来,直接找隔壁邻居借电话,届时他再慢悠悠地从房间里出来,呵,足以想象到他脸上的惊慌。 很可惜,他猜错了。 孟津的房车就停在孟雪砚选中位置的不远处,也故意让保镖放水,给他逃出去的希望,只是他没想到,人没从这个位置出去,放水太多,还真让人给跑出去了。 “孟先生,刚在大门右侧的拐角处,看到了小孟先生的钥匙链,人已经跑出去了,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 孟津怒极反笑,在他的规划下,不管是孟雪砚翻跳下来,直接和他面对面,还是去邻居家借手机,都跑不出他的眼皮子,但是你现在和他说,因为放水太多,人跑了?还跑远了? 他眉眼低沉,周身萦绕的压迫感更强,不给负责人再解释的机会,讥笑一声,直接坐进了轿车的驾驶座,追人。 负责人冷汗直流,在前面带路,尽力找补,“小孟先生,刚才翻墙的时候似乎崴到脚了,所以跑的并不快,我们已经追上了,您可以放心。” 然而,他越说,孟津的脸色越沉,这么冷的天,外面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零下的温度晚上还要结冰,一走一打滑,最重要的人,脚还受伤了。 在看到孟雪砚拖着脚,一瘸一拐走向电话亭的时候,孟津的目光阴沉到了极点,脚都受伤成这样了,还要跑,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孟雪砚气喘吁吁,目光集中在不远处的电话亭上,并没有察觉到异常,推开铁门,进入狭小的隔间,但莫名很有安全感,他仔细地将门给关上,鼓起勇气,按下了电话。 “嘟嘟——” 按照时间差,这时候国内应该是白天,心中生起了希望。 而此时国内的孟家,一个人都没有,全都被孟清野带去了寺庙。 “妈,听说这里求事很准。”孟清野得到孟津的许诺之后,马不停蹄地就着手安排,去寺庙祈福是最好的办法,“据说在这里住上几天,会更加灵验。” “我想着既然找不到,不如就来寺庙里拜拜,说不定上天保佑,就峰回路转了。” 粱钰因为雪砚的事情,整个人暴瘦,精神不振,前一段时间刚被医院抢救回来,听到小儿子提议,她自然是满口答应,秉承着心诚则灵,多一个人拜就多一份力量,不仅她一个人去,还发动了孟家梁家所有不忙的人,一同去往寺庙。 孟清野作为活动的提议者和负责人,他面面俱到,甚至还准备了上大学用到的那种装纳手机的袋子。 粱钰本来现在就推了很多工作,也不怎么用得着手机,在孟清野收手机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而孟睢就不一样了,他还有工作上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看手机? 孟睢皱了皱眉,“清野,工作上的事情太多,手机能不能不交?” 遇到这种事件,孟清野只是笑笑,扭头就喊,“妈,爸不愿意…” 话还没说完,孟睢就举手投降,“那你别关机,多注意着点。” 孟清野点头答应,特意将父母的手机放进了口袋,见状,孟睢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嘟嘟——” 给妈妈打电话,打不通,处于关机的状态。 长时间地外露,孟雪砚的手指僵硬,他不自觉地抓紧了电话,这次改换给哥哥打,屏住呼吸,还是打不通。 他有些慌了,深吸两口气,按下数字的手指有些轻微地发抖,给父亲打,父亲平时工作忙,手机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嘟嘟——” 电话这边的孟清野,看着震动的手机,他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轻笑起来,啧,看来孟雪砚是恢复记忆了。 如果他接通了电话,再告诉他,孟家人不要他了,或者告诉他,他的好哥哥孟津早就宣布他已经死亡,还把妈妈气进了医院,多好玩? 就在手机铃声即将挂断时,他按下了接通键。 在接通的那一刻,孟雪砚直接落下了眼泪,像是终于找到了能为他做主的人,要好好诉说他的委屈,就在他愣神的那一秒,电话挂断了。 孟清野接通电话后,响起陈清禾对孟雪砚的维护程度,磨了磨牙齿,将那些话语吞进喉咙,又直接挂断。 很显然,孟雪砚没想到电话还会断掉,他憋住眼泪,快速地按下去,不管再怎么打也打不通了。 孟雪砚心如死灰,脸色苍白如纸,没关系的,他可以找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再继续打电话。 他从电话厅里面出来,找到一旁的长椅坐了上去,泪水止不住地掉落,他怎么就这么惨啊,被神经病孟津带到这个陌生的国家,好不容易跑出来,脚又崴了,还这么冷,电话也打不通,越想他哭得越凶,也终于找到了一个人独处的机会,可以尽情地发泄着情绪。 不知他哭了多久,眼睛被风吹得难受,也歇够了,准备找个地方落脚。 他一转身,就看到停在了路边的车,很陌生的一个牌子,不认识,但貌似这辆车里面有人,车灯还亮着呢,为他照亮了前行的路。 孟雪砚没有多想,他拿着自己的包,直径路过这辆车时,脚步忽地一顿,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车里有人的话,那他是不是可以借手机一用,电话打不通,他可以发短信留言的,只要有短信,他那就可以得救。 他重新看向这辆车,黑色流畅的车身,看起来价值不菲,但玻璃是单向的,他并看不清车里的情况。 他抿了抿嘴唇,整理了一下衣服,慢吞吞地走向车子。 坐在车里的孟津,此时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孟雪砚,看着他在电话厅里打电话,看着他坐在长椅上哭…心中难以平静。 他眸色浓稠,在孟雪砚往这边看时,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其用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看着他自投罗网。 “叩叩——” 孟雪砚看着车窗逐渐下降,一鼓作气,“您好先生,打扰了,我可以…” 随着话音,车里人的身影逐渐清晰,是这张熟悉可恨的脸!是孟津! 他瞪大了眼睛,猛地后退,而后面是一个小台阶,加上脚踝不适,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呼吸不上来。 孟津推开车门,不紧不慢地走到陈皎皎的面前,缓缓蹲下,不容置疑地掐住他的下巴,眼神居高临下,笑意不达眼底,“宝宝,你真的很不乖。” “我现在真的很生气,你说,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第30章 惩罚他?他很生气?孟津怎么能有脸说出这句话的! 孟雪砚张了张嘴,在对上孟津深不见底的眼眸,以及黑沉的脸色时,似乎连发丝都染着怒意,没有说出口话,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孟津了。 上次是什么时候呢?是他…把男朋友带回家的时候。 想到那时的惩罚,孟雪砚眼中闪过恐慌,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远离他。 孟津嗤笑出声,没再说话,冷着脸不容置疑地将人打横抱起,哪怕进了车内,也没松手,直接让孟雪砚坐在了他的的大腿上。 隔板被升起,车内瞬间逼仄起来,伴随着沉默的是低气压。 孟雪砚整个人被孟津抱在怀里,坐立难安,PG下面是孟津结实的大腿,鼻尖萦绕的是他专属的气味儿,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给缠绕住了,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 下巴上的刺痛感仿佛还在,这让他只敢屏住呼吸,偷偷挪动身体,然而他还没动起来,就被孟津揽着腰,往贴近的方向再次拉动。 “动什么?”孟津平静地问,了解他的人就会知道,越是这样,越是越可怕,“孟雪砚,你真是长本事了。” “连墙都敢翻,这么冷的天,大晚上在外面跑,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孟雪砚抓紧自己的衣服,垂着头,沉默以对,无话可说,被抓到就被抓到了,没什么好辩驳的。 在孟津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倔强不肯认错的侧脸,心中的怒气更甚,目光瞥到他肿胀的脚踝,只好暂且压制住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 在车上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个动作、每个情绪都可以捕捉。 孟雪砚原本还可以咬牙坚持的脚踝,此刻更是疼痛难耐,忍不住想要抬手去碰。 “怎么,翻墙的时候没想过腿会断?”孟津冷着脸截住他的手,“疼点好啊,这样才会长记性。” 孟雪砚眼睫毛颤了颤,仍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呵,不说话?”孟津看着他这幅死样子,拼命压制出来的怒气再次冒头,他抬手掐住孟雪砚的侧脸,逼迫孟雪砚抬头,“你以为不说话就能逃过这一劫?” “我告诉你孟雪砚,今天这事没完!” 孟雪砚身侧的手攥紧,猛地打开他的手,眼睛中充满着复杂的情绪,唯有恨意突出,嘴角带着冷笑,“你生气?” “你有什么资格生气?如果不是你不带我回去,我会跑?” “如果不是你把大门锁着,派保镖监控着我,我有病啊,我翻墙!” 他甩开自己脚上的鞋子,觉得很可笑,“你才是罪魁祸首,还好意思找我算账?” 孟津拍了拍手掌,恨不得为他叫好,只是脸色愈发不好,竟然没发现孟雪砚还有这一面,“所以我还需要给你道歉?” 孟雪砚偏头,语气生硬:“不必。” 很好,有种。 希望到家之后,他还继续这样有种。 逼仄的后座因为吵嘴更加压抑,不过好在,没两分钟,轿车便停在了院子里。 又重新回到这里,孟雪砚心里波澜不惊,都是孟津逼的,他是在自救,孟津没资格惩罚他,他拼命给自己洗脑,让自己不要害怕他。 不给他深入思考的机会,身体一轻,被孟津重新抱起,路上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人,好似家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任何人。 看着距离房间越来越近,孟雪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睁睁看着孟津错过主卧,来到了客卧。 “砰”地一声,房门被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孟雪砚的身体跟着一抖。 紧接着,就被重重地扔在了床上,天翻地转,眼冒金星,但此刻顾不上其他,他紧紧地抓着床单,借力坐了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客卧是孟津在住,黑灰色调,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满满独属他的气味将自己包裹,还有…对危险敏锐的嗅觉,这让孟雪砚不敢在这个房间多待。 平息了两分钟,没有看到孟津的身影,他立马下床,鞋都来不及穿就往门口走。 当他去按下门把手时,却发现根本按不下去,纹丝不动,很显然房门被人反锁了。 孟雪砚咽了咽口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莫名感觉身后有人,他缓缓回过头,与不远处的孟津猝不及防的对视。 他下意识往后退,但背后就是禁闭的房门,退无可退。 孟津手里拿着医药托盘,冷冷地看着孟雪砚做无谓的挣扎,他站在原地没动,对着人招了招手,缓缓吐出两个字,“过来。” 孟雪砚没有动,是不敢。 他看着孟津的样子,忍着恐惧摇了摇头,男人身上的正装还没来得及换,衬衫被挽到小手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更心惊的是孟津的眼神,这是以往看向无关人员的眼神,而这个眼神现在看向他自己,他害怕。 孟津见孟雪砚没动,他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木桌上,眉眼间满是不耐,粗暴地扯开领带,“孟雪砚,我不想说第二遍。” 孟雪砚的脚步像是灌了铅,沉重无比,就在孟津的不耐达到峰值时,他终于开口,抬眸看过去,声音带着丝颤抖与哽咽,“我腿疼。” 一时间,房间又陷入了安静,仿佛时间停滞。 直到孟津的脚步声打破这种氛围,他大步走过去,抱小孩似的将人抱到沙发上,“现在知道腿疼了。” “跑的时候,也没见你慢一点。” 孟津单膝跪在地毯上,扫过孟雪砚身体的每一寸,停留在他肿胀的脚踝上,白皙的皮肤上多出刺眼的紫红色,格外碍眼。 他抿平嘴角,将药油倒进掌心,手掌相合,摩擦生热,按压在受伤的脚腕上。 感受到疼痛的孟雪砚,倒吸一口凉气,没忍住,怀疑是不是他故意报复,低声开口,“疼。” “忍着。” 孟津头都没抬,只是吐出这两个字,但再次按下去的手明显又轻了好几个力度。 不知过了多久,孟雪砚的脚踝处逐渐发热,是药酒发了作用,低眸看到孟津揉的侧脸,晃了下神,脚也跟着移动。 孟津单手固定,顺手拍了拍他小腿,命令他,“别动。” 随着膏药贴在上面,孟雪砚莫名松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氛围缓和,他以为这就结束了,于是开口,“我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吗?” 久久得不到回应,他充满疑惑地抬眸,就看到孟津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脸上一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的表情。 孟津随手将毛巾扔进水盆,他低笑出声,双手撑在孟雪砚两侧,语气温和,“宝宝,你在做梦么。” “你说惩罚你哪个位置好呢?” 闻言,孟雪砚如坠冰窟,脸色苍白如纸,想到之前孟津的教训方法,牙齿打颤,做着无谓的挣扎,“你、你不能这忙对我。” 孟津笑了,捏着他的下巴,俯首亲了亲他的侧脸,“宝贝,还可以再说一句话,接下来直至天亮,都不会有机会了哦。” “我不会原谅你的!”孟雪砚将自己卷缩在沙发的角落,眼眶都憋红了,也不肯让眼泪流下来,“我恨你,你不能这样。” 孟津啧了一声,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将扯下的领带团成一团,直接强硬地塞进了孟雪砚的口中。 孟雪砚如同螳臂当车,双手被孟津举过头顶,束缚在一起,而原本在背包里的领带,不知何时被他找到。 “呜——” 他瞪大了眼睛,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整个人被孟津压在身下,动惮不得。 孟津勾起笑容,用的领带将孟雪砚的双手绑在在一起,送出去的礼物成了刺他自己的利刃。 孟雪砚的眼睛像是一汪永不会干涸的清泉,源源不断的往外流着水,耳边响起孟津逼问的嗓音。 “为什么要把领带带走?为什么不带戒指?”孟津咬着孟雪砚的锁骨,带着要见血的狠意,“领带是我的,是你送我的,就成了我的,戒指才是你的。” 在锁骨上留下齿痕后,他辗转来到孟雪砚的眼睛上,薄薄的眼皮此时略微发红,可怜极了。 但好想欺负啊。 他将孟雪砚泪水用唇瓣擦干,手指翻飞,不一会儿地上堆满了两人的衣服。 “呜呜呜——” 一丝不缕,孟雪砚挣扎的更加厉害,在孟津的手指碰到某个部位时,他忽地失声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孟津埋头咬在面前的朱樱,用牙齿磨,用舌尖吮,而嘴巴上的动作,丝毫不影响他的手。 上下失守。 孟雪砚感受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他紧紧地闭上眼睛,咬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心里早就将孟津碎尸万段。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即将攀顶的时候,孟津撤了手,仰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露出恶劣的笑,在他的注视下,将掌心在他的朱樱上擦了擦手,把水痕擦拭干净。 “是惩罚,不是奖励。”孟津眉眼冷淡,一把将人翻过身。 孟雪砚趴在床上,这是一个让人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挣扎也不好挣扎,像极了案板上的鱼肉。 孟津光着上半身,下半身的西裤懒懒散散的挂在身上,他抽出腰上的皮带,对折在一起。 皮带划过空中,发出凌冽的响声。 孟雪砚的身体一顿,紧接着是更为猛烈的挣扎。 而孟津好似善心大发,主动拿出了塞进他嘴里的领带,不给孟雪砚反应的机会,又用领带将其双手紧紧的绑在了床头上。 “孟津!放开我!你混蛋!!” 而回应他的是,PG上冰凉的触感,紧跟着“啪”地一声,痛感席卷全身。 “你竟然敢打我!我恨你!我诅咒你这辈子都Y不起来!”孟雪砚气得不行,口不择言,各种诅咒的话语都往外冒。 他骂一句,孟津打一下,PG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肿,有点儿像熟过的水蜜桃。 孟津舔了下唇瓣,“错在哪了?” “我没错!”孟雪砚疼的不行,声音哽咽,但绝不认错,专扎孟津的心,“有错也是你们孟家的错,把我抱错,我就不该认识你,不该是你的弟弟。” “我们从头就是错的!不管你怎么做,都是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恨死你了!” 很好,够嘴硬,孟津气极反笑,太阳穴嗡嗡作响,他将皮带扔到一旁,用戴着戒指手指抵在水蜜桃中央。 意识到危险的孟雪砚抖去筛糠,哆嗦着嘴唇求饶,“不,不要,你不许碰我…” “晚了。”孟津笑得残忍,“既然错了,既然无法挽回,那宝贝,我们就一错到底。” 听到拉链的声音后,孟雪砚心如死灰,他不挣扎了,默默地留着泪水,只是在感受到炙热的温度时,他低声说了一句,“我不重要,对,我的想法不重要,随你怎么样好了。” “孟津,你今天弓虽女干我,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说到做到。” 悬崖勒马。 孟津停下了动作,望着孟雪砚的背影,松开了手。 沉默片刻,他起身套上衣服,只解开了绑在床头上的领带,随后又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过来,给孟雪砚擦身体。 柔软的毛巾贴在孟雪砚的脸颊上,由于哭得太久,再沾上水时有些轻微的刺痛,他扭了下脸,孟津没说话,但动作更加小心。 孟雪砚憋红了脸,扭动身体,“我自己会去洗澡。” “哦,那药你可以自己上?”孟津挑眉,倒是没有一口回绝,“你能够得到着?” 上什么药? 他顺着孟津的目光看向自己,意识到是自己的PG时,一瞬间通红,皮肤看起来是白里透粉。 孟雪砚咬牙:“我可以。” 孟津点头,不置可否,而是伸手将束缚着孟雪砚双手的最后一个领带解开,抬了抬下巴,“你有十分钟的冲澡时间。” 十分钟哪里够,有了前车之鉴孟雪砚不敢再惹怒他,“我去拿我的换洗衣服。” 孟津随手给他找了自己的一件小裤和短袖递过去,不等人抗议,直接开口,“现在还有9分钟。” 孟雪砚抱着衣服进了浴室,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痕斑驳,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那还有刚才委曲求全的意思,眼眸中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总有一天… 他闭着眼睛快速地冲洗着身体,几乎要搓掉一层皮,想要洗去刚才被触碰的感觉。 “叩叩——” “一分钟,你不出来我进去。”孟津低沉的嗓音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孟雪砚擦过身体,再穿上孟津的短袖时,意识到了不对劲,短袖的面料不是光滑柔软的那种,穿上之后磨得胸前的…很痛,脸上划过羞恼,他只好弓起身子,拖拖拉拉地出去了。 孟津此时坐靠在床上,单手夹着一支香烟耷拉在外面,忽明忽暗。 他走过去,“我可以回房间了吗?” “擦药。” 孟雪砚微微睁大眼睛,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 孟津抬手将烟咬在嘴里,烟雾使得他的表情模糊不清,他拧开药膏,抛了过去,意思不言而喻。 “我回房间会抹的。”孟雪砚拿着药膏转身就要离开。 孟津轻笑,将烟头放在干净的烟灰缸里,“我什么时候说你可以离开了?” “就坐在我面前,抹。” “或者…我帮你抹。” 孟雪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意思,是要他褪下NK,趴在他的面前?而孟津则坐在那里观赏,呵,这个被他强有什么区别呢? 只不过一个是用的下面,一个用的是眼睛。 孟雪砚将药膏摔到远处,面无表情,“我不会做的。” 他的动作,没有惊起孟津任何波澜,语气淡淡,“是吗?” 孟津忽地说起毫不相干的话,“你说,你宁愿没有被抱错,恨我是你哥哥。” “不用恨了,我不是了,这就是我对待‘弟弟’以外人的态度,你要学会适应。” “一分钟,你不开始,我就动手。”—— 作者有话说:《 》 30-40 第31章 在孟津面前主动脱/下裤子,自己给自己上药,孟雪砚做不到,但此时此刻,他身上除了NK,就只有一件堪堪盖着PG短袖,双腿笔直地露在外面,对上孟津赤条条的目光,脸上浮现出难堪。 他弯腰抓住床上的薄被,想要盖着自己,然而手指还未碰到,被子就被孟津扔到了一旁。 “我有允许你盖被子么。”孟津的声音不咸不淡,“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 孟雪砚眼中盛满了怒气,双手紧攥成拳,没有任何征兆地往孟津的脸上招呼,下一秒,孟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截着他的手腕,往后一弯,贴在他的脊背上。 疼。 孟雪砚的脸贴着床单,胳膊被束缚在身后,腰上抵着孟津的膝盖,整个人被以一种警察抓捕逃犯的姿势压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他只觉得腰腹冷风吹过,短袖被掀到胸膛以上,有些宽松的NK轻易被剥掉。 孟津看着眼前的春色,眸色一深,孟雪砚平时有在锻炼身体,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恰到好处,尤其是臀/部刚刚被抽打过,更加圆润饱满,上面红/痕交错,格外诱人。 手上的动作微顿,一个愣神,差点被孟雪砚挣脱开,他勾了勾嘴角,“啪”地打在了上面,掀起波浪。 “你要擦药就擦药!”孟雪砚不堪受辱,恨不得晕过去,“别侮辱我!拿开你的脏手。” “急什么?”孟津笑,单手拿着药膏挤在了臀尖,倒是不怎么着急,用指腹轻轻按压在上面,打圈揉转,嗓音中带着戏谑,“脏手?脏手也可以让你飘飘欲仙。” 孟雪砚气得身体发抖,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 比起轻柔,让人无端觉得发痒的动作,他更喜欢粗暴一点,快刀斩乱麻,煎熬的也只是那几分钟,但孟津显然不这么想,这会儿手上的动作仿佛按下了0.5倍速,无比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心里将孟津骂了个几万遍,终于结束了这场刑法,身上弥漫着药味儿,他吸了吸鼻子,“放手。” 这次药也上完了,他可以走了吧? 孟津并没有松开,反而将人抱的更紧,随手站一旁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低沉的声音流出,“睡吧。” “我要回自己的房间。”孟雪砚被迫贴近孟津的胸膛,他梗着脖子不愿意靠上去,“在这里心烦睡不着。” 孟津闭着眼睛,胳膊紧紧地横在他的腰上,淡淡道:“睡不着那还是不困。” “……”孟雪砚磨了磨牙齿,目光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一口咬在了上面,哪怕听到孟津的闷哼声,也丝毫不松口,直到尝到丝丝铁锈味,他这才皱起眉,嫌弃地表情不能再明显,“脏死了。” 犹豫就会败北。 下一秒他猛地被压在身下,孟津顶着脖子上齿痕,用力亲在了他的唇瓣上,犹如攻城夺池似的,令难以反抗。 他感受到舌尖被挑来弄去,舌根发麻,酸痛,津液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下坠,呼吸被掠夺,一阵阵窒息,就在眼前发黑时,孟津施舍似的给了些许空气,求生意识让他作寻找空气,一时间像是再给孟津回应,动作更加肆无忌惮。 孟雪砚眼神迷/离,看不清东西,耳朵的听感更加敏锐,似乎听到了水液在搅动的声音。 “呵,我这个脏东西,不是也让你挺爽的么。”孟津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将他猛地惊醒,“看看这是谁的呢。” 孟雪砚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孟津的中指和食指并在一起,当着他的面缓缓张开,一层水膜挂在上面。 他的脸色瞬间又红又白,胸膛起伏明显,拿起枕头摔到了孟津的脸上,“滚!” 孟津抬手将枕头打落,不顾反抗,将人抱在怀里,将手指在他的脸上擦了擦,冷声道:“如果你有精力,不想睡,我有的是精力陪你。” 孟雪砚充满恨意地看着孟津,用手背擦拭着脸蛋,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梗着脖子尽可能的远离他,这才闭上眼睛。 这几天他都没有睡过好觉,再加上今天这么一折腾,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深度睡眠,呼吸平稳。 而身旁的孟津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松开手臂,从桌子上拿起另外的药膏,动作不能再轻地擦拭着孟雪砚的眼睛和脸蛋。 今天不擦药,明天肯定是肿的。 熟睡中地孟雪砚皱起眉头,以为是一只烦人的苍蝇,抬手就去拍,嘴里咕哝着,翻了个身。 孟津定定地看了他许久,从眼神复杂转为无奈温柔,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嗓音喑哑,“好梦,雪砚。” 阳光洒落在房间,驱散了里面的阴霾。 孟雪砚睁眼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他看着陌生的房间,呆呆地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哦,昨天没跑成功,被抓到了孟津的房间。 他揉了揉眼睛,直到肚子发出抗议,这才起身下床,踩着拖鞋回自己的房间洗漱,然而,他房间的门把手怎么都按不下去,被人锁着了。 孟雪砚皱起眉,下楼找管家,“辛苦把我房间的门打开。” 管家听到他的话之后,面露难色,只好如实告知,“孟先生说,以后你们两个会住在一起,您这间被改装成了杂物室。” 太过分了! 孟雪砚的眉眼如同结了一层冰霜,良好的教养让他无法对着管家发脾气,但也无法柔和起来,“钥匙给我。” 拿到钥匙之后,他推开门,仿佛进了一个陌生的房间,原本的大床、沙发以及地毯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摆件,根本就没有办法住人! 管家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耐心解释,“您原来的东西已经在孟先生的交代下,挪到他的房间了。” 他早上出来的急,没有发现孟津房间的异常,再等回去后,就看到原本冷清空荡的房间,被各种小物件所填充,有了人气儿。 进入洗手间,只见他的牙刷牙杯乖乖的摆放在孟津的旁边,这时他才发现,原来牙刷牙杯竟然是情侣的。 孟雪砚忍着憋屈刷牙,眼睛扫过孟津的牙刷上,目光一顿,快速地将牙刷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又若无其事地放了回去。 心中的闷气一扫而空,漱过口之后,就拿其孟津的专属毛巾擦了擦溅在洗手台上的水。 报应啊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孟雪砚轻哼着歌,解决了午饭,准备带着粘糕去外面溜达一圈。 粘糕跑在前面,他慢悠悠的跟在后面,结果刚走到门口,还没踏出去,门口如壮汉的两个保镖堵在了他的面前,“抱歉,您不能出去。” “什么意思?”孟雪砚当即沉下了脸。 保镖公事公办,“孟先生说,您的活动范围由整个别墅区,变成了这栋楼。” 孟雪砚冷笑连连,再好的脾气也压制不住,第一次对着无关人员发飙,“你给孟津打电话,让他滚回来。” 保镖们不为所动,只是堵在门口,什么也不说,任打任骂。 粘糕远远的跑在前面,跑了很长一段路程,这才发现自己的主人并没有跟上,又巴巴地掉回头,在门外叫了两声,歪着脑袋看着他,好似在说,主人你怎么不出来呀。 孟雪砚看他们像根木头,他再生气,也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干脆不说话,直接硬闯,结果被架着胳膊又抬了进去,特别滑稽。 粘糕也过来帮忙,咬着保镖们的裤腿往外扯,他还害怕崩着他乖崽的小,赶紧让它松口,“粘糕过来。” 粘糕又冲着门外的两人凶巴巴地叫唤了几声,这才乖乖地进去。 孟雪砚坐在沙发上冷静了一会儿,抿着嘴唇去了健身房,发泄精力。 别墅内部一共是三层,一层会客厅居多,二层是卧室、书房以及衣帽间,三层是休闲娱乐。 他按健身房出来后又进了三楼的藏书室,站在书架上挑选片刻后,选中角落里面的一本,抽了出来。 强迫自己许久,也没能看得下去书,最终在书的扉页上涂涂画画,把一个名为孟津的小人暴揍在地。 长时间的低头,使得脖子酸疼,他仰起头活动,看向窗外的远方,站得高,看得远,他从站在三楼的窗边,甚至还能看到外面远处的建筑。 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眼尾闪过窗下的景色,一颗颇有年头的树静静地立在墙边,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只需要用力一跳,就能跳到树上,顺着树干往下。 三楼藏书室下面的二楼刚好是宠物房,孟雪砚眼眸闪过亮光,跃跃欲试。 “叩叩——” 房门被敲响,孟雪砚收拢思绪,坐在了凳子上,换了一本书拿在手里,“进。” 孟津一身正装,刚从公司回来,沾染着冷冽,他缓缓走进,单手撑在桌面,看向孟雪砚手中的书本,“在看什么?” 孟雪砚合上书,放到旁边,掀起眼皮看着他,“你禁足我?” “你脚上的伤还没好,我怕你再扭一次。”孟津没有否认他的话,半蹲在他身侧,伸手按了按昨天受伤的地方,“还疼吗?” 本来是不想回答的,但一想到是自己的身体,而且还要继续跑路,脚不好是不可能跑的,他仔细感受着,抿了抿嘴唇,“好多了,还是有些疼。” 孟津收回手,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不放心孟雪砚的感觉,“去医院。” 孟雪砚再三犹豫下,趴在了孟津的背上,一如既往地沉稳有力,只不过这次他没像之前那样亲密地搂着他的脖子,而是只抓着了他的肩膀。 还是两个人,但不是同样的两个人了。 这次去的还是那个私人医院,孟津早就提前安排过,不用排队就进去拍片子,见医生,所幸这次只是扭了一下,没有伤筋动骨,只需要静养几天。 从医院出来,天色还没有很晚,他跟着孟津去了一家私密性很强的餐馆。 孟津妥帖地将餐具整理好放在他面前,率先开口,“雪砚,我们需要好好认真地谈谈。” 闻言,孟雪砚抿了一口温水,问他,“谈什么?” “如果不是把我放了,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孟津将刀叉放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认真地看向孟雪砚,“你想我们两个永远这样下去吗?” 昨天他想了很久,恨来恨去,只是恨孟雪砚不肯爱他,不肯承认这份感情,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只会消磨对方的情感,愈发无法挽回。 他不想这样下去,他想光明正大的,在阳光下谈一场恋爱。 从始至终,他想要的只有孟雪砚一人。 “这是我说了算的吗?”孟雪砚轻轻地笑了下,他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我的想法重要吗?” 孟津沉默,嗓音艰涩,斟酌着用语,“如果你能…尝试接受我,我可以放开你。” “不可能。”孟雪砚斩钉截铁,一口回绝,但第一次在心平气和的情绪下,喊了声“哥”,“哥,有没有可能,只是没有分清爱情与亲情。” “既然这样啊…”孟津低眸扯了扯嘴角,掩盖住眼里的情绪,又恢复了以往的情绪,“那确实没什么好谈的。” 他毫不在意,“这重要吗?感情有必要分这么清吗?你又怎么能确定你对我不是爱情?” 孟雪砚安静片刻,点头附和,“是没谈的必要。” 精心准备的谈话,不欢而散,之后,孟津再也绝口不提什么谈心,冷静。 回到家之后,孟雪砚下意识拐到自己的房间,又想起自己的东西都被搬到了隔壁,他看向身后的孟津,“我不和你住。” 孟津边走边解领带,听到孟雪砚的话,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想法重要吗?” 见人不说话,自问自答,“不重要。” 孟津圈住他的手腕,将人推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容置疑道:“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 “我们这算什么?”孟雪砚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别人冷,他跟着更冷,“你就这么饥/渴?” “好问题。”孟津低低地重复了一下他的话,算什么,“恋爱,爱人你都不想当。” “那就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我饥/渴,你帮我疏/解,绝配。” 他一步步逼近,将孟雪砚逼到角落,退无可退,捏着他的下巴,仔细打量他脸上的表情,每一处情绪,“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说完,又轻笑一声,“有你的想法也不重要,毕竟情人么,只要会叫,会趴就行。” 孟雪砚冷眼看着他,不说话。 孟津猝不及防地揉了揉他的PG,又拍了拍,举手投足间涩/情至极,“暖床去。”—— 作者有话说:有个人破防的很明显,我不说是谁 第32章 与孟津同床共枕了一周,除了有时候孟津突如其来的发疯,会对他上下其手,其余时间都还可以接受。 但孟雪砚永远都不会知道,每天深夜孟津是如何将他翻来覆去,玩弄个遍,玩个透彻的。 他只会觉得是在梦里,被一条黑蛇缠绕,导致呼吸不畅,实际上是孟津将他亲到窒息,在他即将醒来的时候,又抚拍他的后背,在睡熟之后又开始新一轮玩弄。 孟雪砚发现最近几天起来的时候,嘴巴总是红红的,有时候还会破皮,但又不肿,也不疼,怎么回事? 他洗澡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嘴巴有异常,其余都是好好的,难道是睡觉的时候做噩梦咬着自己了? 除了这个猜测,他想不到别的。 但就在他转身之后,白皙的后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触目惊心,几乎看不到任何好的地方。 孟雪砚看不到后背,自然不会发现,他套上自己的睡衣,把扣子扣到最顶端,直到一寸皮肤都漏不出来这才满意地出去。 他推门而出,没想到与孟津竟然来了个碰面,这几天他早睡晚起,就是为了避免和孟津照面。 孟津似乎也是刚从浴室出来,湿润的头发被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松松散散地裹着浴袍,还能从敞开的浴巾看到露出来的胸肌,单手拿着玻璃酒杯,只是坐在那里就荷尔蒙弥漫,“没睡呢。” “怎么了?”孟雪砚不自觉握紧了擦头发的毛巾,“有事?” “啪嗒”一声,孟津将玻璃杯搁置在了桌上,缓缓起身,走了过去,低沉的嗓音裹着丝丝缕缕的温柔,“给你擦头发。” 他前进,孟雪砚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孟雪砚这才双手撑在自己胸前,偏过脸,抗拒的意味不言而喻,“我自己会擦。” 孟津看着他的侧脸,过了片刻这才低眸笑了下,眼眸中闪过孟雪砚没有看懂的深意,“好,我不碰你。” 说完这句话,只见孟津真的没有任何纠缠,直接掀开被子坐靠在了床上,显然没有入睡的打算。 孟雪砚收回眼眸,不知为何莫名觉得危险,他拿着吹风机心不在焉地吹了几下便收了手,眼睛的余光瞟过孟津,抿紧了嘴唇,等会要怎么躺过去呢。 不等他磨蹭,孟津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天这么有精力?” 孟雪砚:“……” 总觉得孟津就是在阴阳怪气他之前用睡得早躲避人的战术。 他抿了抿嘴唇,觉得有些口干,便把桌上的温水喝了大半这才慢吞吞地爬上了床。 床很大,足够容纳三四个成年人,但孟雪砚只是掀开被子的一角,缩在了边边,是稍微不留意就会掉下去的那种程度。 然而刚闭上眼睛,就感受到腰上多了条手臂,紧紧地锢着他的腰部,一个收力,他就从床边滚到了孟津的怀里。 孟津抱着怀里的人,下巴放在他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身上的压力瞬间释放,缓缓闭上眼睛,“睡觉。” 孟雪砚的身体僵硬到不行,连翻身都不敢翻动,挣脱两下没挣脱开之后便也就不挣扎了,只是在心里数着羊,盼孟津早点睡,他就解放了。 只是他忽略了生物钟的强大,还没数到一千只羊,自己就先闭上了眼睛,自动在孟津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埋进去,睡得很沉。 孟津缓缓睁开眼,他低眸看着怀里的人,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没关系,你不爱我没关系,我会把你的身体养的离不开我。 睡着的孟雪砚很乖,脸颊贴在枕头上,挤出来些脸颊肉,能保持一个姿势到天明,孟津看不够,默默等了片刻,这才他附身低头,舔在了怀里人的嘴唇上。 不同于清醒时两人几乎是在发泄情绪,打架似的撕咬,而是轻柔地贴在嘴巴上,逐渐深入。 孟雪砚的舌头已经习惯了孟津的入侵,在他进来的瞬间,就凑了过来,无意识地回应。 啧啧的水声蔓延,令人脸/红心跳。 孟雪砚又做了那个梦,早已习惯,甚至已经不怕这条黑蛇了,还能在黑蛇缠绕上来时,碰碰它身上的鳞片。 蛇蛇,你怎么每天都会入我的梦呢,真的好有缘分。 孟津本以为是自己的独角戏,从来没有奢望过孟雪砚会回应,而就在刚刚,孟雪砚竟然搂着他的脖子,舌尖也勾着自己。 他咻地睁开了眼睛,看到面前人还是闭着眼睛熟睡的样子,心脏一时间酸涩难忍,但嘴巴上更加用力。 这边孟雪砚的梦还在继续,自从他碰过蛇蛇的鳞片后,蛇蛇就缠绕地更紧了,他有些受不住,便用力拍打着。 呜,要死了。 再次抬头,蛇蛇忽地幻化成了孟津的模样,简直就是噩梦片。 他的意识模糊,还没察觉到自己已经睁开了眼睛,孟津根本不是在梦里,而是在他身上! “做梦也不放过我么,真讨厌。” 孟津听到声音之后,静止在了原地,轻轻地拨开他的额头上又重新变得湿润的发丝,像是在叹息,“可我喜欢你,怎么办呢。” 黑蛇消失不见,他的睡意又涌上来,等他重新闭上双眼时,像是在梦中踩空台阶似的,身体一抖,意识也跟着清醒过来。 他能明显感受到,孟津就上面,有什么东西在硌着自己,紧接着牙关被撬开。 意识到孟津在对自己做什么时,他的血液都静止流动了,又冰又凉,犹如冬日被冷水浇个透彻。 要不要醒来拒绝孟津?还是装作睡着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孟雪砚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但有一个想法无比清晰,那就是离开这里,逃离孟津,这次的事情加速了他的计划。 而孟津敏锐地发现了异常,他眉头一挑,看向闭着眼睛的孟雪砚。 醒了?装睡? 他轻笑,“宝宝,你好乖。” 孟雪砚屏住呼吸,紧接着感受到身上一轻,还以为孟津良心发现,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他压制不住的声音,愣了下后,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热度。 “雪砚…宝宝…好喜欢你…” 孟津看着他的样子,眸色沉沉,又从喉咙间流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孟雪砚闻到一股陌生又熟悉味道,他装作被吵醒地样子,翻了个身,背对着孟津,倦缩在一起。 他以为这样孟津就没有办法在动他了,而下一秒,耳垂上一凉,被人捏了下。 孟津去浴室冲过完之后,染着一身凉气,从背后搂着人,老老实实,没有再动手动脚。 这件事给孟雪砚的冲击太大,原来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孟津就是这样对他的,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眼下青黑一片。 修养了将近半个月,他的脚踝已经可以下地走动,能跑能跳。 孟雪砚味同嚼蜡地咬着三明治,不远处的孟津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算算时间,已经进入了二月份,孟津不回国过年吗? 天马行空地想象着,直到他听到孟津说了一句,“嗯,后天吧。” 他眼眸闪烁,后天?后天要出差还是干什么?不管是哪个,只要孟津不在家,那一切好说。 很快就从孟津口中得知,后天晚上要和客户一起吃饭。 孟雪砚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直到后天来临,他才知道自己多想了,孟津不在家时,外面的保镖反而多了起来。 他焦虑地在房间里面打转,几乎是在粘糕的待了一天,都没有找到机会,下面乌压压的全是人。 从天亮等到天黑,在又重新听到汽车的引擎声时,孟雪砚心如死灰,孟津回来了,他没有机会了。 他扯了扯干涩的嘴角,面无表情地从粘糕房间里出来,下楼走到了门口,看到保镖还尽职尽责地挡面前,他冷笑,“孟津都回来了,还有必要吗?” “我去接他回房间,不可以吗?” 据他观察,只要孟津在家,保镖们几乎都看不到,如同他心中所想,门口的两个对视一眼,错开了身子,让他过去。 孟雪砚的心跳快得几乎要飞出来,出来了,他抿了抿嘴唇,加快了脚步去往轿车的方向。 孟津这次的合作伙伴还是上次那个“酒鬼”,而且这次还特意带了一个很能喝的朋友过来,要和他比比酒量,喝的比平时多,竟有了几分醉意。 当车停下来时,他没有第一时间下车,而是坐在车里面散散酒气,也很想和上次一样,骗雪砚过来接他,但同样的招数使用一次就够了,第二次就不灵了。 他自嘲一笑,然而再次抬眸时,视线里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是雪砚,太过于惊喜,以至于他都没有想为什么人可以出来。 孟雪砚看到醉得不清的孟津,按耐住心里的雀跃,冷着脸来到了他的面前,管家并不在这里,所以他说,“管家让我过来,带你上楼。” 孟津抬起手臂,圈着他的手腕,将自己的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雪砚,我好难受,他们灌我酒。” “竟然还有人能灌你酒?”孟雪砚被压地倒向一边,眉宇间有些不耐烦,“可真厉害。” 两人半拖半走,等到门时,他下意识扫过旁边的保镖,空空如也,人走了,眼眸低垂,闪过一抹算计。 管家看到孟津被孟雪砚拖进来,脸上是止不住的惊讶,但又有种庆幸,不用再费尽心思劝人回房了。 回到房间后,孟雪砚直接将人扔在了床上,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管家,没有做任何解释,直接出了房间。 粘糕紧跟在他的身后,他弯腰摸了一把,“走,粘糕。” 孟津仰躺在床上,用手背遮盖着眼睛,酒精使得他的精神迟缓,被孟雪砚扔在房间,没有一起关心,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陈,更多的是不甘。 “先生,这个醒酒汤,您喝了吧。” 听到管家的声音后,他的嗓音疲惫不堪,“先放那,出去吧。” 管家闻言便退了出去,下楼之后,他抬步直径走向了门口,看到站在暗处的人,直截了当地问,“小孟先生出去了吗?” “没有。” 听到这两个,管家这才把肚子放在了心里。 此时的二楼宠物房,孟雪砚已经换好了先准备好的运动服,他推开窗户看了眼下方的场景,看不到任何人影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地翻到了窗外。 夜里太过于安静,显得细小的声音都无比惊人。 他死死地抓着墙壁,其实只是二楼,距离并不高,先用手碰了碰枝干,确定能承受住他的重量后。 孟雪砚鼓起勇气,猛地一跳,双手紧紧抱着树干,发出“歘”地声响,格外明显,瞬间一动不动。 祸不单行,这边的声音吸引了楼下人的休息,他低头看了看,只见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往这边走。 “砰砰——” 心跳剧烈跳动。 “刚才的声音是从这里发出的吗?怎么什么都没有?” “估计是听错了吧,算了,别多想,孟先生已经回来了。” “……” 孟雪砚听着两人的声音,闭了闭眼睛,祈祷他们快点离开。 而此时的客卧,孟津将醒酒汤一饮而尽,躺在床上休憩了片刻,猛地惊醒,刚才是什么声音? 他揉了揉眉心,没有看到孟雪砚的身影,更加烦躁,不假思索地起身去宠物房捉人,这都几点了,也不回来睡觉,心里这么想着,脚步越来越快。 “叩叩——” 无人回应。 孟津心中莫名升起一抹预感,直接按下门把手,被人从里面反锁了,来不及叫管家拿来钥匙,“砰”地一声直接踹开了房门。 粘糕被吓得汪汪叫,围着孟津打转。 房间里哪还有孟雪砚的身影呢,空无一人! 孟津原本烦躁紧绷的情绪瞬间崩坏,额角的青筋暴起,又一次离开了,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眸光冷冷扫过房间,在看到开了条缝的窗户时,目光一顿,大步上前,直接推开窗户看过去。 冬天的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什么都没有,有没有藏人一眼尽收眼底,此时树上什么都没有。 他立刻命令管家把家里的所有灯全部打开,一时间如同白昼。 而孟雪砚早就顺着树干滑了下去,只不过他没想到孟津能发现的这么早,只能拼了命地往外面跑去,希望还没通知到门口。 有了第一次的翻墙经验后,第二次就无比顺畅,顺利地有些怪异,他来不及思考拔腿就跑。 只是跑得太快,路面很滑,不知道拌到什么东西,往前栽去。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疼痛感没有袭来,而是一股熟悉的味道先涌进鼻腔。 “好玩吗宝宝?真可惜呢,又被抓到了。” 孟雪砚一抖,对上孟津极其冰冷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再二不再三,最后一次跑路惹 好可惜啊宝宝 周六日我要加更!!! 可以拥有那三个字嘛 第33章 第二次逃跑被抓,孟雪砚在看到孟津的那一秒,呼吸一窒,整个人的心气儿好似都没了,好像不管他怎么努力,总是逃不出孟津的手掌心。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是没有道理。 他眼眸低垂,长长的眼睫毛遮盖住眼底的情绪,嘴巴好像被胶水紧紧地粘住,说不了一句话。 孟津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中的怒气更甚,头疼欲裂,脸色愈发阴沉,没有任何怜惜地拽着他手臂就往家里走。 孟津的步伐很大,也不管孟雪砚能不能跟得上,生拉硬拽地逼着人前进。 “你弄疼我了。” 这时孟雪砚今天晚上开口的第一句话,孟津的步伐很大,小跑起来都跟不上,手臂狠狠地抓着,整个人向前跌去,狼狈不堪。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就像是引火索,直接点燃了孟津心中的燃油桶。 “你疼?”孟津猛地停下脚步,转身低笑出声,眉宇间被阴霾所覆盖,一字一句,像是要扎进孟雪砚的灵魂,“你有我的心疼吗?” “为了离开,不惜从二楼翻下来,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孟雪砚也跟着笑,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一张口嘴边的雾气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你疼?” “你疼不是活该吗?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装什么呢,从你强制我的那一刻,你就应该做好了准备,现在又当又立给谁看?” 孟津冷冷地看着他,心脏好似被万根银针同时扎进去,鲜血淋漓,呼吸险些不稳,压下去那股破土而出的欲望,平静地开口,“你再说一遍。” “呵。”孟雪砚扯了扯嘴角,手臂上的疼痛不减反增,快要麻木,不甘示弱,“再说一万遍也是,别装…”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孟津堵进了喉间,一瞬间就尝到了血腥味。 孟雪砚没有犹豫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两人之间炸开,孟津被打得微微侧头,嘴角带着恶劣的笑,却在下一秒直接掐着孟雪砚的脸,又堵了上去。 两人撕咬许久,送开时血液染红了两人的唇瓣,不知是谁的血液,或许是孟津的,或许是孟雪砚的,也或许是…两人亲密交融后的。 孟津松开口,眼眸像冬日的一场大雪,他抬手碰上孟雪砚的脸颊时,被孟雪砚偏头躲开,手指卷缩过后,是不容置疑地将手指覆上去,一点点地把脸颊掰正,面对着自己,声音很轻,像是在和自己的对话,“是我太纵容你了。” 不等孟雪砚再出言讽刺,天旋地转间,直接将人抗在了肩上,大步流星地往房间走去。 孟津将人摔到床上,房门反锁,他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子,比起身体上的教训,这次他选择了精神上的。 总是学不乖呢。 那他会教他如何学乖。 孟雪砚坐起身子往后退缩,强撑着摇摇欲坠的勇气,不肯认错,他没有错,为何要认。 孟津一步步逼近,双手撑在他身侧,眉眼压很高,只是很好奇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没有想过为什么,爸妈和你哥哥的手机都打不通么。” 单单写一句话,原本低着头的孟雪砚猛地抬起头,看向孟津,眼中盛满了不可置信,“你是搞的鬼!” 怪不得那天他怎么打都打不通,原来孟津早就料到了一切,看着他走投无路,陷入绝望,很好玩吧。 “你真的天真的可爱啊,宝贝。”孟津喟叹一声,用在看猎物做无谓的挣扎的眼神看着他,“你以为你真的回得去吗?” “那场事故,只有4人获救,其中23人下落不明,而如今已经过去一年,这23人全部宣布死亡。” 说到这时,他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孟雪砚没有一丝血液的脸上,继续说道:“宝贝,你觉得你是获救了还是被宣布死亡了呢。” 不用任何犹豫,他孟津今天敢把他绑在异国他乡,显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但他准时没有想到孟津竟然宣布了他的死亡,直接把他从这个世界抹去,没有存在过的痕迹。 他好狠,他好恨,他死了,孟家还有很多人,那他哥哥呢,这个世界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也不存在了。 还有…他内心深处不敢去触碰的存在,妈妈她… 孟雪砚手脚冰凉,怪不得,原来他已经死了,多么可笑,这个就是口口声声说爱他的人。 爱一个人会是这样吗?他没有喜欢过人,但也知道这不是爱,仇家看到他估计都释然了。 孟津还在继续,说出的是残忍的话,“从我把你留下来的那一刻,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我宁愿那天你没有来救我。”孟雪砚已经流不出眼泪了,恨之后是无尽的迷茫,空洞,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话,那他以后只能任由孟津凌辱么,真的要当孟津的金丝雀么,一辈子在孟津的掌控下。 他不想。 孟津听到之后,手指攀上了他的脖颈,很细,很脆弱,仿佛只需要轻轻用力,就可以被掰断,逐渐收紧手上的力气。 孟雪砚呼吸不畅,大脑缺氧,眼前阵阵发黑,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眼眶中掉落,滴在了孟津的手背上。 烫得孟津猛地回神,松开了手上的力气,孟雪砚顺着力气跌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快速地通过喉咙罐进去,火辣辣的疼。 “你以为你身上只有自己的一条命么,还有我的一条。”孟津垂在身侧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他附到孟雪砚的耳边,用只有两人的声音幽幽补充,“哦,不对,还有妈妈的。” 孟雪砚猛地睁大眼睛,他拽着孟津的衣领,到了崩溃的边缘,泪水很快蓄满了整个眼眶,“你说什么!” “妈妈自杀未遂。”孟津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平静,“她以为是她的错。” “如果你真的死了,孟雪砚你就是罪人。” 眼前的人如此陌生,如此冷血,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孟津,孟雪砚备受打击,所有的心里建设在这一刻被摧毁,泪如满面。 孟津已经不是他的哥哥了,他的哥哥早就死了,替他死在了那场事故。 孟雪砚的脸是烫的,呼吸是热的,眼泪是干涸的,大脑像是被人生拉硬扯,组在一起,就是有死掉了的孟雪砚。 “所以,不要再抱有什么幻想。” 孟津忍着想要为他擦去眼泪的冲动,离开房间时只留下了这句话。 自这天开始,孟雪砚的活动空间由整栋别墅变成了这间房,当佣人过来封窗时,他没有过多的惊讶,他的情绪已经被耗干耗尽。 他像是一束被采摘的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着,长久不见太阳使得他的皮肤变成了病态的白色。 每天如果不是管家来给他送三餐时,顺便给房间的灯打开,孟雪砚几乎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早没有了时间概念。 管家眼见着孟雪砚从一个鲜活的人变成死气沉沉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无能为力,只能每天多劝他吃点饭。 他中午去送饭时,看到早上的饭一动不动地还在他放置的位置,心急如焚,“小先生,您多少吃点吧。” 孟雪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背对着门,长时间没有进水和说话,使得他的嗓音干涩沙哑无比,不厌其烦地强调,“我姓陈。” “好的,陈先生。”管家恨不得把饭喂进嘴里,上前一步,“您吃点才有力气。”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不止早饭,孟雪砚连午晚饭也一口没动。 管家现在楼下,叹气连连,在听到外面的动静时,快步走了过去,接过孟津手中的衣服,给他汇报今天小先生的情况。 “小先生今天比昨天吃得还少,一口没动,水也没喝。” 孟津的眉头就没有下来过,他端着一直在保温的粥上了楼梯。 房间里昏暗一片,如果不是床上的凸起,几乎看不出来床上还躺着个人。 他打开暖光灯,坐在了床边,轻声开口,“雪砚,起来吃点饭。” 孟雪砚似乎没听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孟津喊了两人都没有应答,他立即放下手中的碗抬手放在孟雪砚的额头以及…鼻子下方。 没有事就好。 “陈清禾还在找你。” “你想他看到的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吗?” 孟津总能拿捏这他的七寸,听到这两句话话时,孟雪砚终于有了点反应,长时间没有见光,忽地睁开眼竟然有些刺眼,眼睛变得湿漉漉。 他缓缓撑起身体,如同机器一般,孟津喂一口他吃一口,可长时间的不吃饭,再突然吃下,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地干呕,直接吐在了孟津的手上,床上,满地狼藉。 “呕——” 孟津轻拍他的后背,待人吐干吐净,又端来温水给人漱口。 孟雪砚身体一轻,被孟津抱起,没想到再次出这间房,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咔哒”一声,他呆呆地看着上空,入目的装修竟然如此熟悉。 这不是他原来主卧的装修风格么,还有消失不见的床,抱枕以及各种他用的惯的东西,原来主卧的东西并被又被孟津扔掉,还是移到了其他房间。 他已经没有精力再思索其他的了,不知是不是呕吐的原因,胃里开始隐隐地灼伤疼痛起来,除此之外,身上又冷又热,伴随着头疼。 这已经不是家庭医生能看的范围了,孟津二话不说给他套上衣服,抱着直接出门了。 一路绿灯,孟雪砚被推进各种仪室,初步诊断是胃溃疡,以及低烧。 看着要消炎药水顺着透明管进入他的手背,孟雪砚浑身无力,缓缓闭上了眼睛。 孟津用热水袋裹在透明管的上面,没有敢合眼,直到额头不再热,陷入熟睡,这才松了口气,除了消炎药还有营养液。 在医院住的这一周,孟津寸步不离,面面俱到,连办公都在病房。 孟雪砚不敢再不吃饭,虽然每天的进食很少,至少不会一口不吃了,为了他哥哥,他也不会轻易地离开。 从医院出来,他从“小黑屋”里面出来了,住进了那间房,并且被允许可以在整个二层活动。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孟雪砚并没有多开心,这不就印证了他都是金丝雀吗,孟津开心的时候,把他放出去,不开心的时候,就把他关进笼子里。 虽说解除了,但孟雪砚平时的生活两点一线,卧室和藏书室,至于有没有想过再离开,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病初愈,他身体瘦弱地好似一阵风就吹走了,家里的佣人变着花样的给他做药膳。 “叩叩——” “先生,该吃饭了。” 孟雪砚听到陌生的声音后,翻看书籍的手指一顿,他收敛眸中的神色,抬步走了出去,果然是陌生的人,不是管家。 他走到二楼专门用餐的房间,不露痕迹地问,“管家呢。” 今天来送饭的是负责做饭的人,他在看到孟雪砚的第一眼,眼睛发亮,这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东方人,像是瓷器,他认真地回复,“管家请假了,以后由我负责您。” 这样的目光孟雪砚见得多了,自然没有错过,他抿了抿嘴唇,露出一抹浅淡恰到好处的笑,“辛苦了。” 乔伊斯在私下听说了很多关于小先生的传言,有说他不识好歹的,孟先生帅气又多金,还不珍惜,也有说他难以相处的,稍不留神就会从眼皮子底下跑走…… 百闻不如一见,他觉得小先生真的很温柔,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是他打败很多人才得到的工作,足以让他承担妹妹每个月的医药费。 他将餐盘摆放好便退了出来,“祝您用餐愉快。” 孟雪砚点头简单地吃了三分之一,便吃不下去了,他没有强撑,去宠物房待了会儿。 管家之后的一周都没有过来,这一周他与乔伊斯已经很熟悉了,甚至还能八卦下管家去哪里了。 但这点微妙的不同被孟津敏锐地捕捉到。 助理将两张纸放在了孟津面前,一丝不苟道:“孟总,这个是乔伊斯的资料。” 孟津将乔伊斯的资料仔仔细细看了个遍,直到看到他家里只有一个妹妹,并且妹妹生病时眸光一闪。 他屈起指节敲了敲书桌,“安排乔伊斯,以后进入二楼时,带上录音器,以后包揽他妹妹的医疗费。” 今天孟雪砚发现了乔伊斯的不对劲,他不敢看自己了,并且进了房间之后,一句话都不说,匆匆离开。 他看着乔伊斯的背影,若有所思,是孟津介入了么。 晚上的饭是与孟津一起吃的,两人坐在餐桌的对面,距离很近但又很远,餐桌像是一条银河。 上餐的人还是乔伊斯,孟津连眼眸都没抬,自顾自的给孟雪砚盛了一碗老母鸡参汤,心情很好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乔伊斯愣了下,不知道孟津的用意,反应慢半拍地开口,“乔伊斯。” “你是短期工?有没有兴趣改成长期合同?”孟津看了一眼孟雪砚,继续说,“听说你和我们雪砚很聊得来。” “听说,你妹妹在住院,我可以让人安排最好的医生。” 乔伊斯一头雾水,不是昨天孟先生的助理就找上他了,这又是在干什么? 孟雪砚在听到乔伊斯的妹妹时,脸色已经维持不下去了,原来是冲着他来的,他扯了扯嘴角,“不用,我只是无聊,谁来送饭我都可以聊得来。” 话里话外说得不就是一个意思么,只要他敢利用乔伊斯离开,乔伊斯会失去工作,连同他妹妹也… “这样啊。”孟津点头,嘴角扬起,看了一眼乔伊斯,“先出去吧。” 在乔伊斯出门的那一刻,孟雪砚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面色不悦,“你什么意思?” 孟津捏了捏孟雪砚的手指,柔声道:“宝宝,我只是在关心你的生活。” 孟雪砚甩开他的手,冷笑,“你心里到底想的什么你自己知道。” 一场谈话再次不欢而散,他草草吃了几口便离开了这里。 孟雪砚不可否认,一开始接触乔伊斯是存了别的心思,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从言语中能得知他的处境,也就没有狠下心去利用他。 而今天这层纸被孟津捅破,他恼羞成怒之后,心中的某些情绪如同藤蔓般快速生长。 经过这么一遭,在乔伊斯送到时,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再也没有寒暄之类的。 乔伊斯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孟先生和陈先生好似并不是爱人,因为在他看来,没有爱人会这样监控自己的另一半的。 而且陈先生也并不是养病,而是被禁止下楼,当这个念头想起时,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善良是他的底色,但另一方面,他正在接受着孟先生给他的好处费,相当于和孟先生统一战线了。 就在他备受煎熬时,管家请假回来了,原以为这份额外的工作就到此为止时,管家缺让他继续干下去。 孟雪砚再见到管家的第一句话便是,“以后我的饭还是你来送吧。” 管家诧异,但还是应了下来,在征求孟津的意见后,这才实施。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他沉浸在知识的汪洋里,学会了独处,对孟津懒得给半个眼神。 直到家里挂上新的对联,被各种喜庆的的装饰所包围时,孟雪砚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已经到了新年。 按理说过年,家家都要吃饺子的,但孟雪砚很不喜欢吃饺子,所以便该换成了汤圆。 这几天孟津休假,天天待在家里,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孟津得了空,想和孟雪砚修复关系,却又不知道如何下手,几天前他特意从外面带来了烟花,想找机会和人说话,都找不到机会。 今天是大年三十,孟津早上煮好汤圆喊人起床吃饭,进房间时,孟雪砚还裹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他看着又乖又软的睡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想到之前两人的叫醒方式,抬手便将自己冰凉的手指贴在了孟雪砚的脸上。 孟雪砚温热的皮肤被激了下,又往被子里搜缩了缩,不只是孟津想到了过去,孟雪砚也是如此,无意识地咕哝,“干嘛呀哥哥。” 等他说出来之后,便后知后觉地清醒了过来,对上孟津温柔缱绻的目光,回避视线,语气硬邦邦,“有事?” 孟津给他拿出来新衣服,从围巾到袜子一应俱全,能看出来是一套新的,“今天大年三十,我们出去转转好不好?” 说着就要去扶着孟雪砚的肩膀,为他穿衣服。 孟雪砚侧身躲过,他接过衣服,眼眸低垂,只是淡淡道:“不用了,我不太想出去。” 出去干什么呢,看看外面有多好,然后再被关这个牢笼吗?从笼子里飞走的鸟儿会主动回来吗? 孟津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人,原本消失不见的脸颊肉重新被他养回来,身上也有了肉,不似之前那样病态的瘦弱,可人并不开心,变得忧郁了,整天不是戴在藏书室,就是窝在床上,而让他变得不开心的罪魁祸首正是自己。 “雪砚,我们去看看医生吧。”孟津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轻声开口,“心理医生。” 闻言,孟雪砚正在穿袜子的手一顿,大过年的,他并不想吵架,于是语气平静地客观描述,“心理医生治不了我的病。” 袜子才穿了一只,孟津自然地捡起另一只给他穿上。 孟雪砚感到脚踝一凉,是孟津圈着他的脚正在给他穿袜子,他下意识地挣脱,却被孟津固定在原地,直到袜子穿上后,他的脚踝这才获得自由。 两人谁都没有接上一句,又恢复了这些天的相处模式,无论孟津怎么想再进一步,他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阻碍。 他吃过饭,拿起手机站在了窗边,给心理医生拨去了电话,仔细描述过后,电话那边是久久的沉默。 “孟,我觉得该看医生的是你。” 孟津无言以对,是的,魔怔病态的人是他自己。 电话那端的声音还在继续,“如果你不想再让你爱人的病情更加严重,第一步就是恢复他的自由。” “再这样下去,后果你比我清楚。” “……” 电话挂断之后,孟津又站在窗边站了许久,明天是大年初一,新一年,新气象,那就…松手吧。 正在藏书室的孟雪砚并不知道孟津的心路历程,他缓缓合上课本,眸光闪烁,现在他需要的是一根铁丝。 孟津也没想到吧,藏书室还有教人开锁的课本,他不跑了,但如果他还活着的消息,传播出去呢? 孟雪砚伸了伸懒腰,神清气爽,多天来的阴霾一扫而空,不防他泡在藏书室这么久,今天晚上是时候测测效果了。 如果家里人被孟清野控制的话,他的消息很有可能会被拦截,那该怎么办呢? 他缓缓闭上眼睛,片刻之后,猛地睁眼,抬手在书籍上默写下一个邮箱,眼睫轻颤,又要麻烦…他了。 在两人的期盼下,夜晚终于降临,吃过饭之后,孟津马不停蹄地让人把烟花备好,在院子里放。 孟雪砚看着孟津外溢的情绪,收敛了眼眸,抬眸看向天空,此时天空是画布,烟花在上面绽放,美不胜收。 上一次看烟花,是半年前,他与孟津一起去的日本,还许下了…可笑的愿望。 “嗡嗡——” 孟津的电话响起,看到上面的备注后,神色一凝。 就站在他身边的孟雪砚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不知为何,有些冥冥之中的感应,他迫不及待地开口,“是妈妈吗?” 孟津不置可否,对上孟雪砚饱含期待的目光,手指微顿,下一秒他就闻到了日思夜想的味道,只见孟雪砚踮着脚凑过来,两人几乎是脸颊贴着脸颊。 就愣神的瞬间,手机铃声停滞了。 “可不可以给妈妈拨回去?”孟雪砚的鼻子有些发酸,“我乖乖的,保证不说话。” 孟津把玩着手机,轻笑,“怎么保证?” 他说不出个一二。 而孟津思考了片刻,不紧不慢地给出了一个方案,“想让你不发出声音,只能嘟着嘴巴,用胶带,布巾我都不舍得。”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嘴角勾起,顿了顿,轻笑着,“不如在接电话的时候,接吻,如何?” “我亲自用嘴巴堵着你,也不会让你受伤。” 孟雪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对面那可是妈妈啊,孟津怎么能这么无耻,就算之前他们两个闹得再厉害,哪怕父亲有所察觉,他都不敢让母亲发现。 而现如今,孟津竟然如此不要脸,敢这般提议,他是怎么敢的啊! 孟津没发现这对孟雪砚的冲击有多大,又重复了一遍,“通电话的时候,接吻。” “不然就不通,我无法让一个定时炸弹放在电话旁边。”—— 作者有话说:多了2000多字也算小小加更了叭 嘿嘿 第34章 当着妈妈的面接吻,孟津他想都不要想!他宁愿不听,反正今天晚上他就会把邮件发出去,用不了多久,家人都会知道的,也不急于一时。 孟津见人直直地站在原地,嘴角噙着笑意,圈着他的手腕,往怀里一拉,将人从背后拥在怀里,微微低头,温热的唇瓣擦过他的耳朵,轻声笑道:“暂且相信你,如果宝宝出声的话,小心我就不客气了。” “我能出什么声。”孟雪砚小声嘟囔,将近都没有和家里人有过任何联络,心里的激动,压下了孟津对他亲密的那些不自然。 孟津没有再在说什么,低着头当着他的面,直接拨通了电话。 “嘟嘟——” 漫长的等待期,孟雪砚心跳如鼓,屏住呼吸,喉咙发痒难耐。 “喂,阿津,新年快乐。”粱钰的声音投过听筒传来,莫名有些失真,好似如梦一般,“不回家过年吗?” 孟津顿了一下,目光划过孟雪砚的侧脸,低声道:“新年快乐。” “今年不回去了。” 回答完母亲的话,空气突然安静了起来,双方都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 对于粱钰来说,她这个大儿子,从小都很省心,还很独立,不需要她操心,这么多年下来,她们母子之间的关系,虽然说不上恶化,但也不是很亲密。 当时她全身心都在需要照顾的小儿子身上,后来意识到自己的偏心,想要弥补,而那个时候孟津年龄已经大了,已经不需要了。 不过万幸,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并没有因为父母的偏心而不好。 粱钰又想到了雪砚,鼻子一酸,怕开口就是带着哽咽的声音,在勾起孟津的悲伤,便不再说话。 孟雪砚见两人谁都不说话,害怕这通电话就这么挂掉,他张了张嘴,凑到了孟津的耳边,“关心下妈妈的身体。” “现在流感多发,别感冒发烧了。” 孟津挑眉,看着他一开一合的唇瓣,和忽然靠近涌在鼻尖的香气,眸色逐渐幽暗,声音有些沙哑,“家里冷吗?” 粱钰愣了一下,没想到大儿子还会主动说这些家长里短的话,这会已经压下了喉咙间的酸涩,“还行。” 然而电话那端的话语还在继续,“你和爸,多注意身体,有事情就支使孟清野。” “知道了。”粱钰失笑,觉得孟津还挺双标,如果是雪砚还在的话,他恨不得全部代劳,怎么可能舍得去支使人,“你也不要太累。” “要不要抽时间回家过年?” 这话一出,孟雪砚的身体僵硬,侧目看向孟津,而孟津还是保持着看向他的姿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回绝了,“明年吧,这边事情很多。” 粱钰的声音久久没有传来,孟雪砚瞪了一眼孟津,被他气死了,抽出一天时间回去又能怎样?他就是这样尽孝的? “好,今年你和娇娇都不在,家里还是头一次这么冷清。”明明粱钰的声音是带着笑意的,但孟雪砚听着却极为悲伤,瞬间掉下了眼泪。 “你也不要拼了命的工作,身体最重要,家里永远为你敞开。” 孟雪砚默默流着眼泪,泪水砸在地面成为一片水花,直到视线模糊,他已经尽力抑制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了,但总有些破碎的声音抑制不住,从喉咙间溢出来。 一旁的孟津收敛眸色,匆匆挂断电话,将人拥抱在怀里,按着他的后脑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孟雪砚哭得不能行,肩膀直抽抽,心中要解锁,离开的念头愈发强烈,恨孟津的话,他不想再说,恨得人都不在乎,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孟津用指腹擦去孟雪砚脸颊上的泪水,喉结滚动,强制压下了要告诉雪砚以后可以出入自由,可以去学校上课的消息,明天是大年初一,他想明天再说。 原本准备好的烟花秀,只放了一半,便因为主人不看而停止。 这通电话结束之后,孟雪砚心不在焉,他回了自己的房间,自上次从医院回来之后,两人又分开住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晚上活动的原因。 虽然是大年三十,但从小都没有守过岁,都是家里的长辈来守。 孟雪砚静默地站在桌子面前,手里的铁丝在灯光的照射下,透出丝丝冷光,他逐渐收紧手上的力度,如果这次再被孟津发现,他无法预知后果… 当指针指向数字0,新的一年开始了。 孟津现在居住的房间就在孟雪砚的对面,过了零点之后,他抬起脚步就往孟雪砚的房间走去,但在敲门的那一刻,又没能落下去,算了,明天早上再说吧,也不差这几个小时了。 想到睡得正香的人,被自己吵醒,又要发脾气了,孟津眼眸中闪过笑意,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个也是他送给雪砚的新年礼物之一。 孟雪砚没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选了凌晨三点半的时间,万籁俱寂,没有穿鞋子,赤着脚,走在路上没有一丝声音,轻轻地打开门。 有电脑的房间就在藏书室的旁边,在二楼的最右边。 用不了一分钟,他就来到了门口,先用铁丝放在门缝中,一边往外拉门,一边移动着铁丝,在安静的空间下,丝毫的声响都被放大数倍。 孟雪砚无比煎熬,这声音也太大了点!别他还没打开门,孟津就被吵醒了,好想死啊。 “砰”地声音从二楼的角落不断响起,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卧室的门再隔音一点。 而此时孟津刚睡下不久,他睡觉本来就很轻,听到外面的声响之后,无意识的皱了皱眉。 但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他缓缓睁开眼,眉眼间充斥着不耐,不仅影响到他,而且还有可能影响到雪砚。 思及此,孟津脸色深沉地从床上起来,但自从醒来之后,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拧了拧眉,难道是自己在做梦。 “咔哒”一声,他推开门,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眸低垂着,想要找到那道声音,失败而终。 孟雪砚在发出那道声音后,心脏也跟着一颤,万幸的是,这次房门开了,他迫不及待地进去又小心翼翼地给关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进去的那一刻,孟津的房门打开了。 孟雪砚打开坐在椅子上,打开台式电脑,蓝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电脑并没有密码,此时,紧紧提上去的心算是稳稳当当地落了下去。 他快速检索地上面的信息,一目十行,手指快速地敲击着键盘,只片刻,便登上了熟悉的邮箱。 当他编辑好内容,点击发送的按钮式,手指都是抖的。 “您的邮件已发送成功。” 看到这几个字,孟雪砚终于瘫在了椅背上,后背被汗液浸湿,黏在身上,他不敢在这里多待,只歇了一分钟,便关闭电脑,准备悄悄离开。 然而,就在他关闭电脑之后,他的邮箱忽地弹出来一条消息。 “您发送的邮件已撤销。” 当孟津听到熟悉的提示音时,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孟雪砚的邮箱他这边也一直在登陆着,轻而易举地看到发送的内容。 孟雪砚一共发送了四条,爸妈、陈清禾…以及杨乐生。 看到杨乐生这个名字后,孟津的瞳孔紧缩,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野兽,杨乐生,又是该死的杨乐生。 已经过去一年了,还忘不了杨乐生么,他以为不去提起,孟雪砚就会忘记这个人,没想到人连邮箱号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至今,他还记得,当孟雪砚带着杨乐生来见他时的心情,恨不得撕了那个勾/引他弟弟的贱男人。 原来,不肯去想起的,忘记的,只有他自己。 孟津扯了扯嘴角,身上的气压低得可怕,眸中闪过一抹阴暗与浓厚的占有欲,不用过度思考,能发邮件的,只有电脑房。 他信步走过去,定定地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门把手附近的划痕,他的好弟弟可真顽强。 孟雪砚以为自己的动作够快,全程不到二十分钟,他以一种很放松的姿态按下门把手,拉开门,对上了孟津冰冷的眼眸,嘴角的笑意瞬间僵硬。 他猛地后退,呼吸停滞,发出不了任何声音。 孟津浅浅勾起一抹微笑,他步步逼近,看着孟雪砚眼睛里的恐慌,觉得可笑,真的是…不长教训呐。 不再给孟雪砚任何狡辩和解释的机会,直接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将人拖进了房间。 孟雪砚本就没有解释的打算,手脚麻木,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孟津摆弄,他知道,他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迎接他的将是漫天的怒火。 因为他给杨乐生也发了邮件,而杨乐生曾经被他介绍给孟津,当时他是怎么说的,他说,“哥,这是我男朋友杨乐生,以后你就有两个弟弟来孝敬你了。” 几乎是他这句话,刚落下,孟津的拳头便落在了杨乐生的脸上,人竖着进来,横着抬走。 那是他第一次见情绪不稳定的孟津,原来素以克制禁欲文明的孟家大少,还有这一面。 其实,他发现孟津对自己的心思,要比孟津主动袒露早得多,恰好那个时候杨乐生在追自己,便答应了,有了男朋友,孟津的□□想法也就偃旗息鼓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会是孟津发疯的导火索。 孟津将休闲裤的腰声扯下,直接将孟雪砚的双手绑在一起,用领带遮盖着他流泪的眼睛,三下五除二地扒/光他身上的衣服。 他掐着孟雪砚的脖子,眼睛红的滴血,低吼着质问他,“为什么给杨乐生发邮件。” 孟雪砚的眼泪将领带浸湿,他笑,“你不是知道么,杨乐生才是我男朋友啊。” “如果不是你逼着我们分手,现在我俩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作者有话说:男朋友有隐情 呜呜呜,连续发烧两天,今天有点短,明天尽量多写点,大家也注意身体呀,最近好多人都发烧了 第35章 一个疼字贯穿了这一整夜,孟雪砚昏昏沉沉,丝毫不后悔惹怒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爱你么,因为我还爱他。” 当时他这句话刚落下,就被孟津用堵住了嘴,紧接着,整个人感受到了说不出的疼。 孟津收起心中最后一抹良知,哪怕孟雪砚恨他又如何,已经这样了,再恨一点也无所谓呢,身和心,他总要得到一个吧。 他竟然还敢说爱杨乐生,那个贱男人早就和别人在一起了,也只有他自己还傻兮兮地停留在原地。 杨乐生哪里好了?他到底哪里比不上这个贱男人! 既然学不乖,那就好好接受惩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以后都要注意。 孟雪砚的泪水无意识地滑落,他的心好疼,好恨,内心最后一道防线也被攻破,再无任何余地。 孟津也是如此,他也疼,也恨,为什么偏偏是杨乐生,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等,明明已经计划好了,只需要等到天亮,就会给孟雪砚说这个消息。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从孟津眼眶中掉落下来的一滴泪水砸在了孟雪砚的脸颊上,顺着他的脸颊浸入枕头,悄无声息。 孟雪砚也永远不会知道,高高在上的孟津在这一晚上也默默哭了片刻。 直到天边微亮,一切才渐渐平息。 昏睡过去的孟雪砚并没有睡好,断断续续地做了很多梦,醒来的时候,全身酸痛,导致她更加疲惫。 醒来后他眼神呆滞地看着上方,昨天晚上已经把他泪水给熬干,也流不出,机械地转头看向睡在他旁边的孟津。 从小到大敬重的哥哥,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就是这么欺负他的。 如果能重来,他再也不要遇见孟津了,再也不想被抱错了。 孟雪砚恨极了,一双眼睛红得好似要滴血,他伸出双手,用力掐在孟津的脖子上,是不是他们两个只有死一个,才好过啊,孟津为什么不去死! 这个时候,他被滔天的情绪所掌控,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上,并没有发现孟津早就睁开了眼睛。 孟津呼吸逐渐不畅,他看着坐在他身上,要把自己掐死的弟弟,竟然还能笑出声,声音断断续续,“孟雪砚,你有本事…就掐死我…不然绝不会放过你…绝不会放手。” 空气愈发焦灼。 孟雪砚看着孟津的脸色发红,脖子上的青筋尽显,忽地意识回笼,逐渐松开了双手,眼泪摇摇欲坠。 氧气又重新流进孟津的肺里,又活了过来,他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直勾勾的看着孟雪砚,声音没什么情绪,在陈述事实,“宝宝,给过你机会了。” “你又下不去手,该换我了。”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他扶着孟雪砚的腰,翻转而上,两人的位置对调。 孟津亲了亲孟雪砚的耳垂,心情愉悦,“这么有精力,看来还是不够累。” 窗帘早就被紧紧拉上,不知白天黑夜。 接下来的几天,孟雪砚就是在床上度过的,就连发烧,也不被放过,被孟津喂了药之后,休息一小时继续。 再醒来时,又回到了那间窗户被封闭的房间,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比如房间里空空荡荡,只剩下了一张床,床上只有一条薄被,两个枕头,再无任何其他。 而他身上不着片缕,也找不到任何衣服,连做人的尊严都没有了么。 孟雪砚裹着被子,蜷缩着身子,贴在墙角,这几天的场景就像是被根治在他的记忆里似的,只要闭上眼,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就会冲他的脑海。 痛不欲生。 接下来的几天,他再也没有见到过孟津,送餐人员又变成了乔伊斯。 “叩叩——” 当乔伊斯端着餐盘进来时,孟雪砚控制不住情绪地怒吼,“出去!出去!” 他不要被别人看到此刻的样子,想个玩物一样。 乔伊斯吓了一跳,时刻谨记着孟先生的吩咐,不能抬头,不能看小先生,察觉到孟雪砚情绪的异常,他不敢再往前走,只好把餐盘放在门口,“您记得吃,待会就凉了。” 等了片刻都没有回应。 临走时,他稍稍抬眸,便看到了床上裹着被子的人,但不知是不是被子太小,还是露出来了小腿,而小腿上密密麻麻的是… 乔伊斯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候,愣了下,就是这一愣,被孟雪砚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他从那双漂亮的眼眸中看到了绝望。 他原本要去开灯的手一顿,猛地低头,不敢再看,快步离开。 孟雪砚悲哀地想着,连乔伊斯都知道不开灯,为他留一份尊严,而孟津呢,连衣服都不给他穿,让他如何不恨呢。 他坐在角落里,双臂环着膝盖,把头埋进手弯,整整一天,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感受不到饥饿。 再次听到房门的声响时,孟雪砚反应有些迟钝,没有抬头,反而把脑袋埋得更深。 孟津刚从公司回来,身上还弥漫着冷硬的气息,那股压迫感很重,他把放着饭菜的小推车停在一旁后,坐在床边,伸手去碰孟雪砚的时,人下意识地一抖,慌忙地避开他。 他手指微卷,压下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酸涩,放轻了声音,“饿不饿?” 没有回应。 孟津抬手不容置疑地将人从角落里拉出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这才放心,对上那双空洞的眼眸,犹如针扎。 他端着粥,挖了一小勺,吹了又吹,这才递到孟雪砚的嘴边。 原本很平静的人,忽地抢过孟津手中的玻璃碗,“砰”地一声摔到了地上,清脆的声响伴随着他的怒吼,“滚啊!” 孟津看着地上四溅的汤汁,他没说什么,只是温声道:“是不是不合胃口?我再让厨师做其他的。” 孟雪砚冷笑,又抬手将小推车给掀翻,再不发泄,他就要疯了,不,他已经疯了,是被孟津亲手逼疯的。 你只是说爱我,但你根本不懂,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在乎的是什么,只是说你爱我。 房间里哔哩啪啦地作响,一片狼藉,等所有的东西被砸个遍之后,重新归于安静时,孟津又重新开口,还是那种冷淡平静的语气,“摔完了?” “摔完了,就吃饭。” 孟雪砚筋疲力尽,紧紧地抱着被子,抱着这个唯一一个能给自己安全感的东西,不再言语。 孟津的耐心被耗尽,去扯他身上的被子,却被孟雪砚抓住手臂,狠狠地咬在了上面,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单手扣住孟雪砚的下巴,冷声开口,“吃饭和做饭,你选一个。” 孟雪砚不说话,又抓着他的手指,咬上去,不见血不松口。 “好。”孟津自顾自地点头,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那就做饭。” 反正已经这样了,一次和多次,有区别吗? 孟雪砚早就不怕他这种威胁了,只是觉得荒唐可笑,“我着幅破烂身子,你想要就要啊,我早就不在乎了!” 嘴上凶巴巴地说着不在乎,可是宝宝,你的眼泪掉得愈发汹涌。 被子枕头被孟津扔在地上,床上的孟雪砚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遮挡的东西,房间的灯也被开到最亮,他无处遁形,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是对孟雪砚打击最大的。 荒唐过后,他又被逼迫着喝了半碗粥。 这次孟津离开之后,连被子都没有给他留,换成了小三倍的毛巾毯。 孟雪砚在这里看不到任何希望,食欲消退和没有说话的欲望,是他最显著的变化。 接下来的日子,不知白天黑夜的过着,时不时要承受孟津的掠夺,他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 一开始他对孟津是恨的,到最后他逐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的道德感太高,所以才会走到如今这种地步。 如果他爱上了孟津,是不是就不会如此了?他也会变得幸福? 他开始怀疑自己,变得内耗,精神状态不大好。 直到某次,孟津要回国出差大半个月,在这期间也是孟雪砚变化最快的时间。 习惯了吃的少与不说话的日子,孟雪砚开始极快地消减,原本的脸颊肉消失不见,整个人被低迷的情绪所围绕。 乔伊斯作为送餐的人员,他是第一个发现孟雪砚异常的人,他焦急地给管家汇报,“孟先生真的不能再关着小先生了。” “小先生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管家对孟雪砚的情况格外上心,立马给孟津拨去了电话,原本半个月的行程,这才一周,孟津便匆忙回来了。 来到家时,风尘仆仆,来不及洗漱更换衣服,直接进了房间。 孟雪砚听到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反应,眼睛没有情绪,其实是有点想笑的,自己变成这样不是孟津一手促成的吗,为何他还会如此惊慌? 动了动嘴角,想笑,却不知道如何笑,仿佛脸上的肌肉已经僵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这是怎么了? 孟津看着孟雪砚,指了指嘴巴,一脸焦急地慢慢开口,尽可能让自己的唇部语言更加明显,“宝贝,你说句话。” 这时孟雪砚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坏掉了,因为他尝试张嘴说话,但只能发出些音节。 这已经不是他想不想的程度了,而是他能不能。 孟津拿来衣服,快速地给他套上,一边安抚地揉着他的脑袋,安抚道:“没关系的雪砚,我们去看医生。” 孟雪砚任由他动作,真的好似一个没有灵魂,没有思想的玩偶,孟津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反抗。 又是那一家私人医院,再次进去的时候,孟雪砚在心里想,他这是把医院当家住了么。 医生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出来的结果,他没看,但看医生的表情似乎很不好,孟雪砚淡淡地皱了皱眉毛,他病得很严重吗? “雪砚身上的所有器官都是正常的,所以不能说话是心病。” “你和雪砚都需要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你们两个都病得不轻,尤其是你孟津。” 医生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孟津带着人回家时,紧紧地将人抱在腿上,把脑袋埋进孟雪砚的颈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雪砚。” 孟雪砚的目光从上车之后,就落在窗外,听到他的话之后,也没有回头,像是一个完美的雕塑。 他突然觉得以后变成哑巴也不错,就这样来惩罚孟津。 回到家之后,孟津把他安排到正常的房间,房间又被添置了很多东西,看起来特别温馨。 但孟雪砚莫名害怕,看到被阳光照射的房间,在踏入的那一刻,头脑空白,那些回忆忽地涌进脑海,失声尖叫,猛地后退,好似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他不顾一切,拼命地跑到了那个被封锁严密的房间,又紧紧地关上了房门,那种不安,无处遁形的感觉才逐渐消退。 这才是他要住的地方啊,新房间的阳光太刺眼,他喜欢黑夜,习惯了被黑色包围,只有在黑夜能给他安全感,能让他一丝不缕的身体被遮挡。 他讨厌阳光! 孟雪砚将房门反锁,背部靠着门后,缓缓蹲下,他抬手摸了摸脸颊,干燥一片,并没有再流泪水。 他这些动作太快,太猝不及防,孟津来晚了一步,只能焦急地站在门外,拍打着房门,害怕孟雪砚就在门后,又不敢让人直接破门,这一刻恐慌达到顶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柔和,“雪砚,开开门,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 房间的孟雪砚只是在门口蹲了一小会儿,便又回了自己尝尝蹲的地方,又坐了那里。 片刻之后,房门忽地响起来,他用手捂着颤抖的身体,眼中的害怕溢了出来,不要进来,他没有穿衣服,不可以进来! 意识模糊,直到一声巨响,房门被破开,孟雪砚立马转身,面对着墙壁,抖着手指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衣服,没有穿衣服。” 听到他的话,孟津的血液倒流,抬起沉重地步伐走过去,这段距离无比漫长,他握着孟雪砚的手,让他碰着身上的布料,嗓音艰涩,“不害怕,穿着衣服呢。” “你看,是不是衣服?” 孟雪砚这才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哦,今天竟然衣服穿。 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怎么连穿衣服了都没发现呢,脑袋是不是真的坏了,如果脑袋坏了,以后不认得爸爸妈妈和哥哥了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孟津把人揽进怀里,让他打自己,低哑的声线流出,不知是在和孟雪砚说,还是在和自己说,“会好的宝贝,不要害怕,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 第36章 变成哑巴这件事,好似并没有给孟雪砚本人带来多大的影响,就如同医生所说那样,不说话,也是他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他这是心病,除非他自己想要主动开口。 孟津专门高价请了两位私人医生住家家里,只为及时观察孟雪砚的病情。 孟雪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孟津不限制他了,自己可以随意去哪里,但是他那里都不想去,经常自己坐在一个地方就是一天。 他也不想这样,便进了书房,看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体,组成他看不懂的样子,像是天书。 书房里不仅有书籍,还有他之前用过的画架,哪怕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但上面整洁如新,有被人好好打理。 他站在画架面前,随意抽了一根素描笔,眼眸垂落,还未画上去,手指就止不住地颤抖。 “啪嗒——” 画笔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他已经连自己之前熟练的事情都做不好了,一股挫败感席卷全身,身体抖动地厉害只好蹲在地上蜷缩成团。 孟津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眼眸闪动,连忙上前将从地上抱起来,眼睛的余光瞥到旁边的画笔,心中了然,轻声安抚,“这只是暂时的,雪砚,用不了我们就康复。” 康复?真的能康复吗?他已经满目疮痍了,如何康复呢。 孟雪砚眼眸微颤,推开面前的人,自顾自地回了卧室,用被子把自己包裹成粽子,漏不出一丝皮肤这才缓缓闭上眼睛。 孟津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见他如此,心脏阵阵抽痛,都是他的错。 心理医生说,雪砚这是抑郁症,要随时注意患者的动向,不定哪时就有可能……自杀。 光是开得药就有一把,每天吃过饭之后,吃药的时候,人也很乖,一粒一大口水,总是要吃上半个小时。 “宝宝,你要不要和妈妈通电话?”孟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半跪在床边,双手握着孟雪砚垂在一侧的手,“现在刚好是国内的早上。” 闻言,孟雪砚的眼睛一亮,随即又转为灰败,张了张嘴,他现在又不能说话,就算可以通电话也没有用,于是摇了摇头。 孟津看出他的心思,继续鼓励,“我们今天就学‘妈妈’这个读音好不好?学会了就可以通电话了。” “妈妈肯定能第一时间认出你的声音。” 孟雪砚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一圈,还是摇了摇头,他不想这个样子被妈妈看到,还要为自己担忧。 不知是不是有了激励,从这天开始他开始积极地跟着康复医生学习发音吐字,虽然开始很艰难,但能稍微发出一些音节了,一切好似都在想好的地方发展。 那是一个艳阳天,不管过去多久,孟津就记得无比清晰,刻画在了他的灵魂里。 孟津因为公司有推脱不了的事情,早早地便离开了,只为了能早点回来陪人。 但这天的孟雪砚也起的很早,行动轨迹如常,上午十点开始跟着练习发音,妈妈和哥哥这两个词,医生已经重复了将近快一千遍,他也在心里跟读,可张嘴的时候死活都说不了。 医生看到他脸上的情绪,笑着宽慰他,“不用着急,慢慢来,一切都有个过程。” 孟雪砚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到了午饭时刻,只吃了两口馒头,强撑着又喝了小半碗粥,便吃不下去了。 回到卧室后,他对着镜子认真整理自己,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意地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笑容。 孟津给他配了一部手机,就在床边的座子上。 孟雪砚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泛白,紧张地抿了一口温水,仅凭着肌肉记忆按下了那些数字。 “嘟嘟嘟——” 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的痕迹。 “喂,你好,哪位?” 是久违的妈妈的声音。 孟雪砚泪水沾了满脸,他拼了命地张口,一个字都发不出,更让他绝望的是,如果能开口了,他要说什么?妈妈还不知道孟津对自己的心思。 “你好,请问是打错了吗?” 孟雪砚猛地挂断电话,抱着手机整理了会儿情绪,又打给另一个。 只是这次,他还没有等电话接通,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就不要打了,也不要接通,就当他已经死了吧,哥哥不要再为他伤心第二次了。 孟雪砚将手机放在一旁,从口袋里拿出来被纸张包裹的粉末,是之前给孟津下药,没能成功,还剩下一大半,这些天又陆陆续续攒了一些,放在掌心竟看起来竟然比一枚硬币还要大。 他抖着手将粉末全部送入口中,再猛地灌进去一大口温水,紧接着,便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死亡的到来,这样应该就好了吧? 他真的好累好累,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让他无比煎熬,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老师提问了个问题,“长大后你想成为一名什么?” 有的答案是警察、世界冠军、画家等等,只有孟雪砚一个人的答案是“建筑师”。 小小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是建筑师的年纪,他骄傲地抬起下巴,“我长大要当一名建筑师,成为我妈妈这么厉害的人。” 温柔又强大的人。 而现在与目标相差甚远,甚至连握笔都很吃力。 这不是孟雪砚第一次想自杀,早在孟津第一次不顾他的自愿,强迫他的时候,他已经想了,只是远没有这么强烈。 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孟雪砚闭上眼睛,放空思绪,有人说,死亡时五感尽失,而听觉排在最后,所以给去世者哭的时候要大声。 可能真的是这样吧,他怎么好像听到了孟津的声音。 孟津不敢在公司多待,他处理完事情,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路上一路红灯,眼皮子跳个不停。 回到家之后,问了管家后,快速地上楼,推门时房门被人从里面反锁着,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他又怕万一伤到在门后的人,焦急地等待着开锁。 “砰——” 房门被推开的那瞬间,看到雪砚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孟津的心跳也跟着停了,手脚发软。 “雪砚!” “雪砚——” 红色的灯光闪烁,孟津坐在急救室的门口,双手抵着额头,眼眸通红,对着医院的墙壁祈祷,一定要把人救过来,他愿意折寿一半。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房门缓缓打开,孟津起身太猛,踉跄了下,嘴唇干涩开裂,甚至不敢开口问结果。 医生看了一眼孟津,点了点头,“幸好送来的及时,再晚一点后果不敢…” 孟津已经听不清医生的后半段话了,他卸力地跌坐在在长凳上,无声掩面低泣,只要救回来就好。 当他抱起来孟雪砚的时候,几乎感受不到呼吸,晴天霹雳,他迎来了自己的世界末日。 站在一旁的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动去和医生交流接下来的事情。 孟雪砚自己准备的药一部分是安眠药,一部分是其他的药,太多太杂,混在一起吃,所幸及时送进医院洗胃,人是救回来了,但有没有后遗症,具体要等人醒来再说。 孟津彻夜不眠地守着病床,期间能做的检查全部都做了个遍,只要人一刻不醒,他就一刻不能放心。 病房里滴滴答答,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雪砚,身体太过单薄连病床服都撑不起来,比纸片人还可怕。 受了一天两夜,在孟津第三次问医生的时候,病床上正在打点滴的手指忽地动了下,紧接着,人也幽幽转醒。 孟雪砚如同在沙漠里行走的旅人,不知走了多久,天空中忽然生出异响,下了场大雨,他喜不自胜地大口大口地喝水,喝完之后,就躺在个低洼处睡了起来。 直到有人好似在他耳边说话,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嗨呀,好烦,没有看到你正在睡觉吗?!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想去看看那个人是谁,结果入目竟然不是在沙漠,而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而发出声音的人,貌似就是站在病床前的两个人,这两个人…是谁呢? 孟雪砚露出迷茫地眼神,张了张嘴巴想说话,发现只能发出单独的音节,啊,难道他是哑巴吗? 孟津如遭雷击,定定地站在原地,这种眼神他在一年前见过,那时雪砚刚苏醒,也是这般迷茫,如图小鹿般的眼神,好奇地看着他。 看着床上的人焦急的比划着手指,他回过神,走到病床前,盯着他的眼睛,让人看清自己的嘴部发音,“不要担心,这里有最厉害的医生。” 孟雪砚懵懵懂懂地点头,他看来看去,觉得这里好熟悉,但死活都想不起来。 他悄悄抬眸,隔着玻璃门看向站在外面的孟津,在心里盘算这人的身份,看人着急的样子,应该和自己挺亲密的。 门外的孟津沉默地听着医生的分析,他沉吟着问,“大脑里面的血块不是已经消失了吗?为什么还会失忆?” 医生叹了口气,给了他答案,“人在收到巨大的打击后,为了自保,也会选择遗忘让自己痛苦的人或事。” 孟津眼眸中翻涌着各种情绪,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抬着沉重的步伐进了病房。 孟雪砚见他终于进来,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一些事情,他用尽肢体语言,祈祷对面的能看懂,但那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太了解他了。 “你不是哑巴,只是受伤了还不会说话。” “你有两个名字,一个叫陈皎皎,另外一个,我想你能自己想起来,抱歉。” 好吧,孟雪砚点点头,又指了指孟津,眼神好似在说,你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孟津抿了抿嘴唇,神色一顿,“我叫孟津。” “我们是…朋友,我也是…你的哥哥。” 我们可以是家人,可以是朋友,但…唯独不是恋人,他也不敢再说他们是恋人。 这样的路,不能再重来一遍。 孟雪砚眼睛都不眨地打量着孟津,见他忽然流了泪水,立刻就手忙脚乱了起来,找不到纸巾,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孟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陈皎皎动作,不敢主动去碰人,低哑地开口,“哥哥,我是你哥哥。” 哥哥? 孟雪砚觉得奇怪,他们之间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兄弟的氛围,对他的这幅说辞,不大相信,但看着孟津一次又一次重复的嘴巴,他竟也跟着开口。 在心里模仿了好几遍,首次尝试开口,只能“啊”“啊”几声,在医院的日子里很无聊,他躺在病床上,继续尝试开口。 这天孟津正在低头给孟雪砚削苹果,忽地听到一声久远到失真的“哥哥”。 苹果皮应声断裂。 孟雪砚又重复了一句,歪着脑袋看向他,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哥哥?” 阳光洒落在孟雪砚身上,为他渡上层金边,孟津故意一窒,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雪砚也是这般看着他开口,喊他哥哥,从那一刻,他们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便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孟津第一次得知弟弟的存在,不是从爸妈口中,而是从孟老爷子的电话里意外听到的。 孟睢和粱钰是商业联姻,结婚的时候没有丝毫感情基础,两人都是事业狂,婚后将近一年都没怎么见过面。 在孟梁两家的催生下,他们这才开启按部就班的同居生活,当粱钰拿到怀孕通知单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任务完成了。 孟津带着孟梁两家的期望出生,自还在襁褓里都被孟老爷子带在身边教养,而孟睢和粱钰他们两个乐得轻松。 他时候也会眼巴巴地找爸爸妈妈,但很快就发现,他的爸爸妈妈好像并不爱自己,一年也见不到几面。 并且自小就被教育要独立果断,孟津以为别人家的小孩都这样。 直到在他五岁时,孟睢和粱钰坠入爱河,把他接到身边养着,虽然能接触爸妈的时间多了,但这个时候他已经养成了独立的习惯,不像别的小孩会窝在怀里撒娇。 小时候最多夸奖他的那些话,除了天资聪颖,便是懂事了,懂事,真的是用来夸奖人的吗? 小孟津一度觉得是夸他的,那什么时候觉得不是的呢,是弟弟的出生,曾经他那些东西的瞬间,犹如冻伤的手指遇到暖意,丝丝缕缕痒麻缠绕到心头。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懂事的。 如今回忆起来,得知母亲再次怀孕,他将有一个小弟弟或小妹妹时,那时的他时怎样的心情呢?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 那是个冬日阴天,天黑漆漆一片,给人莫名的压迫感以及…让人心情不好。 他被孟老爷子孟浦和接到孟家的老宅,说是玩几天,但把他平时用得惯的东西,全部都打包带走,显然是要常住的。 孟津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板一张小脸,乖乖地牵着孟浦和的手指,其实再次回到老宅,他也是有松一口气的,毕竟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和父母相处。 孟浦和亲手把孙子带大的,又严厉又宠爱,把人带回家后,不想直接拘着人学习,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找朋友玩去吧。” 孟家老宅这边,他认识得朋友多,哪怕再早熟,也只是一个五岁的小朋友,很快就领着好几个伙伴来孟家院子里堆雪人。 前几天的积雪在花园里面还未融化,他们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雪人就初具雏形。 “孟津,你可以让阿姨拿一些胡萝卜、围巾之类的吗?” “是呀,我们不仅要堆雪人,还要装饰它!” “……” 在朋友们强烈的要求下,孟津拍了拍手,噔噔噔地回了房间,他找到管家,礼貌道:“管家爷爷,我们在堆雪人,你可以找一些装饰物给我们吗?” 管家笑笑,“当前可以的,这就给你们送过去。” 孟津道谢过后,又小跑着离开,途经一楼的房间时,忽地听到了孟浦和怒气冲冲的声音,想忽视也忽视不了,逐渐放轻放慢了脚步。 “随你们两个,养孩子不是过家家,你们不想养的时候,我来养,现在又觉得孩子和你不亲。” “天地家没这么好的事儿!生二胎我们都支持,但这次我可不替你们兜底。” 孟津没怎么听懂,他准备大步离开时,听到爷爷的声音再度响起,“小津知道自己将有个弟妹不?” 这次听懂了,原来他要有弟弟妹妹了。 孟津眨了眨眼睫毛,觉得未来的弟妹挺可怜的,在他们家里,可太累了,还不如投胎隔壁小虎家呢。 来到花园时,小伙伴们唉声叹气,他定睛一看,少了一个人。 小虎看到孟津回来,忍不住和他说,“安安被家里人带走了。” 孟津手里还拿着根胡萝卜,认真地为小雪人安上鼻子,“这怎么了?” “那当然是不好啦!”小虎唉声叹气,瞪大眼睛,“我听我奶奶说哦,她有一个小弟弟,就不受宠啦!” “回家肯定要被她弟弟欺负的,而且家里人都偏向她弟弟。” 孟津面无表情的小脸终于有了其他情绪,他惊诧地看过去,“为什么?” 为什么偏心? 小虎也才五岁,都是听家里大人说,也只是一知半解,摇摇头,“不知道,真奇怪,都不是同一个爸爸妈妈吗?” 孟津站一动不动,一双小手被冻得通红,他如果有弟弟的话,也会是这样吗? 原本不放在心上的事情,经过这么一说,他开始注意到一些细枝末节,比如说,妈妈总会吃各种对小孩子好的补品,也会去很远的祈福,再顺带给他带一些小礼物…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有时候爷爷也会看着他出神,叹息地说些话,“幸好是个小妹妹,不然…” 爷爷以为他不懂,其实他懂,如果是小弟弟的话,家产爸妈肯定要跟偏心,而是小妹妹,一切都不同了。 小孩子还不知道如何描述此刻自己的心情,但在某刻,孟津真的希望,妈妈肚子里的是小妹妹。 就在粱钰即将生产的前一个月,孟家出事了,她去了南水市避风头,这一避就是大半年,小雪砚都已经八个月了。 这天孟津下学之后,直接被舅妈接走,开车来到了阔别已久的孟家老宅。 舅妈的后车座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还笑着给他卖关子,“小津,你知道今天谁要回来吗?” 孟津看了眼舅妈,认真回答问题,“是妈妈吗?” “对了,还有你小弟弟呢。”舅妈抽空揉了把他的头发,“今天第一次见,你激不激动。” 竟然是小弟弟,孟津抿着嘴巴,没说话,好在舅妈也没揪着这一茬不放,很快就来到了孟家老宅。 今天来的人都是血缘关系很近的人,但也不少,孟津从车上下来之后,就被舅妈牵着手进了里屋。 粱钰看到孟津后,立马就像去抱抱自己的大儿子,但她怀里这会还有小儿子。 舅妈看到之后,伸手就要去抱小雪砚,结果还没碰到,就听到一道呜呜咽咽的声音,哭声不大,但格外惹人心疼。 这时候还不会走路的小宝宝,特别粘人,抱着妈妈不松手,也只要妈妈抱,别人一动,张嘴就哭,乖乖地掉小珍珠,别提多可爱了。 粱钰连忙哄怀里的小人,只好收回身体,改换摸摸孟津的头发,抽着哄人的空说,“我们小津越来越帅气了。” 孟津本来就要屏住呼吸接受拥抱了,没想到那个人一哭,妈妈就走了,他原本故意保持冷静的小脸,此刻是真的冷了下来。 他抿着嘴巴,走上前一步,几乎要挨着粱钰的膝盖,冷冷地看着这个小不点,就是你,要来争夺注意力! 孟津想要尽力严肃起来,可他弟弟…真的好可爱啊,脸颊白白嫩嫩的,手指小小的,整个人像是个小蛋糕。 没能忍住,他伸出手指不敢用力地戳了戳,好软的脸蛋,轻轻一压,就直接凹陷了进去。 粱钰见大儿子这样,心里也开心,一开始她还害怕,兄弟两个不好好相处,孟津会欺负弟弟,看到这一幕,心算是落了地。 她握着雪砚的小手,给孟津打招呼,教他学说话,“哥哥,这个是哥哥~” 小雪砚第一次见到陌生人没有哭,而且还眼巴巴的凑上去,呆呆地看着孟津,嘴巴张地圆圆的。 粱钰也惊讶了,她主动把雪砚放在孟津的怀里,“看来我们娇娇也喜欢哥哥,哥哥要不要抱抱呀?” 孟津还没回答,就感觉到怀里一软,他直接僵硬在了原地,一点都不敢动,反倒是雪砚欢快地抓着他的衣服。 舅妈看到这一幕,觉得自己又能行了,伸手就要再抱抱,这次是手碰到雪砚的肩膀,没有哭,心中大喜,扭头就对粱钰炫耀,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雪砚小猫眼里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 “…好好好,我不抱,祖宗你别哭。” 孟津看到这一幕悄悄地翘起了嘴角,啧,在心里有点翘起了尾巴,真是的,只要我抱,可真粘人。 这就让他形成了对弟弟的初印象,可爱的娇气包,不对,是可爱又脾气大的娇气包。 有了孟津,粱钰终于可以轻松一小会,把人放在面前的爬爬垫上,让两个小朋友玩,她和舅妈在一旁说话。 八个月大的雪砚刚刚学会爬,身上穿着可爱的小羊套装,爬起来的时候扭动着耳朵尾巴,往孟津身上围。 孟津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喜欢小孩子的,毕竟谁喜欢那种黏黏唧唧,乱流鼻涕口水的小孩啊,但他弟弟完全不是这样。 他竟然…不那么讨厌他的弟弟。 宴会结束之后,孟家又恢复了以往的日子,甚至势头更猛,同时,孟津又被接了回去。 转眼间过了一周岁,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小雪砚最喜欢、最黏的人就是他哥孟津。 小雪砚会说话要比会走路早,因为在家的时候,都不用脚沾地,你抱完我抱,我抱完他抱,甚至在孟老爷子强制要求学走路时,还会有人偷偷抱! 特别点名孟津! 春日来临,万物复苏,外面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 孟津来到家就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放,噔噔噔地去找雪砚。 雪砚正在和阿姨一起玩游戏,看到孟津之后,立马扬起了手臂,要抱抱。 “娇娇,我们去外面玩好不好?”孟津小心地牵着雪砚的手,不敢用力,“有花和蝴蝶。” 他时刻记着爷爷的交代,让弟弟学走路,不然对发育不好,狠了狠心,没抱,而且还特意提早走了几步,在不远处回头看着坐在垫子上的小人,拍了拍手,“娇娇,快过来哥哥在这里。” 雪砚不知道大人的想法,只看到哥哥竟然不抱他,而且还走远了,泪珠子说掉就掉,眼睫毛都哭湿了,湿哒哒地一片。 孟津这会后悔死了,飞快地跑回去,蹲在人面前,紧张兮兮地擦着眼泪,哄人,“对不起哥哥错了,哥哥坏。” “娇娇不想学就不学,好不好。” 孟雪砚像是贴近妈妈似的,把小脑袋贴到孟津的胸膛,显然是哭狠了,过去好久肩膀还一抽一抽的,脸颊也红扑扑的。 心疼死了。 孟津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学走路就不能慢慢学吗!干嘛要逼他! “哥哥在学校赢了小红花,等会儿给你好不好?” “哥哥的压岁钱…” 他哥哥来哥哥去地哄着人,终于把人哄好了,心中大松一口气,也是这个时候,把孟雪砚的眼泪列为第一危险物。 “果果?” 孟津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特殊的发音,也就没放心上,然而,雪砚晃了晃他的一角,又喊了一句,“果果?” “哥哥?”孟津激动到满脸通红,手忙脚乱,亲了亲孟雪砚的小脸蛋,“好宝宝,会说话了!” 而且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哥哥”! 第一句啊!这可是第一! 激动之下又猛亲了好几口,把孟雪砚亲懵了,一摇一晃地歪倒在垫子上,猫眼圆溜溜,奶声奶气,“果果…坏!”—— 作者有话说: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把幼时放在这里,我觉得没有幼时(相依为命)经历的骨是没有灵魂的!! 第38章 “阿津,今天下学之后,你来我家玩吧,我爸爸买了好多新玩具。” 说话的就是隔壁的小虎,大名叫赵高岑,是个圆墩墩的小孩。 孟津还没说话,他的同桌就替他说了,“阿津才不会去玩呢,他要回家照顾弟弟,你忘啦?” 闻言,赵高岑拍了拍额头,赖在了孟津课桌上不走,唉声叹气,“真讨厌,怎么天天让你带弟弟啊,都没法玩了。” “大人们真讨厌!” 孟津正在写字的手一顿,定定地看着他,严肃地开口,“我主动带弟弟的。” 末了,还补充一句,“我弟弟超可爱的,你们不要说他坏话,被我抓到要揍人的。” 隐隐约约有了威胁之意。 赵高岑睁大了眼睛,人也坐直了,“那我可以带着玩具去你家玩…” 他的话还没说完,孟津就想直接拒绝,但紧接着就听到他又说,“弟弟肯定也想玩玩我的新玩具,到时候我们都陪弟弟玩。” 孟津眉头一拧,很显然不高兴了,“那是我的弟弟。” 赵高岑:“?” “你的弟弟,不就是我们的弟弟嘛?” 孟津懒得再说话,低头继续写字,虽然他早就学会了,但作业是必须交的,在学校写完,就可以回家只陪弟弟了。 放学回家时,他路过赵高岑的座位,特意和他说了句,“不许来我家。” 赵高岑看着孟津的背影,挠了挠头,干嘛呀,他也想见见可爱的弟弟,所以今天晚上打定主意一定要去的。 而孟津以为自己拒绝了赵高岑,他就不会再来,没想到晚上吃过饭,竟然见他带着玩具真的过来了。 赵高岑带着他的玩具车,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崭新玩具,自来熟地直接进了房间,大声喊,“阿津,我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声音太大,原本正牵着孟津手的雪砚忽地啪叽一下坐在了地上,小脑袋上的小兔耳朵跟着摆动了两下。 孟津的心跟着一提,赶紧把弟弟抱在怀里,小心地安抚,“不怕不怕,都是地板坏,哥哥替你打它。” 他们两个这边的动静,引得赵高岑的注意,没一分钟就来到了这边,在他推门而入时,孟津下意识挡在了弟弟面前。 “阿津,我来了。”赵高岑快步走进,把玩具放在爬爬垫上,好似地勾着头看向孟津的身后,“弟弟好。” 孟津有些生气了,他正和弟弟玩得好好的,干嘛非要过来插一脚,脾气还没有发出去,就感觉自己的腿上一软。 见到生人,雪砚是非常害羞的,他紧紧地抱着哥哥的腿,仰着小脸,小猫眼湿漉漉地看着孟津,伸出柔软的手臂,“果果抱。” 被哥哥抱在怀里雪砚圈着孟津的脖子,害羞地趴在肩膀上,但由于长时间待在家里,都是熟人,猛得一见到生人他还好奇,便偶尔偷偷抬头去望向赵高岑。 小猫偷看。 一来二去,他的嘴巴总是蹭着孟津的脸颊,在别人看来,倒是像在主动亲亲。 萌赵高岑一脸。 赵高岑上面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在家里他最小,根本不知道原来弟弟会是这么可爱的生物啊!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把做工精致的小车放在孟雪砚前面晃了晃,又饱含期待地看着孟津,“阿津,你的手累不累呀,我帮你抱抱吧。” 孟津:“……” “不累。” 但到底没有赶人走,今天明显雪砚对外界更好奇,更开心了。 三个人在偏厅里玩了会儿,赵高岑看了看时间,有些不想离开,蹲在地上,双手托腮,“阿津,你不是要借我游戏机吗?”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游戏机就在他的房间里,孟津想让佣人去拿,不知又想到什么,他抿了抿嘴唇,“阿姨,你帮我照顾一下雪砚。” 一旁的赵高岑拍了拍胸脯,“我在呢,你放心吧!” 他前脚刚走,赵高岑就从口袋里摸出来一颗糖果,在孟雪砚面前晃来晃去,绘声绘色地描述,“宝宝,这个是糖,特别好吃,进口的哟,你想不想吃呀?” 孟雪砚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就去抓赵高岑手里的东西。 赵高岑灵敏地躲开,哄骗小孩儿,“你亲我一下,哥哥就喂你嘴里。” 雪砚呆呆的,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但旁边的阿姨听得懂呀,担忧地看向这个少爷的朋友,欲言又止。 赵高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比他姐姐的洋娃娃还精致,越说越激动,要不是有阿姨拦着,早就主动亲上了。 “就亲一下…” 孟津真是一点都没敢耽搁,匆匆忙忙跑过来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瞬间怒意冲进头顶,他扯了扯嘴角,看向阿姨,笑了笑,“阿姨,您先带着娇娇出去玩。” 赵高岑还没弄懂发生什么了,就眼睁睁地看着可爱弟弟被带走,他下意识就要跟上去结果被孟津拉住了手。 他一头雾水地看着孟津。 孟津微笑:“我有好东西给你,先别走。” 直到阿姨走出这里,看不到一片衣角,他将游戏机扔在地上,挥起拳头就招呼了上去。 赵高岑被打蒙了,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哭了,“孟津,你打我!我要告诉叔叔阿姨。” 孟津小大人地冷哼一声,“再哄骗我弟弟亲你,见一次我打一次!” 把赵高岑赶出去后,他拿着消毒湿巾就给雪砚的嫩脸蛋和小手擦了又擦,擦完后又给抹香香,好不精致。 完事后,他捧着雪砚的脸,板着脸教育人,“宝宝,除了哥哥,谁都不许亲,知道吗?” “别人都是坏人!都是色/魔!专门哄骗小孩的!” 雪砚不知道哥哥在说什么,还以为是在陪自己闹,便咯咯地笑了出声。 孟津生了小闷气,把柔软如棉花糖般的小脸挤了下,“宝宝,哥哥很严肃的!” 唉,弟弟太可爱了怎么办。 自此以后,只要在雪砚旁边,孟津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人用,两只眼睛轮流站岗,生怕谁又来哄骗弟弟。 孟津曾经以为有了弟弟,爸爸妈妈在家的时间会变多,哪怕不为他,为弟弟也可以,毕竟他们都喜欢弟弟。 可在孟雪砚一岁之后,两人的工作变得更加忙碌,好似又重复了之前孟津的生活。 自己过这样的生活,他觉得也没什么,可看到弟弟羡慕别人父母的目光,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其实孟雪砚根本就没有印象,小时候的记忆是零散的,但自打有记忆起,他所记得的每件事情都有孟津有关。 三岁之前的记忆,他只记得一件事,是他生日那天。 那个时候因为父母上班,哥哥要上学,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家和阿姨一起玩,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早早地站在家门口等哥哥放学。 这天他在家里摆弄玩具的时候,忽地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立马就跑了起来往外面冲,心里还想着,今天哥哥放学好早! 哥哥回来,只需要再等爸爸妈妈回来,他们就可以一起出去吃饭啦。 越想跑得越快,结果一个不察,刚跑到外面的院子,下台阶时啪叽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夏天天气热,阿姨给他穿得衣服单薄,再加上皮肤娇嫩,掌心和膝盖上直接就隐隐有血迹渗出。 孟雪砚瞬间眼眶里就蓄满了泪水,再看到哥哥一脸焦急地跑过来时,到底是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面掉。 孟津心疼得要命,一边立马让人拿来医药箱,一边轻轻地吹气哄着人。 等家里的阿姨给雪砚消毒上药之后,心疼担忧过去之后,丝丝缕缕的愤怒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涨。 今天是雪砚的生日,不仅现在爸妈都还没回来,而且人还受伤了! 孟雪砚还没察觉到哥哥生气,他捧着自己受伤的左手,“哥哥,你说妈妈今天会带我们去吃什么呀?” 他喋喋不休地畅享着,结果两人又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等来的是一通电话。 “宝贝,爸爸妈妈这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没有办法赶回去,妈妈让舅妈去接你们好不好?” 孟津下意识地看向孟雪砚,果然,看到了一张委屈巴巴的小脸。 挂完电话之后,孟雪砚还没哭出来,孟津先抱着他,红了眼睛,“以后娇娇的每个生日,哥哥都会陪你过。” 他红了眼睛,是为雪砚委屈,是心疼了,在家等了这么久,结果等来的是这个消息。 舅妈很快就过来,带着他们两个还有外婆一家去很大的餐厅吃饭,吃到快结束时,孟睢和粱钰终于现身。 两人刚坐下,孟津就从椅子上下来,走了过去,冷静地质问,“有比娇娇生日还重要的事情吗?” “为什么你们总是这么忙!总是把娇娇一个人放到家里!你们到底会不会养小宝宝!” “今天他还摔了,掌心和膝盖都破皮了。” “……”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从小就情绪稳定地孟津回来这么一出,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孟津快替弟弟委屈死了,说到后面时,声音都带着哽咽,因为自己经历过,所以直到其中的滋味。 他自己不在乎,但是他不能替弟弟不在乎。 孟雪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就看到孟津眼睛红红的,马上就要哭的样子,立马将人抱住,嘴巴一瘪,也眼泪呼之欲出,“哥哥不哭。” “哥哥哭,我也哭。” “呼呼就不疼了。” 一个因为弟弟掉眼泪,发脾气。 一个因为哥哥哭,也忍不住要哭。 自从闹了这一场,粱钰两人深刻反思,一度每天忙到再晚也要回家,但也只有那么一段时间。 之后,因为确实抽不出时间,还特意开了场家庭小聚会,问两人要不要去舅舅家住,毕竟孟老爷子突发疾病去世,没有办法再帮忙照看。 孟雪砚躲在孟津的身后,脆生生地说:“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孟津点头答应了,因为舅舅家有别的小朋友,可以和弟弟一起,如果在家里的话,弟弟总是一个人,这样不好。 外婆家的人比较多,氛围比较好,他们两个融入得很好,一直住到了孟雪砚五岁。 在孟雪砚五岁那年时,这么绵绵软软的小人,发了好大一场脾气,哄了好久都没哄好。 外婆家庭氛围虽然好,但邻居朋友太多,且杂,过来串门时,总会说一些让人不喜欢的话。 “雪砚,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呀?” 孟雪砚听到这话时,正在和哥哥、表弟玩石头,连头都没有抬,直接回答,“我最喜欢哥哥。” 说话这人笑了下,不依不饶又继续说,“我看你爸妈更喜欢你呢,还给你买好多玩具衣服,你哥哥小时候都没有。” “小时候还不觉得,等长大分家了,到时候你哥估计都不喜欢你了,你还喜欢你哥?”—— 作者有话说:大人总是喜欢问一些自以为没有恶意的话呢 第39章 那是孟雪砚第一次吵架,小小的人,双手掐腰,把气势拿捏得死死的,恶狠狠地瞪着面前这个人,“你是谁!”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和哥哥!不要你管!你走!离开我外婆家!” 那人没想到孟雪砚反应会这么大,干笑着,但似乎也没放到心上,“只是开个玩笑,都知道你和你哥哥关系最好。” 孟雪砚格外较真,小脸被气得通红,话都说不清楚了,“你要、要给我哥哥、还有我道歉!” 连续被一个小孩这样弄,这人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挂不住,沉着声音,“你这小孩…” 说不过,还准备直接抬脚离开。 孟雪砚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服,不让他走,“你还么没有道歉!不许走!” 这人眼看情况不对,便想用手拨开人,结果还没碰到孟雪砚,就被时时刻刻跟在弟弟身边的孟津一把拦着,明明还是小孩,但身上的气势已经不容忽视。 迟迟没有等来道歉,孟雪砚气极了,他低头直接咬在了这人的手背上,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身体都是抖的。 感受到疼痛,下意识去甩手,没甩动,定睛一看,孟津正死死地用双手固定着他的手腕,为了让弟弟咬得更轻松,怒火中烧,张口就是,“松口!别以为你小我就…”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家人的注意,最终以那人的道歉收场,事情由大人处理,孟津就带着他回房间洗漱。 两人牵着小手,孟雪砚亦步亦趋地跟在孟津的身后,像一个小尾巴,声音这会有点儿干哑,但整个人激动得要跳起来,“哥哥,以后我的东西就是你的。” 孟津用小婴儿专用毛巾给他擦脸,眉眼间全是遮盖不住的喜悦,嗓音都扬起了起来,“你要一直最喜欢哥哥。” 最让他开心的是雪砚说最喜欢的人是他,不是妈妈,是他!是最喜欢! 孟雪砚乖乖仰起脸让哥哥给擦脸,又一把抱住孟津,轻轻地碰了碰他的侧脸,“那雪砚是不是哥哥最爱的宝宝?” 孟津重重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是!” 他已经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期待父母给他准备的礼物了,因为他已收到最好的礼物,感谢父母把弟弟送给他养。 自这件事之后,孟家两兄弟又回到了孟家住,那些父母不在的日子,都是两人相互陪伴,相互依靠。 孟雪砚第一次学会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认字、第一次获得奖励…都有他哥哥的身影。 父亲在他的生命中是透明的存在,可有可无,但母亲和哥哥是必需品。 不知从何时起,哥哥突然变得忙碌起来,被父亲开始当成继承人培养,严重挤压了两人之间的相处时间。 在他开始上小学的时候,孟津已经开始上初中了,他小学毕业,孟津刚好开始国外留学的生涯,他们之间总是错那么一步。 初中可以说是孟雪砚的分水岭,是他变化最大的一个阶段,也恰好这个阶段唯独缺少了孟津的存在,彼时孟津远在异国他乡。 初中之前的雪砚,学习成绩不怎么好,爱撒娇,整个人又软又萌,初中之后,他开始冷静自持,在学业上尤为下功夫。 这一度让粱钰担惊受怕,在晚上睡觉时,悄悄和孟睢商量,“最近雪砚太努力了,你看看他的小脸都瘦了。” 孟睢不以为意,“小孩大了,注意自己的形象不是很好吗?” “在学业上努力,说明他是个懂得上进的好孩子,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我怕他压力太大。”粱钰瞪了他一眼,“我不想雪砚这样,他就算什么都不干也能富足地过一辈子。” “你没发现他最近都不怎么笑了?话也变少了。” 孟睢沉默了片刻,似是想到什么,忽然开口,“是不是因为阿津不在身边?” 粱钰记在了心里,第二天马不停蹄地去学校和老师深入沟通了一番,到了晚上,又看到家里的书房亮着时,便端着牛奶敲了门。 “叩叩——” 孟雪砚正在和一道数学题斗智斗勇,听到声音之后,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长时间没有喝水的声音有些干涩,“进。” 看到是来人是粱钰,他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妈妈?” 此时雪砚褪去了幼童时期的稚嫩,身体开始抽条发芽,眉眼间逐渐有了孟津的气质,让刚进来的粱钰有一阵恍惚,心里想着,果然是谁带大的就像谁么。 她将牛奶放在孟雪砚的书桌上,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难受,抬手摸了摸雪砚柔软的发丝,温声劝他,“太晚了宝宝,你该睡觉了。” 孟雪砚身上本沾染着的冷淡气息,在粱钰的一声“宝宝”中化为灰烬,他不满地抗议,“妈妈,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喊这个昵称了。” “不管多大都是妈妈的宝贝啊。”粱钰自然地落坐在旁边,润物细无声地引导,“你才初中,不要把自己压得紧,妈妈和爸爸只希望你能快乐。” 闻言,孟雪砚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牛奶,轻声开口,“那哥哥呢?” 他可以无忧无虑的快乐,那哥哥为什么不可以? 他的快乐,是要建立在哥哥的基础上吗?要哥哥为他铺路,做好一切准备? 粱钰愣了下,过了许久,才回答他,“这是你哥的责任。” 是责任,还是偏心? 孟雪砚知道他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毕竟他才是既得利益者,但是他心疼,心疼他哥,就像桌上的牛奶,他从来没有见过,妈妈主动给他哥拿。 而他现在的努力程度,还不及哥哥的百分之一,但家人已经开始担心,而哥哥呢,没有人关心过他累不累,只是说这是责任。 责任和关心是不冲突的。 粱钰离开之后,孟雪砚也没有心思再继续写下去,他仰躺在床上,在心里复盘着孟津出国前夕,两人大吵的那一架,也不算,毕竟是他单方面不理人了,直到现在,他桌上放了很多封孟津给他邮寄过来的信,但他一封都没有回。 “哥哥,你为什么要去国外读书,不去不行吗?”孟雪砚趴在孟津的背上,像一只粘人的小猫,“你真的舍得我?” 孟津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必须去的,只要一有假期就过来陪你好不好?” 假期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且一年才有几回! 孟雪砚当即就不同意,他又蹭又撒娇又闹人,“国内也有很多好大学啊,不想你去。” 他哥最听他的话了。 但这次孟津没第一时间答应他,只是扶着他的腰,防止后面的桌角磕到,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四年,很快的,雪砚。” 孟雪砚猝不及防地跌进孟津深邃的目光中,那时他还看不懂他哥眼眸中的情绪,只是知道他哥要“抛弃”他了。 他当即从孟津的身上下来,冷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不再理人。 孟津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蜷缩,去国外留学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家里人都很宠爱雪砚,包括他。 他想以后孟家会交给雪砚,而他想接手发展国外的模块,现在这个时代发展太得快,他必须争分夺秒。 孟津抿了抿嘴唇,下楼端了杯牛奶,重新站在紧锁的房门前,手指犹豫了两下,还是敲了下去。 房间的孟雪砚正躲在被子里闷声哭泣,特别是得知一向宠爱他的哥哥并没有追上来哄他时,哭得更凶了。 心中有一股强烈的被抛弃的危机感,将他裹挟着拖向深渊,但他没有办法再次开口,哥哥的决定一旦下了,说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哭得昏天黑地,不知道外面的孟津要急死了。 孟津敲了好几次门,都没有人应答,直接让人把备用钥匙拿过来,强行开了门,一进门就听到了被压抑的细细的哭声。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后就去拉被子,拉了两下没能拉得动,哭声越发抑制不住,便强硬地把人连同被子全都抱在了怀里。 被子被拨开的瞬间,一张红扑扑沾满水痕的脸映入眼帘,孟津的心紧了紧,耐心地用指腹一点点擦去,哄着人,“眼睛疼不疼?” 他用尽了毕生所学,才让怀里人的泪水逐渐止住,但抽抽声还在继续。 孟津又用温水浸泡过的毛巾,给人擦脸,抹药膏,做完一切后,他将人抱在怀里,一起躺进被窝,这才缓缓吐出,“雪砚,这个是哥哥想了很久的结果。” “哥哥,希望能得到你的理解和支持。” 怀里的人许久没开口,低头一看,隐隐约约又有泪光在闪烁。 孟雪砚背过去身体,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紧绷着,“随便你。” 孟津从后背搂着人,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并没有把理由和打算给人说,他觉得雪砚还小,不需要想这么多,只需要无忧无虑地度过青少年即可。 以后工作上的事情,会有大把的时间,由他手把手教,他为他铺好所有路。 “雪砚,你永远是哥哥最重要的人,这一点永远都毋庸置疑。” 他这句话,像一支强力镇定剂,使得小船似的,摇摆不定的孟雪砚逐渐稳定下来。 孟津出国那天,孟雪砚并没有去送人。 他躺在被窝里,蒙着头,以为这样就能自欺欺人。 “咔哒——” 房门被人推开,是熟悉的脚脚步声。 孟雪砚死死地闭着眼,放轻了呼吸声,紧张地背对着走道。 孟津沉默地来到房间,他抬手给人掖了掖被角,在床前站了许久,终是低头在孟雪砚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道:“雪砚,哥哥走了。” 孟雪砚鼻尖发酸,眼角有泪水涌出,喉咙中像是被堵了团棉花,放在被子里的手早就被紧攥成拳,他不敢睁眼,害怕这么一睁眼,就会抱着人不让离开。 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他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赤着脚站到了窗帘旁边,看着楼下的场景,湿哒哒的眼睫毛抖了抖。 不知从何开始,他哥哥已经褪去了身上的青涩稚嫩,成熟稳重独占一头,如同一颗青松。 楼下的孟津深邃的眉压很低,不经意间抬眸看向二楼的窗户。 一旁的司机看了看手表,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少爷,还不走吗?” 孟雪砚察觉到目光后,身体下意识地躲在窗帘后面,眼神中露出前所未有的迷茫,原来哥哥已经长成大人了,而他似乎还是小孩…哥哥会不会觉得他很幼稚。 楼下的孟津收回目光,上了车,经过变声期之后,嗓音更加低沉磁性,“走吧。” 走吧,跟着他一起走的,还有孟雪砚一去不复返的幼童期。 仰躺在床上的孟雪砚,思绪收拢,他从床上起来,又重新坐到了书桌前,把那道没解开的数学题折在成小块,送入了信封中,一句话都没有写,就这么寄给了孟津。 孟津在国外连轴转,每天的睡眠严重不足,和他同个小组的同学,每天都担心他会不会猝死,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据那位同学说,他眉眼染上了些温柔,语气很轻,“家里有人等我。” 彼时同学抖了抖肩膀,神色夸张,“和你们这些有对象的人拼了。” 孟津拧眉,正打算解释时,发现同学已经走远,便把解释的话又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收到孟雪砚给他回信时,孟津惊喜地无以复加,他从来没想过,会有回信,毕竟,他写了这多次,一次都没有。 在开启信封时,他郑重地洗漱过后,严肃地坐在书桌面前小心地打开了这封信,除了一道数学题,什么都没有? 孟津不死心地看了又看,确确实实什么都没有了,他失笑地单手托腮,低眸看着这道数学题,上面还有弟弟涂涂画画的痕迹。 他开始思索,雪砚写这道题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也和他一样单手托腮,在想对方吗?会皱着眉,在心里暗暗骂出题老师吗? 可爱的,生气的,郁闷的…每一面组在一起,构出来他思念的画面。 他嘴角带笑,将这道题的多种解法全都写在上面,又开始絮絮叨叨,在信中叮嘱,这会倒真的像是一个出门在外的老父亲了。 自这次之后,孟雪砚确实会回信了,但每次都和这个一样,不会写什么话,只会给他寄东西,有的是用完的水笔芯,有的是断裂的橡皮,有的是被叫家长的通知单… 小小的东西,孟津总能写很多东西回来。 看到水笔芯,会叮嘱他,学习之余,要和朋友多出去玩,走走,长时间待在家里;看到断裂的橡皮,会告诉他自己的压岁钱在哪里,让他去拿… 薄薄的纸上是无尽的思念。 孟雪砚忽然没有了执念,安全感又被孟津一封又一封信和数不清的礼物给养回来。 他等啊等,心心念着圣诞节,总想着他哥总要回来的吧,等到的确实一通不回来的电话。 电话那边的孟津屏住了呼吸,他已经做好了弟弟指责的准备,但只听下一秒,雪砚淡淡开口,“好。” 没有什么情绪的一个字,他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孟雪砚握紧了手机,他想,自己早就不是那个幼稚的小孩子了,这次他善解人意,懂事地点头,情绪不再外露,而是在内里默默消化。 “哥哥,没事的话,我就先挂电话了。”他不给孟津反应的机会,直接点击挂断,心也跟着空了一小块,委屈之感后知后觉地爬上心头。 挂完电话后,便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脚,背包孤零零地立在椅子上,里面还放着他精心挑选的苹果。 “刺啦”一声,他拉开背包,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怎么这么多信?还有一些浓重的香味。 孟雪砚随手抽了一封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耳尖逐渐变红,发烫,猛地把信封倒扣在桌面后,抬手又要把信扔进垃圾桶。 随即,不知想到什么,眸光一闪,把信又重新贴好,包装起来。 忙完一切后,他这才把书包里其他这样的信全都给收拾出来,找到了被情书覆盖的两颗苹果。 两个苹果被他一手一个那在手中,上面还刻有“平安”两个字。 孟雪砚抿了抿嘴唇,把苹果放在了书桌后面的窗台上,有些出神地想着,哥哥平安夜吃苹果了吗? 孟津没有吃苹果,他忙于跟着导师做项目,等结束有空时,突然都黑了,外面大部分的商店都关门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再路过一个还没有打烊的服饰店时,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模特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一条银色的苹果吊坠。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为了得到这个吊坠,他将这套女装服饰买了下来。 银色苹果吊坠,永不会变质的平安果。 圣诞节刚结束没几天,孟津就收到了孟雪砚送来的信封,这次厚厚的一沓,包裹得很严实。 他伸手摸了摸,像是信封,打开一看确实是信,而且还不是一封! 孟津洗了洗手,迅速地拆开一封,下一秒,脸色冷得好似要结冰。 【亲爱的孟雪砚同学,你好,我是初一五班的……】 一共十六封信,全都是情书,其中一封被他单独放在边上,因为这一封被人打开过。 他提笔就写,才写了两个字,就把纸张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不行不行,在青春期的小孩不能直接教训,要委婉地来。 直接打电话?也行不通,倒是像在质问。 孟津抿了抿嘴唇,订下了回国的机票,关于弟弟有可能早恋这件事,还是得当面谈——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宝宝们,挨个亲亲昨天实在是太困了今晚0点还有一更~ 第40章 “卧槽,我们学校来了一个大帅哥,正往我们这边来呢。” “我作证,真的巨帅!” “……” 今天周五,本来大家的心早就飞远了,有人在班里真这么一吆喝,瞬间就躁动了起来。 孟雪砚正在收拾自己的作业,听到声音后连头都没有抬。 他同桌是班级里的气氛组,飞快地在外面转了一圈,又跑了过来,见孟雪砚稳如泰山,有些咋舌,“雪砚,你真不去外面看看?”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身上莫名有些相似。” 同桌说着还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起来孟雪砚。 孟雪砚有些无奈地把最后一张试卷放进背包,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这周六日你别忘了请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淹没在巨大的嘈杂声中,他微微皱起眉头,顺着声音看去,瞬间定在了原地。 孟津穿着黑色的大衣,背脊挺拔地站在班级的门口,两人隔着班级,远远对望。 人瘦了,也沉默了许多。 他抿了抿嘴唇,恰好此时铃声响起,侧头问了下站在门口的班长,沉稳的嗓音缓缓流出,“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进来!”班长见他一直看着学习委员孟雪砚,开心地打着招呼,“哥哥好,你是来找雪砚吗?” 同桌睁大眼睛,拍了下桌子,顿时觉得自己就是火眼金睛,“我就说你们两个像吧!” 孟雪砚见到孟津后,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死地定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心情有点儿像近乡情怯。 他看着孟津的身影逐渐清晰,放大,缓缓走在自己面前,甚至还能到闻到从孟津身上传来的熟悉的香味儿。 令人心安。 孟津下了飞机之后,只在车上换了个大衣,简单用抓了个发型,迫不及待地来接人回家,并且在车上他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做了万种假设。 万一遇见弟弟在和小女生约会,他该怎么做?如果正在拉小手…甚至亲小嘴呢?那他又该怎么办呢? 孟津想想都觉得煎熬,眉头紧锁,他想象不到自己的乖崽弟弟和别人谈恋爱的样子,怎么想都觉得弟弟还小。 可如今站在教室里,两人阔别许久,他竟有些不敢认,面前的少年不仅瘦了,也高了,眉眼间的稚嫩褪去个八九分,染上了些清俊,礼貌又疏离。 眼见雪砚也呆呆的看着自己不敢相认,他勾起一抹微笑,歪了下头,“不认识了?” 孟雪砚手指蜷缩,舔了下干涩的唇瓣,收拢思绪,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没有空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给提前说。 孟津主动接过他手中的背包,在众人的目送下,带着孟雪砚离开了教室,便走便说,“怕祖国未来的花朵长歪,回来看看。” 孟家的车就在外面停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孟雪砚听得云里雾里,迷茫地看过去,“什么?” 孟津冷哼一声,把他寄过去的情书原封不动的拿回来扔到了孟雪砚的腿上,没有什么情绪的开口,“你说什么。” 熟悉的信封,孟雪砚的心跟着一跳,白皙的脸颊染上热意,“你怎么把这拿回来了?” “说说吧,你和那个叫赵雨的小姑娘是什么关系。”孟津双手抱臂,大有他不交代就不罢休的气势,“别说没情况。” 孟雪砚的脸更加迷茫,“赵雨是谁?” 孟津见他的表情确实不像装的,不知为何心里忽地松了一口气,声音有些不自在,“那么多封情书,只有赵雨那个小姑娘的你打开看了。” “……”孟雪砚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后,嘴角挂着冷笑,还说什么没时间,不能回来,怎么一“谈恋爱”,就能抽出时间了呢。 孟津的目光停留在孟雪砚的脸上,没忍住用手摸了摸,“乖宝,不许早恋,最起码哥哥不在的这几年,不可以。” 孟雪砚甩开他的手,不服气,“凭什么?暴君,强盗!” “我不放心,得有我把关。”孟津笑着张开手,“过来让哥哥抱抱,好想你。” 上车之后,孟雪砚便把外面的羽绒服给脱掉了,这会身上只穿了件春秋校服,拉链被拉到最顶端,微微低头就遮挡住了下巴。 闻言,他坐在位置上没动,而孟津还是继续张开双手,一动不动,扭捏了片刻,他悄悄翘起嘴角扑了过去。 孟津沉稳宽大的怀抱将他包裹,身上的热死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方,“想我了没,雪砚宝宝。” 孟雪砚也双手环着他的腰身,脸颊在他的外套上蹭了蹭,声音细弱蚊蝇地“嗯”了一声。 “没听到,再说一遍,好不好?” “没有想你。” “真的吗?真没想我?” “你好幼稚啊哥哥。” “……” 一路上打打闹闹,孟雪砚回到家时,已然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小撒娇鬼,叽叽喳喳地给孟津分享这些天的趣事。 孟津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抛出些疑问和惊叹。 直到孟雪砚抬眸再次问他,“这次要在家待几天?” 孟津将他微微发凉的手指送回自己的口袋,用自己的衣服包裹着他的身体,“明天上午的机票。” 原本热闹的氛围陡然恢复安静,孟雪砚似乎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吧。” 晚上睡觉时,孟雪砚没有像之前一样黏着要一起睡,反而是孟津觉得有些不习惯,主动带着枕头敲响了房门。 “叩叩——” 听到敲门声之后,孟雪砚还以为是孟津来送牛奶呢,但眼尖地能看到他手中的枕头,眉头一挑,“你干嘛?” 孟津面不改色,“来睡觉。” “都多大的人了?”孟雪砚嘴上这么说,身体已经让出了位置,“还要和我一起睡。” 孟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被窝里暖洋洋的,他一下子占据了大半,又把人搂在怀里,算是抱着个小火炉。 房间里本来就有暖气,两个人又挤在一起,很快孟雪砚身上就热得冒汗,把人往外推,但推着推着就发现了不对劲,孟津手中好像拿着东西。 他小狐狸似得眯了眯眼睛,去拉孟津的手,很轻易地打开,入目是一条银色的苹果项链。 孟津浅笑着,把项链戴在孟雪砚的脖颈上,只是说了两个字,“礼物。” 银饰被手暖热,带上去并没有很强的异物感。 孟雪砚很喜欢这个项链,这件礼物其实在孟津送给他众多礼物中并不显眼,但他很喜欢,或许是抬眸间看到了窗边的两颗苹果。 他裹在孟津的外套,从床上下来,如愿地把苹果拿到手中,站在窗边用水简单冲洗过,选了其中一个递给了孟津。 孟津接过来,眸光从孟雪砚脖颈的项链上移动在掌心,用一颗苹果换一颗苹果,很值。 冬天的苹果真的很耐放,当孟雪砚一口咬下去时,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这是他今年吃过最好吃的苹果。 孟津,亦是。 第二天,孟雪砚还是没有去机场送人,窝在被子里装睡,抱歉,他如今还是没学会如何坦然面对离别。 下周一重新返校时,孟雪砚一进班级就被同桌逮到按在了座位上,“上周来接你的那个是亲哥?” 孟雪砚莫名其妙,“对。” 同桌笑得贱兮兮的,从桌兜里掏出来一沓情书,放在了孟雪砚的面前,“情书。” 看到这些情书,孟雪砚就瞥了一眼过去,“还敢做这种事情?” 上次圣诞节他书包里的情书都是同桌偷偷塞进去的,问就是收了别人的好处。 他又想到因为这些情书,他哥还主动回家,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思及此,眼中盛满了点点笑意,婉拒了同桌的“好意”,“我哥不让我早恋。” “不算早恋。”谁知同桌摇了摇头,凑了过来,“这情书…” 话没说完,顿了顿,有些幸灾乐祸,“不是给你的。” 孟雪砚:“?” 不是给他的,那干嘛放在他桌上? 很快同桌给了他答案,“是给你哥的,你呢,只是代为转交。” 孟雪砚:“?” 不是? 他哥就来了一趟,这情书都已经这么厚一沓了? 孟雪砚心情复杂,不开心得明显,“不用,我哥…他不在国内。” 同桌搂着他的肩膀,“哎呀,哥哥应该已经成年了吧?现在不算早恋了!” “你给哥哥发过去看看,说不定就有对眼的了。” 孟雪砚的脸色越来越凉,不是不开心,只是有点怪,他想象不到他哥谈恋爱的样子,会比照顾他还用心吗? 不算吃醋,真的,只是有点奇怪。 “我哥周六早上的机票,现在人在国外。”孟雪砚毫不客气地把情书推到同桌的桌面上,扬起一个假笑,“怎么收回来的,怎么还回去。” 不知道最近他们两个与恋爱犯冲,晚上下学回到家,竟然看到家里灯火通明,不仅妈妈在家,就连他爸也在家。 房间里面人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着,所以他一靠近便听到了谈话内容。 “阿津他有自己的主意,不是说我们说让他交朋友,他就交的。” “没事,就当认识认识也可以,我家小女儿和他一个大学。” “……” 孟雪砚没有听墙角的癖好,他推门而入时,被粱钰叫到身边给人打招呼。 那人看到雪砚后,笑容更加灿烂,主动把照片递过来让他看,“雪砚,你小雪姐姐漂亮不?能不能做你嫂子?”—— 作者有话说:宝宝宝宝宝宝宝宝~~~评论~~~宝宝宝~《 》 40-50 第41章 他明明只是路过!怎么就变成了要替哥哥选老婆啊?! 孟雪砚被半强迫地拉在沙发上坐下,眼前放着几张照片,都是阿姨认识的女孩子。 “雪砚,你觉得你哥喜欢哪个?” 照片上的人都是阿姨认识的,她们各有风格,每一位都很漂亮,但孟津喜欢什么类型的?他也不知道。 因为他哥哥好像还没有带过女生回家,也没有说过喜欢谁,根本就没有办法参考。 粱钰见自己小儿子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笑着为他解围,“好了好了,雪砚先回房间吧,我和你阿姨再说会儿话。” 孟雪砚如蒙大赦,慌不择路,离开的时候还不小心地撞在了沙发腿上,一直到晚上吃饭,他这才慢慢悠悠,拖拖沓沓地从楼上下来。 “这么害羞?”粱钰见他还是有些不自然,便开口打趣,“我叫都有小姑娘给你递情书了,有没有喜欢的?妈妈很开明的。” “没有!”孟雪砚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反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哥哥说…不允许我早恋。” “好吧,哥哥竟然比妈妈还古板呢。”粱钰耸了耸肩,轻笑着抬了抬下巴,“喏,这次给你哥寄信的时候,记得把照片也寄过去。” “你哥哥可以恋爱了,有了嫂子,就多一个人疼爱我们雪砚。” 一直坐在边上没说话的孟睢突然开口,“有了老婆,雪砚可不能像之前那么黏人,比如说你哥只能哄老婆睡觉,不能哄了了。” 孟雪砚咬着筷子的嘴巴顿了顿,皱起眉头,对爸爸的拆台行为表示谴责,“我早就不用哄睡了好吧!” “好好好。”孟睢双手投降,还是小声补充了句,“不过有了嫂子,你哥肯定要疼你嫂子去。” 孟雪砚无语,他虽然心里觉得有点怪,但这才是正常的吧?谁家娶了老婆之后,不疼老婆啊?那不是找事呢么? 如果他哥娶了嫂子,又把人晾在一边,这才觉得割接吧! 孟雪砚叹了口气,忽地不知怎么想起,之前有人说孟津的一句“你真是把你弟当老婆疼了”。 老婆意味着另一半,远比弟弟更加亲密。 他眼眸低垂,拿起筷子戳了戳餐盘中的饭菜,心中默默嘟囔着,这才哪到哪啊,哥哥也没很宠他吧。 有了粱钰的叮嘱,下次寄信时,孟雪砚只寄了几张照片过去,等再收到回信时,很显然孟津理解错了。 【孟津:亲爱的雪砚宝宝,哥哥已经和你说过了,不许早恋,你送过来的照片我已经扔了,这几个女孩子都不适合你,谨记以学业为主。】 孟雪砚:“……” 什么鬼! 他单手托腮,眉眼弯弯,第一次给他写了文字。 【孟雪砚:是妈妈让你挑选的!!!】 一连用了三个感叹号,用来阐述他的心情,震惊愤怒和无语。 然而,孟津再次回信过来时,先是欣慰地说,知道要给哥哥写点内容了,又提了下自己已经忘了照片的样子,最后着重表扬,没有他野心思。 孟雪砚无语地没有回复,连以往的小物件也没有邮寄。 哪怕后续通讯发展得很快,两人一直选择的都是书信沟通,孟津在国外待了多久,就邮寄的多久,专门用来装信封的木箱,装了整整三箱。 孟雪砚几乎是没有叛逆期的,经过初中三年的成长,提起他已经不需要再带任何前缀,他就是孟雪砚,是中考状元,隐隐比他哥还努力,厉害。 每次当他听到这种讨论,孟雪砚的面部就很紧绷,在别人看来就愈发显得清冷克制,礼貌疏离,但只有他自己只到,内心的尾巴已经摇晃起来了。 尤其是当他的照片与哥哥并排张贴在荣誉榜上时,那种满足感语无伦次,是任何东西都代替不了的。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哥哥保护在身后,提起来只有很受宠爱,他哥很厉害等附加的孟雪砚。 孟雪砚的高中是在孟津的母校读的,恰好班主任带过孟津,并且对孟津印象深刻,评价很高,所以他一入班级,就被班主任格外关照。 一开始班主任还会拿两人做对比,当新生开学考时,他断层第二三十多分拿到第一时,班主任看着他说了一句,“很厉害,我能从身上看到你哥的影子。” 孟雪砚迷茫地眨了眨眼,“我哥的影子?” 其实这句话,是他听到过的最多的话,但他不太理解,因为他已经与哥哥三年多没见了,还会有吗? 班主任笑了笑,“为人处世等方面都很像,你哥哥应该把你养的很好。” 孟雪砚不置可否。 在孟雪砚与班主任的双重作用下,班里的同学虽然没见过孟津,但对这个名字已经“如雷贯耳”,并且产生了极强的好奇心。 所以在开家长会的时候,不止一个同学问他,“班长,你哥会来吗?” 孟雪砚顶着他们饱含期望的目光,摇了摇头,没办法,他也想的。 说好了就在国外待4年,今年已经是第五年了,他已经上高二了,还是没见人影,孟雪砚已经好久都没有理孟津了,寄邮件不会,打电话不接。 他也不怕孟津生气,毕竟先失信的人,没资格生气。 他们学校的成人礼在高二期末考试之后举办,每年都格外隆重,弄得孟雪砚心里也有些紧张。 家长也早就接到过通知,粱钰转门找著名的服装设计师,给他量身定做了一套西装,黑色的西服很合身,将他的腰身勾勒出来,犹如一节青竹,青涩中夹杂些忐忑的成熟。 在距离成人礼还有两天时,还是没有得到孟津要回国的消息,他暗自咬了咬牙,在吃饭的时候,到底是没忍住,“妈妈,我哥怎么回事?” “不会是延毕了吧?” 粱钰摇摇头,一脸无奈,“你哥把消息瞒得很紧。” “可后天是我的成人礼啊!”孟雪砚真的生气了,眼圈发红,“我真的不会原谅他了!” “妈妈去不一样吗?”粱钰挑了挑眉,笑着看向他。 “这不一样。”孟雪砚支支吾吾,低着脑袋,露出发旋,随即委屈巴巴地看向粱钰,只低低地喊,“妈妈~” 他想让他人生所有的重要时刻都有哥哥的参与。 小儿子自打上了初中之后,由小蛋糕变成了薄荷糖,像这样的撒娇屈指可数,粱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当即就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孟津的电话。 “喂,妈,怎么了?”电话那端的声音低沉干哑,带着浓浓的疲倦。 粱钰抿了抿嘴唇,看了眼眼巴巴的,组织好语言开口,“没事,就是看你那边忙完了没。” “后天雪砚学校举办成人礼,我记得你有个相机是吧?能用用不?” 电话那端的声音顿了顿,声音清明许多,“雪砚,知道在哪里,去拿就可以。” 他这句一出,粱钰下意识去看小儿子,果然整个人都蔫了,如果孟津回来的话,他肯定会说,我来拍摄,但他没说… “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孟雪砚要委屈死了,他哥现在竟然连他的成人礼都不来了,这么重要的时刻都不在,他的心早就飘走了,自然也没听到孟津的回答。 “后天。” 粱钰见雪砚没听到,也不打算提醒他,又交代了几句重要事情便挂断了电话,故意安慰他,“宝宝,你看,还是妈妈最爱你,哥哥靠不住的。” 孟雪砚的低落情绪持续了两天,一直到成人礼当天,其间有好几次粱钰都想告诉他,但仔细想想,就当是惊喜了。 成人礼是在周六举办,偌大个学校只有他们高二生,红色的绸缎装饰到处都有,还有拱形花门,美不胜收。 孟雪砚在班级里主持着纪律,对即将到来的成人礼心中掀起一抹涟漪。 “班长班长,还是你妈咪过来吗?我妈说上次和你妈咪聊的很开心,这次还想做在一起。” 说话的是他的前桌杨乐生。 孟雪砚点点头,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外面陆续有家长正往这边来,“好啊,那过会我们站在一起。” 闻言,杨乐生眼睛一弯,他本来就是阳光明媚那种帅哥,笑起来多了两颗小虎牙,青春洋溢,“那就这么说定了。” 八点整,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家长需要先来教室找学生,在班级里开个简短的家长会,再一同出发去操场。 “妈妈,这里!” 杨乐生看到家长后,用力挥了挥手,但屁股没挪动半分,死死地占着孟雪砚旁边的位置。 另外一个同学看不下去,指责他,“杨乐生,你看看你,动都不带动的!还有没有孝心。” 杨乐生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把母上大人安排自己的位置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和我争这个位置。” 孟雪砚无奈地扶额,他妈咪人缘太好,每次家长会他周围的位置都会被疯抢,不过每次杨乐生总能笑到最后。 不一会儿,家长们几乎都已落坐,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五分钟,而他妈妈粱女士竟然还没到!这太反常了。 正当他出去打个电话时,教师里忽地响起惊呼声。 他下意识顺着声音和大家一起看过去,呼吸凝窒,瞳孔紧缩,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庞没有任何预警地闯入他的视界。 黑色的衬衫将他的身形包裹,劲瘦挺拔,衣袖被挽起,露出结实有力小手臂,浑然天成,全身弥漫着成熟稳重的气息,还夹杂着或多或少的压迫感。 孟津目光锁定孟雪砚,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轻轻勾起嘴角,“雪砚,我坐哪里?” 声音也更加低沉好听了。 “雪砚?”久久没得到回复的孟津,又问了一遍。 孟雪砚思绪收拢,眼睛中的欣喜压都压不住,连忙让开位置,“哥哥,坐这里。” 孟津顺利坐下,眸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周围,一时间压迫感十足,再确认弟弟和大家相处得还不错时,身上的气势逐渐收敛,直到对上杨乐生的目光。 国外五年的生活,各种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所以他几乎一眼就能确认,这个人似乎对他弟弟有兴趣。 这个认知,使得孟津心情更加崩坏,气压更低,尤其是弟弟和这个人相处了这么久。 杨乐生如坐针毡,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主动开口打招呼,想留下个好印象,“哥哥好,我叫杨乐生,是雪砚的同桌兼好朋友。” 孟津轻轻地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顾及今天的场合不对,他压制住内心的情绪,“你好,我是雪砚的哥哥孟津。”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顿,继续开口,“你好像很喜欢我们家雪砚呢。” 杨乐生不敢呼吸,不确定孟津口中的意思,只好干巴巴地说,“雪砚人缘很好,我们都很喜欢他。” 闻言,孟津的气势忽地一松,好似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杨乐生明确感受到了来自孟津恶意的目光,他无法描述。 应该不会吧?哥哥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雪砚呢?总不能他和自己一样,也是同吧? 第42章 “哥,你怎么来了?”在孟津面前,孟雪砚无法冷静自持,清冷无波的眼睛此刻亮晶晶地看着座位上的人,“不是说没有时间的吗?” 被人用这种全身全意的眼神看着,孟津心中掀起阵阵波澜,眸光扫过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眼神更加柔软,声音裹着令人舒适的沉稳,“你的成人礼,我怎么能不来。” 孟雪砚想到那天让妈妈替他暗示的事情,耳尖逐渐爬上热意,小声埋怨着,“怎么不提前和我说,害我担心这么久!” “哦,是谁不理我,不接我电话的?”孟津将他的手放在掌心,漫不经心地把玩,眉梢一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谁?” “反正说话不算数的人不是我。”孟雪砚是不可能承认的,他扭过头,却发现周围人的目光竟全都看着他们。 还不等他说什么,就有胆大外向的人过来搭话,“班长你今天和平时好不一样啊!” 闻言,孟津顺着声音看向说话的人,来了兴趣,“不一样?” “是啊,班长平时很高冷的那种温柔,一点都不像刚才那样,像是脱去了冰冷的外壳,露出了柔软的内里。” 孟雪砚一边听同学说话一边偷看他哥的脸色,心中打鼓地叫停反驳,“高冷温柔?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那人像是抓到了把柄,笑着给孟津解释,“你平时才不会解释的,平时也温柔到很有距离感,但刚才就不一样,是发自内心的。” 孟津的目光全程就在孟雪砚身上,他思索了一番,进行总结,“所以,雪砚在我面前是特别的,不一样的。” 孟雪砚没说话,同学代他回答,一声响亮的,“对!” 有了这个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最后一丝陌生感也消失不见,好似回到了孟津没有离开的生活。 成人礼的活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路上孟津牵着孟雪砚的手,温暖干燥的掌心相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牵着雪砚的手,走过童年,经历青少年,走向成年,坚定有力。 孟雪砚微微侧眸,此时恰好一束光线照过来,孟津逆光而站,身上沾染着层金光,他的每个重要时刻好似都有哥哥的陪伴,一次不落。 学生需要单独走过用鲜花装束过的拱桥,寓意未来繁花似锦。 孟雪砚松开孟津的手,进入人流,短短几百米,再次回来时,他惊讶地发现孟津手中竟然多了一支花——冰美人重瓣百合。 粉白叠加的颜色,清冷又漂亮,很符合它的名字。 孟津背对着光,眉眼温柔地将这支花递过去,没说任何话,只是用眼神融化他。 孟雪砚接过来时,下意识问了句,“它的花语是什么?” “渐浓的爱意。” 这也是孟津相对孟雪砚说的话,虽然这几年在国外,但并不代表他对国内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可以说,对孟雪砚的事情了如指掌,也知道处于青春期的雪砚所经历的迷茫,对别人拿自己和他坐对比时心中的复杂。 雪砚想极力摆脱的幼稚期也是他的珍藏款,无论如何,哥哥对你的爱意只多不少,随着时间年龄的增长,渐浓。 孟雪砚将这支花捧在怀里,扬起脸看向孟津,抿了抿嘴唇,声音里满是期许与依赖,“哥哥,我可以抱抱你吗?” 他这句话刚落下,连人带花就被孟津抱在了怀里,是一个很用力的拥抱,他能感受到哥哥的手臂锢着自己的肩膀。 很有安全感。 孟雪砚轻轻地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又用侧脸蹭了蹭,悄悄勾起嘴角,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两人的这一幕被杨乐生看在眼里,他欲言又止,想要主动插话,但两人的氛围太过于紧密,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插入的机会。 直到整个活动快结束时,他见孟津被老师叫过去说话,这才找到孟雪砚落单的机会,连忙挤过去,“雪砚,明天你有时间吗?” 明天是周日,大家都放假,肯定是有时间的,但他哥哥回来了,他所有的时间都要为哥哥腾出来。 “抱歉,明天有安排了。”孟雪砚的目光礼貌性地看了眼杨乐生,仅仅一眼,又重新看他哥去了,“你是有什么事吗?” 杨乐生心里有些难受,脸上清晰可见,眉眼耷拉着,顺着孟雪砚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孟津,有些吃飞醋,“他真的是你哥哥吗?” 孟雪砚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连口都没张。 是亲生哥哥,这个认知让杨乐生稍微好受点,他重整旗鼓,“我想约你一起吃饭。” “不行,改天吧。”孟雪砚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而且我们两个有什么好吃的?” 杨乐生狠狠心碎了,真的很想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意,但想到孟津的那个眼神,莫名打了个冷颤,脸被憋红了,支支吾吾,“两个人也可以一起吃,是新开的,要排队很久呢。” “什么?” 孟津在和老师谈话时,眼睛的余光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眼眸一眯,笑意不达眼底,特别是在看到杨乐生几乎要蹭到弟弟身上时,周身的氛围愈发压迫。 结束谈话之后,他大步走过来,迫不及待地开口,笑着看向杨乐生,“怎么了?” 杨乐生打了个冷颤,微微退后一步,又想到面前这个人是心上人的哥哥,不能这样,不要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他鼓起勇气,“哥哥好,我明天想约雪砚出来玩,可以吗?” 孟津微笑,喉结上下滑动,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杨乐生没想到孟津会这么直接,瞬间脸颊爆红,边弯腰边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太突然了。” 孟津不置可否,没再理会他,一手拉住孟雪砚的手腕,一手拿过他的书包,低沉的嗓音流出,“他明天的时间是我的。” 很显然这句话是说给杨乐生听的。 杨乐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紧皱,脸上变幻莫测,兄弟两个真的是这样相处的吗? 半晌,他晃了晃头,狠狠地唾弃自己,腐眼看人基!人家可是亲兄弟啊! “哥哥,你刚才很不礼貌。”孟雪砚忍不住提醒孟津,“你刚才的语气好凶。” “他是我同学哎,人还不错的,平时还会给我带零食。” 孟津气笑了,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谴责自己的人,克制再克制,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有呢?” “还会帮我带饭,记笔记,反正很多事情,还算我在学校里玩得不错的人。”孟雪砚还真低着头数着杨乐生的事迹,“所以,你不能这么凶巴巴地对我朋友。” 看着弟弟这幅单纯的样子,不知为何,他的烟瘾突然犯了,那人都这样了,还朋友呢! 孟津捏了捏眉心,不容置疑地命令他,“以后不许接他任何东西,他…不正常。” 孟雪砚:“?” “哥哥,你是暴君吗?”孟雪砚瞪大了眼睛,孟津不仅诋毁他朋友,还要插手他的交友圈,有些不悦,“还要管我朋友圈?” 他都没有管孟津的朋友啊。 孟津点头,“最好能不来往就不要来往。” 孟雪砚的不开心写在脸上,“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他喜欢你,他和你做朋友是贪图你的身子… 孟津看着一脸单纯的弟弟,欲言又止,他弟弟还不知道同一种性别也是可以在一起的,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不适合做朋友。” 末了,又补充了句,“敢不听话再来往,我连你一块收拾了。” 孟雪砚咬牙切齿,“暴君!独裁者!” 孟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嗯,你说的对。” 孟雪砚被弄得没脾气:“……” 这次回国之后,孟津短时间内不用再出国,只是出国的人变成了孟睢。 高二结束之后,便是高三,孟雪砚参加的是正常的高考,他没有过多的空余时间,每天三点一线,把自己泡在题海。 粱钰和孟睢两人不止一次地劝导他,让他走出国这条路,但都被孟雪砚拒绝,如果他再出国又是四年,他不想一个人在国外。 在高考前的体检时,孟津见他显瘦得厉害,又额外自费给弟弟做了个全身检查。 孟雪砚检查完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毕竟他对自己的身体很自信。 这边孟津拿到检查报告时,眼眸一冷,第一反应是结果错了,弟弟怎么可能是B型血?他爸妈都是A型! 当他拿起手机准备质问负责人时,忽地灵光一闪,某种可能彻底在心中扎根发芽,如果是那种可能…他的第一反应竟是,绝对不能暴露,雪砚正在高三的关键期,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他沉默地收集雪砚和粱钰的头发,送去了鉴定,结果板上钉钉。 孟津对着检查报告坐了一下午,只要闭上眼睛,就是小小一团的雪砚抓着他的手指,喊他哥哥。 他亲手养大带大的弟弟,如今你和我说,他弟弟另有其人?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哥,你在书房干什么!都这么久了!” 孟雪砚好不容易在家一趟,他哥还一直在书房工作,忍不了一点,没有任何准备的直接推门而入。 孟津听到声响后,他不动声色地把检查报告压在最下面,抬手摸了摸孟雪砚的脸蛋,一如既往地温柔,“怎么了?” 孟雪砚控诉他,“你都不陪我!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弟弟了?!” 孟津眼眸微敛,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告诉父母这个消息,还是把这件事烂在心底。 但无论如何,孟雪砚都是他弟弟,就算以后东窗事发,孟家不养,他也养,他养大的,就是他的了,谁都抢不走。 于是,孟津扬起一抹浅笑,注视着孟雪砚,“乖,叫哥哥。”—— 作者有话说:回忆没几章啦~~ 第43章 亲子鉴定被孟津撕碎扔进了火盆,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但他的书桌上多了一张飞往南水市的机票。 毕竟自己的亲弟弟流落在外,孟津也不可能完全当做不知道,他暗地里派人调查当年的事情。 没多久调查结果便出来了,没什么狗血情节,只是单纯抱错了,而且雪砚的亲生父母早在五岁那年出车祸去世,留下他亲哥哥陈清禾和他亲弟弟陈清野。 孟津将调查结果放在书桌最隐秘的地方,放了将近三个月,哪怕孟雪砚已经高考结束,都没有再碰它。 高考结束的当天,孟家在家中整了个小型的烧烤,还多了很多之前不被允许雪砚喝的酒水。 本来孟睢在开始前发些言,被粱钰一个眼神制止,气氛更加融洽。 孟雪砚坐在烤炉前面,手里正拿着烤鸡翅吃,旁边放了杯果酒,幸福地靠在孟津的肩膀上,眯了眯眼睛,忍不住感叹,“好想永远这么下去。” “当然可以。”孟津将亲手考好的肉串放到了孟雪砚面前的盘子上,又瞥见他的果酒杯见底,提醒他,“小心喝醉。” “啪嗒”一声,玻璃杯放在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孟雪砚又给自己满上,这次他选的是这带香味儿的水蜜桃果酒,入口很清甜,有点上头,他满不在乎地摇头,“像是饮料,不会醉。” 孟津眉梢一挑,没继续扫兴地劝,而是先吩咐人把醒酒汤给熬上了。 吱吱呀呀的虫鸣声在耳边响起,混合着极富生活气息的画面,没一会儿,孟雪砚眼前就飘飘忽忽,头重脚轻。 “哥哥,我有点困了。” 他抬手抓住孟津的衣袖,晃了晃脑袋,之前没醉过,还以为自己累了,便想让孟津带他回房间,“想睡觉。” 孟津适时放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去就看到面前人的脸颊白里透红,眼睛迷蒙呆滞,乖乖地正襟危坐,像是个在等家长的幼儿园小朋友。 他抬手勾了勾孟雪砚的下巴,像是在逗弄小猫小狗,把人弄得隐隐约约有要炸毛的倾向这才收手。 加起人时,孟津的手放在雪砚的腰际,无意识划过他紧实的薄肌,心中莫名一紧,喉间干涩。 孟雪砚喝醉酒很乖,但唯有一点,就是黏人,比平常还要黏,眼见人抱着自己不松手,孟津直接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卧室,直接给放到床上。 夏天在家,孟雪砚穿得很薄,在躺下去时,宽松肥大的衣服卷堆在了胸膛之上,露出他白皙的皮肤和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 在黑色床单的对比下,每一寸肌肤都格外引人注目,流连忘返。 他的弟弟,是真的长大了。 孟津斜靠在不远处,漫不经心地想。 孟雪砚躺在床上睡得香甜,意识到有人在脱他的衣服,立刻蹙起了眉头,下一秒嗅到熟悉的气味,又松开,任由那人在自己身上动作。 脱衣服、擦身体、漱口…一系列事情做完,天边已经黑得彻底。 孟津掀开被子刚躺下去,怀里就滚进来一团东西,粘牙糖似的,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眼眸低垂,轻轻地在怀里人的发丝上落下一吻,温柔又克制。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孟雪砚揉了揉有些肿胀的太阳穴,他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反而又在被子里胡乱蹭了几下。 忽地手掌摸到一个又硬又软的东西,很显然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他下意识又去捏了捏,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紧接着就听到了染着笑意混合着有些许沙哑的嗓音,“还没摸够呢?宝贝。” 孟雪砚身体瞬间僵硬,缓缓睁开眼,便看到孟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而自己的手还放在哥哥的腹肌上。 瞬间脸颊爆红,像触电般地收回手,眼眸扫过自己刚才碰过的地方,又看到模模糊糊一大包…就在腹肌下面,那是… 意识到那是什么,孟雪砚恨不得原地蒸发。 孟津一开始倒没觉得有什么,自己亲手养大的弟弟,在他眼里就是小孩子,可看着孟雪砚通红的脸颊和羞涩的眼神,心里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情绪,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很正常的生理反应。”他起身没再继续逗弄人,只是在拿着毛巾去浴室时,看到雪砚还埋在被子里,没忍住直接上手把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他抬手捏了捏孟雪砚的侧脸,眉眼宠溺又无奈,“别闷着自己。” 孟雪砚憋着气,推开人扔下一句话,就往外面跑,“你…赶紧去处理下吧。” 闻言,孟津捏了捏眉心,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呢。 “砰——” 房门被孟雪砚猛地关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他冲进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直到褪去热意,这才双手撑着洗手台缓缓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水滴顺着下巴往下坠落,太傻了,真的。 以后还是不要和哥哥睡一个房间了,太尴尬。 而且… 不知想到什么,孟雪砚眼眸微微低垂,抿起了唇瓣,而且,好像男人也可以和男人在一起。 从洗手间出来后,再也没有睡意,他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便直接下楼。 还没下去,就听到从楼下传来的欢笑声,还有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是阿姨太时髦啦。” “那阿姨就收下你的礼物了。” “……” 是杨乐生。 孟雪砚站在楼梯上,自上而下看去,只见杨乐生和妈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相谈甚欢。 “哎,雪砚快下来,你朋友来找你玩儿了。”粱钰看到孟雪砚的站在扶手那发呆,对他招了招手,“刚好考试结束出去放松放松。” 孟雪砚眸色收敛,眼神无波无澜,不紧不慢地下了楼,他刚走过去,杨乐生就起身给让位置,又贴着坐下来。 他张了张嘴,碍于妈妈在这儿,喉间的话滚了一圈又被硬生生压下去。 粱钰怕自己在场他们两个不自在,而且自己也有事情,交代两句之后便拿着包出门了。 瞬间偌大的客厅,除了佣人只剩下他们两个,孟雪砚的脸色逐渐冷下来,淡淡地瞥他一眼,“你跟我出来。” 杨乐生自从踏进门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看到孟雪砚对他冷脸也没任何不适,乖乖地跟着他出去,并且笑容更加放肆。 “怎么了雪砚?”杨乐生有点吊儿郎当的,身上萦绕着一丝痞气,“刚才阿姨可喜欢我的礼物了。” 孟雪砚带着他来到后花园,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双手抱臂,带着质问的语气,“你来干什么?” 杨乐生站定后正了正身体,一脸严肃地开口,“想邀请你一起去出玩,刚刚也和阿姨报备了。” “我是不会和你出去的。”孟雪砚皱起眉头,平静地阐述,“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一阵风吹过,吹过后院的花海,淡淡的花香像两人涌来,逐渐全身包裹。 杨乐生直直地看着他,突然抬起手指去碰面前的人,孟雪砚下意识躲避,眼神更加不悦,而他只是轻轻地碰了下孟雪砚的头发,掌心多了一片花瓣,“我只是在摘花。” 他的语气很低落,“为什么不理我了?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孟雪砚看他一脸迷茫,好似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毕竟他也只是猜测,杨乐生也没有亲口说他喜欢自己。 见他欲言又止,杨乐生心里有底,凭他对孟雪砚的了解,声音更加失落,“我今天约你出去,确实是有事情想和你说。” 孟雪砚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在心中悄悄衡量了下,便点头同意了,刚好他也有事情要问杨乐生。 如果是一场乌龙,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不是,那就全都说开,自己不是同性恋,让他就此死心也好。 杨乐生连头发丝都写着快乐,开开心心地在前面带路,领着人去一早自己就准备好的地方。 然而两人在后花园的这一幕,全被孟津尽收眼底。 孟津静静地站在窗边,眼眸低沉地看着楼下的两人,听不到在说什么,但他可以看到,每次杨乐生的主动,他亲爱的弟弟都没有拒绝。 这个认知,让他内心非常焦躁,气压越发低沉,在两人坐上车一同离开家时,那根弦“啪”地一下断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到之前成人礼上杨乐生的眼神,笑意不达眼底。 孟津默不作声地点了根烟,抽烟之后,压下去了心中的那股暴戾,他为自己找借口,养大的小白菜被野猪惦记,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 房间里烟雾缭绕,他推开窗散味,转身时脚碰到一个硬物,眼眸扫过去,是雪砚放学习资料的箱子。 不过之后估计也用不着了,放在这里也是占位置,不如放在角落。 这么想着,他弯腰去摆弄时,顶端的书籍掉落在地。 孟津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里面的物品,这不是雪砚的摆放风格,雪砚喜欢把书立着放,而现在里面的是横着压在一起。 他随手翻了翻,在看到最底部的书籍时,手指一顿,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那股低气压再次席卷,而且是更加激烈,不可阻挡。 只见那本书籍上写着外语,翻开竟然是需要打马赛克的双男主运动片,是漫画,可以看得出来作者的笔力上佳,画得绘声绘色,每一处都清晰可见呢。 孟津捏着书籍的指腹泛白,怒气几乎要压不住,这是谁给他弟弟的? 是杨乐生? 该死的杨乐生!带坏他弟弟! 孟津的手指咔咔作响,胸膛起伏,呼吸粗重,心中隐秘的角落竟然升起一抹恐慌,一种弟弟要被人抢走的恐惧,而且那个人竟然也是个男的。 花了很久的时间平复,平复之后,他冷笑着带着这本书来到了一楼客厅,砰的一声把漫画扔在了桌上。 孟雪砚从外面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哥双腿交叠,一副生人勿近地靠坐在沙发正中央,眼眸浓稠带着压迫与怒气,而他面前放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他咽了咽口水,正准备看看那是什么时,就听到孟津不带一丝情感的训斥响起,“滚过来。”——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元旦快乐~~~ 来晚了呜呜呜,最近外婆过来了,怕她无聊,要陪她老人家打牌,明天有空!!未来两天章章6000打底!! 第44章 孟雪砚跟着杨乐生来到了闹市区的一家餐馆,隐私性比较强,进去之后很幽静,倒不像是吃饭的地方,有点文人墨客的意思。 很显然杨乐生来之前就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两个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专属的包间,包间里面被精心装扮过,有各种的小饰品,彩带,桌上还摆放了一个精致的蛋糕。 还未落坐,孟雪砚的眉头便皱了起来,他打量着房间,目光冷淡地落在杨乐生身上,“这是?” “本来我的计划是,约你出来告白,然后再来一起吃饭。”杨乐生耸了耸肩,开心地拉开椅子,示意孟雪砚坐下,“很可惜只能一起吃饭。” 孟雪砚周身的气息因为杨乐生的这句话,像是染上了一层冰霜,把房间里渡了层冷气。 似是见他没有动,杨乐生再次笑意盈盈地开口,“坐下来嘛,一起聊聊天,说不定说开了,我以后就不缠着你了。” 这句话很诱人,孟雪砚犹豫了片刻,主动走过去坐到了杨乐生的对面,但背脊挺得很直,丝毫没有要松懈的意思。 “不要紧张,我又不能强迫你是不是?”见孟雪砚全身紧绷着,杨乐生失笑,他单手托腮,眼神清澈,带着好奇,“我挺好奇的,你怎么发现我的心思的?” 孟雪砚眼眸低垂,从进来后,第一次正眼看人,说到这个话题,语气中带着丝丝怒气,“你在我书包里放那种漫画,还有脸问我这种问题?” 他这话一出,杨乐生也懵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瞬间瞪大了眼睛,“我丢的那本漫画,原来在你那里啊。” 之前他借过孟雪砚的笔记,换回去的时候是直接把笔记放在人的背包里了,现在想想,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放错的。 怪不得那段时间,雪砚避他如蛇蝎,原来他小心翼翼遮掩的心思,早就被人看了出来。 他不想因为其他的事情,影响两人的高考成绩,所以忍了又忍,想在高考结束之后再告白,没想到一切误打误撞还是被提早知道了。 孟雪砚想到漫画书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心脏提了提,想到书被他压在学习资料的最下面,但这些资料在书房里,他哥哥应该不会去翻的吧? 家里人都很尊重他的隐私,应该不会的。 想到这里,他瞬间坐立难安起来,留下一句,“我是不会喜欢男生的,我们两个不可能,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便起身想要离开这里,想立马飞到家把那本书给烧了。 杨乐生快他一步,直接圈住了他的手腕,目光湿漉漉的,像是个很亲人的大型犬,“所以,只是暂时不能接受男生,而不是不喜欢我,对吗?” 以往的话,孟雪砚看到这样,可能还会心软,但他今天心里有事,语气逐渐不耐烦,想快速摆脱他,说出的话斩钉截铁,“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就算我喜欢男的,也不喜欢你这一款。” “那你喜欢哪款?”杨乐生眼疾手快地堵在门口,拦住他的去路,“我也可以改。”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孟雪砚的脑子里第一时间闪现是他哥哥的样子,他摇了摇头,微笑着,还是礼貌地推开他,“我喜欢成熟一点,且年龄比我大的。” 据他所知,杨乐生的年龄比小。 果不其然,他的话刚落下,杨乐生就失魂落魄的站在一旁,没有再阻挡他。 等他顺利离开房间,马上走到拐角处时,从身后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等我回去问问年龄可不可以修改。” 孟雪砚无语,脚上的步伐更快,不止一次后悔,为什么非要跟他过来,为什么不在看到漫画书的时候,第一时间销毁,还要这样提心吊胆! 他一路上战战兢兢,推门而入时,尽可能地放轻了脚步声,准备偷偷摸摸地回到书房,毁尸灭迹。 “滚过来。”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孟雪砚在看到孟津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时,心中咯噔一声,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脚步似乎被灌了铅,沉重的不行。 他几乎是挪动地挪了过去,再目光落在那本熟悉的封面上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脑袋轰隆一下,不敢去看孟津的脸色。 孟津的手用力地锢着孟雪砚的手腕,心中的戾气克制不住地外溢,想到那露/骨的画像,楼下两人的单独相处,以及不为人知的外出,他嘴角泛起一抹笑容,声音似乎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玩的开心吗?” 孟雪砚站在原地不敢动,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随即想到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呀,一书不是他的,二他最近很乖吧,所以很快就找回自己的声音,张口就是解释,“哥哥,这本书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津打断,“我问的是开心吗?” 孟雪砚看他哥这样子,心里没由来的委屈,不听他解释就算了,还这样,又不是他的错啊,“没有出去玩,你干嘛这样?” “不听我说,真的很讨厌。”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又为孟津心中的怒火浇了一把热油,天旋地转间,他便趴在了孟津的大腿上。 孟津嘴里噙着冷笑,他单手按着孟雪砚挣扎的双手,不顾他的意愿,直接翻开了那本书,“来,给哥哥描述一下上面的场景。” 火辣辣的场景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球,孟雪砚直接死死地闭上了眼睛,这会已经不是孟津生气了,他也很生气,倔强的不肯解释。 但这在孟津看来沉默就等于默认,这下不用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将人按趴在大腿上,抬手又扯掉自己腰上的皮带,简单折叠两下,直接打在了孟雪砚的屁股上。 孟雪砚自从上小学之后,没有再被打过屁股了,从身下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头脑发懵,愣了好大一会,反应过来后,脸颊爆红,又羞又恼。 但在他愣神的期间,疼痛感还在持续叠加,他哥丝毫没有收手的迹象。 孟雪砚被气哭了,眼泪止不住的掉落,洇湿孟津大腿上的布料,“孟津,我讨厌你!你根本就不听我解释!我要告诉爸妈,你打我!” 很长的一句话,孟津只听到了第一句,眼神沉沉,像是积压很久的乌云,等待暴风雨的来袭,“讨厌我?那喜欢杨乐生?” “杨乐生,那漫画是杨乐生的,你不去找杨乐生的事,你在这里打我。”孟雪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用手背擦着眼珠,不知道为什么他哥突然来这么一句。 漫画竟然也和杨乐生有关系,孟津发觉自己的肌肉紧绷起来,他将皮带“啪”地一声扔在桌上,把人从腿上抱起来,见人哭得实在可怜,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和杨乐生分了。” “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 孟雪砚现在坐不能坐,只能被孟津托着,将将坐在他的胳膊上,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话,他的泪珠挂在眼睫毛上要掉不掉,“什么?” “你和杨乐生。”孟津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着,不知道自己在怎么样的心情下又重复了一遍,他觉得孟雪砚在不断挑战着他的权威,“分手。” “什么啊?你就因为这个打我?”孟雪砚要气死了,他不可置信地抓着了孟津的衣服,“我和杨乐生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不分青红皂白,也不听我解释,就直接打我?” 孟津的心忽地落了地,对他的这个解释信了大半,下巴一胎指了指桌上的“罪魁祸首”,“那书呢?” “是他还我有笔记的时候,不小心放错的。”孟雪砚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抽抽搭搭,“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孟津抿了抿嘴唇,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身上,确定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后彻底松了口气,在孟雪砚面前,他向来能屈能伸,“抱歉,是我的错。” 说完,他又紧了紧搂着人的手臂,低沉的嗓音响起,“是我太害怕了。” “你松开我。”孟雪砚红肿着眼睛,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有推动,这会不想理人,只想回房间,“我不想和你说话。” 孟津那能松开手,他几乎是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在沙发上,抬手就去扒人的裤腰,目露担忧,“让哥哥看看,是不是肿了。” 刚才打的时候不见手软,现在得知他没有谈恋爱,这才担心起来他的身体了,就算他谈恋爱了又怎么了呢,他已经成年了,孟津就算是他的哥哥,也不能管他这么严。 心里怎么想的也就怎么说,这么一段话下来,孟津的脸色又黑又沉,眼神黑漆漆地盯着他,看不出来情绪,只听到他淡淡地自顾自地点头,“确实,已经高中毕业了。” “怎么毕业之后,我就不能管你了么?还是说,你确实喜欢…杨乐生?” 孟雪砚说不过孟津,伸手扶着沙发的扶手,就要站起来回房间,然而他只是刚有这个动作,就听到孟津不咸不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让你我走了么。” 许是血脉里的压制,他真的不敢挪动脚步了,眼睛通红地瞪着孟津,赌气着低吼,“可以行了吧!你管我一辈子,管我谈恋爱,管我结婚,管我生孩子!” 孟津只是微微抬眸,轻轻地扫了他一眼,还未开口,孟雪砚的嗓音就低了起来到逐渐哑火。 他自然也听出来了弟弟口中的委屈,这会儿心里稍稍冷静下来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以及没有理由的暴怒,他捏了捏眉心,低低开口,“好好说。” 孟雪砚吸了吸鼻子,听见他哥的声音正常不少,委屈如同倾泻而下的潮水,“我根本就不喜欢杨乐生,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之前把漫画书落在我这里,我就怀疑他喜欢我,今天答应和他一起出去,也是为了拒绝他。” “我不喜欢男的!!你大可以放心!” 他的每个字都敲打在孟津的心上,听到弟弟这么说,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他听到最后一句时,心情并没有预想的好转。 或许是刻意忽略心中那抹奇怪的感觉,他没去深入思考原因,只是起身,把人抱在怀里,抬起轻拍怀里人的后背,柔声安抚,“对不起,是哥哥的错。” 等孟雪砚发作完脾气之后,他人已经被孟津抱回了房间,趴在床上,此时虽然已经没有再哭了,但身体还时不时地抽着。 孟津的手指搭在孟雪砚的裤腰上,轻轻一勾,瞬间裤子就被拉下一大截,露出白皙紧实的腰腹。 “等等!” 孟雪砚回过神,猛地按住孟津的手,结结巴巴地拒绝,“不、不可以,我自己可以看。” “你后面长眼睛了?”孟津眉头一挑,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孟雪砚的窘态,“我是你哥哥,看看怎么了?” “那也不行啊,我都这么大了。” “怎么?这么大了,就和哥哥生分了?哥哥就不能看了?小时候还是我给你换裤子呢,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 孟津又开始了他的诡辩论,强词夺理,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被曲解得厉害,但就抓着裤子不松手,“我也要有自己的隐私啊。” “你的隐私就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孟津轻呵一声,很轻松地就拂开孟雪砚的手,紧接着视线中便出现一抹白色的布料,“雪砚,我刚才没有收着力气,所以后面肯定受伤了。” “乖乖的,哥哥给你上药,药总不能自己也可以上吧?” 孟雪砚被他这些话说得没脾气,手指一松,整个人埋进了松软的被子里,声音也闷闷的,“那你快点。” 圆润挺翘的屁股此刻红痕交错,又红又肿,可怜见的。 孟津喉结滑动,眸色微沉,把药膏抹在指腹,轻轻地揉在伤口,他刚落下去,就感受到孟雪砚身体一抖,水蜜桃也跟着颤动。 “怎么不用棉签?”孟雪砚别扭的嗓音响起,耳尖红得要滴血,不安分地动着,“好奇怪,还是我自己来吧。” “别动。”孟津抽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腰窝,固定着他的身体,嗓音低沉带着点沙哑,“手指不会吸收药膏,而且我刚才洗过手了。” 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孟津又曲解,孟雪砚生着闷气,不再开口,反正已经这样了,随便吧。 时间在此刻好似被上了0.5倍速,慢得可怕,在心里煎熬地数着羊,从一数到一百,又被孟津不可以预测的动作打断,再从头数。 不知道重新数了第几次,那种触感终于消失不见,他准备起身穿好衣服,就感觉自己的双腿一凉。 孟雪砚扭头看去,只见孟津直接将他的裤子脱了下来,他不可置信地看过去,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大脑有些宕机,眼神迷茫,“你干什么?” 孟津面不改色,像是本该如此,“后面上了药,最近这几天不要出去,也不要穿裤子,影响伤口愈合。” “那我总不能不穿衣服吧?”孟雪砚拉过来被子盖着自己的身体,觉得他哥的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得,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呢。 孟津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扬了扬下巴,眸光落在他身上的薄被上,“这样就行,我给你送饭。” 孟雪砚无语望天,直到房门“咔哒”一声,孟津从房间离开也没有动一下。 正如孟津所说,他这两天像是断了腿似的躺在床上只能等他来送饭,一开始他想着自己偷偷穿衣服也没事,直到被孟津撞见,硬生生地把裤子扒下来,他考试了。 “你是不是有病?”孟雪砚也这样骂过人,但对孟津来说太小儿科了,丝毫没有杀伤力,他还会淡淡点头,肯定道:“有点吧。” 就两天,忍忍就过去了。 他度日如年,煎熬无比。 而孟津也是如此。 他这次下手确实很狠,严重的地方都有些破皮,第一次给人上完药后,回到房间后开始复盘自己的行为,自己确实有些失控,不理智。 “啪嗒”一声,他侧着脸给自己点了根烟,片刻后,雾气弥漫,模糊了他的神色看不清。 只一小会儿,面前的烟灰缸里就多了好几根烟蒂。 明天去给雪砚擦药时,他肯定会骂自己身上臭,这么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浮现笑意,抬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从倒影上模糊地看到自己的神色,笑意一顿。 孟津抬手摸了摸,薄唇抿了起来,太奇怪了,心里存着让他想不通的事情,便多喝了好几杯酒,有了酒精的助力,晚上入睡时并没有很艰难。 他头一次做了个春/梦,在梦中他像是着了魔似的,把那个人按压在被子里,看不清面容。 “喜欢么?” 孟津逼问着身下的人,听不到想听的答案,他更加用力地撞击着,语气也更加恶劣,“我不能满足你么?嗯?” “还去找别人?” 向上顶。 “摇晃,动起来。” 按压腰窝。 “浪。” 孟津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感觉,从尾椎骨直通大脑,爽得头皮发麻,不知研磨到了哪里,床上的那人反应更加激烈。 紧接着,他闷哼一声,眼神闪过白光,休憩片刻,低头猛地掀开了被子,把人翻转过来,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刚才那个被他狠狠欺负的人,竟然他的弟弟——雪砚。 孟津瞳孔紧缩,哗啦一声,眼前昏暗地看不清,窗外透过的点点月光,意识还没有收拢,片刻后,他掀开自己的被子,看清楚床单上的东西后,脸色黑沉无比。 那张脸的冲击太大,现在他还可以清晰 地回忆起来,平时清淡如青竹的脸,被他欺负后,眼尾湿润,白里透红,犹如一朵诱人采摘的花骨朵。 孟津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这片狼藉,大半夜把衣服床单打包之后扔进楼下的垃圾桶,这才空了口气。 完事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上楼,他站在路灯下吹着凉风,想要把头脑不清晰的思绪吹散。 这样是错的,这可是他亲手养大的弟弟,他怎么能这样,罪恶感油然而生。 第二天孟津早早地便去上班了,晚上又很晚才回家,和孟雪砚没有见面的机会,一连一周都是这样。 这天从公司出来,他直接开车去了最大的酒吧,赵高岑今天回国,特意攒的局,当然他有自己的私心,压抑了许久无法释放的情绪,也想发泄发泄。 是不是因为没有恋人,没有床伴,他没有发泄的地方,所以才会这样?才会不正常地做那种梦?如果有了发泄的地方,是不是就好了? 他带着这种情绪来了酒吧,刚进入就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带着打量,跃跃欲试等各种情绪,粘稠地粘在他身上。 好恶心。 这是孟津的第一反应。 赵高岑见他过来后,开心地招手,“阿津,这里。” 粱钰不仅请了孟津,还有他其他玩得来的朋友,有国内的同学,有国外留学时认识的,也有一个圈子的,男的女的都有。 不过在孟津进了包间后,所有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停留。 赵高岑身边站了个高挑漂亮的女生,见到孟津后,挑了挑眉,撞了撞赵高岑,“不介绍介绍?” 赵高岑摸了摸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大家的心思,介绍过后,正打算替孟津拒绝,但今天他奇怪地发现孟津并没有很抗拒。 那女生似乎也发现了,她笑意盈盈地拿了杯酒靠过来,结果还没碰到孟津的衣角,就被人躲开。 孟津脸色重新恢复那抹冷淡,平心而论,这个女生很漂亮,但人还没靠近,他就下意识地远离。 包间里,除了赵高岑,他也对有些人也很眼熟,只是微微点头,便找了个安静地角落坐下来。 他刚坐下来,就听到一道惊讶声音,“哎,津哥?你也来酒吧了?” “你怎么没让雪砚也过来坐坐啊,刚才我在楼下见他了。” 孟津拧眉,“雪砚也在?” 说话旁边的人也搭话,“对,和杨家那小孩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2026一切顺利呀 这章评论区留言给大家发新年红包 第45章 孟雪砚来酒吧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哥。 今天是班里统一举办的小型活动,他们在饭店吃过饭后,不想太早回去,有人提议想唱歌,便一起来了酒吧。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之前是家里管得严,加上他自己全身心在学习上,便没怎么有多余的闲心。 酒吧内的装修很时髦,灯红酒绿,刚开始进来时,孟雪砚心中还有些打鼓,他自己是有点小社恐在身上的,面对陌生的人,总是很不自在。 一起来酒吧的人约摸有三十多个,他自认为在人群中并不是很起眼,来到包间内,先是跟着大家做了个气氛小游戏。 房间的场子热起来之后,孟雪砚在里面热的难受,便出来去了趟洗手间,洗手间在走廊的另一头的拐角处,不着急回去,走得也慢慢悠悠。 他站在洗手池面前,放空情绪,漫无目的地冲洗着手指,忽地肩膀一沉,下意识抬眸看向镜子里的画面,只见杨乐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杨乐生通过镜子对上孟雪砚的目光,微微拉开两人之间距离,“我见你出去之后一直没回来,所以才过来的,担心你,没别的意思。” 孟雪砚看到杨乐生就想到自己的惨样,自然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他快速冲两下后,拿起纸巾边走边擦手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要碰我。” 他转身地干脆利落,又走得太急,拐角时猛地对面端着托盘的服务员撞在一起,噼里啪啦地酒杯碎了一地。 “不好意思,您没事吧?”服务员立马道歉,先去检查了孟雪砚的身体,确定没有伤口这才松了口气,“需要我带您去换身衣服吗?” 孟雪砚刚才反应够快,酒渍只是撒在了他的胳膊上一小片,无伤大雅,只需要给外套脱下来就行了,但他还没说话,杨乐生就凑了过来,拿着纸巾按在了他的袖口上。 他们这边的动静多多少少还是引人看过来,孟雪砚不想和杨乐生接触,在后退时,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没细想,胳膊上一重被杨乐生攥住了手腕。 “杨乐生,我说了不要碰我。”孟雪砚眸色冷了下来,也顾不上刚才那道身影了,“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也没法做。” 杨乐生不以为意,他眨巴眨巴眼睛,立没松手,“雪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追你。” “追谁?” 低沉饱含压迫感的嗓音响起,打断了两人僵持的气氛。 杨乐生的手腕一疼,他抬头看去,只见孟津眸色黑漆漆地看着他,衬衫顶端的扣子被解开几颗,显得男人更加慵懒以及…不耐烦。 他被迫松开抓着孟雪砚的手,挺直背脊,面色正了又正,这个人是雪砚的哥哥,他抿了抿嘴唇,喊了一声,“哥哥好,我…” 他的话没说完,只见孟津抬了抬手打断他,连眼色都没给他,只是看向身后的孟雪砚,缓缓吐出两个字,“过来。” 许久不见,孟津身上的气质变得更加低沉,不好接近,不知是不是刚从酒局上下来,他身上的上位者气息压迫感还没散去,浓浓的一团,如有实质般。 带有命令性的两个字,孟雪砚被教训了一顿,更加唯他哥是从,乖乖地站在孟津的身边站定。 孟津从口袋里拿起手帕,当着杨乐生的面抬起孟雪砚的手腕,仔细地擦拭着,好似刚才被什么很脏的东西触碰过。 杨乐生看到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不傻,也感受到了孟津对他不喜,甚至是厌恶。 不想在这里继续被羞辱,正打算开口说一声就就想离开,下一秒就对上了孟津堪称讥笑的目光。 孟津把手帕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抽空给了杨乐生个眼神,扯了扯嘴角,语气柔和地不想话,“雪砚,告诉他你喜欢他吗?” 孟雪砚莫名打了个冷颤,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不喜欢。” “杨同学,听到了吗?”孟津嘴角勾起抹笑容,像是奖励听话的小狗似的,揉了揉孟雪砚的发丝,语气不含一丝感情,平淡地叙述,“不要再想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人不放了好吗?挺让人恶心的。” “而且我想,你并不想被杨父知道吧?” 杨乐生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眼眸也没看孟津,只是看着站在孟津身后的孟雪砚,由期待转为失落。 孟津说的对,他现在在杨家的处境并不好,如果父亲知道了,或许会被送出国,他现在还没有能力…给人幸福。 孟雪砚看着杨乐生失魂落魄地离开,心里并没有松下那口气,他紧张地为自己辩解,“是我们班级举行的团体活动,很多人都来了。” 久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游荡。 孟津觉得自己的烟瘾又犯了,一想到杨乐生阴魂不散地缠着雪砚,他心里就升起了一股难以平息的戾气,“他经常这么缠着你吗?” 而且这几天他故意没和雪砚接触,没有在意他的活动轨迹,很有可能给了杨乐生可乘的机会,心中更加不爽。 孟雪砚摇头,“只有今天见面了,平常我都不理他。” “很乖。”孟津露出来笑意,心中有所缓和,“还要和同学玩吗?” 大家都没有离开,他作为班长,自然也不能先走,便点头,“要回去的,你呢哥哥?” “几点结束?”孟津微微颔首,扬了扬下巴,“我等你一起回。” 孟雪砚报了个时间,便回了包间,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杨乐生的身影,身为班长他问了两个同学,得知杨乐生是接了个电话先回去后,这才松了口气,不要在他眼皮子下出事就行。 气氛越玩越嗨,孟雪砚这个淡人都被调动起来,一连喝了好几杯果酒。 结束时,他虽然有点醉意,但也不是很深,只是微醺的状态,有条不紊地安排大家有序离开。 孟津远远地跟在他身后,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雪砚也能独当一面,风吹散身上的酒味,也吹醒他的内心。 孟雪砚送完最后一位同学上了出租车后,累地肩膀松懈,回头看向路灯下的孟津,一路小跑地过去。 “哥哥,我们回家吧。” 跑过来时裹挟着风飘进他的鼻腔,孟津怔愣了一瞬,面前的人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连发丝都是跳动的。 空荡荡的心在这一刻被填满,一种满足的情绪盘踞在他的心房,就在他愣神的期间,手指被孟雪砚握在手心,只见他歪了歪头,目露担忧,“哥哥?” 思绪收拢,刚才他竟然在想,他想就这样牵着雪砚的手,走完这辈子。 可他是弟弟啊,头一次,孟津充满了迷茫,挣扎,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又不敢让另一个当事人知道,混杂成克制又想靠近的肩并肩。 他回握着孟雪砚的手,眸色晦暗不明,眼睫将情绪遮挡得严严实实。 孟雪砚察觉到哥哥的异常,他加快步伐,走在孟津面前两步,倒着这走路,凑过去看身边人的面容,轻轻地蹙眉,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哥哥,你最近好奇怪啊。” “哪里奇怪了?”孟津轻笑着抬眸看过去,看着这个只有在自己面前才如此效鲜活的人,目光柔软,“我一直不都是这样么?” 他见人倒着走不方便,时时刻刻牵着手,替雪砚注意身后的路况。 孟雪砚抿了抿嘴唇,又定定地看了他好久,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很奇怪,你之前不管多忙,都会回家的。” “你没发现吗,如果不是今天在酒吧遇见,可能我们又没法见面了。” 他感觉…他哥在躲着他。 但这个猜测太荒谬了,孟雪砚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地摒弃这个想法,他哥怎么会躲着他啊,明明自己要躲着他才对。 孟津眉梢微扬,捏了捏孟雪砚的手指,低沉磁性的声音被刻意压低,更加好听,“看来雪砚是想我了。” 他顿了顿,看到不远处的石块,加快脚步,揽着人的肩膀避开危险后,继续开口,“我以后会注意的。” “尽量…每天都见一见我们家娇娇。” 孟雪砚停下了脚步,瞪了一眼孟津,自从上了初中后,他就严令禁止家里人喊他这个称呼,太羞耻了,“都说了不许喊!” “为什么?” “太那个了…而且我都高中毕业了。” “高中毕业就不是哥哥的宝贝了吗?哪怕你以后长白头发了,也是哥哥的小宝贝啊。” 孟雪砚心中有火忽地就哑了,他张了张嘴,抱着孟津的胳膊不让他走,“那以后只能我们两个的时候才能喊。” 孟津眼眸低垂,雪砚的瞳色比较浅,可以轻而易举地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此刻他满眼只有自己,这个认知,心里像是被人拿了根羽毛作弄,心痒难耐。 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才能喊呢,是因为自己很特殊么,自己对他来说也很重要对吗? 欣喜的同时,他也无比清楚,这些感情都是亲情,都是因为他是哥哥,所以他在奢求什么呢?他在希望什么呢? 这一刻孟津如坠冰窟,有了这个想法,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他早就不清白了。 孟雪砚不知道孟津翻涌的内心,他只为终于见到哥哥后而开心。 回到家之后,他喝下阿姨早就备好的醒酒汤,颠颠地上了楼。 孟津坐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胳膊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跟随着孟雪砚的背影移动,直到人消失不见,这才收回了眸光。 现下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把心思死死地压在角落,永不见天日,两人还是最亲密的兄弟,但他要看着弟弟成家立业,甚至还会有孩子,喊自己大伯… 只是想想,孟津就无法忍受,这是他亲手养大的人,凭什么要他交给别人?自己种下的种子,采收的人也只能是自己。 更何况,别人喜欢的雪砚,是他养出来的。 第二条路是和雪砚在一起,还有什么能比在一起还更亲密的关系吗?没有,兄弟再亲密也不能睡在一张床上,而男男朋友,可以。 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了,从此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比他们更亲密的存在,是彼此的唯一。 想到这的孟津呼吸有些粗重,他双手合在一起支撑着下巴,眸色沉沉地看着桌上未动的醒酒汤。 第二种选择,注定了要经历许多痛苦和眼泪,如同在高空中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连兄弟都做不了。 要如何选择呢? 孟津闭了闭眼眸,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睁开眼睛,拨通了电话,冷静无比,“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么。”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拧了拧眉,嗓音冷了不止一个度,“地址发我,定一个最早的机票。” 南水市。 行动早替他做了选择。 第一步是,解除现有的亲缘关系。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孟雪砚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锻炼身体,他没想到自己已经起这么早了,还是没看见他哥。 家里的阿姨见他在找人笑了笑,“大少说要去南水市出差两天。” 孟津以出差的理由去了南水市,早在拿到亲子鉴定书的那一刻,他就在暗处着手让人找亲弟弟的下落。 根据调查结果,孟清野和陈清禾正挤在拥挤的出租屋里,而他的好弟弟前几天还在闹自杀,原因不明。 这件事他不假人手,亲自去了出租屋,黑压压的高楼一栋紧挨着一栋,南水市发展的很快,但很显然市貌还未跟上。 夏日热气腾腾,从垃圾堆里传出来的气味能蔓延很远,他走在这里格格不入,不知道走了几个转弯,来到了几十平米的放门口。 生锈的铁门,狭窄昏暗的楼梯,拥挤的房间,组成了孟清野的十八岁。 原本这样的生活应该是雪砚过的,还好…孟清野他会补偿。 孟津只是看了看,并没有直接敲门,他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这才回过神。 孟清野一路带风地跑回家,他眉眼凌厉,特别是嘴角还挂着伤口显得更加凶狠,额角的汗低落在地。 他要在哥哥回来之前回到家,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只是刚踏进楼梯的拐角,就看到门口站了一个人,西装革履的,还打着领带。 孟清野不知想到什么,眉眼一压,感觉下一秒就要打在孟津的脸上,他抿着嘴唇,握着拳头,扬了扬下巴,语气很凶,“你谁?” 孟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孟清野,见他这幅样子,心中已经开始升起不耐烦,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找你。” 找他?不是找陈清禾。 那就好,不是外面那些野男人。 孟清野逐渐褪去身上的刺猬,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孟津,自己好像并不认识他吧,找他? 眼神在他脸上打转,越看越觉得心惊,这个人怎么和他这么像啊…是家里的亲戚? 不给他继续胡思乱想的打算,孟津不紧不慢地抬步走下楼梯,与孟清野平视,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清晰,“有关你的身世,我想我们可以出去谈谈。” 包间 “所以,我和陈清禾并没有血缘关系?”孟清野坐在位置上,听完孟津的讲述,他重复了好几遍这句话。 沉默了片刻后,紧接着是无法掩饰的笑声,一阵比一阵高,他和陈清禾没有血缘关系! 孟津见孟清野一惊一乍的样子,不忍直视地敲了敲桌面,沉着嗓音,“我需要你和我去医院一趟,做最后的亲子鉴定。” 孟清野缓过神,低头看了眼腕表,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了,“不行,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家给我哥做饭铺床,明天吧。” 今天他哥哥要从外面回来了,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事,都没有办法阻碍他见陈清禾。 特别是得知自己很有可能与陈清禾没有血缘关系后,他特别想见人一面,挣扎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在实处,几乎要落下眼泪,他不是神经病。 孟津如有实质般地继续打量着孟清野,似乎从他身上嗅出了一丝同类的气息,不容拒绝地再次开口,“给我你的头发,明天必须出结果。” 拿到孟清野的头发后,孟津加急加快地送进了私人医院。 不出所料,孟清野的确是他的亲弟弟。 孟清野也看到了鉴定书,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这是他昨天想了一夜想出来的方案,“那个人怎么样?” 那个人就是孟雪砚。 孟津抿了口温水,声音不似之前那么冰冷,“他很可爱,你不要恨他,这只是意外,我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 孟清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扬起微笑,“第一,我要进孟家的户口本,至于他还在不在,我无所谓。” “第二,要在南水市最好的地段,给我哥买套房子,他养大我很不容易,吃了很苦,这是他应得的。 第三,我不想回孟家,听你的语气,那个人应该很好,我也不想破坏你们的家庭,我想与我哥生活在一起。” 孟津不紧不慢地用指节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前两个没问题,最后一个不行,你得跟我回去。” “不行,我离开我哥会死。”孟清野没有一丝犹豫地拒绝,“我与陈清禾,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 自从确认了自己的心思之后,孟津对这种关系格外敏感,“咔哒”一声把玻璃杯放在桌面,眼神锐利,“你和陈清禾什么关系?” 孟清野根本就没有打算隐瞒,他耸了耸肩膀,毫不在乎地开口,“我喜欢他,正在追他,如果不是能解除亲缘关系,自以为我想和你们牵扯在一起?” 孟津对这件事倒没有多大的意见,毕竟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想听听孟清野的见解,于是开口询问,“你怎么确认自己是喜欢还是依赖?” “而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可是把你养大的哥哥。” “如果你们没有办法接受我是个同性恋,那算了,我不回孟家了。”孟清野皱起眉头,语气很不好,“就算不回去,我也能让他过上很好的生活,这只是时间问题。” “喜欢?依赖?有区别吗?反正我离不开他就是了,而他也不能有别人。” 孟津追问,“你让别人怎么看?那陈清禾喜欢你吗?” 他想借孟清野的口,得到自己的答案。 孟清野不负所望地说:“别人和我有半毛关系?我发烧的时候是陈清禾背着我去看医生,我交不起学费差点上不了学,是陈清禾带着我一家一家求来的钱,别人怎么想我不在乎。” 回答到最后一个问题时,轻笑着,“我们两个啊,就如同缠绕在一起的藤蔓,不是说不喜欢就能分开的。” 孟津手指摩挲,心中的□□几乎喷薄而出,他低哑着声音,“带陈清禾一起回家吧,雪砚肯定也想见见自己的亲人的。” 从南水市马不停蹄地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孟津风尘仆仆,把衣服交给家里的阿姨,正准备抬步上楼时,就与楼梯顶端的雪砚来了个对视。 想到明天要经历什么,孟津的心紧了又紧,嗓音响起来的时候有些失真,“还没睡呢宝贝?” 孟雪砚是睡完一觉醒了,恰好听到外面的引擎声,便知道是孟津回来了,他打个哈欠,慢慢悠悠摇摇晃晃地从楼上下来,这时候头脑还有些不清晰。 他站定在孟津的面前,缓缓抱住面前的人,语气有些含糊,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就知道是你,晚安哥哥,我要继续睡觉了。” 起床只为说句晚安。 孟津闭了闭眼眸,心里酸胀地难受,缓慢地跟在人身后,直到在雪砚要进房间时,才开口,叫住人,“雪砚。” 孟雪砚懵懵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有哥哥。”孟津一瞬不瞬地看着孟雪砚,目光郑重严肃柔和混合在一起,坚定地开口,“知道吗?” 孟雪砚觉得孟津怪怪的,但不知道怪在哪里,他又主动抱了抱人,“嗯,天塌了有哥哥替我顶着呢。” 孟津呼吸都暂停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又是怎么拨通孟睢和粱钰的电话的。 他心如刀剜地开口,“爸妈,雪砚不是我的亲弟弟,当年妈妈在南水市生产时抱错了孩子。” 听到手机那端的惊呼声,孟津点了根烟,打了好几次火机才点燃。 回不去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至此,他要孟雪砚,在无余地——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啦~开启新阶段 第46章 孟家老宅 一大早天还没亮,常年处于黑暗的老宅就灯火通明,里面的人倒不多,只有孟睢他们一家。 孟雪砚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呢,就被孟津从里面挖了出来,现在坐在沙发上眼神还有些发懵。 他揉了揉眼睛,见孟睢和粱钰眼睛红肿,一片乌黑,和往常一样开口关切,“爸妈,你们怎么了啊?身体不舒服吗?” 粱钰看到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疼宠的小儿子,心中五味杂陈,没有任何狗血剧情,只是单纯的抱错了,而且陈家哪怕过得再辛苦,也待她儿子也不薄,更何况这么多年,是陈清禾把他儿子拉扯大的。 她手里捏着纸巾,嗓音因为哭过而干哑,“雪砚,你过来做妈妈这里。” 他还未起身,就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声音,是哥哥回来了吗? 孟雪砚下意识顺着声音往外面看去,不仅有孟津的身影,还有另外两个人,远远看过去,是陌生人之前没有见过,但不知为何,从心底传来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直到那两个人越走越近,在看到陈清禾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没有其他原因,他们两个太像了。 目光从陈清禾的身上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他们进房间之后,才移在他身旁的孟清野身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人和哥哥太像了。 孟雪砚的大脑有片刻的宕机,父母红肿的眼睛、分别相似的两个人和昨天晚上…哥哥莫名说的那句话。 所有细节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事实,一个他不敢承认,不敢相信的事实。 孟津进来后直径走向孟雪砚的位置,眸光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坐到他身边,将他的手握在宽大的掌心中,一如既往。 粱钰看到孟清野后,眼泪直接涌了出来,她忍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哽咽,“清野,你们两个坐下吧。” 她缓了好大一会儿,才继续开口,“今天我们一家都到齐了,雪砚,你以后多了两个哥哥。” “清野,清禾,欢迎回家。” 孟雪砚手脚冰凉,张了张嘴,竟然没有开口的勇气,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看到孟津一脸担忧地看过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回握着孟津的手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爸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睢叹了口气,将事情的经过叙述出来,以及今后的安排。 你和清野抱错了。 孟雪砚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子,嗡嗡作响,特别是听到亲生父母双亡后,家里穷的吃不起饭,他亲哥哥带着孟清野,一家家求时,心中有恐慌、有愧疚、有不知所措等各种因素,混杂在一起,导致他不敢去看所有人的眼睛。 是他鸠占鹊巢,享受了别人的富贵人生。 孟津感受到来自身边人的颤抖,薄唇紧抿,抬手将人捞在了怀里,轻声安抚,“雪砚,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必自责。” “以后我还是你的哥哥,我们还是一家人,不要害怕好吗?宝宝。” 孟雪砚鼻头发酸,这样的话,对孟清野公平吗?他怎么想,肯定会恨自己吧。 然而,还不等他说话,孟清野就率先开口了,他从下车到坐下来都没有松开握着陈清禾的手,“我没有意见,只是一点,清禾哥在哪里,我在哪里。” “没有他,我活不到现在,可能会在某福利院,也可能早就死了。” 他说这些话时看向的是陈清禾,一瞬不瞬,话落目光跟着转向孟雪砚,继续开口,“我不恨你,我不怨你,清禾哥他很好,我没有受苦,吃苦的只有他一人。” 孟雪砚的正对面就坐着陈清禾,他吸了吸鼻子,松开握着孟津的手,缓缓起身走了过去,“哥哥。” 陈清禾眼睛一红,根本就不用看任何鉴定书,自从看到孟雪砚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的弟弟,血缘很奇妙。 “哥哥在。”陈清禾直接将人抱住,一下又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明明自己也很忐忑,但还是镇定地安抚,“不要怕雪砚,有哥哥呢。” 是不同于孟津的存在,面前这个人是他真正的哥哥,说出来的话也有别于在座的其他人,给了孟雪砚镇定剂,至少他不会无家可归,他也有家呢。 交谈过后,孟雪砚直接落坐在了陈清禾的旁边,他们两个相拥而泣,忽略了另外两个黑沉的脸色。 孟津目光沉沉地落在孟雪砚和陈清禾紧挨的身体与相握的手上,气压越发低沉,一股焦躁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刚才雪砚竟然也叫他“哥哥”,自己不再是唯一了,这个认知狠狠地冲击着他的安全堡垒。 同样这样想的还有孟清野,在孟雪砚喊哥哥的时候,他忍了,看到陈清禾眼中透露出来的疼惜也忍了,直到自己又一次被忽略,是真的忍不了了。 孟津再看到孟清野眼底翻涌的情绪后,忽地放松了身体,他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不用急,有孟清野在前面冲锋陷阵呢。 早在昨天,孟津给孟睢打电话的时候,他们三个就已经决定了方案,今天也只是商量下。 当说到孟清野要去迁户口时,粱钰缓了下,“雪砚,妈妈觉得你不用迁出去,你还是我的孩子。” 这件事是他们三个昨天唯一一件没有敲定下来的,她和孟睢都觉得不用动,但孟津不肯退步,非要人迁走。 “妈妈,我也跟着一起办了吧。”孟雪砚唇色苍白,扬起笑容,但有陈清禾坐在身边,他不害怕,“如果我不迁走,哥哥就剩下一个人了。” 有了孟雪砚的答案,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后续的安排也顺理成章。 他们六个人在家里吃了饭,家长里短谈的开心,大多都是在说孟清野和孟雪砚小时候的趣事。 晚饭过后,一切尘埃落定,回到别墅后,孟雪砚站在自己的房间恍如隔世。 他在床尾坐了会儿,看着这间被人用爱装修的房间,再不舍也到了离别的时刻,从角落里扒出来行李箱。 孟雪砚没有带价格高昂的东西,只是把常用的衣物简单收拾了下,明天他想和哥哥一起回南水市。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进。” 孟津端了杯牛奶进来,在看到行李箱时眸色冷了下来,遮都遮掩不住,嗓音沉沉,“这是干什么?” “哥,我想明天回南水市。”孟雪砚眼眸低垂,不敢看孟津,声音越说越小,“我已经和哥哥说好了。” “啪嗒”一声,孟津将玻璃杯放在了桌上,步步逼近,将孟雪砚逼得跌坐在床上,“离开?为什么?” “宝宝,你不要哥哥了吗?” 孟雪砚双手撑在床上,尽量不让自己跌倒,他的眼皮很薄,这会儿可以看清上面爬上的淡红色,“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怎么能再住在这里。” “雪砚,我说过的,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可能不管你。”孟津垂眸,抬起他的下巴,强势地让人对视自己,“和哥哥一起住好吗?” 粘稠的空气在房间内充斥着,他不得不看着孟津的眼睛,可对视后,那些轻易说出口的话变得更加沉重,好似嗓子眼被堵了起来,“可是…” “可是,如果我不回去和哥哥一起住,那他就是一个人了。” 孟津再也没有办法忍耐从孟雪砚口中听到他喊别人哥哥,声音像是渡了层冰霜,不容置疑道:“首先,不是哥哥,你要喊他大哥,其次,孟清野会陪着他的,你走了,哥哥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不许走知道吗?明天跟哥哥去公司附近的那个大平层住,就我们两个。” 孟雪砚咬着唇瓣,面露纠结,半晌还是摇头,“我要和哥哥先回家祭拜父母,等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是大哥。”孟津不厌其烦地纠正他,丝毫不在意地暴露自己的占有欲,“哥哥是我一个人的称呼。” 他就是要让孟雪砚知道,他的占有欲有多强。 孟雪砚轻轻地笑了下,眉眼弯弯,呼吸喷洒在孟津的鼻尖,“你好霸道啊哥哥。” 孟津也跟着浅笑,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孟雪砚柔软的脸颊,低沉的嗓音流出,“再喊错,我收拾你。” 半晌,孟雪砚捧着牛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牛奶,有种小猫舔奶的既视感,他看着孟津高大,不好接近的背影,忽地想起之前去公司找他时,总有没有预约的人在楼下眼巴巴地等,但他知道,孟津是不会见的。 “哥哥,以后我去公司找你都要预约了哟,唉,再见面就是孟总了。” 本是一句感叹,结果他这句话刚落,就被孟津掀趴下,拍了下屁股。 下手不重,但也不轻,“啪”地一声,给孟雪砚打懵,连手里的牛奶撒了都没在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孟津,这是第二次打他的屁股了。 而这次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孟津冷哼一声,嘴角噙着冷笑,“还乱不乱说话?” 他掐着孟雪砚的下巴,一字一句地问,“我是谁?” 孟雪砚委屈,“孟津?” “我是谁?” “哥哥。” 孟津奖赏般地勾了他的下巴两下,“这才对,以后喊错一次,我收拾你一次。” “记住了,宝贝。”——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挨个亲亲 第47章 孟雪砚跟着陈清禾回到了南水市祭拜父母,这也算是他第一次离开孟津,出远门,好似也没什么可害怕的,只是有些不大习惯。 他们父母的墓地在村落里,所以先乘飞机到了南水市,又乘坐大巴车镇上,最后找了熟识的人开这车来接他们。 在来之前孟津就安排了车辆,说是亲自送他们回去,但孟雪砚还是决定亲自体验一番其中的过程。 经历了这一路的艰辛,他才明白自己到底占了多大的便宜。 等到他们回到陈家村时天都已经黑了,整个人疲惫不堪,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孟清野。 不过好在村里人都很淳朴热情,又是给他们准备晚饭,又是给收拾房间的,都没有什么坏心思,那些带着八卦的好奇目光,也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住在本家的大伯家,只能空出一间房,里面有张大床,足以容纳三个人。 孟雪砚累得摸不着北,简单洗漱过后倒头就睡,然而他刚躺下,就被孟清野拽了拽衣服,他强忍着睡意睁开眼,只见孟清野抬了抬下巴,声音生硬,“你去睡在墙边。” 他抱着被子往里面一滚,觉得怪怪的,心中的猜疑更大了,好像孟清野不太喜欢他,从见面的第一眼就是。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抢了他富裕的生活,要是对自己好脸色了才怪呢。 没有多想,面对着墙壁睡着了,但他这个人睡觉有点怪癖,喜欢抱着东西,比如被角、玩偶,所以睡到半夜他就往陈清禾怀里挤。 陈清禾睡觉很轻,感受到怀里的触感后,掀开眼皮子看了眼,就要把人往怀里带,还扯了扯被子给人盖好。 夏天房间里没空调,被子盖不盖都行,但陈清禾总觉得要盖着肚子,他刚把被子扯过去孟清野就醒了。 他冷眼看着他们两个抱在一起,就连被子也要被夺走,自己身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孟清野冷笑两声,直接从身后抱住陈清禾,强势地展现自己的存在感。 陈清禾身体僵硬,他推了推孟清野没推的动,又顾及着怀里的孟雪砚,狠下心用力给身后的人一个肘击。 “唔——” 孟清野闷哼一声,胸膛上传来隐隐的钝痛,他死死地瞪着睡得香甜的孟雪砚,都是这个讨厌鬼的错。 他不甘心地继续抱上去,回应他的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肘击。 孟雪砚是被一阵阵压抑的哭泣声吵醒的,他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孟清野坐在床上,死死地盯着自己流眼泪,哭得满脸泪痕。 好像索命鬼。 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叫了出来,睡意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抓住了陈清禾的手,还没开口,就看到陈清禾黑沉这脸,只说了三个字,“别哭了。” 而孟清野…哭得更狠了,看向他的眼神也更凶了,好似要把他大卸八块似的。 孟雪砚:“……” 陈清禾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松开孟雪砚的手,改用力拽了拽孟清野的手臂,“别作,睡了。” 孟清野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重新躺下来。 孟雪砚:“……” 他好像明白了孟清野为什么总对他抱有敌意,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和清禾哥哥住在一起,但一想到孟清野刚才的样子,他就摇了摇头,算了吧。 他还是和孟津哥哥一起住好了。 接下来的半夜孟清野没有再作妖,第二天他们就在村里的商店买了元宝和纸钱去了坟地。 孟雪砚踏过小麦地,来到个小小的坟包面前停下脚步,跟着陈清禾先除了草,又点燃了纸钱,专属的味道涌进鼻腔。 如果没有意外,按照这边的习俗,他去世之后也是要埋葬在这里的,就紧紧地挨着父母,或许就是他脚下的这个位置。 不为何孟雪砚忽地就想起了孟津,如果他埋葬在这里的话,那哥哥呢?那他们两个岂不是这样分隔两地?还能再见面吗? 孟雪砚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光是想想就险些落泪,好想见他。 从小麦地里出来后,他拿起离家前孟津特意交给他的手里,里面只存了孟津一个人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听到了熟悉的嗓音,“雪砚。” 孟雪砚“嗯”了一声,接通电话之后,这才发觉自己并没有什么要说的,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有点想他。 孟津从文件中抬眸,靠在椅背上,紧锁的眉头松开,见那边一直没出声,缓声问他,“怎么了雪砚?” “没什么事的。”孟雪砚垂着头,不知道要说什么,听到电话那边还有助理的声音,便有些紧张地开口,“你先忙吧哥。” 说着就要挂断电话,但孟津不给他这个机会轻笑地开口,“没什么事,只是想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孟雪砚被戳中心事,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没有开口,只是耳尖发红。 “雪砚,你不说,哥哥怎么能知道你想什么呢?”孟津彻底放下手中的钢笔,逐步引导,“想我就要告诉我,就像…我很想你。” “雪砚,走了,回家啦。”陈清禾他们走在前面,见弟弟迟迟没有跟过来,便大声喊他,“这边里有蚊子。” 听到叫声孟雪砚身体一抖,在孟津耐心的引导下,终于说出,“是有点想你了。” “我要回去了,挂了。” “嗯,记得把想我也当件事儿办。” 孟雪砚匆匆挂断电话,又有些懊恼,自己真的有点粘人了,才离开一天哎!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他一边谴责自己一边往跟上大队伍。 他们三个在陈家村待了两天便又乘车回去了。 这一趟也让孟雪砚下定了不和陈清禾一起住的决心,收拾东西跟着孟津住在了市区的大平层。 虽然孟津要养他一辈子,但是孟雪砚自己没有办法接受,他也开始找兼职。 孟津发现雪砚竟然比自己还忙,早上比他出门的早,晚上比他回来的晚,这样的日子忍了两天,就忍不下去了。 他晚上特意关了房间的灯,坐在沙发上等着人回来问话。 孟雪砚给自己找了三份工,上午去给一个初中的小孩补习英语,中午去服装店当一下午的模特,晚上给高中生补习数学。 每天都被塞地满满登登,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很快他就适应了这种充足的生活,让他没有时间再胡思乱想,只不过他还没敢和他哥说这件事。 这天他紧赶慢赶回到家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半,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尽可能放轻了手上的动作,连灯都没敢打开,想着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再吃点夜宵。 孟雪砚慢慢地往房间里挪动,路过客厅时,整个人汗毛直立,僵硬地站在原地,自顾自地扯出一个干笑,“哥,你还没睡呢。” 孟津“啪嗒”一声把灯打开,眼眸微凉地将他全身都看了个遍,语气算不上好听,“哟,大忙人回来了。” “我找了份工作。”孟雪砚抿了抿嘴唇,不打算再继续瞒下去,一五一十地交代,“不用担心的。” 孟津指了指墙壁上挂的钟表,沉着声音问他,“你看看现在几点?” 孟雪砚抬眸,“十点十分。” “我不是不让你去,而是时间太晚了,不安全。”孟津眉眼低压,不容置疑道:“现在有很多变态转盯着男孩子呢。” “什么时候结束?” 孟雪砚不想放弃,一是这份工作的薪资比较可观,二是他已经成年,也想锻炼自己,他不退步,“一个月,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孟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似是妥协了,“三份工作太累了,模特那个可以不去了,抽出时间去健身房锻炼身体。” 没有他预想的那么艰难,甚至还有些顺利,他松了口气,开心地从背包里面掏出来小吃摆在桌面上,“哥,一起来吃。” 孟津只给面子似的吃了一口,便回房间休息了,但回的是他的房间。 孟雪砚愣了一下,还以为是他哥去他房间拿东西呢,接过他这边都吃完收拾好了,也不见孟津从里面出来。 他推门而入,就看见孟津已经躺在他的被窝里了。 孟雪砚满脸疑惑,没说什么,先去洗漱,结果洗漱完孟津也没动! “哥,你这是?”他走到床边,迟迟没有上去,虽说他们两个有时也会在同一张床上睡,但那也只是偶尔,语气里隐隐有了赶人的意味,“你不回房间吗?” 孟津缓缓掀开眼眸,语气平淡,他掀开被子示意孟雪砚躺进来,“床坏了,正在请人定做,需要一周的时间。” 好吧。 孟雪砚没想太多,直接躺了进去,半夜滚进熟悉的怀抱,砸吧砸吧嘴睡得更加安稳。 窗外的月光照亮孟津的表情,他眼眸沉沉,看着怀里的人,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雪砚的唇瓣,轻轻用力,揉捏,直到嘴唇殷红一片。 他捧起孟雪砚的脸蛋,微微低头,将殷红的唇瓣遮盖住,舌尖勾勒唇线,舔舐唇珠,逐渐深入,勾出小舌,相互交融,啧啧作响。 不知道亲了多久,只是离开时,拉扯出一根银丝,暧昧不清,原本只是有些红的嘴唇,现在又红又肿,像是糜烂的花骨朵,被人揉捏过,别有一番滋味。 孟津呼吸渐沉,喉结滑动,稍缓了片刻又吻了下去,压抑许久的情绪得到释放后总是不懂得满足,想要更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孟清野的事情,这几天睡得不太熟,总感觉有个人站在他床头,感受到呼吸不太顺畅,他掀起一个眼缝。 哥哥怎么好像在亲他? 孟津在亲他! 孟雪砚犹如被人打了一闷棍,他再迟钝,也知道亲兄弟之间不能接吻! 可孟津在亲他—— 作者有话说: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第48章 孟津真的亲了他吗? 孟雪砚不止一次地怀疑他自己的记忆力和感知力,因为当他睁眼时,孟津正躺在他身边,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且第二天他醒来照镜子的时候,嘴巴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真的是在做梦么?” 他“啪”地一声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再次抬眸看像镜子里的自己,紧紧地盯着唇部,想要找到证据,可什么都没有。 “叩叩——” 浴室的敲门声跟随孟津的嗓音一同忽地响起。 孟雪砚收敛眼眸,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指,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而且要与孟津保持适当的距离,杨乐生就是最好的例子,貌似男生也可以和男生在一起。 “怎么了?”孟津见他的脸色不太好,抬手就想要探一探孟雪砚额头,“身体不太舒服吗?” 没想到孟雪砚猛的往后闪躲,貌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孟津的眼眸不露声色地沉了沉,指腹在空中打了个转,还是落到了雪砚的肩膀上。 孟雪砚的肩膀一沉,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躲避,不然就太明显了,他僵硬着身体,摇了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没事,就是有点累。” “今天别去了。”孟津闻言,立刻就接上话茬,明显不是商量的语气,“好好在家休息,身体累出病怎么办。” 孟雪砚晃动了下肩膀,如愿地将孟津的手给抖落下来,他强撑着镇定,大步往前走,把人甩在身后,“就两个小时,做完我就回来休息。” 孟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扫过空中的手指,里面翻涌着各种情绪,唯独戾气与占有欲最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雪砚在躲他。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躲他? 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昨天还是正常的,难道是昨天晚上? 不会的!他明明在睡觉前的牛奶里加了点助眠药,人不应该醒来。 孟津坐在餐桌前,手上动作不停,一如往常地剥鸡蛋,夹菜能他做的,绝不让雪砚动手。 半晌,他看向孟雪砚面前盘子里的食物,手指捏紧了筷子,薄唇紧抿,忍到孟雪砚放下筷子,这才开口,眼神中情绪几乎喷薄而出,但还是压了下去,不露痕迹地问,“今天的饭菜不和胃口?”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他确实没什么胃口,不仅没吃孟津给他夹的菜,自己也没夹其他的,只喝了一小碗粥。 他点点头,用纸巾擦了擦唇瓣,起身就要离开,“不怎么饿。” 句句有回应,礼貌又疏离,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以往这样的孟雪砚都是对待别人,才会用这样的姿态,他是别人吗? 孟津的心情差极了,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声音冷了不止至少三个度,“一起走。” 闻言,孟雪砚身体大于意识地停了下来,按照孟津的施令行事,这个时候他已经来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外面的凉风吹醒他的大脑,身体一抖,他刚才竟然给孟津脸色看。 他…真的是…要上天了,而且自己也没有办法百分百保证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是乌龙。 怀着忐忑纠结犹豫郁闷生气的心情,一路上孟雪砚就格外沉默,话也不说,只抱着他的书包,眼神放空。 开车的司机都发现了今天的异常,小心地不能再小心,在等红绿灯的期间,悄摸摸地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状况,只见老板冷着脸看向窗外,明显是要人哄的意思,而少爷则早就神游天际了。 司机:……好命苦的感觉。 一直等到下车,后面的气氛也没见好到哪去,并且在少爷下车后,头都不回地直接离开,招呼也不打时,老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从家教这里离开后,回到家先补了会儿觉,蒙头大睡,又打开电脑上的搜索引擎,可要搜什么呢? 【哥哥偷亲弟弟正常吗?】 【做梦梦到哥哥亲自己怎么回事?】 【……】 网上的消息太过于贫瘠了,并没有办法给他帮助,还差点泄露隐私。 孟雪砚坐在电脑前,一脸愁容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思来想去,还是问问别人,比较靠谱,但问人的话,就意味着暴露,这对两人的名声都不好。 算了,再等等看吧,再观察观察,万一其中有误会呢,抱着这个心态,孟雪砚稍稍好受些,过了一天。 晚上回到家时,客厅里为他留下了一盏小灯,他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放到桌上,推门而入时,与靠坐在床上正低头看书的孟津对视个正着。 孟雪砚忽地想到昨天孟津说的,他房间的床坏了,要睡在一起一周,心中顿时警铃大响。 睡衣懒懒散散地挂在身上,露出有型的肌肉线条和若隐若现的腹肌,孟津的头发不似白日里被拢在身后,而是湿哒哒地散开,在暖热灯光的晕染下,莫名显得温柔和没有距离感。 他放下手中的书籍,嘴角挂上浅笑,想了一天,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那就试探出来,“回来了?” 孟雪砚慢吞吞地走进,双手不自觉地抓着衣角,背脊微微扬起,抱着角落里的小毛毯,往后退了两步,“哥,我睡沙发。” 沉默在两人之间传递,安静地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到。 孟雪砚没有像以往那样主动示好,沉默就是他的答案,他低头看着脚尖,回想着大半年发生的事情,总感觉自己在被迫前进,被推着走,他与哥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再和之前一样。 他想到一个词,暗流汹涌。 孟津看着他,低笑出声,他掀开被子起来,逐步逼近,直到手指碰到孟雪砚怀里的毛毯这才停下来,手指一翻就将毛毯抓在了手中,“为什么?” “我们之间还需要分床睡吗?” “就是我们太过于亲密,所以才需要分开睡的。”孟雪砚再次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知道的哥哥,男生和男生也可以…” “这样啊…”孟津自顾自地点头,他像是真的很疑惑地再询问,“所以雪砚是把我成男人看了吗?不再是哥哥了?” 一句话,点醒了孟雪砚,他犹如被人浇了盆凉水,他在把孟津当成男人看?不然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孟津不露痕迹地勾了勾唇角,他在孟雪砚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只待生根发芽,这次手指只轻微用力,就抽走了孟雪砚怀里的毛毯,“累了一天了,宝贝,洗漱睡觉吧。” 在他的计划内,他和孟津两人必定有一个要睡沙发,而现在却变成了自证题,如果只是兄弟心思,那一起睡又如何,不一起睡,是因为心思不纯? 孟雪砚魂不守舍地被孟津喂下一杯睡前的牛奶,紧接着又被推着去洗漱。 刷牙时,他哈欠连天,泪眼模糊,眼皮子涩了起来,便加快手上的速度,再次回到房间时,只想赶紧睡觉。 “我们还是分两床被子吧。”孟雪砚半眯着眼,又找过来一床被子,没给孟津任何反应的机会,盖着被子倒头就睡。 不到两分钟,呼吸便平稳起来。 孟津还是保持着原来那个姿势,他微微侧目就看到孟雪砚的睡颜,头发凌乱,只露出小半张脸出来,看起来格外乖巧。 还是睡着比较可爱呢,宝宝。 白天孟雪砚接二连三的拒绝,让他在牛奶里不受控制地多加了些助眠药,是什么时候开始加的呢?大致是得知自己的心思,而雪砚被杨乐生追求时。 药是专门配的,几乎没有副作用,也不会有成瘾性,用着很安心,只有他在无法忍受心里欲望的时候才会用,最近用得越来越频繁了。 孟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地将人抱在怀里,手指掐着雪砚柔软的脸颊,破势他张开嘴,露出内里的鲜红。 手指放在其中搅弄,直至津液不受控制地留下来也不肯停手,他喃喃自语,凑在孟雪砚的耳边,“宝宝,你最近好不乖哦。” “我只是想让你逐渐爱上我,这次是正确的流程,不要逼我好吗?我很疯的。” 左手大拇指按住唇瓣蹂躏,右手指腹夹住柔软的舌尖拨动,不知过了多久这才松开手,替换上去的是他的唇瓣。 许是因为剂量多,他这次也敢放开手,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小意,尤其猛烈,不容半点拒绝。 因为是助眠药,人还是有意识的,还是会有反应的,只不过是睡着了。 当感受到自己的舌尖被触碰时,孟津眼眸一沉,好似是身下人在给他的回应,瞬时形势更加激烈,后果就是牙齿不小心磕碰到了唇瓣,在孟雪砚的嘴角留下个不仔细观察就看不到的齿痕,像是打上了自己的标记一样。 这个认知想让他再次加深,最好永远都留在那里,可理智告诉他,不行,会被发现的,今天雪砚就不知道听了谁的话,要疏远自己。 半晌,他将人翻个面,使得趴在床上后,直接掀开了雪砚的睡衣,露出光洁白皙的后背,上面还缀着两个若隐若现的腰窝。 孟津顺着脊骨一路向下,红痕遍布,在后面留下印记的话,就不会被发现吧,这狠狠地满足了他的占有欲,心中的怒火熄灭下去,一下子折腾到后半夜才拥着人睡觉。 孟雪砚醒来的时候,入目就是孟津的胸膛,他蹙起眉头,明明昨天是两个被窝,怎么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动作太大,孟津也跟着醒了,染着沙哑的嗓音响起,“说好的分两个被窝,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挤进我怀里。” 这他还真没有底气反驳,他睡觉确实不老实,喜欢抱东西,“下次就直接把我推开好了。” 孟津瞥他,“根本推不动。” 孟雪砚:“……” 他一脸郁闷地去了洗手间,无意识地抬眸,便眼尖地看到嘴角的痕迹,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呢? 孟雪砚沉下了脸,心中不平—— 作者有话说:跑路跑路马上接上头了啊啊啊啊终于快写到了!! 第49章 小小的一个红痕,印在唇角,不管是自己咬的还是孟津…亲的,他都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孟雪砚请了一天假,去租房的中介公司看了看,完事之后,又约了陈清禾。 现在陈清禾和孟清野住在一起,是孟家给买的房子,距离他哥哥的工作的地方很近。 从中介里面出来,已经是下午了,没有找到合适的房间,他喜欢的,但价格又负担不起,不过他也没打算直接定下来。 “怎么想找房子了?”陈清禾把炒好的菜从出厨房里端出来,问着跟在他身后的孟雪砚,“不粘着你孟津哥了?” “才有没黏他!”孟雪砚把粥放在桌上,心里别扭不已,眼尾下垂,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陈清禾发现了不对劲,他坐在孟雪砚的对面,目光紧紧地看着他的面部表情,虽然是疑问句,但说出来很笃定,“你和孟津吵架了?” 孟雪砚的眸光垂落在面前的南瓜粥上,用勺子慢慢地搅动着,这些事情他自己说说都难以启齿,更何况对自己的亲哥哥说呢,根本张不开口,“没有,只是想一个人住了,而且比较自由。” 见弟弟不想说,陈清禾也没有多问,他点了点头,指了指靠近客厅的那间门,“雪砚可以先住那个房间,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后再搬出去也不迟。” “好,孟清野他同意吗?”孟雪砚想到那天晚上的场景,就起了层鸡皮疙瘩,“感觉他很…怪怪的。” 陈清禾僵硬了一瞬,脸色很快就恢复自然,“还轮不到他说不同意。” 得到了大哥的保证,孟雪砚趁着孟津还没下班回来,立马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打包,搬了过了来,连电话都没打,只留下张小纸条。 【哥哥,我去清禾家里住一段时间。】 等孟津回到家面对的就是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丝毫人气儿,他连灯都没有开,直径推开主卧的门,熟悉的玩偶也没有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看到了贴着门上的纸张,借着外面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半晌,孟津斜靠在门边,单手去松领带和扣子,眉眼冷漠,漫不经心地思索着,为什么要离开?回想这两天的孟雪砚,早就不对劲了。 能让雪砚性格大变,躲避着自己,原因肯定出在自己身上,从那天晚上,再结合自己所做的事,原因只有一种可能,雪砚他知道了。 这个想法越上脑海,他从喉咙间发出笑声,用手背遮挡住了眼睛,知道了也好,不用再装下去了。 孟津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内,没有第一时间去打电话质问人,而且他自认为给足了雪砚整理情绪的时间。 中间隔了两天,这才给人打去电话,两天已经是他能忍耐的极限了,“雪砚,什么时候回来?” 孟雪砚刚搬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打电话被捉走的打算,他战战兢兢地过了一天,当看到这通电话时,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抿了抿嘴唇,组织好语言,“我不回去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难道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孟雪砚沉默了片刻,他不承认自己也不想戳穿,一旦戳穿了,有些事情就再也无法挽回,现在这样,如果孟津能迷途知返,他还是可以把他当成哥哥的。 “我觉得一个人住更自由。” 孟津听着他这句话,玩味地笑了笑,“是么,我还以为…你在躲我。” 孟雪砚握紧了手机,不欲多说,“我挂了。”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那边孟津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害怕了吗宝贝。” 几乎是他这句话刚落,孟雪砚就挂断了电话。 你害怕了吗?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最后的窗户纸也被捅破。 孟雪砚深吸一口气,指尖都在发抖,孟津他疯了吗?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两个是一长大的兄弟,以亲兄弟的身份相处了18年,而且父母怎么看?什么都不顾及了吗? 思绪如同乱麻,一团糟,晚上还有一节课,他平息了许久才调整好情绪。 雇主家的小区离他们这里不远,孟雪砚是走路过去的,一路上吹着风也好整理心情,想着该如何让孟津回归正轨。 他出来的早,来到楼下是比平时提前了半个小时,不想太早上去,便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雪砚?” 就在他神游天际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孟雪砚顺着抬眸望去,只见杨乐生就站在旁边。 杨乐生最近被折腾的不轻,被父亲以锻炼的名义打发到了分公司,他忙里偷闲今天刚回来,没想到就在小区里碰见了孟雪砚,喜不自胜。 他见孟雪砚一脸愁容,也跟着皱了皱眉,“有什么烦心事吗?我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说完便主动地坐到了他的旁边。 孟雪砚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与他保持距离,他的心事不能说,只能叹气。 对孟家的事,杨乐生也听父亲他们说过,知道了雪砚不是孟家亲生的,还以为是因为这件事,“你现在住在这里?” “我也听说你的事情了,但是雪砚,我从心底里觉得你很优秀,就算没有孟家,你也会闪闪发光的。” 之前是因为有孟家在,所以他不敢大张旗鼓地去追人,那现在他是不是可以再试试了呢。 杨乐生眼睛很亮,他转过身子,真诚地问,“雪砚,我可以追你吗?” 孟雪砚往后撤,心中思绪涌动,忽地灵光一闪,如果他有了男/女朋友,他哥是不是就死心了?就算不死心,他都有了男/女朋友了,孟津也会收敛许多吧。 他没有办法做到去嚯嚯女孩子,那杨乐生…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可以。” 杨乐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眼睛越挣越大,喜形于色,立马就想抬手去抓着孟雪砚的胳膊确认,但意识到这样不太好,手都到了半空中又缩了回去,只眼巴巴地看着,“真的吗?” 孟雪砚没有办法骗人还不愧疚,他眼睛中闪过挣扎,“我现在还不喜欢你,也没有办法保证相处的过程中喜欢上,我们可以先以朋友的关系相处。” “过程中没有经过另一方的允许,不能有亲密的互动,我们可以先试一个月。” “天呐,我是不是在做梦。”杨乐生抱着自己的脑袋,满眼亮晶晶,“那可以牵手吗?” “等熟悉了可以。”孟雪砚手指蜷缩,不敢去看他,“但是你真的要答应吗?万一我只是利用你,甩掉别人呢?” 虽然说的是万一,但两个人都能听出来了这就是事实。 杨乐生稍微冷静了下,他继续笑着,“那也可以啊,如果一个月之内,你还不喜欢我,那我也可以死心了。” 孟雪砚也弯了弯眼睛,心里再也没有负担,主动伸出右手要和他握手,“谢谢你。” 就像是在和同学说话,给杨乐生说了自己的家教工作,没想到今天结束后,他竟然在楼下看到杨乐生的身影了。 杨乐生手里还拿着两三样小吃,甜的咸的都有,见他下楼就凑了过来,“雪砚,附近有条新开的美食街,要去吃夜宵吗?”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去吃夜宵,这两三样只够先垫吧垫吧,如果不去吃夜宵,也能让雪砚在路上吃。 孟雪砚想着第一天想相处,他也没真的把杨乐生当成男朋友,只是朋友,也就答应了,“好啊,你带路?” “这个是糖葫芦,你先吃着。”杨乐生主动接过他的背包,走把小吃递过去,“很近的。”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发现,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站了一个人,手中的烟忽明忽暗,脸上的表情更是琢磨不透。 “呵,这是去哪呢?”孟津带着笑意的嗓音突然响起,“带我一个呗。” 孟雪砚手中的糖葫芦一个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根本就不敢回头。 倒是杨乐生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孟津就站在他们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似乎是刚从公司回来,身上还穿着黑色衬衫,压迫感袭来。 他主动以一个保护的姿势挡在了孟雪砚的面前,扬起笑容,斟酌着用语,“哥哥好,我和雪砚准备去小吃街。” 孟津看着躲在杨乐生身后的孟雪砚,从喉间溢出冷笑,想着人不回来,他便过来接,没想到就撞到这一幕。 真好,原来不回去,不自由,指的是这个啊。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杨乐生,抬步逼近孟雪砚,宽大的手掌握住孟雪砚的小手臂,压倒性的力量将人从杨乐生的身后扯出来,扯到自己的怀里。 重新掌握主动权,重新把人“夺”回来,但孟津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个就有所好转,他终于肯施舍个眼神过去,语气也染着讥讽,“你谁?” 孟雪砚被孟津强行揽在怀里,孟津力气之大,把他的肩膀都握疼了,现在不是一个开口的好时机,他怕杨乐生一开口,就会被孟津撂倒。 于是想抢先开口,结果还没出声,就被孟津用手指堵住了嘴巴,冷冷地眼神看过来,“没问你。” 杨乐生扯了扯嘴角,看到雪砚的肩膀缩成一团,眉头一皱,“我和雪砚是朋友关系,现在在追他,您可以轻点吗?雪砚的不太舒服。” 倒是他不近人情了,孟津怒极反笑,刻薄的话语脱口而出,“谁允许你追了?” “你有什么资格追雪砚?没有镜子,有洗手间吧?需要我赞助么?” 孟雪砚忍无可忍,低头咬在他的手指上,趁着空隙开口,“我允许的。”—— 作者有话说:爱每个给我投营养液/评论/看到这里的宝宝们,啵一口 第50章 孟雪砚是被孟津拽着胳膊,拖上车的,期间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孟津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 “砰——” 伴随着车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孟津带着压倒性的气势覆了上来,一瞬间,狭小的后车厢空气更加稀薄,逼仄难忍。 孟雪砚贴着车门,扭着头看向车外,闭嘴不言,也不主动去安抚身旁的人。 两人谁都没主动开口,一路上就任由这气氛僵持下去,直到汽车停下,司机从驾驶座上离开,孟津冽厉的眉眼充满着戾气,冷意更甚,“什么意思?” 允许杨乐生追他?那我呢?他的目光怎么能给别人?这是孟津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 孟雪砚按了下车门,没推开,显然是被人上锁了,他还是不去看孟津,低垂着眼睛,“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认识些新朋友。” 喉间的冷笑溢出,孟津用力地板过孟雪砚的肩膀,眼睛犹如利剑,似乎要把人给戳穿,从牙缝里挤出来几句话,“新朋友?是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 “哥,我已经长大了,你不用再用管小孩子的方式再管着我。”孟雪砚说这句话时,心也在跟着滴血,发抖发颤,声音沙哑,“不管是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我都有自由。” 长大了,管着他,自由。 这三个词狠狠地扎在孟津的心窝,他竟不知孟雪砚还有这种气人的本事,直到自己在意什么,就扎在哪里。 孟津将人按在车背上,腾出一只手捏住面前这个气人精的下巴,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将两人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开,“你看着我的眼睛再重复一遍。” 孟雪砚躲避着他的眼睛,干脆闭上了眼睛,就是不肯看他,唇瓣苍白没有一丝血气,像是被逼到了绝境,无路可走,声音都带着哭腔,“哥,你不要逼我。” “我求求你了,你正常点好不好。” 孟津的手指逐渐放松,从孟雪砚的身上滑落,随意地垂落着,眼底带着隐隐的痛苦,他将车窗降下来半截儿,由凉风吹着紧绷撕扯的大脑,轻声道:“雪砚,你知道了对不对。” 外面的路灯映在车窗的玻璃上,忽地晃了一下眼睛,孟雪砚下意识地躲避,沉默的这片刻,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痛苦,孟津也是如此。 沉默,默认。 一缕烟儿味乘着风钻涌进他的鼻腔,孟雪砚被呛地皱了皱眉,微微侧脸,用眼睛的余光去看孟津,只见孟津的手肘随意地搭在玻璃上,莫名的落寞。 在孟津看过来的前一秒,他收回目光,双手按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再次低声强调,“这是不对的。” 今天一晚上,孟津听到了太多不可能,不可以,不对,紧绷的情绪如同断了弦,“咚”的一声,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但声音却格外清晰,“我不在乎。” “我想要的,不择手段都会得到,雪砚,你不要逼我,不然,我也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他直接挑明,也不再遮掩。 孟雪砚攥紧膝盖上的布料,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孟津用像是盯着猎物的目光盯着他,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搬回来住。” “不要。”孟雪砚倔强地抬眸,今天第一次正眼看他,语气抗拒且斩钉截铁,“我在我哥家住。” 空气再次跌下一个度。 “孟雪砚。”孟津喊了他的全名,声音不怒自威,“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当然,如果你想把事情闹大,你可以选择你要的自由。” “你!”孟雪砚瞪圆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竟然威胁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孟津不顾面前人的抗拒,逐渐凑近,手指抚上他的发丝,低头在鼻尖嗅了嗅,“对,我就是在威胁你。” 巴掌高高扬起,在看到孟津的脸,丝毫不慌,没有要躲避的样子后,停滞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打孟津,他做不到,面前这个人,再怎么着,也是他小时候依赖仰望、少年时当做榜样的人,那些父亲缺席的时间,是孟津在陪伴他。 他做不到。 孟雪砚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一股绝望油然而生,接受不了又狠不下心彻底斩断,他该怎么办。 孟津主动握着他的手,细细摩挲后,拍上了自己的脸,笑地残忍,“宝宝,你看,你根本就下不去手。” “就连打我,还需要我带着你的手,打上我自己的脸,你怎么拒绝呢。” “啪——” 一声脆响后,孟津的脸上多了个巴掌印,而孟雪砚眼眶中的泪水也随之落下,顺着下巴尖掉落在孟津的衣服上,消失不见。 打自己这下没收手,他确实该打,但保证再犯。 孟雪砚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房间,又是怎么被逼着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部手机。 “乖乖打电话,告诉陈清禾,以后你和我住。”孟津长腿交叠,他单手揽着孟雪砚的肩膀,把人挤在角落里,眉眼下压,嘴角带着浅笑,“需要我帮你打么?” “嘟嘟嘟——” 手机铃声在空荡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喂,雪砚?”陈清禾的声音从电话那端响起,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担忧,“你今天怎么还没回来?我和孟清野正准备去找你呢。” 孟雪砚张了张嘴,他的亲哥哥是陈清禾,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面对亲近又安全的人,心中的委屈无限放大,还没说话,喉咙便先酸涩了。 迟迟等不到回答,陈清禾立马紧张了起来,“怎么了乖乖?你在哪里?” “雪砚现在和我…”孟津开口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 “我回孟津家了,哥哥你别担心。”孟雪砚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为自己编借口,“就是有点热感冒。” 陈清禾松了口气,又打趣他,“哟,你们两个和好了?” 孟雪砚模糊不清地混了过去,只字不提他们的现状,“哥,我要吃药,挂了。” 直到听见“嘟”的一声,他这才松了口气,破罐子破摔,没给孟津好脸色,把他当成空气,直径去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反锁。 洗漱过后,他平躺在床上,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没入枕头,时不时用手背擦擦,硬是没有出一点声音,悄无声息。 就在他哭累了,即将进入梦乡时,手机响了起来。 孟雪砚顶着红肿的眼睛看向那串陌生的手机号,不确定地接通,“你好,哪位?” “雪砚是我!”杨乐生紧张兮兮地开口,嗓音压的很低,听出了孟雪砚声音的不对劲,“是不是因为我挨吵了?对不起。” 明明是他要说对不起才对,孟雪砚抿了抿嘴唇,“对不起,连累了你,我哥他,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的,孟总看不上我也正常。”杨乐生没把孟津的警告嘲讽刚放在心上,只是有点担心孟雪砚这个人,“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偷偷过去送东西?” 孟雪砚轻声拒绝,“谢谢,我没事的,就是吵了一架。” 那就好,杨乐生松口气后似是又想到什么,紧张地试探,“雪砚,我们…还要继续吗?” “继续的,说好的一个月呢,真的麻烦你了杨乐生。” 杨乐生心里冒着泡泡,直到挂完电话,耳朵还红着。 这边孟雪砚把手机放下后,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而就在他睡着没一会儿,只见门把手转动,轻轻地被人推开。 孟津直到今天过火了,情绪冷静下来后,就想过来看看,害怕人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再生病发烧。 他放轻脚步,看到人安静躺在被窝里,心中不自觉地发软,抬手又给人掖了掖被角,准备离开时,忽地枕头边上叮咚一声,是手机响了。 这么晚了谁还在联系? 孟津眸光一闪,没怎么犹豫地就拿起手机翻看了起来,脸色瞬间又黑又沉,平息下来的怒火轻而易举地再次被挑动起来。 【雪砚,那明天晚上我还接你放学,一定要带你去我常吃的那家饭馆,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 杨乐生,阴魂不散。 孟津按了几下,在看到不久前的那通电话与短信上的号码一模一样时,彻底绷不住了。 刚刚那通电话在说什么?是小情侣间的甜言蜜语吗?还是讨论着要怎么离开我?孟津发了疯似的,自虐般地想着。 眼眸中情绪闪动,又爱又恨地看着床上的那个人,他扯了扯嘴角,再也无法忍耐地压了上去,重重地咬在了孟雪砚的嘴唇上,尝到了铁锈味。 孟雪砚是被疼醒的,嘴唇被死死地咬着不松口,又疼又呼吸不畅,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放大版的孟津出现在他的眼前。 孟津见人醒了之后,冷笑一声,单手将孟雪砚的双手举过头顶压在床上,动惮不得,另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长驱直入,容不得任何反抗。 疯了疯了,孟津他竟然敢在他清醒的时候直接亲他! 上半身被固定着他无法反抗,孟雪砚屈起膝盖猛地往上顶,但孟津反应太快不仅躲了过去,还用那双强壮有力的腿夹饼住他的膝盖,整个人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孟津已经失去理智了,身下人接二连三的反抗更是火上浇油,他逼着孟雪砚张开嘴,吞下去他的津液,更是缠绕着他的舌尖不松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松开,眼睛染着红血丝,“你们有这么亲过吗?” “我们的吻技谁更好?” “他能把你亲的气喘吁吁,眼泪要掉不掉吗?” 孟雪砚唇上染着血迹,轻轻地笑了笑,“有啊,他更舒服,因为我们不是在撕咬。” 孟津猛地掐着他的脸颊,怒极反笑,“很好,那今天晚上我们就练,什么时候练得不再撕咬了,什么时候结束。”—— 作者有话说:厚着脸皮推推我的预收咩↓↓↓ 这四本总有宝宝喜欢的耶~ 啵啵啵啵~《 》 50-60 第51章 噩梦般的一夜,孟雪砚被翻来覆去的亲吻,犹如一艘小船在海上漂浮,漫无边际,窒息感毒蛇般地缠绕着他的全身。 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他身上汗津津的,额前的发丝湿哒哒地黏在皮肤上,口腔火辣辣的疼,似乎还能感受到孟津的舌头在里面冲撞搅弄。 孟雪砚如同丢失了魂魄,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经发生,孟津是彻底不装了,他死死地拿捏自己的心理,游刃有余。 该怎么办呢。 昨天的事情对他冲击太大,连去做家教的事情都忘了,过了约摸有十分钟他这才反应过来,匆忙地去摸自己的手机,给雇主请假。 手机明明就放在桌上,现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孟雪砚在房间里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答案显而易见,被孟津拿走了。 孟津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孟雪砚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神情冷漠地盯着窗外放空,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怎么不穿拖鞋?”孟津手机端着餐盘微微皱眉,缓步靠近,说着就要弯腰去给他拿拖鞋,声音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地上凉。” 孟雪砚真的很想笑,冷眼躲开孟津的触碰,他真的很想向孟津取取经,到底怎么才能修炼成这样的厚脸皮,昨天他们两个都那样了,今天还和没事人一样。 “我的手机呢?”他侧过身子,往后退几步,躲瘟神一样,“你藏在哪里了?” 孟津眸色微敛,收回手指,不咸不淡地开口,“家教我给你辞了,如果你想工作,可以跟我进公司。” “辞了?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替我做决定!”孟雪砚的怒火嗡地一声又燃烧了起来,噼里啪啦,“我不回去公司的。” 孟津太过分了,他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吗? “不去公司刚好,在家里休息。”孟津的声音依旧,脸上变都没变,“你和杨乐生也趁早断了。” “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宝贝。” 孟雪砚气得浑身发抖,没有理会孟津,直径大步离开,然而路过他的时候,胳膊一紧,是被孟津抓住了,跟随而来的嗓音也是沉了下去,“去哪?” “管你什么事?”孟雪砚甩了一下没甩开,脸色愈发难看,“放手。” 孟津的心情也差极了,孟雪砚三番两次地挑动他的神经,不仅哥哥不叫了,而且语气态度也越来越差,他深吸一口气,“我再说一遍,去哪?” 如果不是逼他,他会这样吗,孟雪砚低吼,“我连去哪里都要向你报备吗!这样我和一个死人有什么区别?我就是笼中鸟!可怜可悲!” 孟津扯了扯嘴角,彻底收敛了笑意,手指上移,按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压,将人夹在了胳膊下,天旋地转间,把孟雪砚扔在了床上。 虽然床很柔软,但来的太突然,孟雪砚又被砸了下,这会儿眼前发黑,还没缓过神,只感受到下面一凉。 那个令人羞耻的想法挤进大脑,他不敢相信,睁着尚在发黑的眼,往后扭了扭头,就看到孟津手里正在折叠着皮带,而自己的裤子已经被扒了下去,只露出白色的内裤。 他眼睁睁地看着孟津挥动着皮带,残忍地开口,“来不及戒尺了宝贝,先凑合着用,多年不打,有些手生,疼了就忍着。” “你敢!” “啪——” 孟雪砚的惊怒声与皮带落在他屁股上的声音一同响起,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和突出。 自从他上小学之后,就没有再被教训过了,唯一一次还是因为他为了一颗糖果和别人走了,让家里人好找,找到后他被孟津用戒尺好好教训了一顿,手都肿了。 而这次孟津竟然敢打他的屁股! 打一次还不够,如同细密的雨滴,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后面,最少有十下。 “孟津!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个变态,滚蛋,你竟然敢打我!” “……” “呜呜呜,好疼,别打了…” 一开始孟雪砚还破口大骂,怎么嘴上过瘾怎么来,可孟津非但没收手,还加重了起来,这一加重彻底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忍了两下忍不住,开口求饶。 孟津冷笑,低眸扫了一眼,红肿翘起,如同破了皮的水蜜桃,格外诱人,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厉声问人,“知道错了吗?” 孟雪砚抽搭,“知道了…” 孟津不依不饶,“错哪里了?” 孟雪砚抹眼泪,心里恨死孟津了,但嘴上没表露一分,能屈能伸地开始数着自己的“罪状”,“不该和哥哥吵架,不该不听话。” “还有呢?”孟津哭得泪眼朦胧的人抱在怀里,他刚伸手,孟雪砚就凑了过来,如同小时候一般,越教训越往怀里钻,惹人怜爱,“断不断?” 连杨乐生的名字都懒得起,厌恶至极。 孟雪砚点了点头。 孟津不满,给他抹眼泪的手指重了重,吐出两个字,“说话。” “断!”中气十足,带着泄愤。 但孟津满意了,找来医药箱给人上药,刚才他在心里数着的,一共打了十下。 孟雪砚身心俱疲,没有挣扎着自己上药,在家里躺了两天,被孟津伺候了两天,期间还夹杂着孟津的动手动脚。 等后面的肿消了后,他立马打包东西,回老宅了,孟津总不能连老宅都不让他回去吧? 粱钰在家里看到孟雪砚后,特别吃惊,又有些欣慰,连忙过去给个大大的拥抱,“你就安心在家住着,现在家里就我和你爸两个人,太空荡了。” 孟雪砚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鼻子一酸,忍着眼泪点了点头,心里越发对孟津排斥抵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不抗拒,可以接受两个男人谈恋爱,那孟津就不考虑考虑母亲的感受吗? 粱钰发觉了孟雪砚的不对劲,正打算问些什么时,就听到了急促的手机铃声,她顺着声音看过去,“不接吗?” “不接陌生电话。”孟雪砚眼眸低垂,直接挂断。 粱钰笑了笑,她的眼神还算可以,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孟津的电话,真是稀奇,“你们两个吵架了?” 她的话音刚落,自己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果然是孟津打来的。 “喂,妈,雪砚是不是回家了?”手机那端的声音染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粱钰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孟雪砚,觉得脑袋都大了,她拿着手机往外走,压低了嗓音,“在啊,你们两个怎么了?吵架?” “没有。” 就连回答都是如此的相像,粱钰失笑,“那行,你晚上过来吧,我看雪砚带着行李箱,估计是要在家里住。” 在粱钰打电话的期间,孟雪砚已经先上楼了,浑身发凉,他忘记了,这里也是孟津的家,孟津也可以随时过来的。 到了这一刻,他竟然都还在幻想,孟津会因为家里人而收敛。 很快就来到了他原来住的卧室,房间里没有变化,还是他离开的样子,目光落在床头边上的娃娃摆件,之前离开的着急,忘记带了。 娃娃是照着他和孟津小时候的样子烧出来的,他亲密地把脸颊贴着哥哥的胳膊上,笑地眼睛如同小月牙。 孟雪砚伸出手指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即把摆件锁进了抽屉,他们两个的关系,现在只配在阴暗的角落,在抽屉里不见天日。 晚上下楼吃饭时,在看到沙发上孟津的身影时,没有太多惊讶,沉默地走过去。 粱钰不知道咱们两个之间的事,只知道他们两个之间不对劲,主动分别牵着他们两个的手,放在一起,“兄弟之间有摩擦很正常,相互抱一下,就算和好了。” 孟津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眼眸微抬,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主动。 孟雪砚目光落在粱钰的手上,再次感受到妈妈的动作后,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弯下腰主动抱住了孟津。 一触即分,离开时只感觉到自己的后腰被温热的大掌定住,紧接着肩膀被孟津用手臂揽着,两人之间再无距离,亲密地贴在一起,力气之大好似要把他勒进身体里。 孟雪砚挣扎几分无果,狠狠地掐在了孟津的胳膊上,无法无天,不知收敛。 孟津连脸色都没变一下,松开定着人的手臂,但始终没有松开相握的手。 粱钰看着这两人氛围,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孟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要求,平时都是孟雪砚和粱钰两人说话,今天雪砚格外沉默,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无比,只有筷子不小心撞击在餐具上的清脆声。 孟雪砚是第一个放下手中筷子的人,他擦了擦嘴,轻声开口,“妈妈,我先上楼了。” “好。”粱钰察觉到他没有血色的脸,也跟着放下了筷子,“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叫医生来?” 孟雪砚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才如此的,便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的妈妈,我睡一会儿就好了,就是有点累。” 粱钰看着孟雪砚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不等她开口,孟津就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妈,我上去看看。” “你是哥哥,雪砚他很乖的,也很依赖你。”粱钰叹了口气,“你不要欺负他。” 孟津脚步顿了顿,“嗯”了声,便上了楼,敲门的同时按下了门把手,被人从里面锁了上去。 “叩叩——” 敲门声如同紧箍咒。 孟雪砚坐在床脚,手里握着个东西,冷眼看着房门。 就在房门被打开的瞬间,他直接将手里的东西摔了过去。 “砰”地一声,孟津止住脚步,低头就看到熟悉的摆件,脸色沉了沉,弯腰小心地将其捡起,但还是碎了一角。 他随手将摆件放在桌上,一步步逼近,毫不留情地开口,“宝宝,你以为回家了就万事大吉了么?” “别做梦了。” 孟津抬手摸着孟雪砚柔软的发丝,痛苦又享受着他的挣扎,轻笑着开口,“已经到这一步了,你觉得我还在乎什么?” 一股无力感袭来,孟雪砚没说话,看到孟津逐渐逼近,刚别开了脸,就被他掐着下巴又掰了回去。 他紧紧地咬着牙齿,没有给任何反应,但孟津显然不满于此,带着薄茧的手钻进他的衣服里,到处做乱,惊呼声从口中溢出,孟津趁机攻陷城池。 “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紧接着粱钰的声音跟着传来,“你们两个不要在里面吵架。” 楼下的粱钰心里不放心,好不容易有空在家,她不想看到两个孩子冷战,就跟了过来。 听到妈妈的声音后,孟雪砚剧烈挣扎起来,生理性泪水被逼出来,孟津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他满脸绝望,就在房门吱呀一声,孟津松开了口。 粱钰没有走进,只站在了门口,见两人抱在一起后,松了口气,这是和好了。 孟津喉结滑动,“妈,我们两个没事,我和雪砚说说话,你先回去睡吧。” 如同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灵魂脱离躯体,直到房门再次被关上,他这才回过神。 “雪砚,这就是我的答案,我也不想逼你,我也想有正常恋爱的流程,尝试着接受好吗?”孟津用指腹细细地擦拭着孟雪砚的嘴角,耐心地说话,好似刚才那个疯子不是他,割裂感很强,“其他的一切有我。” 孟雪砚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没有回应他,一直到孟津从房间离开,他这才摸了摸嘴巴,用手背狠狠地擦了好几下。 许久,房间里响起他沙哑的嗓音,“你明天有没有空呀,我想请你来我家做客,把你介绍给我父母。”—— 作者有话说:尝试调整作息呜呜呜,以后0:10之前没更新就是9点晚上更哟 周六日不出意外还是6000+嘿嘿 第52章 今天一大早自从孟津和孟睢上班后,家里就忙忙碌碌,雪砚的朋友要来家里做客,而且还是第一次带朋友过来,自然要好好准备。 上午十点左右,孟雪砚就接到了杨乐生的电话,人已经在家门口了。 这不是杨乐生首次来孟家,但却是第一次以孟雪砚男朋友的身份过来,意义大有不同,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礼物,放了满满一车箱。 孟雪砚给粱钰说了声之后,就下楼去接人,看到杨乐生紧张到同手同脚,不由得抿了抿嘴唇,安慰他,“别紧张,我爸妈都很好的。” 杨乐生深吸一口气,扬起了笑容,他伸出手指悄悄的碰了碰孟雪砚的指尖,“雪砚,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牵手?这个在孟雪砚的意料之外,因为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除了一开始的那个握手,两人根本就没牵过,但又很符合常理,他只花了两秒钟的思考时间,便点头同意了。 杨乐生的动作特别轻,不敢用力去握,真正地牵在手上的那一刻,好似握到了一团云朵,柔软的不真实。 粱钰在房间里远远看过去,只见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进来,很怪的气氛,而且不太正常,平时关系再好,也不会去牵手吧? 她眼皮狠狠地跳动了几下,心中升起一抹大胆的猜想,稳定住心神后直接给孟睢和孟津两人发去了短信,不要等到中午了,直接回家。 其实孟雪砚想的很简单,如果他向家里坦白,自己有了男朋友,是不是孟津就会收敛许多,至少不会明面上和他有牵扯,可以等过个几年,孟津对他的心思没有了,遇到其他人了,他再恢复单身。 “妈,这个是我的同学杨乐生,你们之前见过的。”孟雪砚把杨乐生带到粱钰面前,再看到他妈妈眼中的探究以及脸上逐渐消失的血色,他狠狠心,再次开口,“也是我的男朋友。” 粱钰紧紧地按住沙发的扶手,一句话也没说,场面一度陷入窒息的安静,就在杨乐生刚开口说出“阿姨好”这三个字时,直接抬手叫停,语气中没有太多的情绪,“不用介绍了,我知道你。” 孟雪砚回握了下杨乐生的手,无声安慰他,同时杨乐生也对他笑了笑,他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家里人无法接受也很正常。 “先坐吧。”粱钰叫来佣人上水果,上茶,“雪砚,你爸爸和你哥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两个回来之后,再重新做一下介绍吧。” 闻言,孟雪砚的心一下子重新就悬了起来,心跳如鼓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莫名的害怕,有些退缩。 不知过了多久,当房间里响起汽车的引擎声时,孟雪砚腿脚发软,竟有些站不起来,最后还是杨乐生要起身去接人,扶了他一把,这才站起来,找回自己的腿。 孟津在接收到妈妈的短信之后,心中就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连孟睢都没有等,一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 他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孟雪砚和杨乐生两人手牵着手从房间里出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格外刺眼。 孟津下来之后没有抬步走过去,将西装外套递给司机后,又松了松领带,把袖口也给解开,眉眼冷戾,静静地等他们两个走过来。 “哥,你回来了。”孟雪砚没敢直接开口介绍,下意识想松开握着杨乐生的手,奈何杨乐生抓的太紧,他没有能松成功。 孟津没应他这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声音像是染了层冰霜,“牵手?” 孟雪砚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在他组织语言的时候,旁边的杨乐生动了,紧接着他就听到杨乐生说,“哥,我是雪砚的男朋友。” 这句话刚落下,孟津就笑了,不带任何感情的笑,他握住杨乐生的手腕,吐出两个字,“松手。” 也不知道孟津用了多大的力气,只见杨乐生脸色难看地松开了,下一秒,“砰”的一声,杨乐生直接被孟津一拳揍趴下,整个人摔倒在地,嘴角红紫。 孟雪砚吓猛了,回过神立马就抱住孟津的胳膊,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心里更加没底,“哥,你冷静。” 孟津没理他,抓着杨乐生的衣领,不咸不淡地继续问,“你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杨乐生摔倒在地的那一刻,他觉得刚才孟津是真的下了狠手,想弄死他,毫不怀疑地想,如果再次回答“恋爱关系”,可能接下来时间就要在医院中度过。 “哥,你别冲动!”孟雪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抱住他,不敢松手,“别打人。” 孟津嗤笑,见杨乐生不开口,目光转移落在孟雪砚的脸上,他的手落在孟雪砚的肩膀上,继续问刚才那个问题,“什么关系?” 孟雪砚眼睫毛颤抖地厉害,张了张口,还没发出嗓音就听到孟津含有威胁的声音再次响起,“想想怎么说,雪砚,别再惹我生气。” 房间里的人听到声音后,纷纷从围了过来将几人给拉开,又立马叫了家庭医生。 粱钰出来主持大局,见孟津这副样子,也理解,毕竟养大的小白菜要被拱了,谁能受得了。 孟津迟迟等不到答案,自顾自地点头,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长臂一伸拉开车门,将人塞进了车里。 “我不和你走!” 孟雪砚听到“啪嗒”的声响,用力地拍打着窗户,看着孟津的这个样子,如果和他离开了,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粱钰简直脑袋大,刚来到车边,就连孟津开着车连招呼都没打,直径驶出了大门,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阿津这么疼雪砚,不会有什么事的。 车内就他们两个人,无声的压抑令孟雪砚窒息,他把自己缩成一团,看着外面的车流,不敢再说什么话,怕刺激到人,再出什么事。 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他忍着心中的恐惧,打量着外面的场景,眼看着越来越陌生,那抹恐惧被放到最大,再也忍不下去,“哥哥,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孟津没理他,又一次提速,直接出了市区,来到了个偏远的小区,轿车在其中一栋楼下面停下。 “啪嗒——” 车门被打开,孟雪砚猛地后退,往里面缩,不下去,进了房间要迎接的是孟津的怒火,他摇着头,眼泪摇摇欲坠。 孟津冷眼看着他做无谓的挣扎,不耐烦地声音响起,“下车。” “朋友,只是朋友。”孟雪砚看着这样陌生的孟津,眼泪掉落,“我要回家。” 孟津没回话,手掌握住他的胳膊,轻而易举的将人从车里面挖出来,直接抗在了肩上,一言不发地上楼。 浴室门被踹开,孟雪砚被扔进浴缸,随之而来的疼痛还没有缓解,就被花洒猛地冲击着,从脸颊到身体,全身被打湿,衣服黏在身上。 孟津把花洒对着他的脸颊,“他有碰过你这里吗?” 身心备受折磨的孟雪砚,浑身发抖,眼神中充斥着惧怕,他像是提线木偶似的点头,然而孟津还是不满意。 “说话。”男人的声音又冷了一个度。 孟雪砚带着哭腔,“没有。” 孟津满意地点头,又换了一个位置,继续逼问,也不顾浴缸里人的害怕与哭泣,铁了心。 “那只有右手被碰过了呢。”孟津笑意不达眼底,附身在孟雪砚耳边低语,“你好脏啊,宝宝。” “不要害怕好吗?哥哥只是帮你重新把自己洗干净。” “小猫在外面被不干不净的人摸了毛发,自然要洗澡的。” 孟雪砚哭得泪眼模糊,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他跪在浴缸里,伸出湿哒哒地手臂抱着孟津的脖子,是真的害怕了,“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答应你,和他断了好不好。” “你不要这样了,我害怕,我真的和他断干净。” 孟津感受着怀里人的凑近,说出来的话确让人绝望,“不好,雪砚,你总是学不乖,要给点小教训的。” 工具满满一大箱,孟雪砚摇着头,松开手臂,躲在角落里,不让孟津碰,他这点力量在孟津面前根本不够看,轻易地被制服,压在身下。 孟津用皮带将孟雪砚的手腕绑在一起,又把人翻了个面。 他挣扎地更加厉害,那种恐慌感更加严重,声音染上恨意,“别碰我!孟津!我恨你!” “我不喜欢你,我恨你!恨你!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永远!” 孟津置之不理,慢条斯理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身体上的疼比不过心理上的,感觉灵魂被撕扯着。 孟雪砚忽地就放弃挣扎了,水洒还不停地往下洒着水,脸上的水痕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水。 孟津抬眸看向孟雪砚的侧脸,那张漂亮的脸上,只剩下空洞无神,心中疼痛不已,但还是没停下手上的动作。 “宝宝,不要害怕,我不碰你。” “只是在洗澡呢。” “你说,你和杨乐生是什么关系?嗯?” “你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我能管你么?”——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呜呜,但是今天走亲戚回到家已经下午五点了(已准备好搓衣板跪跪) 第53章 “孟雪砚是孟津的专属。” 这句话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孟雪砚这才被从浴室里抱出来,哪怕孟津第一时间给他喂了预防感冒的药,但第二天还是发烧了。 孟津睡到半夜感觉怀里抱了个火炉,猛地睁开眼,就看到雪砚的脸烫到能看到上面的薄雾,他掀开被子,手脚利落地冲好药剂。 只是没想到一向乖乖的雪砚,这次吃药怎么也不肯配合,汤药喂在嘴里后又被吐出来,顺着嘴角流了一枕头。 孟津坐在床边,把人的上半身抱在怀里,耐心哄着,“乖宝,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他这句话刚出,怀里的人眼泪就掉了出来,小声嘟囔了一句,没听清,便低头靠近。 “孟津,不是哥哥…哥哥,不会欺负我…讨厌孟津…” 孟津的心抽痛着,握着勺子的指腹泛白,眼眸中满是痛苦与挣扎,远离你,我做不到,可靠近你,你又痛苦。 又是他也想,如果、如果雪砚不是他的弟弟就好了,但那些时光是他爱上雪砚的基石,谁都磨灭不了。 这就是命。 命运把你推到我的身边。 我怎么能放手。 他吐出一口气,眼睫遮住眼底浓厚的情绪,汤药再次流出来时,仰头灌了大口,唇瓣相贴时,缓缓将药渡过去。 一碗药下去,舌尖染上满满的苦涩,久久不散。 喂过药,孟津给人额头上贴上退烧贴,又把人抱在怀里,用被子紧紧地裹着人,发发汗就好了。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雪砚的温度降了下来,他又挽起袖子,去打了盆温水,给人换衣服擦拭身体。 等一切收拾好,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 孟雪砚身心备受打击,又加上发烧,等到醒来时已经快接近中午,他抬眸的一瞬间,就看到孟津近在咫尺的脸,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曾经这个人是他世界的英雄,而如今又是亲手摧毁他的罪魁祸首。 孟雪砚收敛眼眸,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底中已然不见任何情绪,看向孟津的眼神,好似在看陌生人。 他下床后,没找到自己衣服,也没纠结,踩着拖鞋,直径地往外走,手放在大门的门把手上时,按了按没按动。 在意料之内。 他坐在了沙发上,静静地等着孟津醒来给他开门,他要回家,昨天一晚上的教训,够了吧?可以回去了吧? 雪砚起来没五分钟,孟津就醒了过来,意识到到怀里空荡荡,他抓起衣服边往外走边穿衣服。 推开卧室门,就看到外面的一束光打在坐在沙发上的雪砚身上,整个人漂亮得不可方物,闪闪发光,但感受不到人气,像是没有感情的瓷娃娃。 他放缓脚步,对上孟雪砚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忽地都不知道说什么。 “孟先生,请把门打开吧。”孟雪砚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眼神,“我要回家了。” 孟先生,礼貌但刺耳的称呼,孟津讨厌极了,他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做的太过分,是自己理亏,也就没有抓着不放。 他缓步走进,半蹲在雪砚的腿边,抬头说话,“吃过饭再走好吗?身上还疼不疼?” 孟雪砚眼神冷淡,他全凭感觉地划过孟津的侧脸,捏着下巴,“孟先生,您觉得我们两个还能回到过去吗?” “您这一副关心到心痛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呢?” 孟津下意识用侧脸蹭了蹭孟雪砚的手指,低沉不知悔改的话语响起,“雪砚,我用来没想过我们两个能回到过去那样,我不想回去。” “不要用身体赌气,我爱你这一点毋庸置疑。” 孟雪砚用力甩了下手腕,使得孟津偏开头,他松了力气,手臂自然垂落,“多说无益,我现在只想回家。” 孟津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况且昨天晚上,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终是点了头,“好。” 回到家之后,孟雪砚直接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间,直至听到窗外传来的汽车发动时的引擎声这才出来。 这次他没有任何纠结犹豫,直接和中介订下了之前看好的房子,虽然有些贵,但起码治安好。 当天下午签合同,晚上就可以直接入住,孟雪砚连东西都没收拾,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便离开了。 这次的住址他连陈清禾都没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心中稍稍生起了些安全感。 孟津回到家时没看到孟雪砚,给人打了几通电话没打通,便直接打给了陈清禾,得知人在他那里,放下了心。 第一天,孟津可以接受,住就住了。 第三天,还能忍耐。 第五天,实在忍不了,孟津直接去了陈清禾家,主动接人。 陈清禾那天接到弟弟的电话,让自己帮忙拖这时间,他就知道,这俩人又吵架了,而且还吵的不轻。 当他下班回家,在门口看到孟津时,吓了一跳,“怎么在这儿?” 孟津薄唇轻启,“我来接雪砚回家。” “你们两个还没和好?”陈清禾皱眉,“雪砚出去玩了还没回来,你过几天再来吧。” 孟津看了看房门,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点什么,“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见他一面就走。” 陈清禾摇头,“不清楚,孟先生,雪砚已经成年了,你不能再管小孩子似的,再管着他。” 孟雪砚不在这里。 这是孟津的预感,从陈清禾家下来之后,直接拨通了个电话,“查查雪砚的行程。” 孟雪砚这几天在出租屋里,基本没出过门,住进来的第二天就采购了一些食物放在冰箱里,也不怕没食物。 他心无旁骛地复习着英语资料,想出国读书,想远离孟津,躲四年就是四年。 孟雪砚将这个计划给粱钰说了之后,也是收到了大力支持,这让他信心发涨,再三叮嘱妈妈,不要和孟津说。 到了第六天,冰箱里的食物见了底,他戴上鸭舌帽与口罩,这才慢吞吞地从房间出来。 刚出门还没看清楚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烟味儿,他抬眸看去,之间孟津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夹着很燃着的香烟。 早都会有这么一天的,孟雪砚没有过多惊讶,但他还是后退,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钥匙转动,立马就要关上房门。 “砰——” 孟津的手臂伸了进来,用力一顶,房门被推开,整个人挤了进来。 孟雪砚不在挣扎,他与孟津面对面,冷声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我回我弟弟家,不可以么?”孟津垂眸看着孟雪砚,“跟我回去,雪砚,听话。” 孟雪砚轻嗤,“有点自知之明好吗?我从家里搬出来就是因为你,怎么可能和你回去?别做梦了。” 这几天孟津想了很多,是他的错,明明知道雪砚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还要强来,是他太着急了。 孟津放软声音,用眼睛的余光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屋内的装饰,“雪砚,对不起,前几天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我只是太害怕了,怕你和别人走,不要我。” 无比真诚又脆弱的语气,这让孟雪砚多看了他几眼。 鞋架上只有一双拖鞋,旁边的衣架上也没有其他人的衣服,这让孟津微微松了口气,房间里暂且没有野男人。 孟雪砚头一回见孟津认错,一时间有些愣神,就在他愣神的期间,孟津直径走到了客厅,桌子上满满登登的课本进去眼睑。 孟津眼尖的发现英语资料,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心中忽地爬上抹若无似有的恐慌,雪砚要出国? “谁让你进来的?”孟雪砚回过神,拖着孟津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推,害怕孟津发现他的计划,从而阻止,他就像一只应激的小猫,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请你出去,我不欢迎你。” 原本孟津心里只有六分信,但看到孟雪砚的反应后,就变成了九成九。 他太了解孟雪砚了。 孟津反手握住孟雪砚的手腕,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很轻地说了句,“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 “为什么别人可以,而我就不可以,连喜欢的权利都没有么。” “孟雪砚,凭什么呢?” “就因为我们相处了十八年,可正是这十八年,我才明白,你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孟雪砚的力气一松,也沉默了片刻,“我们是兄弟。” “只是因为这个么?”孟津轻笑,“早就不是了,所有人都知道。” 孟雪砚哑口无言,在他看来,哪怕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可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两个就是。 孟津在离开前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声音笃定,“雪砚,你们两个早就密不可分了。” 是啊,早就密不可分了。 他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你和你哥真像,这个像不是指面容,而是身上的那股劲儿,那种气质。 怎么能不像呢?他一度崇拜孟津到,会模仿他的习惯,一举一动,他身上有孟津的影子,他们密不可分。 孟雪砚靠着墙壁缓缓蹲在了地上,把头埋进了臂弯,无声流泪,怎么就走到这种地步了。 不知道是不是孟津真的改邪归正了,自这天之后,他就没有再逼迫自己回去住,但他三天两头往这边跑。 送花、送饭、送温暖…不管他如何拒绝,天天不落下。 孟津的步步紧逼,这让孟雪砚无所适从,他更加用功,全身心投入学习中,这就没有时间想其他事情了。 与高考成绩一同出来的是,他的雅思成绩与护照,一切准备就绪,只待离开。 粱钰想的是先确定好学校再过去,但孟雪砚等不了,一天没离开就提心吊胆,况且孟津最近在外地出差,管不了他。 定好机票的当天晚上,孟雪砚激动地一夜没睡,只等第二天早上出发。 行李早就收拾好,他拉着行李箱轻快的地出门。 孟津风尘仆仆地赶来,连轴转的半个月让整个人疲惫不堪,声音沙哑地不成样子,“去哪里啊,宝贝?”——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下本想插个队咩(对手指)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收下,预计2月份这本完结之后就开萌萌的~ 《在动物世界开餐厅》 【经营+美食+种田文+温馨向】 叶僳醒来时,发现自己进入了动物世界。 熊猫在编竹篮,狗狗穿着警服执勤,大象正忙着盖房,鲸鱼开着船…而他,被一只猫当成宠物养在笼子里。 啊?啊??啊??? 简直倒反天罡!!! 他拼死拼活攒了两块铜币,给自己“赎了身”,又咬牙赊了三铜币,和猫猫建立了“合租关系”。 叶僳抱着猫投喂的零食,嚼嚼嚼,含糊不清地嘟囔:“绝不能让人被猫养,太…” 某猫瞥他一眼,递来一瓶奶:“喝吗?” 叶僳双眼发亮,主动摊开肚子:“喝!” 被圈养一周后,叶僳捏了捏腰上多出的软肉,痛定思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猫猫给他买的零食,可都是在外捕猎、干苦力赚来的血汗钱! 在他下定决心的第二天,叶僳觉醒了经营系统。 【新手礼包:三文鱼×1,金币×1】 【任务:请建造你的第一间店铺】 叶僳用在猫猫家后院支了个简陋的小摊,挂上专属木牌。 开业第一天,他用系统赠送的三文鱼做了几份猫饭试吃装,香味飘出去没多远,巷子里就排起了大长队。 “用这个…可以换吗?”一只戴着破礼帽的小兔犹豫地递上一枚亮闪闪的纽扣。 【叮!收入“精致的铜纽扣”,可兑换系统铜币×68】 叶僳:“!!可以!” 很快小摊子就火了,因为这里不仅可以用铜币购买,还可以用物品交换,包括但不限于漂亮的石子、闪亮的玻璃、罕见的羽毛… 熊猫拿着编好的竹篮来换苹果,大象用帮忙搬一次建材兑换了一袋方糖,就连开船的鲸鱼也委托海鸥捎来精致的贝壳,要求预订一份“陆上特供海藻包”- 动物大陆是被诅咒过的地方,这里冬季格外漫长,且食物紧缺,每年过冬都要死去很多小动物,直到某天,大陆上开了家全面营业的小餐厅,他们再也不用惧怕饥饿。 第54章 “怎么不说话?”孟津嘴角带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眼眸如同浓稠的墨汁,“还带上了行李箱。” 孟雪砚紧紧地抓着行李箱杆,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眼眸低垂,不知道说什么,无话可说,在看到孟津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今天走不了了。 “要背着我去哪里?” 孟津目光扫过他的全身,嗤笑一声,颇有些自嘲的意味,不给孟雪砚任何准备的机会,直径摸进了他的口袋。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孟雪砚立刻就按住了他的手腕,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孟津紧绷的下巴,已经居高临下的眼神,不近人情。 这点力气还阻止不了孟津,轻而易举地便挣脱开来,再次从口袋里面出来,只见指尖捏着个小本本。 孟津不紧不慢地仔细检查完,这才不咸不淡地开口,“为什么不和我说。” 明知故问。 孟雪砚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情绪地阐述事实,“和你说了你会答应吗?” “知道我不答应,那为什么还要走?”孟津反问。 孟雪砚被他的话气笑了,微微蹙起眉,“孟津,你爱我吗?” “我爱。”回答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思考。 孟雪砚自顾自地点好几下头,平淡地问他,“不顾我的意愿,把我当成玩物似的玩弄,是爱我?” “在得知我有男朋友的时候,强吻我,还不顾父母就在家,并以此来威胁,是爱我?” “我不想在国内读书了,不远千里过来阻止我,也是爱我?” “那些牛奶里你放了什么,我暂且不提,我想请问孟先生,您爱我在哪里?” 他将压在心里的话全盘托出,掷地有声,虽然他没有谈过恋爱,但他觉得,爱情很美好,不该是这样。 孟雪砚见孟津沉默,他缓了下,吐出口气,又继续补充,“孟津,我们两个,到此为止是最体面的结局。” 呵,最体面。 孟津觉得自己现在丑极了,狼狈极了,在外面连轴转地工作,只为了能早点回来见人,当从母亲口中得知孟雪砚要离开,她顾不上其他,放下手中正在谈的合作,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还好没晚。 他嘴角泛起笑,定定地看着孟雪砚,嗓音疲惫沙哑,“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你以为我不想我们两个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吗?我也觉得我现在就是个疯子,可我控制不了。” “正因为是爱,我才会变成这样,我看见你和别人亲密,我嫉妒,我发狂,我占有欲作祟。” “如果要伟大的爱,无私的爱,甚至拱把爱人推给别人,我做不到。” 爱是霸占、摧毁、还有破坏,为了要得到对方不择手段,不惜让对方伤心,必要的时候一拍两散,玉石俱焚。① 孟津上前一部,双手按着孟雪砚的肩膀,俯下身,对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喃喃自语,“雪砚,我也不想的。” 对上孟津的眼眸,孟雪砚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中的情绪太多太重胎太浓厚,这时的他还看不懂,但有一点是明确的。 这段扭曲的关系,痛苦的不止他一人。 还是没能顺利离开,早就错过了航班的时间,孟雪砚站在窗边,看向外面的天空,是湛蓝的,生机勃勃的,不像他。 自这天以后,孟津强势入住了他的房子,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孟雪砚冷眼看着孟津帮他填完高考志愿,没有发表意见。 是A市的王牌大学,在国内也排的上号,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他自己也会选择这所院校。 这天孟津下班之后,再次看到孟雪砚坐在漆黑的客厅里发着呆,他把外套放在衣架上,换好鞋子轻声走过去,从背后拥住人,脸颊相贴,又被拉开距离,“怎么不开灯?” 孟雪砚偏过头,也不回答他的话,但孟津丝毫没被打击到,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雪砚,我没有要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出去玩。” 由活生生的人变成没有情绪的瓷娃娃,孟津不止一次地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这是雪砚惩罚他的手段吗? 不过好在,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雪砚就出去了,虽然是回家,但总比现在这死气沉沉的样子好。 孟雪砚这次回家,见到粱钰的那一瞬间,心中的委屈被无限放大,再也忍不住地抱着她低低地哭了出声。 粱钰那见过雪砚这样子,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怎么啦宝贝,谁欺负我们家雪砚了,告诉妈妈,我找他算账去。” “妈,我想出国,你帮帮我。”孟雪砚哭了阵后,哽咽着声音说明来意,“不要告诉哥哥,他不同意。” 原来是这件事,不管这时候孟雪砚说什么,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粱钰都会想办法给它摘下来,更别说区区出国了。 粱钰二话不说,直接答应,“好,妈妈来安排。” 得到粱钰的承诺后,孟雪砚平复了下情绪,坐在沙发上乖乖回答着妈妈的问话,只是没想到父亲突然回家了,而且还是从未见过的眼神,心里莫名发突。 孟睢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孟雪砚,叹了口气,“雪砚,你跟我来趟书房。” 书房在二楼的最里面,而且专门用的是隔音非常好的木材,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听到。 孟睢没有转弯抹角,直接了当的问他,“雪砚,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孟津,现在是什么关系?” 如遭雷击。 孟雪砚“轰”地一声,大脑空白,父亲怎么知道这件事了,孟津他说了什么? 前几天孟津突然放下手中的一切,赶回来,孟睢当即就不同意,父子二人之间爆发了正常。 直到孟津撂下一句,我喜欢孟雪砚。 他懵了,竟然不知道是一个儿子喜欢另外一个儿子炸裂,还是两个男人在一起炸裂,被气得高血压都出来了,去了好几趟医院。 孟睢在看到孟雪砚的反应后,心里还能有什么不明白,造孽啊,事到如今,他只能问,“你怎么想的?” 孟雪砚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他机械地开口,“我不喜欢他,自始至终我只把他当成哥哥。” “爸,我想出国,不想被孟津知道。” 此话一出,孟睢高悬着的心稍微落了落,这和他的计划不谋而合,便直接答应,“好孩子,你等爸爸的消息。” 孟雪砚点了点头,或许这也是自己新的机会呢,他眼睫毛抖了抖,“您别告诉妈妈好吗?” 孟睢也是这么想的,把其中一个人送出国,分隔两地,这种叛逆的感情终究会变淡,消失殆尽。 到时候,这件事被所有知情的人,死死地压在心底,无人知晓还曾经有这么一段荒唐的事。 孟雪砚得到了父母的双重承诺,灰暗的心情终于被涂上了五颜六色的水彩,晚上也没回去。 出国的事情,父亲安排的比他想象的要快,才过去五天,就已经敲定下来了,这周六早上,先坐船去往日本,再从日本坐飞机到瑞士,期间,孟津也会被父亲支走。 这件事只有他和父亲知道,就连母亲孟雪砚也选择保密,因为第一次消息泄露都是孟津从母亲那里打听出来的! 孟津这些天也跟着孟雪砚住在家中,在出差的离开A市的那天,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漏跳一拍,慌乱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离开。 这次去机场还是他自己一个过去的,雪砚没有送他,心里空落落的,在踏入飞机的那一刻,那种恐慌感达到顶峰,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走,如果他走了,会后悔的。 这边孟雪砚在孟津驶车离开后,直接去了港口,轮渡的声音透过耳膜响起,孟雪砚无比忐忑激动。 在他踏上船坐上去之后,那种不真实感涌上心头,就这么离开了?他竟然真的要离开了。 孟雪砚闭着眼,闻着咸湿的空气,没什么好留恋的,唯一遗憾的就是妈妈出差了,没能好好做个告别,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没坐多久,他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昏昏欲睡。 “砰——” 一声巨响撕裂了海上的宁静,将沉睡中的乘客唤醒。 孟雪砚猛地睁开眼,世界天旋地转,失重感不断加重,船身狠狠地向左手边倾斜,右侧像是被甩货物似的重重砸在舱壁上。 冰冷的海水以恐怖的速度倒灌而入,船尾正在下沉,船体剧烈摇晃,水位眨眼漫过腰间。 没有时间恐惧,孟雪砚扯过座椅下的橙色救生衣,手指发颤却准确地扣上搭扣,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高处攀爬。 身后的呼救声被涌入的海水掐断,化作沉闷的呜咽,他不敢回头,指甲死死抠进湿滑的围栏缝隙里,船体每一次晃动,都像要把他抛进那片吞没一切的墨黑之中。 绝对不能松手。 这一刻他理解了“脚踏实地”这个成语 船还在下沉。 海上漂浮着从船身里出来的各种东西,在船身彻底没入海水中,他咬着牙跳进了海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席卷,裹着他向海底涌入。 孟雪砚抓住一块稍大的浮木,拼命地往外面游,而海水的力量是巨大的,他游了没多远,海浪将他推向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他嘴唇干燥起皮,整个人筋疲力竭,处于脱水的状态,好累,真的好累。 当又一次海浪冲过来时,他被海水包裹,口腔鼻腔被呛到,“砰”地一声,脑袋不知道撞击着什么,疼痛感传遍全身。 孟雪砚清晰地看见海水中有一片红,心中发凉,血液,会引来大型生物的。 随着时间,痛感非但没有缓解,而且还愈演愈烈,他的眼皮沉重起来,意识模糊时好似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雪砚——” “孟雪砚!”—— 作者有话说:①来自电影《钟无艳》 沉船情节是作者胡编乱造的,轻喷 下章时间大法 第55章 四年后 “陈,今天晚上要去派对玩吗?”说话的是陈皎皎的同组成员。 旁边的另个同学接话,“看后面,孟先生已经过来接人了,有家属的呢,和我们不一样。” 陈皎皎全程一句话没说,平淡的脸此刻被调侃得泛红,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起身离开时竟有些落荒而逃。 刚才说话的两人对视一眼,噗嗤笑了出声,陈同学太好玩儿了,不禁逗。 这边陈皎皎匆忙地离开教室后,就看到站在圣诞树下的孟津。 他翘起嘴角,加快了步伐,在快走进时又放缓了速度,刚才出来的急,帽子围巾什么的都没戴,冷风吹过,瑟瑟发抖。 四年后的孟津更为成熟稳重,这四年如同在蜜罐里生活,使得他的性格稍微柔和些,在面对陈皎皎时,更加温柔。 他刚从公司出来,一身黑色的大衣在这冰天雪地间格格不入,但还想着敞开衣服把陈皎皎裹在怀里。 陈皎皎顺势抱着他的腰,两人之间的相处太过于自然,已经成为了生活习惯,“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吗?” 孟津给他戴上帽子,又仔细地圈好围巾,把面前的人捂盖结实,生怕一丝风进入,温柔的嗓音流出,“你病刚好,我怎么能放下心。” 教室里开着暖气,陈皎皎喝了好多水补充水分,这会唇瓣又红又水润,唇珠随着他的动作更加明显。 孟津眼眸一暗,又拉了拉他的帽子,低头快速地在陈皎皎的嘴唇上轻啄一下,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又撤离。 “你干什么!” 幸好帽子很大,遮住了他红得滴血的耳朵,陈皎皎左看右看,没看到附近的陌生人之后才松了口气,瞪着孟津,要孟津给个解释。 孟津轻笑,抬手指了指圣诞树上的槲寄生,站在槲寄生下是必须要接吻的。 陈皎皎往上拉了拉围巾,遮住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勾着孟津的胳膊离开了圣诞树下。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陈皎皎一想到要给孟津的圣诞礼物,脸色就有些不自然。 他们的教室距离校门口还有一大段距离,校内除了自行车不允许其他车辆的行驶,两人牵着手在雪地里漫步。 而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个人呆呆地看着陈皎皎久久不能回神。 “嗯?姜?怎么不走了?” 姜西听到身边同学担忧的说话声,猛地回神,他揉了揉眼睛,直直地看着刚才那个方向,一眨眼的时间,再也找不到人了。 他扬起一抹微笑,摇了摇头,“没事,刚看到个和我朋友长得很像的人,好像看错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心里反复询问自己,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吗? 孟雪砚不是在那场事故中离世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旁边的那个男人,怎么也和孟津这么像? 这太巧合了。 姜西满怀心事地往公寓走去,其实他没见过孟雪砚,但他对这个名字无比熟悉,因为他的表哥杨乐生,喜欢孟雪砚。 在孟雪砚出事失踪那段时间,他表哥像疯了一样,发动身边的所有人,动用所有的关系去寻找,他要是在这个时候才得知孟雪砚的。 姜西回到家之后,拿起手机又放下,终究没有给杨乐生打去电话,万一这就是个乌龙,空欢喜一场。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半个月的假期,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那个人。 他抿了抿嘴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低头发了个消息出去,没一会儿,手机里多了张照片。 是孟雪砚的。 【你要孟雪砚的照片干什么啊??】 【这个是他高中荣誉墙上的照片,你看看能不能用?】 【姜西:谢了,我今天在这里看到个和他长得有9分像的人。】 【??真假?卧槽?!】 姜西没有再接着回复,而是又把屏幕上的照片放大,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心惊,像是像,但两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手机上的这张照片,孟雪砚冷淡地看向镜头,带着少年的意气风发,有很强的距离感。 而他刚才看到的那个人,虽然没能看仔细,但能感受到更多的是内敛以及柔和,像是褪去了坚硬的外壳,露出柔软的内里。 此刻姜西对这个陌生人的探究欲和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他在通讯里翻了翻,找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把照片发了过去,询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姜西今年刚过来,才上了半学期,认识的人大多是同期或者大一两届的,而陈皎皎比他大了三届,新年过后就要去实习了,再加上本身就很低调,所以姜西询问的人不认识他也正常。 【不认识】 【没见过】 姜西抓了抓头发,心里那股好胜心还真燃了起来,立马在屏幕上戳戳按按,“明天的派对我也去。” 派对上的人多,而且还都是校友派对,他就不信没一个人见过! 此刻,回到家的陈皎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这会儿他正躲在浴室里纠结得不能行,要不要穿白大褂制服。 他身上裹着浴袍,蹲在地上,制服就放在面前,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正方说:“穿吧,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这就是要增加情侣之间的新鲜感啊,很正常的。” 反方说:“不行不行,这也太那个了!有点浪,不太好,你让孟津怎么看你!” 陈皎皎逐渐抱着衣服跪在地上,用额头轻轻地碰着衣服,好难! “叩叩——” 在他纠结的时候,玻璃房门被人敲响,孟津担忧的声音紧随其后,“宝贝,不要洗太久,会头晕。” 陈皎皎一惊,直直地挺直了后背,清了清嗓子应了声,“知道了。” 门外的孟津别有意味地看了好几眼浴室门,自打进了家门之后,皎皎就有些不对劲,像是心虚,如今又在浴房迟迟不出来,心中有了个大概的猜想。 他懒散地靠着床头,睡衣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比之前更有男人味,也多了些顾家人夫感。 陈皎皎咬着牙挣扎了下,换好了衣服,外面白色大褂的扣子被他全部扣上,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慢慢地往外挪动。 孟津听到动静后,抬眸望去,他把手机放在一旁,挑了挑眉尾,没说话,等着陈皎皎的开场。 “都说了,十点以后不看病,还一直敲门,在外面等着。”陈皎皎几天前就把好友给他的剧本给背下来了,太过于熟练,这会儿竟然也没卡壳,“说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孟津看得眼睛发直,他早就想看皎皎穿这种衣服了,特别衬他,与他身上清冷的气质完美融合。 他握住陈皎皎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跟着入戏,“医生,我这里不舒服,是不是很严重啊?” 其实在一起的这几年,除了皎皎说话不流畅的那一年,两人比较生疏,相互克制,之后顺理成章,心意相通,什么没做过?就连这剧本扮演也玩了好几次,虽然次次都是他求来的,但皎皎答应了不是吗? “这位病人,请注意你的行为举止。”陈皎皎甩开他的手,啧了一声,很不耐烦,“把衣服扒开,我听听心跳。” 说着,他就把听诊器戴在了耳朵上,看着孟津的睡衣脱落,被它的主人扔在地上,脸红心跳,眼神发虚。 听诊器是真的,孟津的心跳声通过仪器进入他的耳蜗,坚定有力,格外有安全感。 陈皎皎取下听诊器,探究地看着他,“我听你的心跳规律又有力,没问题,除了这里不舒服还有哪里不舒服没?” 孟津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似乎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 “你就大胆说,你不说我怎么治疗你?”陈皎皎冷着脸催促。 “从您进来开始,我这里就有些疼,还好像有硬块。”孟津拉着他的手逐渐往下,“您摸摸。” 陈皎皎卡壳了,他触电般地收回手,对上孟津求知若渴的眼神,彻底说不出话了。 半晌,在孟津无声的催促下,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给你开药方,一日三次,约摸就好了。” 一日三次? 孟津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开一个月的吧。” 陈皎皎:“……” 孟津继续询问,“我现在就可以吃药了吗?” 陈皎皎别开目光,纤细的手指放在衣扣上,逐个解开,“可以。” 许久,一道呜咽的声音响起,“三次够了,不许擅自加药!对身体不好!” 孟津把他露在被子在的胳膊捉回来,食髓知味,没有满足,“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您给我的剂量太轻了。” 两人都很偷投入,谁都没有发现被扔在角落里的陈皎皎的手机忽地震动了几下,蓝光闪过,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陈,我学弟今天给我发了张你的照片,还问我认识不,哈哈哈,估计又是想加你呢。】 【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们家孟先生爱吃醋,就主动帮你给婉拒了,记得请我吃饭啊!】 第二天,陈皎皎醒来后就摸过手机看了两眼,他还没看清楚,身后人的脑袋就放在了他的脖颈上,两人一同看着手机的内容。 孟津幽怨的语气响起,怨夫似的,“招蜂引蝶。” 陈皎皎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也不知道谁天天在我身边转,导致大家都知道我有个爱吃醋的男朋友。” 边说边回复友人的消息。 【陈皎皎:谢了。】 【友人:不过我又仔细看了眼,那照片和你又不太像了哈哈】 陈皎皎看了眼正在穿衣服的孟津,快速点了几下,【有照片吗?】 第56章 “在看什么?”孟津突然的声音使得陈皎皎收拢思绪,他下意识地切换了个页面,不想让孟津看到。 陈皎皎把手机放在一旁,躲开孟津的触碰,没好气地说,“看攻略,都怪你昨天晚上太过分,没赶上今天早上的火车,要重新计划!” 孟津收回手,自然地拿过来准备好的衣服帮他换上,穿到裤子时,条件反射地拍了拍他的大腿根,“张腿。” “啪”地一下,陈皎皎踢到了孟津的小臂上,双眸中闪烁着小火苗,“我自己会穿,你先出去。” 他抱着被子不撒手,颇有一副孟津不出去,就僵持在这里的意思。 “啪嗒——”房门被关上。 陈皎皎亲眼看着孟津离开后,肩膀一松,重新摸出了枕头下的手机,又把好友给他发的那张照片仔仔细细看了两遍。 照片约摸是上时间了,自带柔光模糊效果,看得人有些不真切,那张熟悉的脸庞上是不同的气质。 这应该不是他。 【陈:这个人应该不是我,应该是觉得我们两个比较像。】 【希尔:说不上来的感觉,要认识下不,一起来晚上的派对,这个学弟也在。】 陈皎皎看了眼房门,犹豫了下便婉拒了希尔的提议,今天下午他们出发去滑雪,而且还要在那里住上五天。 很可惜,不过都在一个学校,总会再见面的吧。 “不来。” “没来啊?”姜西坐在高脚凳上,瞪大了眼睛,他抓了抓头发,看向身边的希尔,“陈学长真的不来了吗?” 昨天发的消息,今天晚上希尔学长回复他,说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他激动得不能行,便拜托邀请人也来参加派对。 只是没想到人不仅没来参加,而且还出去旅游了,要一周的时间。 姜西退而求其次,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希尔,“学长,你方便推我下他的电话吗?拜托拜托。” “别。”希尔双手举起,往后撤了撤身体,“不是我不给你,而是人家已经有男朋友,男朋友管的很严,你换个人追吧。” “我今天要是把手机号发给你,明天估计就看不到太阳了。” 姜西愣了下,“男朋友?” “是啊,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吧。”希尔满脸羡慕,“平时都没见过他们两个吵架感情好的不得了。” “学长,他男朋友叫什么?” “孟津,据说是个老板,很低调。” 姜西握紧了酒杯,竟然真的是孟津!怎么可能,那场事故,所有人有目共睹,在海里失踪,怎么都不可能活下来的,可那个人和孟雪砚这么相似。 怎么会这样,这个世界上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视线中进入了两个长得很相似的人。 希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神奇吧,明明来自两个不同的国家,长得却这么像。” 此刻姜西犹如被点醒了般,谁说那个人一定是孟雪砚呢,也有可能是和孟雪砚长得像的人。 毕竟当初他得知自己表哥杨乐生被孟津揍了好几顿时,他就说,孟津这个人不对劲,这么想的话,一切都说的通了。 但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当初那么爱的人,竟然在去世没几年后就找替身,太恶心人了,为孟雪砚感到不值。 接着来的时间,姜西就到处找人打听关于陈皎皎的消息,奇了怪了,所有人对他的了解都浮于表面,好似被人故意干预了一样。 他没忍住给杨乐生发了邮件过去。 【姜西:表哥,你说孟雪砚如果还在的话,会和孟津在一起吗?】 【杨乐生:不可能,当初雪砚找我就是为了摆脱他,绝对不会!】 姜西看着姜西的回信,陷入了沉思,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孟雪砚,纠结无比,只有见他一面才能确定。 他这么一等,就等到了跨年那天。 陈皎皎和孟津两人在滑雪那里待了六天,计划回来跨年,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过来,戴上帽子再出去。”孟津站在后面,对兴冲冲走在前面的人喊了句,“外面风大。” 他真的是又当爹又当妈又当老公,面面俱到,事事操心,亲手又把面前人的围巾系了系,眼眸低垂,心中无比满足。 这个房子是皎皎出院之后,重新买的房子,一开始搬进来的时候空荡无比,而现在被各种各样的装饰物所填满。 又时候陈皎皎会看着这些小玩意儿苦恼,会不会有些太幼稚,但他每次都会说,他真的很喜欢。 只有这样,他才有一种两人相爱的感觉,才真正地意识到这里就是他们两个的家。 “怎么了?”陈皎皎见他看着自己发呆,抬眸望过去,微微蹙眉,一脸担忧,“是不是累着了?” 孟津回过神,他勾起嘴角,牵着陈皎皎的手,温柔缱绻的嗓音格外性感,“只是想到了些小事情,更爱你了,皎皎。” 陈皎皎正准备开口让他不要说这种肉麻的话时,只听到一阵阵手机铃声响起,是孟津的。 “嗡——” 孟津抽出手机看了眼,眉眼下压,气势不自觉地蔓延了起来,嗓音也跟着低沉,只吐露出来几个音节。 “嗯,知道了。” “最晚明天。” “……” 陈皎皎站在旁边,他看着外面的风景,觉得今天可能没有办法一起跨年了,想什么来什么。 “皎皎,抱歉,我有点急事。”孟津挂完电话后,声音还未褪去刚才的冷意,听着很有距离感,“我要回国一趟,后天就回来。” 第一次不在一起过年,陈皎皎心里倒是没什么很难过的感觉,毕竟他觉得他们两个还有很长的未来,只是他很担心,“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孟津沉默片刻,低低地“嗯”了声。 “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陈皎皎抿了抿嘴唇,有些局促,“我们两个也在一起好久了,我想见见你的家人。” 久久没有得到回复,陈皎皎便不再提这件事,紧接着他整个人都被抱在了怀里,沉闷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我很快就回来了宝贝。” “你刚坐完火车再坐飞机,身体吃不消。” 不管解释什么,就是被拒绝了呗。 陈皎皎心里酸酸涨涨的,他忍着不适,轻轻地推了推孟津的肩膀,“你去吧,别再耽搁了。” 他识趣地没再问更详细的信息,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也就错过了孟津复杂的眼神。 孟津离开后,陈皎皎没有再出去玩的欲望了,他拆下令人窒息、呼吸不畅的围巾,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衣服随着他的脚步,边走边掉,他拿了杯酒放在桌上,随地而坐,懒散地倚着沙发。 这不是孟津第一次拒绝他想见家里人的提议,之前还有几次,他已经数不清了。 为什么要拒绝呢,他们两个也在一起很多年了啊?难道他还没和家里人说自己的存在吗? 陈皎皎有些挫败与迷茫,想不通,明明在一起的时候,孟津眼中的爱意做不得假,他仰头把玻璃杯里的酒喝掉了大半。 除了不见家里人这件事,趁着醉意,还想到孟津不回家过年,但在春节期间会“出差”几天。 真的是出差吗?之前是他不计较,得过且过,但现在他真的好想计较,越想越委屈,喝了两大杯酒之后,有些微醺,思绪混乱,心里更是难受。 他捞起地上的衣服,随意紧了紧,连帽子围巾都没带,直接踩着拖鞋出门了。 冷风吹过,陈皎皎头脑清醒了许多,他继续往外走,准备散散酒气,吹吹风再回家。 只是刚走到不远处的路灯下时,一声巨大的声音响起,吓得他身体一抖。 “孟雪砚!” 孟雪砚是谁? 陈皎皎疑惑地看向身后,只见距离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站了个人,看外貌判断出来来自同一个地方,而那个人还在快速地靠近着。 “孟雪砚是你吗?” 姜西在这里转了好几天,都没碰到人,今天是跨年,他想着再来碰碰运气吧,没想到还真让他给堵上了。 陈皎皎皱起眉头,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你不叫孟雪砚?”姜西喘着气,蹭着灯光打量他的面容,“孟雪砚是我们那边的人,你和他很像。” “抱歉,那你认错人了。”陈皎皎莞尔一笑,“我叫陈皎皎。” 不是孟雪砚,而且他和表哥嘴里的孟雪砚相差太大,几乎姜西敢断定,他们两个就是两个人。 他以为自己察觉到了真相,心脏砰砰跳,“你和孟津是情侣?” 陈皎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有些不耐烦了,查户口么,“怎么?” 姜西欲言又止,好言相劝,“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和他分手吧。” 本来今天的心情就很不爽,又被一个陌生人劝分手,陈皎皎当即就要炸了,他忍了再忍,“关你什么事?先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姜西觉得自己是好心提醒,不仅那人没说谢谢,还被怼了一顿,他也是个暴脾气,“你不过是一个替身,孟津养着你,只是因为你这张脸!” “我好言相劝,你爱信不信。” 陈皎皎的脚步一顿,有些听不懂话了,眉眼锐利地扫着姜西,微微眯了下眼眸,手指摩挲,不咸不淡道:“你再说一遍。” 姜西吞了吞口水,意识到自己冲动了,陈皎皎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忽地说让他离开孟津,人肯定不接受。 他看着面前人越发冷凝的气势,后背冷汗淋淋,长话短说,“孟津有个白月光,你和他长得很像。”—— 作者有话说:有些卡剧情了,不过这两天顺了顺,好多了 爱你们宝宝们 第57章 孟津有白月光?他是替身?陈皎皎听到这句话时,只想发笑,怎么可能,孟津那么爱他。 所以听到这句话时,他并没有很生气,觉得太不真实,太假,只有点好奇,这个人为什么要找到他,又说这么一番话。 姜西见他一脸不信的样子,便反问道:“你对他了解有多少?他和你说过过去吗?” “我知道突然对你说这些事情很突兀,但是确实是真的,白月光原本是我表哥的男朋友,孟津使用了下作手段。” “我是看你蒙在鼓里,不忍心才好意提醒的,你爱信不信。” 陈皎皎看着姜西的样子,各种情绪掺杂在脸上,像是在挽救一个失足青年似的,不似作假。 紧接着,他就看到姜西上前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进,只剩下一臂,自己手中多了个小纸条。 姜西叹气,“这上面是我的手机号,有你想问的事情,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皎皎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这些话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那些让他不解的事情,似乎都化作了养分,似的种子生根发芽,快速地生长着。 孟津为什么不带他去见他的家人?是不方便,还是有不方便透露的原因? 冷风呼呼作响,这一刻陈皎皎的心比外面的温度还要低,除了不见家人,他也没有见过孟津的朋友。 他们两个就像与世隔绝,只生活在这个小房子里,没有别人。 替身?白月光? 陈皎皎眼眸低垂,他抬步走回了房间,心中思绪混乱,又翻到姜西之前给他发的那张照片,看了不知多少遍。 还站在镜子面前,一边看着手机里的人,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每一处都做了对比,确实很像呢。 “啪嗒”一声,陈皎皎将手机扣在水池上,双手撑着台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龙头里面的水,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这么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但这番话不可避免地在他心里翻来覆去。 而且这个人与自己无冤无仇,甚至之前都没怎么见过面,他有必要骗自己吗? 陈皎皎洗了把脸,猛地把水龙头给按下去,洗手间瞬间安静,他甚至能听得到自己因为情绪不稳而呼吸粗重的声音。 半晌,他推开门直径走进了隔壁的书房,平时书房主要是孟津在用,他不怎么进来。 书房的装修风格很明显与这座房子的风格不大一样,商务简单冷冽,是陈皎皎对他的印象,每次进来总感觉是进了公司。 他没有过多犹豫,快步走到办公桌的里面,眼眸扫过,每一个物品都没放过,桌面上除了他与孟津的合照再无其他。 抽屉、柜子、保险箱…能找的地方他都找了,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不小心碰到了放置在书架边缘的一本书,“啪嗒”一声,那本书掉落在地。 陈皎皎皱了皱眉,他看书从来不会这样,每次都会归置好,那只能是孟津了,弯腰去捡起时,一张薄薄的纸张从里面掉落。 他手指一顿,眼眸随之看去,是照片,指腹捏着,轻轻翻转,看到上面的照片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是孟津与…别人的合影,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叫孟雪砚。 照片上的两人极为亲密,孟津站姿挺拔,但就算从照片上也能看出来他眼中的消息以及对旁边人的爱护。 孟雪砚抱着孟津的胳膊,做了个嘟嘴亲吻孟津侧脸的动作,而孟津也微微侧身,让他好能亲得到。 陈皎皎看了不知多久,手指一松,照片又飘落在地,不是他,照片上的人不是他。 虽然他大病过后,对之前的事情都记不起请了,但是他对“孟雪砚”这三个字太陌生了,没有一点熟悉感。 更何况他与孟雪砚长得也不一样,刚照片上的孟雪砚整张脸都光洁无比,而自己比他多了两颗痣,一颗在耳垂上,一颗在眼尾。 这一刻,陈皎皎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呆呆地站在书架前,没有任何动作,唇色苍白,他拿起手机给孟津拨去了电话,还没等那边接通,便又挂断了电话。 他要说什么呢?去质问孟津?就仅凭姜西的话和一张照片? 质问的内容呢?是你为什么要把我当替身?还是你爱不爱我? “嗡嗡——” 手机铃声,打断陈皎皎的思绪,是孟津的电话,他抿了抿嘴唇,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地接通了电话,还未开口,那边担忧的嗓音便响了起来,“出什么事了宝贝。” 陈皎皎捡起地上的照片,缓缓站直身体,声音很轻,“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下飞机了没,还有后天能回得来吗?” 孟津这次回家是粱钰又进了医院,要做心脏手术,外加本家的一位老人去世,要参加葬礼。 “抱歉宝贝,我尽量,家里有人去世,需要再耽搁一天。”孟津这会儿放下飞机,他看到终止的电话后,立马回拨了过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我了?” 陈皎皎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过了片刻他和往常一样,嘱咐些事情,神色如常地挂断了电话。 他抬眸看向窗外,看到天边微微擦亮,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已经过去了一夜。 与其听别人怎么说,不如自己亲自找答案,亲自看结果。 陈皎皎找到自己的身份证与护照,还有现金与孟津给他的卡,直奔机场。 在坐上去往机场的车时,他忽地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孟津带他去了各个地方旅游,唯独没有带他回过国,一次都没有。 期间他也提过想回国看看,但孟津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下次旅游的时候总会找到另外一个地方,来影响他的决定,一来二去,竟真的没回来过。 陈皎皎捏着自己的背包肩带,心跳加速,直到他成功订到机票,上了飞机时,他才发觉自己的手竟然是抖的,但扭头看到飞机外的云层,竟有些害怕。 不知是对即将踏上国土的近乡情怯,还是对真相的恐惧,但无论如何,他已经出发了。 这边孟津结束电话之后,先回家倒时差,一觉醒来手机很安静,没有任何消息过来,像是那边刚好是晚上,也就没多想,发了条短信便去了医院,粱母的手术就在今天下午。 上午十二点多,陈皎皎落地A市机场,他背着双肩包拐了好几次才来到机场门口,看着外面变化巨大的景色,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听姜西说孟津与孟雪砚从小一起长大,孟津家在A市,孟雪砚肯定也是了,但A市很大,如果漫无目的地寻找,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仅仅犹豫了一秒,便给姜西拨去了电话,“喂,你好,我是陈皎皎,现在方便说话吗?” “嗯,对,我现在在A市,你知道孟津家里住哪里吗?方便的话,也可以说下孟雪砚家的地址。” 听到姜西说要让他朋友带他去时,陈皎皎顿了顿,“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的,你就在门口等好了,我让我表哥去接你。”姜西不给陈皎皎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又给杨乐生拨打了过去。 而早就在陈皎皎出现在机场门口时,就引起了在机场接机的赵高岑的注意,他看到陈皎皎的那一刻,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是雪砚弟弟。 雪砚弟弟还活着!! 赵高岑虽然没敢贸然上前,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人,生怕一个不注意人又没影了,并且立刻给孟津打去了电话。 孟津接到电话时正在病房里与医生沟通,他皱了皱眉,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而还没消停两秒,手机铃声又响了。 旁边的孟睢也看了过来,“这里有我,你先出去接电话吧。” 孟津颔首,离开病房,也没找安静的地方,不紧不慢地开口,“有事?” “孟津!弟弟!!还活着!” “我在机场见到他了!!” 闻言,他的脸色逐渐正视了起来,边说边往安静的地方走,那边赵高岑激动又克制的嗓音还在继续,“在机场!你赶紧过来!” 结束通话之后,孟津看了看手机消息,一早给人发的短信还没有任何回复,手指落在皎皎的电话上时,顿了顿,给家里的阿姨打了电话。 阿姨接通时,孟津已经坐到了车上,“孟先生,皎皎少爷并不在房间内。” 皎皎回国了,而且没有和他商量,突然的就回来了,如果不是赵高岑看到了,他几乎不敢设想后果。 孟津的气压极低,狭小的车厢内空气逼仄,“高岑,帮我看着,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我马上到。” 与其同时,杨乐生也正开着车往机场这边来,刚他接到表弟的电话,说是拜托他来接个朋友,恰好他今天休息,没什么事,也就过来了。 只是电话那边表弟的语气很神秘,还说什么他看到朋友之后,肯定会巨震惊,杨乐生失笑,不知觉加快了油门,他有些好奇,震惊?有多震惊? 陈皎皎找了个显眼的地方停下,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边的变化,而就在他看向右手边时,视线内忽地进入一抹熟悉的身影。 孟津? 孟津在看到陈皎皎这一刻时,巨大的愤怒席卷而来,他不顾周围人的眼光,以及赵高岑的想法,直接来到了陈皎皎的面前,一句话没说,握着他的手腕就往外面走。 陈皎皎没想到刚落地就见到了孟津,他皱了皱眉,不想和孟津回去,甩了甩手,没甩开,紧接着整个人被孟津推进了车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听到了孟津的质问,“你怎么来了?” 第58章 他怎么来了?怎么他就不能回国吗?还是国内有什么妖魔鬼怪,他见不得? 一句话,成功挑起陈皎皎的怒火,他眼神冷了冷,声音也硬邦邦的,“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孟津把人推进车内后,情绪才逐渐缓和下来,自知失言主动求和地去碰陈皎皎的手背,却被人躲开。 他抿了抿嘴唇,掌心强势地握住陈皎皎的手,掌心相对,温度传递给彼此,两人都冷静了些,声音被孟津刻意放柔,“抱歉皎皎,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点担心你。” “你一个人没出过远门,万一出什么事,我怎么办?” 说着,他把陈皎皎的手放在自己的侧脸上,又轻轻地蹭了蹭,和家里的粘糕一抹一样,眼神无比认真。 陈皎皎的心有些发软,他别开眼,不自然地抽回手指,转头看向窗外,猝不及防看到一个满脸焦急的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在门口打转,似乎在找人。 眼皮狠狠跳动了下,想到刚才姜西给他说的,要朋友来接他,那个人会是外面这个人吗? 孟津顺着陈皎皎的目光看过去,瞳孔猛地缩了下,只见杨乐生就站在他们刚才的位置,还在通着电话,不知道在说什么,表情不是很好。 与此同时,一道短信提醒,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叮咚——” 是陈皎皎的手机。 那边在接电话,而皎皎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真的好巧呢。 孟津眼神不动声色地看了过去,声线沉稳,“是希尔发的消息吗?报平安?” 陈皎皎收回视线,低眸看了一眼,下意识不想让孟津知道姜西的存在,毕竟他是偷偷来调查的,不想无功而返。 “嗯。”他顺着孟津的话跟了下去,顺其自然的把手机放进了口袋中。 而此时的杨乐生正在和姜西打着电话,他在门口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人,“你确定那个学长到了吗?” 姜西作为中间传话人很不舒服,干脆直接把陈皎皎的手机号给了他,“表哥,你直接和他联系吧。” 杨乐生看着手机上的这串号码,皱了皱眉,在拨电话时,眼神四处乱转,在扫过某一处时,他转过身子又看了几眼。 路边的那辆车有点眼熟,更让他熟悉的是车牌,只一眼就认出来这辆车是孟家的车,因为他第一次被雪砚带回家那天,孟津开的就是这辆车,挂的这个车牌。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只不过…孟家这会儿,不应该都在医院吗?怎么回来机场?这也和他没什么关系,杨乐生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滴嘟——” 通话被挂断了,杨乐生皱眉地看着手机,不接电话? “怎么不接电话?”孟津眼眸发凉,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莫名释放出不悦的低气压,眼尾的余光将杨乐生的表情尽收眼底。 如果说刚才是意外,那现在还是吗?同一时间,皎皎的手机响了,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挂断,而窗外的杨乐生把手机远离了耳朵。 “陌生电话,不想接。”陈皎皎抿了抿嘴唇,转移话题转得很生硬,“接下来去哪里?” 孟津沉默了片刻,启动引擎,声音随之响起,“去我朋友家。” 赵高岑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多,先是见到了起死回生的雪砚弟弟,又看到孟津抱着人将其塞进车内,这还没结束,一出门口,又碰见了杨乐生。 他砸吧砸吧嘴,觉得自己可以去买彩票了,短短时间内竟然把所有都给遇见完了,当年的事情他可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也知道孟津不清白的心思。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孟津竟然离谱到这种程度。 赵高岑摸了摸鼻子,心中发怵,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孟雪砚,“不是哥,你确定要我来?” 孟津“嗯”了声,眼眸中没什么情绪,只有在看到孟雪砚时才能流露出点点温柔,“我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 “记着,他是陈皎皎,孟雪砚已经死在了四年前的那场事故里,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孟雪砚了。” 说完,他走进陈皎皎,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又附身亲了亲柔软的发丝,“我马上回来皎皎,你先让赵高岑带你转转,好不好?” 陈皎皎点头答应,看着孟津离开,直至消失不见,这才松了口气。 赵高岑意识还有些恍惚,他从冰箱里拿出来几瓶饮料递了过去,“要先回客房里休息下吗?” “等你醒来,阿津估计就回来了。” “谢谢。”陈皎皎选了瓶果汁打开,从昨天到现在他只睡了一两个小时,眼睛酸涩难受,原本心里紧绷着不敢睡,这会到了安全地带,那股睡意忽地涌了上来,“好,麻烦了。” 他跟着赵高岑来到客房,在即将入睡时,脑子突然闪过,响起姜西给他发的消息自己还没回复,还有那个陌生电话。 陈皎皎清醒了几分,直接给姜西拨去了电话,连连道歉,又说了等回去后请客吃饭。 挂完电话后,他思索了下,还是给那个陌生电话发去了短信。 【你好,我是姜西的朋友,不好意思今天让你白跑了一趟,您哪天方便吗?我请你吃饭,就当交个朋友了。】 杨乐生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回到家没多久就收到了陈皎皎的短信,看到消息后,忽地响起姜西说要给他个惊喜。 惊喜哪去了? 他二话不说给表弟打去了电话,“弟弟,惊喜呢?” 姜西也是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了代价,这电话一个接一个,就没断过,他叹了口气,“没办法,学长先被人接走了,惊喜没了。” 这句话一出,还真勾起了杨乐生的兴趣,“怎么,惊喜和人有关?” “肯定的啊。”姜西揉了揉眼睛,十几个小时的时差,现在三更半夜,嘟囔了几句,“和你初恋长得很像,他现在是孟津的小情人。” 杨乐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姜西实在是太困了,脾气上来,说完就挂,“他和孟雪砚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轰隆”一声,杨乐生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何表情。 替身?情人? 不可能!孟津绝对不会找替身的,这是对感情的侮辱。 如果不是替身,那岂不是… 杨乐生瞬间瞪大了眼睛,脑子飞速地运转着,从刚才姜西话里的意思,还有雪砚如果没有死的话,为什么不回来,以及他怎么会答应孟津? 种种迹象,全部指向一个结果,那就是雪砚不记得了! 失忆?! 杨乐生在回复短信时手都是抖的,【方便的,我随时有空,今天晚上可以吗?明天也行的。】 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回复,又打了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他的眼神逐渐暗淡。 不是陈皎皎不接,而且已经进入了梦乡,太缺觉的后果就是睡觉很沉,连电话铃声都没能叫醒他。 这边孟津从赵高岑家离开后,直接拨通了希尔的电话,没有拐弯抹角,“你好希尔,你知道皎皎今天回国吗?” “什么?记得给我带点特色美食啊!” 希尔不知道皎皎回国的事情,所以说在车上皎皎是撒谎的,发消息的人根本不是希尔,再一次佐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孟津从匆忙地回到医院,待粱钰昨晚手术,没有其他事情后又急呼呼地赶到了赵家。 他回来的时候,皎皎还没醒,便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直径拿过到床边的手机,轻而易举地看到一个未接来电,已经那两条短信,明晃晃地扎进孟津的眼中。 孟津眼眸漆黑浓厚,直接将短信删除,手机号拉黑。 睡熟了的陈皎皎丝毫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情,站在床边的孟津默默立了许久,美好梦幻的日子过得太多,他竟然忘了当初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是什么感觉。 孟津单腿支在床上,附身抱着陈皎皎,那种恐慌感再次席卷而来,光抱着还不够,远远不够,他低头捉住身下人的唇瓣,辗转反侧,呼吸交缠。 想要更多,想要密不可分,谁都没有办法阻止他们两个。 “皎皎,宝贝。” 他轻声唤着,一遍又一遍直到陈皎皎意识朦胧地嘟囔了两句,便趁机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抚摸着皎皎的眉眼,声音带着自己都发现的小心翼翼与紧张,“宝宝,说爱我。” 陈皎皎睡得正香呢,迷迷糊糊地被人打扰,潜意识里觉得能打扰他的人只有孟津,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自然也没回复。 孟津迟迟等不到回复,不罢休地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挤进了陈皎皎的怀里,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意识,很诡异,“皎皎,你爱我不爱?” “陈皎皎,说你爱我。” “宝宝,已经爱上了我对不对?” “……” 问到最后,孟津的嗓音中竟带着些祈求,他将陈皎皎的额前的碎发拨到一旁,之间顺着他精致秀气的五官逐渐向下,双手按在陈皎皎的肩膀上,用力晃了晃。 陈皎皎彻底被打搅醒,他很是生气,脾气还没发出来,就对上了孟津漆黑的目光,已经传到耳边的话语,“皎皎,说你爱我。” 陈皎皎:“???” “你把我叫醒就是为了这个?” 神经病么这不是! 孟津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默认了。 陈皎皎气得不行,但看这架势自己不说出来,是睡不下去了,便推开孟津的手,胡乱嗯了几声,“我爱神经病。” 说完就抽出自己的双手,卷着被子背对着孟津,重新酝酿睡意,然而还没安生下来两秒,孟津就如同狗皮膏药似的重新黏了上来,“是爱我的对不对?嗯?” 陈皎皎被磨得没脾气,“嗯。” “你要说爱我,不能说‘嗯’。” “我爱你,行了吧。” 孟津嘴角带笑,没有再去打搅人,从后面搂着陈皎皎,心脏抵着他的后背,这才重散了心中的那抹恐慌。 面对皎皎,自己哪里有什么筹码?只能靠着他的爱意,苟延残喘。 爱他,那是不是…就算恢复记忆后,自己也能多少有些胜算呢? 孟津不知道,他只想牢牢地抓住陈皎皎的手,走向未来的每一天。 国内还是不大安全,最晚明天下午,他们必须回瑞士。 陈皎皎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这一觉睡得很好,醒来时神清气爽,在偏头看到孟津的侧脸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要自己说爱他。 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孟津是不是也是爱他的呢,不然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陈皎皎眼睫轻颤,指腹也不自觉地碰了碰孟津的眼睫毛,又黑又长,如果现在是爱他的,那过去还重要吗?还有必要追究到底吗?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捏了几下,又酸又胀又痛,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自然也没察觉到孟津睁开了眼睛。 手指被宽大且纹路清晰的手掌包裹,陈皎皎抬眸看过去,只见孟津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柔情蜜意。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就在这一刻,这一秒,陈皎皎不再犹豫,下决定心,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只要以后他和孟津好好的,不就可以了吗? 他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去设想孟津与另一个人的相处,深吸一口气,扯出笑容,“孟津,你们两个是在恋爱吗?” 孟津愣了下几秒,他在反思,到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让皎皎怀疑这个。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孟津的回答,陈皎皎的心沉了沉,哪怕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还是开心不起来。 刚刚犹豫的那一秒,在想什么呢? 陈皎皎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他点点头,安排接下来的行程,“孟津,我想见见你的家人。” 他没想过孟津会拒绝,毕竟都回国了,还都在A市,很方便的。 孟津又沉默了,“宝贝,再给我些时间好吗?” 不能见家人啊。 是觉得他们两个不会太长久么? 陈皎皎眼眸低垂,没有继续追问,耳边响起孟津沉稳的声音,在和他商量要去玩的地方。 他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只是时不时附和两声,看似这件事件翻篇了,也只有自己知道,他偷偷折个角。 这边杨乐生一夜都没睡好,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到最后他都觉得自己有了幻听,总感觉短信提示音在响,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他也不是苦等孟雪砚的消息,打听了粱母住院的地方以及孟津的行程。 就在他没有头绪时,忽地响起昨天在机场的事情,他还见到了赵高岑。 有没有可能,赵高岑也知道雪砚的下落以及现在的住址呢? 杨乐生定定心神,没有打电话去打草惊蛇,而是直接拿起车钥匙来往赵高岑的住址—— 作者有话说:晚安宝宝宝宝宝 推推预收《被觊觎的老实人妻》 老实人的老公死了,并留下巨额债务。 还不上钱,老实人只能带着孩子东躲西藏。 直到有一天,债主抓到他,将他堵在角落,用皮带挑起他的下巴,漫不经心: “一次10万。” “做不做?”- 小剧场: 做得次数多了,老实人也不像之前总是做到一半昏睡过去。 这天亲热完,老实人挣扎着起身,从床头柜上拿出来一个小本子,认真地写着东西。 【共186次,已还款18600000元 还需1814次】 攻大怒,不仅把小本子撕了,而且一连好几天都没碰老实人,结果把自己憋个半死。 其实老实人没敢和他说,自己还有电子版和复印件… 自助服务: 1.受不洁,单性,孩子不是亲生的 2.攻洁,强取豪夺受,先动心 第59章 陈皎皎看着窗外的风景,觉得无聊透顶,车子一路行驶,已经出了市区很远,去哪里,他并不关心。 只是有一点是清晰的——孟津还是没有把他当成“亲人”,家人不让见就算了,连出去玩也要去外地吗?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还是…害怕自己这张脸被别人看到呢。 原本他都已经不在乎过去了,可孟津的所作所为,让他不得不在乎,让他重新审视自己在孟津心中的地位。 孟津看到他冷淡的脸,握紧了方向盘,曾经皎皎二次失忆之后,明明他可以告诉他真相的,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导致走到如今这种地步,陷入两难的境地。 而且母亲刚做完手术,他如何张的开口,来说这个消息呢? 一场旅行,两人都心不在焉,草草从外面回来,在车上耽误的时间都要比真正玩的时间多。 等他们再回来时,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氛围低沉压抑,孟津想要主动去欠陈皎皎的手,却被人躲开。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注意到站在外面墙角的杨乐生。 杨乐生今天早上来到的时候,大门已经关闭了,他不知道孟津还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何时回来,只好躲在车里满满等待,等到天色渐晚,下车活动后,便直接躲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等了约摸有一个小时,还是没有见到动静,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离开时,便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 他屏住呼吸贴近墙壁,汽车停在斜前方,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可以让他清晰地看到那个人的样子。 熟悉的身形,熟悉的面容,让杨乐生浑身一颤,手指不自觉地攥在一起,是雪砚! 消失了整整四年!他再一次见到了雪砚。 约摸是他们两个在闹矛盾,雪砚的脸色更冷,也更加像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人,就在孟雪砚即将踏入大门的那一刻—— “雪砚!” 杨乐生小跑过去,大声喊道,也死死地看着旁边的孟津,眼中充斥着愤怒。 孟津眼眸微眯,站到了陈皎皎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半个身子,声音猛地一沉,如同零下的冬日,“请问你是?” 雪砚…陈皎皎默默将这两个字在口中滚动过后,又压进心底,看来自己是真的很像呢,一股烦躁不耐感涌上心头。 听到孟津的这两个字,杨乐生咬牙切齿,愤怒到了极点,身体紧绷到颤抖,“孟津,你不要再装了!” “我劝你早点说出来真相,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上前一步,侧过身子就要去拉陈皎皎的胳膊,还没碰到就被孟津抓着胳膊,硬生生地逼退两步,冷汗直流。 孟津轻嗤一声,知道又如何,正愁没人来捅破这层窗户纸呢,捅破后他们的感情进入新阶段,多好。 他连眼神都懒得给杨乐生,直接给保安打了电话,“你自己主动走,还是抬着你走?” 杨乐生被气得胸透大幅度起伏,“雪砚,我是杨乐生,你不认识我了吗?” “孟津不是个好人,你别信他!” “……” “砰”地一声,孟津的拳头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杨乐生的脸上,太过于用力导致他手腕上的纽扣脱落,领带也甩到了一旁。 动作太过于突然,杨乐生与陈皎皎两人都愣了下,前者被迫往后退几步,弯着腰几乎要跌倒,后者反应过来后立马上前拉架。 陈皎皎抱着孟津的胳膊,能感受到他肌肉因用力而紧绷起来的线条。 孟津居高临下地看着杨乐生,扯了扯嘴角,将陈皎皎搂在怀里,占有欲极强地吻了下他的头发,“你以为我在乎么?” “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小杨总。” 保安此时恰好来到,架着杨乐生的胳膊,将他架了出去。 “你对得起雪砚吗?!” 临走前,杨乐生又喊了句。 陈皎皎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攻击性很强的孟津他没怎么见过,他抬眸看向孟津锐利的眉眼,有些恍惚和陌生。 孟津喉结滑动,安抚性顺了顺他的后背,下巴放在他的头顶,轻声开口,“吓到了吗?” “孟雪砚是谁?”陈皎皎任由孟津把他抱在怀里,主动开口询问,“他为什么把我当成孟雪砚?”—— 作者有话说:短小太短小了明天会长长的(握拳)(我可以的) 第60章 “孟雪砚是我的弟弟。” “只是弟弟吗?” 男人顿了片刻,对视着陈皎皎的眼眸,一字一句,“皎皎,我只爱你。” 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孟津啊孟津,你要我如何相信你的话。 陈皎皎收回的目光,长睫遮挡住眼底的失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不要去在乎过去,把心放在未来,可孟津的反应,让他不得不在意。 过不去,真的过不去,他在乎的要死,他嫉妒的要死。 当孟津提出要回瑞士时,陈皎皎没有拒绝,他回国这趟本来就是为了寻找答案,如今答案已经得到,也没有在留下来的必要。 毕竟,去了那边之后,才能更好地说结束,才能把自己的东西带走。 第二天一大早的飞机,陈皎皎神情恹恹,提不起兴趣,自然而然对孟津也没什么好脸色。 孟津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他忍着性子,到了国外。 两人落地时,刚好那边天刚亮,街道上还有圣诞节的装饰,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陈皎皎一路上格外沉默,这也让孟津察觉到了异常,他心里也清楚是自己的回答没让人满意,可他不能说。 明明才离开没几天,等回到别墅后,竟觉得有些陌生。 “我先去楼上一趟,待会我有话和你说。”这是自那天之后,陈皎皎第首次主动与孟津搭话,“孟津,我们之前确实需要好好谈谈了。” 孟津眼眸低垂,将陈皎皎脖颈上的围巾取下,轻声答应,嗓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嗯,好,我等你。” 他看着陈皎皎的背影,纤细坚韧,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边陈皎皎回了房间之后,他大致扫了一下房间的摆设与自己的物品,这不仅是他的房间,也是孟津的,两人同吃同睡,所有的物品也是成双成对。 如果要分开的话,那这些东西,非不必要,也不用再拿了。 他从衣帽间找到一个双肩包,将重要的物品都放了进去,收拾地很快,正准备下楼时,就在楼梯口看到了正在上楼的孟津。 孟津想的是,既然谈话,那就在书房谈或者茶室,这两间房都在二楼,他便直接上来了,手机还端着温热的牛奶。 在看到陈皎皎肩膀上的背包时,眸色猛地下沉,但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半分不悦,他勾了勾嘴角,“宝宝,大晚上的背个书包干什么?” 陈皎皎对上孟津的眼神,不自觉地抓紧了背包肩带,往后推了两步。 “我们去茶室谈吧宝贝。”孟津舔了舔牙根,压制住内心的暴戾占有,“坐着慢慢谈。” “不用,就两句话。”陈皎皎果断地拒绝了,他有一种预感,只要进了房间,怕不是都再出不来了,“在这里就可以说。” 孟津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又上前一步,几乎要与皎皎零距离,“你说宝贝。” “我们分手吧。” 陈皎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曾经他以为说出这句话会很艰难,毕竟这几年他早就与孟津密不可分,有时候他也会焦虑担心,如果分手后,他不适应怎么办?很孤单怎么办? 但比起这些,他更想做自己,不想做谁的替身。 孟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遍,“宝宝,你说什么?” 有些话只是开口难,当说出第一次时,再开口也就格外轻松,于是他心平气和地看着孟津的眼睛,“我说,我们分手。” 孟津手中的牛奶撒了一地,身上的戾气再也压制不住地往外飞涌,手指轻抬,一声催响下,玻璃杯进了垃圾桶。 紧随着声响,陈皎皎的心也跟着跳动,提到了半空中,不敢去看孟津的脸色,整个人被他堵在了扶手边。 “我不同意。”孟津将他包裹在怀中,双手抵着扶手,嗓子喑哑,“为什么?” 回复他的只有安静死寂的氛围。 半晌,孟津轻嗤,捏着他的下巴,声音泛着刺骨的冷意,“连理由都说不出来吗?宝宝,这我怎么能答应呢?” “敢提分手,皎皎,是做好被教训的准备了么,嗯?” “皮带、领带、戒尺、手拍、鞭子,宝宝选还是我选?” 陈皎皎身体发抖,几乎要把自己的下嘴唇给咬出血,孟津竟然还好意思问他要理由。 他还未说话,就被孟津掐着下巴,被迫张开了嘴,紧接着就感受到孟津粗粝带着薄茧的手指在他的唇瓣上碾来捏去。 陈皎皎握住他的手腕,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偏开头看向旁边,不让孟津看到他湿漉漉的眼尾,但颤抖哽咽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情绪,“非要我挑明吗?” 闻言,孟津强硬地掰过来他的脑袋,用指腹擦拭着他的眼泪,微不可为地叹了口气,“皎皎,我觉得我们两个是相爱的,你突然要和我断崖式分手,我自然是100个不愿意。” “是吗?”陈皎皎扯了扯嘴角,泪水被孟津越擦越多,他猛地推开孟津,抬手将手上的戒指取下放在掌心,递了过去,“我和你那个白月光长得像吗?” “孟津,你非要我难堪是吗?” 他抓着孟津的衣领,眼眸泛红,睫毛湿哒哒地一簇一簇的,但脸上丝毫没有笑意,只有自嘲,“在和我上/床的时候,你想的是谁?” “孟津,你不觉得恶心吗?” 孟津没有说话,此时的陈皎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自然也没发现孟津眼底的笑意满满当当的,溢了出来。 他一步步地逼近,口不择言,“你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么,我和你白月光谁能让你更/爽呢?”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舍得那样对他,所以才发/泄在我身上是吗?” 陈皎皎显然是被气到了,低眸看了眼掌心还没被孟津接走的戒指,轻轻地笑了下,“啪”地一下用力扔到了楼下,不知所踪,“孟津,恶心死了!” “你恶心死了!我讨厌你!我不稀罕!” 他将这些天来心中的不满、难堪、纠结、痛苦全部都倾泻出来。 一抬眸,却看到孟津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陈皎皎停滞了,就好似一圈打进了棉花中,不痛不痒,那种无力感,衬托地自己好像是个疯子。 陈皎皎闭了闭眼睛,甩开孟津的手,冷声道:“分手吧,别再见了。” 说完这句话,抬步就走。 孟津眼疾手快地抓着他的手腕,“皎皎,没有别人,从始至终只有你。” 还在骗他,没有别人那孟雪砚是谁? “孟津,我不是傻子!”陈皎皎怒吼。 由于太过用力,孟津的胳膊被甩在一旁,他自己在离开时,一个不察直接踩空,失重感席卷全身。 “皎皎——” 陈皎皎只感觉自己额头一疼,两眼发黑,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了孟津惊慌失措的脸,是那么的担忧,害怕。 他想,孟津也是喜欢过他的吧,就算只有那么一点点。《 》 60-65 第61章 当陈清禾接到杨乐生的电话时,正在接上发传单,这几年来日日如此,而竟然有人告诉他,他弟弟失忆了,被孟津养在“笼子”里,他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但仔细想想,这几年,孟津常驻国外,基本上不怎么回国,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在国内会勾起之前的回忆。 现在看来,真的会是那样吗? 陈清禾浑身发抖,按照杨乐生的说法,他不敢相信,等到雪砚恢复记忆后会有多么的崩溃。 他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什么都不怕,在坐上回国的飞机之前给孟清野打了个电话,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问,“你知道孟津把雪砚带到国外吗?” 孟清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时有些失真,“哥哥,是孟津威胁我,用你来逼我。” “原来你也知道。”陈清禾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孟清野,以后别喊我哥,我没你这样的弟弟。” “你看我每天这样寻找,是不是很傻屌?啊?把地址发我,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孟清野低沉,略带有自嘲的笑忽地响起,“你回国,我和你一起去,亲自来见我,否则一切免谈。” “哥,在你抛下我离开的时候,我已经不是任由你拿捏的那个孟清野了。” 说完,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清禾脸色无比难看,没有回国,而且给孟睢打去了电话,长话短说,没多久,他手机上多了一串地址。 他不敢有任何耽搁,直接买了最近的机票,他人生两次踏入异国他乡都是因为弟弟,在日本的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学会了一口流利的英语,也幸好会英文,这才能让他说走就走。 这边孟雪砚昏迷了一天一夜。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孟雪砚缓缓睁开眼眸,露出没有什么情绪的瞳孔,荒唐的回忆如同潮水般向他席卷而来。 他扯了扯嘴角,心脏好似被两股力量向相反的方向拉扯,生疼无比。 孟津他怎么敢的,怎么敢骗他两次,而自己竟然也… 就在昏迷的前一秒,他竟然还在为孟津争风吃醋,可笑太可笑了。 恶心、愤怒、无力、迷茫等情绪纷至沓来,孟雪砚的大脑疼得厉害,这几年的相处做不得假,他该怎么办,难道真的爱上了孟津? 他真的爱上了自己的哥哥? 为什么会这样,爸妈该怎么办。 孟雪砚捂着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中流落,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等孟津回到病房时,他已经平复好了情绪,直直地靠着病床,脸上波澜不惊,只有红肿的眼睛能看得出来刚才哭了许久。 孟津刚出去打了个电话,花了些时间,再次推门而入时,见人坐在病床上,雪砚这几天消瘦得厉害,在宽大的病服的衬托下,整个人弱不禁风。 他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喉咙艰涩,不知道是喊“皎皎”,还是喊“雪砚”,“宝贝,你…” 只好称呼“宝贝”,这个不容易出错的称呼,来掩盖慌乱的内心,他在等待面前人对他的审判。 话还没说完,就被孟雪砚打断,只见他轻轻地笑了笑,抬眸看向孟津,勾了勾唇角,“回来了?” 语气很轻,好似还带了些亲昵。 这一刻,孟津犹如从地狱生入天堂,起死回生,就连脚步都轻快了些,来到了病床前弯腰去看孟雪砚额头的伤口,带着疼惜,“还疼不疼?” 孟雪砚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片刻后率先败下阵,别开了脸。 而孟津不乐意了,眉眼带笑,勾着他的下巴,想把人的脑袋转过来,让他只看自己,眼中盛着自己的身影。 手指刚抬起,还没碰到,他的脸忽地一疼。 “啪”的一声,孟津的脸被打偏,上面瞬间浮现巴掌印。 这一巴掌,孟雪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力气是相互的,他的指尖也疼到发麻,颤抖。 孟雪砚眼神冰冷无比,他用力掐着孟津的下巴,从牙缝中挤出字,“孟津,你把我当什么?” 孟津没有躲避,也直直地与孟雪砚对视,任由他的动作,雪砚恢复记忆了,不知为何,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当老婆。”男人的声音低沉缱绻,带着丝丝柔和,在回答他的问题。 “啪——” 孟雪砚毫不留情地又给他了一巴掌,还是同样的位置,孟津的左脸肉眼可见地肿胀了起来,“不知悔改。” 孟津粗粝的手指握上雪砚的手腕,微微用力,他偏着脸,勾唇一笑,“改什么?” 他将另一只手放在孟雪砚的胸口处,还未触碰到就被人猛地拍开,见状也丝毫不在意,只是在停顿了几秒,在孟雪砚放松,没有做任何准备时,忽地将人掼在了床上,低头噙住了那双没有血色的唇瓣。 口腔,舌头,早就被孟津玩弄得透透的,每次进攻就好似回家,熟练无比,孟雪砚只能被动地承受。 不像是接吻,像是在撕咬,像原始动物在争夺地盘时的打架。 再次松开时,两人的唇舌都沾染着血迹,气喘吁吁。 孟津眼眸低垂,看到那原本苍白的嘴唇变得水润红肿,心中的占有欲才稍稍停歇,嗓音沙哑,“雪砚,你爱我的,为什么不承认。” 当孟雪砚想要再次打孟津时,这一次孟津接住了他的手掌,两人力气悬殊,孟津抓住他的指尖,放在唇瓣轻轻地亲了亲,“宝宝,看清楚你的心,好不好?” 陈清禾几人来到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病房门被人突然推开,孟津下意识挡在了孟雪砚的面前,他还没看清来人,脸上就被揍了一拳。 陈清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气得浑身发抖,他不管不顾地冲到最前面,只揍一拳怎么出得了起,想再去揍人时被孟清野从背后抱住,顺手又给了孟清野一巴掌。 “孟津,你太过分了!” 陈清禾看向身后的孟睢,压着怒气,“孟叔,你看着处理,我要把我弟弟带走。” 今天的事情远远超出了孟雪砚的心里承受能力,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场景,只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清,听不到了,画面逐渐模糊。 如同溺水的人,直到一个温暖有力的拥抱,将他从水中拉出。 陈清禾抱着孟雪砚,仔仔细细地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口,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缓了好久,才把喉咙间的涩感压下去,“雪砚,不用怕,哥哥来了。” 孟雪砚用手臂圈着他的腰,脸颊贴在陈清禾的胸口,轻轻地蹭了蹭,他抓住了自己的浮木,“哥,我想回家。” “我们的家。” 孟睢在看到那一幕时,心中怒气翻涌,这次只有他们三个过来,没敢让粱钰一起来,怕她承受不住。 多年积累的威压落在孟津身上,他冷眼看着孟津脸上的伤,没有再继续打下去,“孟津,你太让我失望了。” “在你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有没有考虑过雪砚、我和你妈的感受?” 孟津嗤笑,他可以接受陈清禾打他,绝不还手,但他却无法接受孟睢说对他很失望,“失望?您凭什么对我失望呢?”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眼神放空,陷入了回忆,“我只是您和母亲联姻,在没有感情基础时生下的。” “您摸自己的心,说实话,有期待过我的降临吗?您知道我小时候是怎么过的吗?我变成今天这样,您功不可没呢。” “一开始我也满怀期待,可弟弟的出生让我知道,让我明白,你和妈妈就是不爱我的事实。” “不过没关系,弟弟爱我,这就够了,我得到了我最好的礼物。” 孟津是真的不理解,“您凭什么对我失望?” “这也不是你做这些事的理由!”孟睢暴呵,“罔顾人伦!学的知识都喂到狗肚子里了!” 说着,他就要让外面的保镖进来,把他扭送走。 孟津扯了扯嘴角,避开保镖们的触碰,回头看向病床上的孟雪砚,温和道:“宝宝,好好养伤。” 紧接着孟睢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让人把他强行地给带走。 孟雪砚看着房间里乌压压的人,而最中间的孟津,何时有如此落魄过,刚才孟津的那番话不仅打在孟睢心上,也敲在自己心口。 试想,如果自己的父母偏心弟弟,他也会和孟津一样,没有任何芥蒂的照顾宠爱弟弟吗?一开始的孟津时如何说服自己不在意的呢? “雪砚,疼不疼?” 直到陈清禾柔软的指腹,贴到自己的脸颊上时,孟雪砚才惊觉眼尾湿润一片。 陈清禾让其他人都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他心疼地无法言说,“难受就哭出来,不要憋在心底。” 孟雪砚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打在陈清禾的手背,掌心,细细的抽泣声响起,“哥,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孟津,他骗了我两次。” 陈清禾静静地听着他说,虽然有些颠三倒四,但也能拼凑出来一个事实,他把病床放平,紧紧地握着雪砚的手。 身心都受过冲击,早就感官超载,孟雪砚哭着哭着便昏睡了过去,脸上的泪痕明显。 他给人掖好被角,准备出来找孟睢商量回国的事情,结果一出门就看到孟津靠在外面的墙壁上。 孟津往病房里看,“睡着了?” 陈清禾攥紧拳头,“孟津,分开吧。” 闻言,孟津瞥过去,还没开口,旁边的孟清野就围了过来,做好了攻击的准备,他轻嗤一声,淡淡开口,“我要雪砚亲口和我说。” 第62章 为了身体着想,孟雪砚没有第一时间出院回国,而是住了一周院,没问题了之后这才出院。 在这一周,他没有见过孟津,或许人来了没进来,或许被爸爸给阻拦了下来…不过这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出院的这天,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但无论阳光多好,终归是冬日暖阳,还是冷的。 他在这边的课程还剩下半年,决定拿到毕业证之后再回国,这中间陈清禾会和他住在一起。 “雪砚。” 他们几人走到门口要上车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孟津。 孟雪砚回头看去,几天不见,有些恍如隔日,竟觉得有些陌生,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也更加凌冽,不近人情。 陈清禾挡在孟雪砚的面前,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你来干什么?” 孟津从始至终看的都是孟雪砚,他逐步靠近,说话间白色的雾气从口中蔓延,嗓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雪砚,我想单独和你说话。” “你做梦!” 孟雪砚还没回答,陈清禾就直接开口拒绝,还拉开了车门,让雪砚进去。 而孟雪砚轻轻地笑了笑安抚陈清禾,随后抬眸看向孟津,眼中已然没有了多少笑意,“好啊,我们谈谈。”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们之间确实该好好谈谈。 孟津选的地方不远,他们两个在咖啡馆里面谈话,陈清禾则在外面的车门等人。 服务员把做好的咖啡放在面前,孟雪砚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动,丝毫没有要喝的打算,静静地看着孟津,等他先开口。 孟津笑着浅抿了口,低眸叙述开来,“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张口说话的那天。” “你喊了一声哥哥,不是爸妈,是哥哥,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场景,小小的软软的一团。” 孟津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孟雪砚也没有打断,其中有很多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有些是经过他这么一说,又重新想起的,但每一件,孟津都如数家珍。 直到咖啡又续了一杯,孟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雪砚,你是爱我的,我们可以继续走下去,爸妈那里我会说。” 你是爱我的。 语气是如此的笃定。 孟雪砚这次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记起来了,没有遗漏任何一个时间段的,自然也清楚这几年是怎么过的,他说不出口,不爱他,这三个字。 此刻困住他的是什么呢?为什么要执意分开呢?因为从一开始,这份感情就是孟津“骗”来的。 孟津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复,眼睛中带着自己看不到但能感受到的期待。 “分开。”孟雪砚低眸看着桌上的咖啡杯,一开始声音很轻,随后又重重地重复了一遍,“孟津,我们分开吧。” 孟津点点头,微不可闻地吸了口气,“为什么?你明明是爱我的。” 为什么要分开?为什么呢? 孟雪砚也自问,或许是因为他的理智告诉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似乎不分开,是不正常的,如果就这样在一起了,那他之前的反抗呢? 他沉默着,没有给孟津答案。 孟津拿出钱包抽出来钱放在桌上,低沉不容拒绝的嗓音响起,“雪砚,我们可以暂时先退后几步,冷静下来,但我不要分开。” 话落,似乎怕听到什么不想听到的话,走得很快,背影颇有些落荒而来的意味。 以往都是自己先离开,这次换了孟津,看着他的背影,孟雪砚说不出心里是何种滋味。 从咖啡馆出来,他一上车就被陈清禾仔细检查,见没有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这次他们直接去了新家,距离学校很近,一个红绿灯的路程,房间不大,但被陈清禾提前布置的很温馨。 孟雪砚也没有去孟津那里收拾自己的东西,都不要了,但唯独…还有一个小狗粘糕。 粘糕平时特别黏人,看不到他就要抓狂生气,这可怎么办。 这些天在医院里休息够了,他是一点都不困,刚和孟津提了分手,不想再和他任何牵扯,更别提发消息了。 算了,等明天爸爸回来之后,让他过去帮忙把粘糕带回来。 孟睢这次回国是主要是为了给妈妈接回来。 孟雪砚抱着自己的新玩偶稍微在家里休息了会儿,就带着陈清禾在附近到处逛,一直到了晚上才回来。 白天他们去的地方多,运动超标,回来洗漱后躺在床上没一会就就睡了过去。 他睡到半夜有喜欢喝水的习惯,加之这次玩的累,身体缺水,所以喉咙又干又难受,睡意朦胧间想要推推身边的人,结果抬手一抹,凉的,什么都没有。 孟雪砚这才回过神,稍稍清醒了会儿,慢吞吞地坐起来,伸手去拿水杯时,又扑了个空,心里的火气更加旺盛。 他只好强忍着睡意去接水,几乎是半眯着眼走的,来到客厅喝完水准备回去时,没看清路,一下子撞到了沙发腿上。 疼痛瞬间链接大脑,孟雪砚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清醒过来,低头看去,只见小腿上已经泛起了淤青。 他揉了揉太阳穴,待疼痛消散后火速回到房间睡觉。 这时他还不知道,这种不适应感,不习惯感会缠绕他整整一个多月,习惯就是如此的可怕。 除了桌上没有随时都有的温水、早上起来没有搭配好的衣服、没有送到心坎的礼物、没有人和他一起去看展并畅谈想法…只是没有这些而已。 他的生活还是很好的。 入住新家的第三天,粱钰和孟睢从国内飞了过来。 来之前孟雪砚特意给孟睢发了消息,让他去孟津家把粘糕带回来。 粱钰在见到人的那一瞬间,眼睛中便泛起了泪花,看着雪砚的脸好似怎么都看不够。 见气氛越来越伤感时,孟雪砚揉了揉脸,抱着粱钰的胳膊安慰人,“妈妈,我现在好好的嘛。” 随后忽地响起没见到粘糕,便仰头去问孟睢,“爸,粘糕呢?” 孟睢摸了摸鼻子,“它好像认生,不跟我走,很听孟津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孟津给他下了命令。” 孟雪砚:“?” 粘糕认生??听孟津的话?? 他们说的是同一只狗狗吗? 就在孟雪砚犹豫要不要给孟津发消息,要回粘糕的抚养权时,孟津倒是先给他发消息了。 【孟津:雪砚,工作调动,我之后要回国了,儿子先跟着你吧。】 【孟津:今天下午有空吗?】 孟雪砚爽快答应,只是当着家人的面,怎么出去是个问题。 父母还好,今天肯定要倒时差休息的,就是他哥火眼金睛。 “哥,下午我想去接粘糕。”他没隐瞒,如果隐瞒了才更奇怪吧,“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陈清禾现在听到“孟津”这两个字就如临大敌,不假思索地直接点头同意,“去。” 他们下午过去时,孟雪砚没想到见到了一个熟人,之前的家庭医生,便主动点头打招呼,“医生?” 医生正往外面走,见到人之后主动停下了脚步,“今天最后一次给孟先生换药。” 孟津生病了? 不等他问详细,医生就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 旁观者陈清禾心里门清,这是要使用苦肉计了,他啧了声,“不早说,早知道来的时候带点水果了。” “汪汪——” 粘糕的叫声突然出现,孟雪砚收拢起思绪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它身后跟着的孟津。 孟津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憔悴,唇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好像是刚大病过后,还是不是捂着唇轻咳几声。 孟雪砚把粘糕抱在怀里,在孟津第五次咳嗽时终于开了口,“身体不舒服?” “没事…咳咳…”孟津强撑着笑了笑,“快好了,回国再做个全身检查。” “我没事的,你们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陈清禾微笑,握着孟雪砚的手腕,毫不客气,“确实有事,孟总,那我们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咩 第63章 自这次分别之后,孟雪砚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过孟津,他也逐渐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睡觉,变得更加独立自由。 只是偶尔,偶尔,会想起曾经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有时是午休醒来,外面的阳光昏昏沉沉,他独自躺在床上,好似整个人都被世界抛弃了,就会格外怀念被孟津抱在怀里的感觉。 孟雪砚开始怀疑自己,难道他有受虐癖吗?为什么会怀念之前的生活。 他开始复盘之前的相处,第二次失忆之后,孟津没再强迫过自己,也没再骗他说两人是相爱的关系,一开始的相处也是从陌生人到朋友,再到最后,他发觉孟津喜欢自己,于是一切顺理成章。 几乎是一条完美的、正常的恋爱路线,也曾是孟津渴求的生活。 我喜欢孟津。 孟雪砚在心里给自己下了评判,只不过他自己过不心里去那道槛儿。 再次见到孟津是在自己毕业典礼那天,忙了一天,他收到来自同学和陈清禾的花束,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他与陈清禾拿着东西,往外面走,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容。 毕业之后,就要回国了,是回A市还是南水市?孟雪砚还没想好,不过一切都要看自己的再做决定。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根本就没注意到周边的人,还是陈清禾停下了脚步,孟雪砚这才收回思绪? 他看了眼不走的哥哥,有些疑惑,“哥,怎么了?” 陈清禾正看向他身后,孟雪砚也便顺着目光看向过去,下秒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抿了抿嘴唇,只见孟津抱着一小束花就站在树下。 这一幕太熟悉了,好似他与孟津从未分开过,之前每次孟津来学校接他,都是站在那颗树下。 许久未见,孟津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身上的气场也愈发凌冽,让人不可忽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便闭上了嘴。 树下的孟津一步步靠近,他贪恋地将孟雪砚看了个遍,觉得陈清禾把人养的一点都不好,下巴很尖,人也瘦得厉害,最重要的是,身上也并没有那种活泼阳光的样子。 孟津把怀里的花递过去,缓缓开口,“好久不见,雪砚。” 陈清禾知道自己应该立刻阻止他们两个接触,但是这半年雪砚是怎么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捏了捏孟雪砚的手指,主动去了不远处,给足了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孟雪砚指尖蜷缩,他没有接这束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官方的开场白,“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为什么没有给我发消息了?为什么不来看我了?为什么……? 心中有十万个为什么,但出口只是很官方,很客套的话。 “很不好。”孟津轻声开口,他从花束里面抽出一朵放在了孟雪砚的手中,语气失落,“好想你啊宝宝。” 孟雪砚别开眼,后退了一步,似乎不是很相信他的话,“不要再这样叫我了。” “被父亲派人24小时监管着,不让我出国。”孟津勾了勾唇角,看似说了不相关的话,“父亲说你明天回国,便让我收拾东西出国,再没有得到你的允许,永远不让我和你在一个地方。” “今天是偷偷甩开人来的。” 孟雪砚没说话,但孟津的眼神太过于炙热,他不得不开口,“不用解释,和我又没有关系。” 孟津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轻笑,在心中警告自己不着急,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 轻风裹着着孟雪砚身上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进入他的心脏,无比充盈满足,像是许久未进食的流浪者,终于饱餐一顿。 “可以抱一下吗?” 孟津缓声低语,声音中带着丝丝期盼,是真的在征求意见,但只有自己知道,他快渴望地疯了,好想抱抱雪砚,亲亲雪砚的脸蛋,哄哄人,再认真的道歉,也想…问问,你想我吗? 孟雪砚没第一时间给他答案,而是扭头看了眼远处的陈清禾,见人没有看过来,他抿了抿嘴唇,隔着花束轻盈地抱了下,紧接着眼眸低垂,伸出手指抽取了一朵娇艳的花朵,声音不大自然,“我该回去了。” 说完,攥紧手心的花朵转身离去,而刚抬起脚步,就被孟津抓住了手腕。 他的眼神看过去,孟津的手慢慢滑落,改换捏着他的衣角。 两人的肌肤一触即分,但从接触点传来的温热滚烫直冲他的心口。 “不一起吃个饭?”孟津低沉的嗓音继续在耳边响起,“可以带上陈清禾。” 孟雪砚往前一步,衣角脱离孟津的指尖,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不了,不大方便。” 不大方便。 呵。 孟津眼眸中的温度逐渐收敛变冷,黑漆漆的,叫人看不清楚情绪,手指被自己捏到发白,掌心发疼,心中生疼,死死地压制住内心深处的阴暗面,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着急,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毕业典礼过后没两天,孟雪砚与陈清禾收拾好东西便踏上了回国的旅程。 在机场的座椅上,陈清禾看着跳动的字体,沉默片刻,偏头看向旁边的弟弟,抬手往雪砚乱飞的发丝带到耳后,“雪砚,我们不用这么着急回国的。” 他总能从孟雪砚的身上看到孟津的影子,如出一辙。 “我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让自己开心点又如何呢,不要苦行僧。” 孟雪砚颤了颤,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迷茫,“哥,我怎么能喜欢上孟津呢?” 孟津就是一个大骗子,骗他身心,还是两次。 第二次暂且不提,第一次自己反抗的那么激烈,而现在自己喜欢上他,那岂不是背叛了那时的自己? 他到底该怎么做。 “雪砚,往前看,如果只纠结于过去,那现在和未来的你都会很痛苦,不是要你忘了过去,而是抓住现下重要的,你的幸福。” 往前看。 孟雪砚破天荒的坐飞机没有睡觉,脑子里全是哥哥的这番话,似乎有些豁然开朗。 回国后,两人先去孟家见了父母,粱钰说什么也不要他们走,这一住就是小半个月,身上都多了一圈肉。 “妈,我下周入职,真不能再吃了。”孟雪砚看着碗里的饭菜,瞪大了眼睛,他妈是真把他当小猪了! 粱钰“啧”了一声,又剩了小半碗鸡汤过去,“看你瘦的,不多吃点怎么能行。” 说着又提起另个话茬,“对了,我给你发的照片你看的怎么样了?” “咳咳咳……” 猝不及防的询问让孟雪砚咳得脸都红了,前两天粱钰忽地给他发了十几张照片,男的女的都有,让他好好看看。 他接过粱钰给他递过纸巾,擦了擦嘴,恨不得立马出去,“妈,我真不想谈恋爱,你别给我发了。” “没说让你谈呀,先当朋友处着呗。”粱钰放下手中的筷子,“万一看上对眼了,再谈嘛。” “我不感兴趣,真的。”孟雪砚如坐针毡,用筷子去戳碗里的鸡肉,“而且您别给我发女孩子的照片了。” 他没把话说明白,但言尽于此,两人都清楚里面的意思。 话落,他就去看粱钰的脸色,只见他妈妈一切如常,还点了点头,声音平稳,“那我让你秦姨给你张罗些男孩子的照片。” 孟雪砚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匆匆放下筷子离开战场,“妈,我突然想起来工作上有点事情。” 粱钰:“……” 她冲着孟雪砚的背影扬高的嗓音,“187,26岁,留学生,长得也不错,雪砚,这个我把联系方式发你了,你们两个有空了约出来见见。” 孟雪砚落荒而逃,来到了房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地瘫在了床上,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看,只见上面多了好友申请。 原本想当做没看见不添加的,结果一不小心点进了这人的朋友圈,他眉梢挑起,还是个同专业的呢。 孟雪砚将他的朋友圈看了个遍,还是点了同意,他觉得他们两个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成为朋友。 加上好友许久都没有下文,约摸过了有大半天那边才打了个打招呼的消息,等他看到距离那条消息又过了两三个小时。 【w:你好】 【雪砚:你好】 【w: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w:难道你也是…被逼的?】 你懂看到这句话的救赎吗?仿佛看到了天籁之音! 好朋友啊好朋友! 【雪砚:哈哈,是捏,不过我看你也是建筑系的?】 【w:握手握手,你也在A市,你不会在36层吧?】 不问不知道,一问下一跳,两人不仅是同专业的,还即将成为同事。 有了这个中介,话题聊起来顺畅多了,在入职前已经很熟识了,入职后还成了同小组的人,关系更是突飞猛进。 所以当李京提出一起吃饭时,孟雪砚并没有拒绝,还带了礼物过去,毕竟在工作上他给了自己很多实用的技巧。 吃饭定在了周六,是附近一家新开的泰式餐馆。 吃到后半程时,李京突然轻咳一声,压低了嗓音,“雪砚,我怎么感觉你斜后面那个人,对我很有敌意啊,他刚才一直瞪我。” 孟雪砚正要回头看看时,被李京按住了手,“别回头,太明显了,一看就知道我们两个在蛐蛐他。” 斜后方的孟津,在看到李京摸上孟雪砚的手时,咬死了牙齿,不让自己冲过去。 第64章 几乎在李京说出这句话时,孟雪砚就锁定了那个人绝对是孟津,意识到这点后,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机又恢复正常,还隐隐约约有些生气从心底蔓延出来。 孟津竟然跟踪他! 死性不改。 心底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孟津他竟然没有一点变化,明明说过自己会改的,可是呢? 谈不上失望,甚至还觉得这才是孟津,“正常的”孟津,之前的都是他的假象,伪装出来的。 你真是疯了。 孟雪砚在心底这样唾骂自己,你在期望什么,期望他为你改变? 坐在对面的李京看到他的脸色变幻莫测,又瞥了几眼孟津,心中了然,来了兴趣,主动勾起嘴角,笑意盈盈地看着孟雪砚,有些八卦,“你前男友?”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孟雪砚的情绪,他回过神,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他们怎么可能是情绪,于是不假思索地否认,“不是。” 也正是太果断,太迅速,这让李京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他收回自己的手,双手交叉,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议,“要不要我配合你?刺激刺激他。” 显然没有把孟雪砚的话听进去,单方面认为他们两个就是前男友的关系,一副“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不困”了的样子。 “不…”孟雪砚下意识就要拒绝,身体和心理上都有些恐惧,想到之前发疯的孟津,他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但李京沉浸其中,演得格外真挚,一双漂亮眼睛盯着孟雪砚,“有些男的就得刺激刺激,不然啧啧啧,就得收拾,不是没了他不行。” 不知道那个字眼戳中了孟雪砚,他竟然点头同意了,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还有些紧张,心里不上不下,“我要怎么做?” 李京眼尾瞥过脸色愈发黑沉的孟津,手指一抖,那抹退缩只存在了一秒便消失不见,“只需要看着我就行。” 不得不说,李京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从天南到地北,从国内到国外,在他的主动带动下,孟雪砚也逐渐忽视了身后灼热的目光,全身心在和他聊天。 身后的孟津攥紧了拳头,他闭了闭眼,小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孟雪砚竟然主动跟那个人搭话了,而且还…很轻松。 对,是轻松,他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雪砚了,似乎每次两人相处,雪砚都格外沉重,像是被套上了枷锁。 如果说刚才他还想,像之前一样不顾一切去把李京赶走,把雪砚重新画在自己的圈地,那现在他甘愿坐在这里,像是自我惩罚一样,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看着两人逐渐靠近… 一开始李京还有些演的成分,但他发现自己与孟雪砚真的很合拍,到后来只觉得相见恨晚,也就忽略了不远处的人。 直到口渴,喝水的空隙不经意间抬眸看了过去,他整个人顿住了,两人的视线相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孟津的眼神是没有情绪的。 可在看向孟雪砚的目光,他有些看不懂了,里面有太多情绪,竟还看出一丝“怀念”的感觉? 他在和孟雪砚聊天,而孟津露出了怀念?李京被口水狠狠地呛到,接过孟雪砚递过来的纸巾,平复了好一会。 孟雪砚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算了。”李京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他又看了一眼孟津,收回目光,将纸巾抛进垃圾桶,“算了,不演了,雪砚,他似乎很在乎你。” 孟雪砚原本平静的心再次被李京的这句话挑动起来,犹如平静的湖水中坠落了一颗小石子。 他想回头看,但又不知道如何面对孟津,该如何解释。 “嗡嗡——” 李京接到一通电话,面露歉意地看着孟雪砚,小声道:“抱歉,我有点急事,需要先走一步了。” 孟雪砚第一反应就是,孟津干的。 所以在李京离开后,孟雪砚还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等了好几分钟,也没听到身后的动静,便微微侧脸,声音生硬,“你干的?” 孟津额头的青筋突突跳着,多年的默契,让他一次就听懂了孟雪砚的意思,认为李京离开是他搞的鬼。 他气疯了,自作孽不可活,三两步来到孟雪砚的对面,长腿一伸就坐了椅子上,眉眼压很深,凶巴巴地盯着孟雪砚。 空气突然逼仄起来,孟雪砚呼吸放缓,他眼眸低垂,见孟津不说话,他推开椅子就要离开。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手腕被人攥住,回头看去,只见孟津抬眸看他,眼神有很强的侵略性。 就是这种眼神,孟雪砚见过太多次,在…床上,让他心惊胆颤,有些腿软。 但,不在理的是孟津,他为什么要害怕,镇定起来,目光落在两人的连接处,声音很淡,似乎听不出情绪,“你这是做什么?” 孟津这才松开手,原本白皙的手腕上此刻多出了红色的指痕,他眸光发深,晦暗难辨,嗓音从喉咙中挤出,理直气壮,“我生气。” 孟雪砚:“?” “我还没生气呢,你有什么资格生气?跟踪我的是你,逼李京走的也是你。” “你没生气?”孟津眼眸中染上笑意,声音也轻快了许多,“但我可没逼李京走,不信你给他打电话。” 孟雪砚:…重点是这个吗? 孟津轻咳一声,“我跟踪你,是给你把关,怕你被别人骗。”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孟雪砚真的被气笑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又坐了回去,“骗我最多的人是谁?给我把关?你有什么身份?” 孟津眼都不眨一下,“我是你哥哥,也是你前男友,自然要帮你把关。” “这样啊。”孟雪砚自顾自地点头,“那你把得怎么样了?我觉得李京挺好的。” 说着他还把秦姨之前给他发的照片找了出来,递在孟津的面前,抬了抬下巴,“帮我把把关。” 孟津还真接过了手机,认真地点评了起来,“这个家庭条件太差,一对一扶贫也不带这样的。” “这个好丑,又像猴子又像芒果,尊重生物的多样性。” “这也要给你介绍?宝贝,不是我说,把秦姨拉黑吧,她看不起谁呢,给你介绍这些歪瓜裂枣。” “……” 孟雪砚听得额头突突跳,按下了手机,打断了他刻薄的话,“那你给我介绍个行的。” 孟津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喊他的名字,“雪砚。” “你看我行吗?” 第65章 雪砚,我比他们任何人都爱你。 你看看我好吗? 我现在已经学乖了,我会尊重你的自由,绝不干涉。 当时我那样做,是我的错,是我太极端,可如果重来一次,或许我还会这样选择,只不过会用更温柔的手段。 雪砚,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对我有没有一点感情。 孟雪砚在看到孟津扶着他的肩膀,平时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他时,他几近落荒而逃。 回到家就失眠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满是孟津的眼睛。 逃避或许可耻,但真的有用。 他从家里搬了出去,用空间上隔绝与孟津的接触,这样自己就不用烦恼了。 在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周后,孟雪砚先接到了粱钰的电话。 “喂,宝贝,最近心情怎么样?” 他正在给自己做沙拉,手机放在桌面,开了听筒,“还不错,妈妈你吃饭了吗?” “刚吃过,家里现在就我和你爸,太空了,你什么时候搬回来?” 孟雪砚的手指一顿,缓了缓声,“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 “他…没和你们一起住么?” 他,是孟雪砚与父母对孟津的代称。 已经持续很久了。 “没有,说什么工作忙,我和你爸干脆让他搬到公司附近了。”粱钰给他说着家里最近的事情,大大小小的都将给他听。 孟雪砚时不时地接上话茬,倒也算温馨。 可到后面话题不知怎么突然又转到了他的相亲对象上面,“宝贝,给你介绍的,没看上的?” “妈,再给你推几个聊聊?你们年轻人,也可以先试用试用,用得好的,感情也就来了。” 试、试用?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咳咳…!”孟雪砚被这番话呛到,脸都红了,赶紧转移话题,“这件事不着急。” “对了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邮件需要发一下,先挂了啊。” 被刻意忘记的事情又被重新提起,孟雪砚往嘴里塞了口蔬菜,嚼了许久都咽不下去,真难吃啊。 孟津,孟津。 你在我心里,到底是出于怎样一个位置呢?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孟雪砚的思绪,恍然抬眸,不知为何,心脏忽地被高高提起。 他踌躇地走向房门,手在门把手上挺留了许久,直到门铃再次响起,这才开了门。 “孟雪砚,好久不见。” 孟津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兜东西,挑眉看他,“我可以进去吗?” “你来干什么?”孟雪砚没有让位置,他看着孟津身后的门,“有事?” “有事。” “什么事?” 孟津没回答,他透过孟雪砚看向房间内部,这个房子不大,只有七十平米,小小的,但被布置得很温馨。 “我来要答案。” 孟雪砚怔愣了一瞬,这个回答让他措手不及,答案?什么答案? 两人上次对话还在那家餐厅,孟津给他要身份,没有回答。 他看着孟津坦然的态度,沉默片刻,侧了侧身,“进来吧。” 孟津进来后,就看到桌上的沙拉,他没说话,只是将冰箱填满后,默不作声地进了厨房。 “不是要谈谈吗?怎么进厨房了?”孟雪砚皱眉,觉得他也太自来熟了。 孟津手法娴熟,声音带着些许笑意,“雪砚,我出差刚落地,来得急,还没吃饭,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孟雪砚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怎么有点饿了。 “喝点?”孟津来的时候还带了瓶红酒,两人之前的氛围很少如此心平气和,他抬臂给孟雪砚到了半杯。 房间的灯光是暖光灯,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孟雪砚眼眸看向红酒杯,“倒满。” 不倒满,不喝醉,他怕有话开不了口。 “雪砚,再喝明天会头疼。”孟津按住孟雪砚的手,这是第五杯了,“心情不好?” 孟雪砚的酒量不怎么好,但现在也说不上嘴,他掀开孟津的手臂,又给自己倒了杯,仰头一饮而尽。 喝得太急,有些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在脖颈。 孟津担忧地看着他,轻轻地喊他名字,“雪砚。” 孟雪砚掌着脸,此时眼睛已经迷蒙,彻底醉了,他半闭着眼睛,声音断断续续,“孟津,为什么,要这样。” “我好难受…你和在一起,那我对得起当初自己逃跑吗?” “你好狠,为什么,那四年,为什么要正常恋爱,为什么。” “我讨厌你!讨厌你!” 每一句我讨厌你,都是在说着他的挣扎。 这与说我爱你,与当面表白,还有什么区别? 孟津将人抱到沙发上,半跪在他的面前,擦拭着孟雪砚的眼泪,“对不起对不起宝贝,是我的错。” 他一声声地道歉,可雪砚的泪珠子太烫了,直直地烫进他的皮肉之中,留下疤痕,这一刻,悔恨姗姗来迟。 为什么当初要如此决绝,如此极端。 孟雪砚蜷缩在沙发上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喂他喝蜂蜜水,似乎又回到了那几年,他经常会去参加同学们的聚会,多少都要喝点酒,孟津就是这样帮他收拾残局的。 恍如隔世。 第二天,孟雪砚醒来时头有些疼,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平复,他没有喝完酒断片的习惯,昨晚他说了什么话,心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恐怕没完,就以孟津那个性子… 孟雪砚叹了口气,认命地起床洗漱,结果刚踏出门,就闻到一股香味儿,他探出身体看了看,只见孟津系着围裙在做饭。 如果在之前他怕不是就要从背后抱着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孟雪砚有点羞恼自己。 “醒了?”孟津把最后一个菜盛出来,“洗手吃饭。” “你昨晚没走?”孟雪砚皱眉,“你睡的哪里?” 孟津抬了抬下巴,“沙发。” 沙发才一米啊,他怎么睡下的? 孟雪砚没说话,但心不自觉地软了。 “我不走确实有事情。”孟津缓缓逼近,目光沉稳,“昨天晚上,雪砚是在说…喜欢我吗?” 孟雪砚轻轻地笑了笑,“是又如何?” “喜欢…就要在一起吗?” 孟津的欣喜溢于言表,又冷静下来,他说,“我可以从基层做起。” “比如?” “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 作者有话说:这个月内会完结~~不会再拖惹《 》 【终章】 第66章 宝贝,你难道就不想要吗? “不!我不想!” 孟雪砚猛地拍了下桌子,大声吼道,桌子都跟跟着颤动了几下。 “不是吧,我知道你不想和我们一起去酒吧,但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宝贝。” 李京本来是想问他,要不要下班了一起玩,结果就被吓了一跳。 “啊,抱歉抱歉。”孟雪砚回过神,脸颊爆红,“刚想到了其他事情。” 李京挑眉,别有意味地看着他,忽地凑近,“哦?是那天那个男的?” 见孟雪砚不说话,心中了然,他轻笑一声,“你的反应说,你还爱他。” “或者说…你很在意他。” 这一点孟雪砚有什么好辩驳的,他坦然接受点评,“我只是在想…喜欢就合适吗?” “喜欢一个人,并不同等于他适合自己,对吗?” “对。”李京打了个响指,“但是宝贝,如果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共度一生,太恐怖了。” “喜欢他,就去享受过程,爱恨情仇,有名…青春年华。” “好好享受吧,这样的机会不多。” 闻言,孟雪砚眼眸低垂,睫毛颤动得厉害。 “或者我们换句话说,你可以接受他有另一半吗?”李京抿了口咖啡,慢悠悠道:“我想想啊。” “他会给那个人做饭、哄人睡觉、精心制造惊喜。” “他们会亲密无间、同床共枕、曾经对你的爱抚,会是那个人的专属。” “甚至…你还要喊他…嫂子。” “不行!”孟雪砚无法接受,哪怕想象都不行,他孟津凭什么有新欢?他不允许。 他可以有别人,但孟津不许! 李京一副看穿了的表情,“所以啊,你还爱他。” 孟雪砚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脸颊肉挤压在桌面,他戳了戳电脑边上的玩偶,忽地想到这个玩偶还是小时候孟津给他买的。 “啪——” 他将玩偶塞进了桌兜里,眼不见心不烦,有一个不在眼前,但他又无处不在。 什么三十六计,什么攻心为上! 孟津可真走得一手好棋! 浑浑噩噩度过了一天,终于熬到下班,他双眼呆滞,靠着肌肉记忆往等车牌处走。 “滴滴——” 汽车声音响起,孟雪砚收拢思绪,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孟津坐在车内,给他打招呼。 挤公交与专属滴滴。 那必然是上孟津的车,免费司机不用白不用。 “去哪里?”孟雪砚见孟津没有问他目的地,就直径发动了车,“我要回家。” 他侧头看像认真开车的人,似乎是刚从公司出来,黑色衬衫被解开两颗扣子,喉结在上方格外吸睛,往上是下巴、薄唇以及…那双骗人的眼睛。 在等红绿灯时,孟津也侧目看去,两人视线相撞,是孟雪砚先败下阵来,慌乱地转向别处。 “好,回家。”孟津眼中带笑,指尖轻轻地点着方向盘,像是胜券在握,能一眼看穿孟雪砚的心事,游刃有余。 孟雪砚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赌气地别开头,看向窗外。 看着外面的路,这才发觉,孟津要带他回老宅,正打算开口说要回老家,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孟津也没有错,老宅也是他的家。 他在那个小公寓,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住的地方,还是之前孟津去的时候,把公寓填充了一番,有了些人气儿。 正在胡思乱想着,窗外的一幕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们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他们初中的母校,而刚刚就在校门口,只见一个男生从后面加速往上跑,直接跳到了那人的后背上。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那时他也是与孟津这般亲密。 每次孟津来学校接他放学时,他都会搂着他的胳膊,有时不想走路也会耍赖让孟津背自己。 “在看什么?” 孟津温和的嗓音响起,伴随着掌心落在头顶的触觉,“宝贝,快到家了。” “没什么。”孟雪砚摇头,顿了顿,又声音很轻地开口,“哥,我们好久没有心平气和的相处了。” “那是几年前呢,五年前,一千多天。” 孟津沉默,他听出来孟雪砚伤心失落的语气,但始作俑者是他,“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孟雪砚对这三个字已经麻木,他冷静地抬眸,“没有其他话要说了?” “我爱你。”孟津目光灼灼,仿佛要把人给盯穿,“可能方法有错,但我爱你。” “雪砚,你承认吧,你对他心软,你也爱我,我们两个注定要纠缠不休。” 他逐渐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厘米,呼吸清晰可闻,“孟雪砚,我喜欢你,我爱你。” “你听听我的心跳声,我真的快要疯了。” 孟雪砚的手腕被孟津紧紧地箍着,放在他的胸口处,掌心下是跳动的心脏与温热的触感。 没有由来的,响起李京的话,青春年华,不要想太多,为何不放纵一下呢,难道一眼可以望到头的生活是他想要的吗? 于是,他说,“孟津,你有准备吗?” 如果他准备了,那他就答应。 准备? 孟津抖着手从怀里摸出来一枚戒指,孟雪砚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枚戒指是当初自己失忆时,打工买给他的。 可当时不是自己生气给扔了吗? “我无时无刻在等着这一天,宝宝。” 孟津忽地红了眼睛,他抬起孟雪砚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为他重新戴上戒指,一如那年。 “滴滴——” 从后面传来的鸣笛声打断了两人的温情时刻,原来孟津将车停到路边,却不成想车多了起来。 孟雪砚见他黑着脸重启发动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哥,我们回家。” 孟津回头看他一眼,这么多年雪砚一直没怎么变,恍如隔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多年前雪砚为了自己和别人打架,如今答应自己的表白。 勇敢的人从来不是自己,而是雪砚。 孟津目视前方,感受到雪砚的回应化作蝴蝶亲吻自己的脸颊。 我想向上天许愿。 请让孟津爱孟雪砚一万年。 而雪砚,只需要被爱就好—— 作者有话说:“闪动如蝴蝶在双颊,那是眼泪吗” 《同花顺》非常好听的一首歌- 写在最后- 很抱歉在连载期间断更了一段时间,一来是成绩不理想,二来是确实卡了,当我写到雪砚在失去记忆时,真的爱上了孟津后,我就和雪砚一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雪砚是爱孟津的,两人之间的感情做不得假,但孟津又用了错误的方法,后来我顺其自然写到了释然。 说到这里,其实我是强取豪夺的重视爱好者,相对来说,擅长写前面夺的部分,到后半部分就有点力不从心总觉得两人是相爱的,没必要写那么多,不过最近好像有点新感觉了等我摸索摸索如果大家有好的建议也欢迎一起聊聊呀~ and下本先写《恶犬》练练,欢迎来玩,连载间不v 性格极其恶劣攻×沉默寡言老实人保镖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