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的背景板竹马[快穿]》 1、第1章 清晨,苏酩一醒来,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俊脸—— 饱满的额头,浓密的睫毛,笔挺的鼻子,清晰的下颌线,简直是造物主的杰作。 真不愧是男主。 苏酩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装作不高兴地推了对方一把,“你怎么又跑来我这里睡?”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捉住,用力扣在耳旁,随即一具身体附了上来。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阿酩真是小气,借个床睡都不行?” 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挣脱,苏酩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句。 臭小子力气这么大,捏的他手腕好疼。 苏酩放弃挣扎,翻了个白眼,“你家就在隔壁,回去睡不行?” “不想回去,还是你这里比较清净。” 萧景盯着苏酩眼角的红痣看了几眼,松开手,往后一躺,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我姐昨天晚上带着那家伙来了,我看着心烦,来你这里躲躲。” 苏酩知道萧景指的是他未来的姐夫,毕昇。 毕昇和萧景的姐姐萧玫是大学同学,现在双双研究生毕业,开始商量婚事。 毕昇家境普通,和萧家差距比较大。 不过,萧家父母非常开明,只要女儿看中的,他们也不会反对。 何况毕昇本人谦逊有礼,有上进心,对萧玫更是温柔体贴,萧家父母对他很满意。 但看过剧情的苏酩知道,萧玫的这段婚姻并不幸福,毕昇也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体贴,两人只坚持了五年便离了。 萧景从小对别人的善恶非常敏锐,能提前察觉毕昇的不对,苏酩也并不意外。 “阿景,玫姐的男友不好吗?” 萧景脸上顿时露出厌恶的表情,“不好……油嘴滑舌,贼眉鼠眼,面目可憎。” 成语倒是学得不错。 苏酩在心里微微叹息。 其实,苏酩也不希望萧玫嫁给毕昇。毕竟萧玫这个大姐姐从小爱屋及乌,对他这个邻居家的弟弟也很照顾。 但是,在穿来这个世界前,系统曾交代过,虽然主神不限制穿越者必须按照剧情来扮演自己的角色,但每个世界都有类似于“规则”的存在。 也就是说,哪怕苏酩故意去改变剧情,一切也可能在规则的“修正”下,重新回到“正轨”。 所以,苏酩并不确定,萧玫和毕昇结婚这件事是否可以改变。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苏酩的母亲柳薇来叫儿子去吃早饭,推开门看到萧景躺在自家儿子的床上。 苏家和萧家是邻居,关系向来不错。萧景又和苏酩同岁,从小一起长大,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昨天晚上还是柳薇给萧景开的门,所以此时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还笑着道:“醒了?一起过来吃早餐!” “谢谢柳姨!” 萧景扑棱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对着柳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苏酩看不惯他装乖的模样,母亲刚走,就伸脚去踢他。 也不知道萧景是不是背后长了眼睛,转身抓住了苏酩的脚腕,还故意往上抬了抬,在他脚心吹气。 苏酩本就怕痒,何况这个姿势也让他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顿时怒道:“放开!” 萧景见苏酩生气,立刻松了手,露出无辜的表情,“你先踢我的。” 苏酩:“……”这臭小子! 偏偏萧景还不知死活地伸出手指比划,“阿酩,你的手腕脚腕都好细,比女孩子还细,我一只手就能环住。” “闭嘴!” 这回苏酩是真的有些恼了。 苏酩现在这具身体用中医的说法,就是“先天不足”。哪怕是精心养护,也经常有个头疼脑热。 萧景总当他是个“玻璃娃娃”,天天担心他生病。 这边苏酩心思百转,那边见他久久不出声的萧景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起床了。” 苏酩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起身往卫生间走去,“知道了。” 刚拿起牙刷,萧景就跟着挤了进来,“一起洗,别让柳姨等急了。” “嗯。” 萧景站在苏酩身后和他一同洗漱,高大的身影显得空间突然变得逼仄了起来。 两人的身体时不时的碰触,苏酩却一无所觉。 萧景比苏酩高半个头,往下看去,正好能看到苏酩白皙的后颈。 他忍不住凑过去闻了一下,是他从小就熟悉的,独属于苏酩的气息。 炙热的鼻息喷在后颈,让苏酩突然一个激灵。 “凑这么近干什么,”苏酩用手肘怼了萧景一下,然后走出了卫生间。 萧景也不恼,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一起下了楼。 柳薇已经将早餐摆好,正等着他们来吃。 苏酩拿起一张饼卷了卷,咬了一口道,“妈,我一会儿要去学校一趟。” 萧景赶在柳薇开口前问道,“你去学校干什么?” “我们学院有个活动。” 剧情里,苏酩和萧景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都在同一所学校念书。 所以,高考结束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报同一所大学的不同专业。 按理说,不同专业能碰面的机会很少,连宿舍都不在同一栋楼。 但萧景经常来找苏酩,两人还是和以前差不多,一起吃饭,一起打球,放假一起回家。 连苏酩的室友都开玩笑说萧景是他们宿舍的“编外成员”。 不过,苏酩知道,这种情况很快就会结束了。 因为随着新学期的到来,萧景的“未来男友”就会出现。 两人在大学短暂恋爱后,断崖分手,多年后才在一次巧合中重聚。 想到萧景那坎坷曲折的感情史,苏酩忍不住向他投去同情的眼神。 “看我干嘛?吃饭啊!”萧景用手在苏酩眼前晃了晃。 苏酩回过神,“谁看你了,我看你后面的窗户呢……今天天气不错。” 萧景回头看了一眼,“大太阳啊……一会儿你出门记得打伞。” 苏酩嫌弃麻烦,“不用,我不怕晒。” “柳姨,你看阿酩,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上次中暑了,还是我背他去的医务室,”萧景扭头就向柳薇告状。 柳薇对儿子的身体很挂心,便也劝道:“是啊,还是打个伞吧。” 苏酩瞪了眼得逞后偷笑的萧景,应道:“好的,妈。” 等苏酩收拾完东西出门,就见萧景站在院子外面,手里还打着一把伞。 “你不是回去了?”苏酩纳闷儿道。 “左右放假也没什么事,陪你去做活动,”萧景等苏酩走到自己面前,把伞挪了一半过来,“就知道你会‘阴奉阳违’,伞呢?” 苏酩自觉理亏,岔开话题,“你不是要筹备工作室,不忙吗?” “也不差这一会儿。” 萧景说得轻松,其实合伙人一早上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催他过去。 苏酩知道萧景心情不好,散散心也不错,于是道:“我问问导员,能不能临时加人。” 确定没问题后,两人一起赶到学校的集合点,苏酩的两个室友离得老远就开始招手。 “苏酩,你怎么参加活动还带着‘家属’啊!”卫阳朝着萧景抬了抬下巴,开玩笑道。 “去去去,你就嫉妒人家苏酩和发小关系好,”另一个室友姜源把卫阳挤开,凑到萧景面前道:“一会儿上车,开一局不?” 萧景游戏技术强,姜源经常求他带飞。 “行啊,没问题,”萧景一口应下。 苏酩在人群里看了一圈,“赵明卓呢?” “他说自己开车过去,不坐校车,”卫阳回道。 几个室友里,家境最好的是赵明卓。家里做外贸生意,听说已经上市。 其次就是苏酩,书香门第。 卫阳和姜源都是普通家庭。 平时四个人相处得不错,很少发生矛盾。 相比起来,萧景他们宿舍的关系就紧张多了。 苏酩听说,萧景有个室友叫冯博宇,和萧景非常不对付,明里暗里都在较劲。 不过,剧情里并没有此人出现,想来应该是不重要的角色。 “喂,苏酩,”卫阳突然压低了声音道:“你还记得前几天和你表白的那个女孩吗?她今天也来了,看样子是对你还没死心啊!人家小姑娘挺真诚的,要不然你再考虑考虑?!” 苏酩还没回答,就听萧景问道:“哪个?” 卫阳不敢明指,便形容道:“穿蓝色连衣裙,长波浪卷发,眼睛圆圆的那个女孩。叫韩思语,和萧景一样,都是计算机学院的……多漂亮啊,我要是能有这样的女朋友,半夜都能笑醒。” “你什么眼光,”萧景确认了心中的猜测,露出不爽的表情,“她不行,阿酩不能和她谈恋爱。” “怎么不行了?”卫阳莫名道。 只听萧景沉声道:“她上个月刚和我表白,还说我是她唯一心动过的人。” 这…… 卫阳的表情一下子尴尬起来。 他想起来前几天韩思语向苏酩表白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一个字不差。 这小姑娘话术都不变一下的? “我和萧景都已经拒绝她了,人家也不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苏酩心情蓦地低落了一瞬,没去评价那个女生,推了推萧景,催促道:“车来了,我们过去吧!” 萧景顺势搂过苏酩的脖子,“阿酩,你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了吧?” “不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苏酩想也没想地回道。 撇开剧情不提,萧景是除了父母以外,苏酩最亲近的人,比起亲兄弟也不遑多让。 他当然不会嫌弃萧景多管闲事。 “那就好,”萧景手臂紧了紧,唇贴在苏酩的耳边,“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要是你喜欢上谁了,可不能瞒着我。” 苏酩被勒得上不来气,用手拍了拍萧景让他松开,没好气地应道:“以后恋爱了,第一时间带对象见你,行了吧?” 萧景眉头微蹙,刚要说什么被卫阳打断,“萧景,瞧你这操心的劲儿。以后苏酩找对象,还得先过你这关啊!” 萧景挑眉,“不行吗?” “没说不行,就怕你要求太高,到时候苏酩根本找不到对象……” “我要求不高,只要她对阿酩,能比我对阿酩还好就行。” 卫阳一听,同情地看向苏酩,“那完了,我看你得打一辈子光棍儿了!” 就萧景平时对苏酩照顾周到的模样,真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卫阳觉得就是他亲爹也做不到。 “哪有这么夸张,”苏酩哭笑不得。 四人说说笑笑地上了车,萧景特意挑了个前排,让苏酩坐在靠窗的位置。 苏酩也没客气,他容易晕车,坐前排还能好受一点。 萧景把苏酩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一压,“要一个小时才能到,你先睡会儿。” 苏酩也没问萧景是怎么知道行程的,闭上眼睛,“到了叫我。”《 》 2、第2章 苏酩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姜源和萧景说了几句话,但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到了,阿酩,醒醒。” 苏酩被晃醒时脑子有些发晕,下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被压住的衣服。 一声轻笑从头顶响起,苏酩知道是萧景,也没着急起身,打了个哈欠道:“让我缓缓,我们最后再下车。” 萧景拿出一张纸巾,给苏酩擦了额头的汗,“嗯,还有一辆车没到,不急。” 苏酩顺着窗外看去,发现了一扇挂着“育苗福利院”招牌的门。 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 在来之前,苏酩瞄了一眼群里发的活动时间和活动地点,知道是去福利院做义工,却不知道竟然是这家福利院。 见苏酩盯着外面,神情有些异样,萧景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苏酩收回视线,抿了抿唇,“集合了,我们下去吧。” 赵明卓比大部队来的稍早,已经和卫阳、姜源汇合。 赵明卓看到萧景也不意外,和他打了声招呼。 卫阳拿着一张纸挥了挥:“导员刚才分组了,咱们四个,不对,还有萧景,五个刚好一组。” 苏酩问道:“咱们这组做什么?” “陪孩子们做手工,”卫阳看了眼自己刚才做的笔记,“就是折纸,画扇面,剪窗花之类的,应该不难。” …… 福利院的院长是一名非常慈祥的奶奶,听说已经到了退休年龄,但是因为舍不得福利院的孩子们,又被返聘了回来。 她带着学生们参观了教室、儿童生活区,康复训练中心等功能区域,还讲解了一些儿童养育、康复治疗和回归社会等方面的工作。 苏酩也才得知,其实福利院里大部分孩子都不健全,少数健康的孩子会很快被领养。 这就有些奇怪了…… 没等苏酩细想,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掌,抬头是萧景关切的眼神,“阿酩,你今天怎么了?总是发呆……” “我没事,”苏酩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昨天没睡好。” “我看挺好的,连我什么时候开门进去都不知道……” “谁像你有家不回,半夜闯别人卧室。” “你又不是别人,”萧景相当理直气壮。 “你们俩别在那儿‘打情骂俏’了,赶紧来帮忙!”卫阳回头发现两人没跟上,扯着脖子喊了一声。 苏酩感受到周围同学投过来的视线,还有几个女生悄悄指着他和萧景偷笑。 苏酩脸上发热,瞪了萧景一眼:“我的名声都被你带坏了。” 萧景举起双手,“苍天明鉴,大人我冤枉啊!” “别贫了,”苏酩拽着萧景走进活动室。 活动室内,福利院的孩子们很乖,没有打闹或者故意捣乱。 有一个五六岁的小朋友很喜欢苏酩,整个活动期间都坐在他身边,还把自己做的折纸小青蛙塞到苏酩手里。 “哥哥,送给你。” 苏酩听院长介绍过,这个小朋友叫“安安”,有先天心脏病。也许是因为治疗的费用太过昂贵,才会被父母抛弃。 苏酩揉了揉安安的脑袋,“谢谢安安,你做的真棒。” 安安抱着苏酩手臂,仰着肉嘟嘟的小脸道,“哥哥真漂亮。” 被夸“漂亮”的苏酩有些哭笑不得,“安安,你应该说‘哥哥帅气’。” “不,”安安摇了摇头,“漂亮哥哥和砚舟哥哥一样漂亮。” 苏酩手一顿,问道:“砚舟哥哥是谁?” 安安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砚舟哥哥就是砚舟哥哥啊……” 苏酩好笑地摸了摸安安的脑袋。 如果没猜错的话,安安口中的“砚舟哥哥”,是原文里的主角受——许砚舟。 而这家福利院是许砚舟长大的地方。 没错,主角受是个孤儿。 其实原文里,对于主角攻受大学的恋爱过程并没有详细描述,只是一笔带过。 以至于苏酩并不清楚许砚舟什么时候会出场。 而今天的巧合,让苏酩开始预感,也许今天他就能见到这位主角受了。 手工课结束,苏酩正收拾桌上的工具,突然一只黑乎乎的大手伸了过来,还在他脸上乱胡一通。 苏酩闻到了一股墨水的气味,不照镜子也能猜到自己现在脸上什么模样,更不用睁眼就知道始作俑者是谁。 “萧景!”苏酩怒道:“你幼不幼稚!” 只听萧景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漂亮哥哥’~” 显然他刚才听到了苏酩和安安的对话。 安安兴奋地喊道:“漂亮哥哥变成小花猫了!” 苏酩:“……” …… 卫生间里,苏酩洗脸,萧景在旁边嘀嘀咕咕地道歉,“哎呀,阿酩,别生气了。这个墨水是儿童专用的,对皮肤没有伤害,一洗就掉……我也不知道卫阳那会儿在拍照啊,还那么手欠,什么照片都往群里传。” 苏酩根本没有生气,不过是故意装出来吓唬萧景的。 谁让萧景总是喜欢捉弄自己。 卫生间里没有镜子,苏酩把额前打湿的头发捋到一边,询问道:“洗干净了吗?” 萧景把苏酩的身体扳向自己,捏着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还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没洗干净,我给你擦擦。” 苏酩不疑有他,把纸巾递了过去。 萧景捏着纸巾,从苏酩的额头开始擦。他神色认真,动作轻柔,仿佛在擦拭什么上好的瓷器。 纸巾在眼前飘来飘去,苏酩觉得有点痒,刚要打喷嚏,突然被萧景捏住鼻子,“不许打。” 苏酩眼睛一酸,生理性地涌出泪花,气恼地伸腿踢了萧景一脚。 萧景“诶呦”一声松开手,“疼疼疼!” 他根本没用力,萧景这个皮糙肉厚的怎么会疼? 知道他是装的,苏酩冷哼一声,“疼点好,长个记性。” 萧景控诉,“阿酩,我发现你现在对我越来越不耐烦了。” 苏酩当即否认,“没有。” “有!” “没有!” “就是有!” “说了没有,你烦不……” 苏酩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此时有人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进来的是一名男生,年纪不大,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 皮肤白皙,身材瘦弱,碎发遮住了眉眼,显得气质有些阴郁。但睫毛垂落的阴影,小巧挺拔的鼻子,淡色柔软的嘴唇,让人能窥见他精致的容貌。 在看到的那一刻,苏酩就立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原文主角受,许砚舟。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许砚舟等了一会儿,见两人还堵在门口,礼貌地道。 “抱歉,”苏酩被唤回注意力,连忙侧身让出位置。 许砚舟从苏酩的身边路过,视线划过萧景的脸,突然瞪大了眼睛,露出惊喜的表情,“请问,您是萧景,萧学长吗?” 听到这句话,苏酩露出“果然”的表情,抬腿就往外走。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就被人拽住了手臂。 苏酩挣了一下没挣脱,回头无奈地看向萧景,“你拉我干什么?” “你脸上的颜料还没擦干净,”萧景无辜道。 苏酩:“……” 眼见许砚舟还在等待萧景的回复,苏酩只好扯过萧景手里的湿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好了,干净了。” 萧景眼里划过一丝遗憾,这才看向许砚舟,问道:“你认识我?” “是的,”许砚舟用力点头,自我介绍道:“我是今年a大计算机系的新生,您的未来学弟。我叫许砚舟。” 他接着解释道:“我被录取后去a大参观,在‘优秀学生风采’展板上看见了学长的照片,所以刚才一看到学长就认出来了。” 苏酩听到许砚舟提起那张照片,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当时老师要求萧景交一张生活照,萧景便让苏酩给他拍。 他没提照片要拿去展览,苏酩就也没在意,拿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总共花费不超过5秒。 萧景也没细看,给老师发了过去。 照片展出后不久,苏酩听到学校里不少人评价那张照片——“也不知道谁给拍的,真是白瞎了萧校草那张俊脸。”“谁说这是咱们学校的校草?很一般嘛!”“好恶毒的拍摄角度,拍摄者一定是嫉妒萧校草的美貌。” 可以说,仅凭一张照片,差点动摇了萧景的“校草”地位。 这么张丑照,恐怕萧景的亲妈薛晴来了,都未必认得出来。但许砚舟却说凭借那张照片认出了萧景。 难道他有什么特异功能吗? 萧景倒是淡定,“好眼力。” 苏酩差点笑出来。 这阴阳怪气的劲儿。 许砚舟却并没有听出来似的,用崇拜的目光看向萧景:“学长才大一就获得了全国大学生计算机竞赛金奖,还拿到了全额奖学金。我要是以后能有学长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有点难。” “扑哧。” 苏酩这回是真没忍住。 萧景挑了下眉:我说的不对? 苏酩眉眼弯弯: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只听许砚舟又道:“我知道很难,但是我会很努力的。我可以向您请教专业知识吗?”担心萧景不同意,他特意补充道:“我不会经常打扰学长的。” 许砚舟表现得非常真诚,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恳求地看向你时,让人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然而,下一秒却听萧景道:“学院的老师都很优秀,足够解答你的疑问了。” 这等于变相的拒绝。 许砚舟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 苏酩看着都觉得有点于心不忍。 萧景却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拍了拍苏酩的肩,“走吧。” 苏酩瞄了眼许砚舟,暗示道:“不多聊几句?” 萧景摇头,“快到集合时间了,别让大家久等。” 许砚舟虽然心中失落,却道:“不好意思耽误学长时间了。” 苏酩:“……”行吧。《 》 3、第3章 回集中点的路上,苏酩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问萧景对许砚舟的印象,结果刚走过一个转角,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曾经向他们两人都表白过的女孩,韩思语。 显然她是特意在等人,见到苏酩和萧景后,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萧景眉头猛地一皱,语气也有些不悦,“怎么阴魂不散的。” 苏酩拍了拍萧景的手臂,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对于韩思语,苏酩其实很陌生,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向自己表白。 直到听说她也曾向萧景表白过后,才恍明白过来。 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女生喜欢萧景,但是表白后被拒绝了。 她心有不甘,便想了一招“曲线救国”,主动和苏酩套近乎,然后借机接近萧景。 苏酩一开始还真上了当,好在萧景敏锐地发现了那个女生的目的,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 虽然不确定韩思语是不是也抱着同样的目的,但吃过亏的苏酩都决定离她远一点。 韩思语径直走到苏酩面前,脸红红的,“苏酩,我可以和你单独聊几句吗?” “不行。” 回答的不是苏酩,是萧景。 只见萧景冷着一张脸,“这位同学,马上就要到集合时间,有什么私事请以后再说。” 韩思语也是计算机学院的,自然也认识萧景。 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乌龙,她尴尬地用鞋底蹭了蹭地面,鼓起勇气道:“那不单独说也行。” 她蓦地朝着萧景鞠了一躬,大声道:“对不起。上次我本来准备向苏酩表白,但是没想到我朋友传达的时候没有说清楚。给你造成了困扰,非常抱歉。” 苏酩一愣。 什么情况? 萧景脸色更沉,“表白错了对象?” “是的,”韩思语沉痛地点头。 朋友知道她喜欢苏酩,就说有办法把苏酩约出来。因为紧张,韩思语到了约定地点,没敢抬头,闭着眼睛一通表白,睁开眼睛赫然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不是苏酩,而是他们学院的“大魔王”萧景! 吓得她当场落荒而逃,整整缓了一个月,才又跑去找苏酩这个正主表白。 但可惜的是,她被拒绝了。 韩思语虽然沮丧,但也知道是自己搞砸了。 整个学院都知道萧景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两人整日形影不离。她上次搞出这么大的乌龙,苏酩肯定早就知道了,能答应才怪呢! 但她又不愿放弃,想为自己再争取一次,所以打听到经济学院这边在搞活动后,就厚着脸皮来参加了。 韩思语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苏酩道:“你记不记得,你曾经在学校的人工湖里救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我当时不小心落水,是你路过把我救了上来。你勇敢、善良,临危不惧,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也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经韩思语的话提醒,苏酩恍然记起自己确实救过一个女生。 那是大一上学期的秋天,他经过学校人工湖时,听见有人呼救。因为当时天色已晚,发生意外的地点又比较偏僻,周围没有其他人,苏酩没有过多犹豫,立刻跳进湖里救人。 苏酩的水性其实很好,但受体质影响,他的身体耐性较差。 再加上落水的女孩因为求生的本能,死死地抱住了他,让苏酩的体力消耗得更快,差点被牵累一同沉入湖底。 后续发生了什么,苏酩已经记不太清了。因为他救人后不久就发起了高烧,被室友送往了医院。整整昏迷了三天才清醒,又回家休养了半个月才渐渐好转。 苏酩没看清自己救的女孩长得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的姓名。 听父母说,他住院期间女孩的家人来看望过他,还主动支付了医疗费。 萧景此时脸色阴沉地像是要滴出水来。 苏酩从小就爱生病,作为一起长大的兄弟,萧景自动肩负起了照顾苏酩的责任。可以说,苏酩现在能看起来像正常人一样,有很大一部分是萧景的功劳。 结果这场意外差点让他多年心血付之东流,苏酩的身体直至今日还没完全调理好。 一想到苏酩浑身烧得滚烫,昏迷在医院里的模样,萧景就一阵后怕。 所以,即便他知道这件事不怪韩思语,却也控制不了对她迁怒。 苏酩却觉得韩思语未必是真的喜欢他,分析道:“你可能只是出于感激,才误以为喜欢上了我。感情应该是基于长期的相互了解,而不是一场意外。” “英雄救美”的桥段听起来固然美好,但其实根本经不起推敲。 在他看来,韩思语是受了“吊桥效应”影响,把生理反应归因于对他的心动。 这种好感通常是短暂且虚幻的,会随着离开特定的情景而消退。 “不,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不是什么误会,”韩思语连忙为自己辩解,眼巴巴地看着苏酩,“而且,不相处怎么知道我们合不合适呢?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见她这么执着,苏酩叹了口气,再次明确地表达了拒绝,“抱歉,我现在并没有做好谈恋爱的准备,也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韩思语的眼眶刷地红了,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萧景打断,“卫阳说导员在催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集合吧。” “好,”苏酩点头,询问韩思语,“一起吗?” 韩思语沮丧地摇了摇头,“不,不用了。” 接连两次表白被拒,韩思语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心情。 苏酩也不好多说什么,“那我们先走了。” …… “你好,需要纸巾吗?” 韩思语正在抹眼泪,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她抬头看去,是一个身材清瘦,但容貌俊秀的男生。 男生递了过来一包纸巾,“别哭了。” 韩思语捏着纸巾揉搓了几下,垂头丧气地问道:“你刚刚是不是都看到了?” 男生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 “没关系,”韩思语破罐破摔地道:“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丢人了。” “不,”男生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我一点也不觉得你丢人,毕竟不是谁都能勇敢地把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 “勇敢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拒绝了,”韩思语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算了,反正我也要放弃了。” 男生迟疑了一下,道:“虽然有点冒昧,但是作为旁观者,我感觉刚才那个男同学似乎只是不希望你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喜欢上他,而不是真的讨厌你。” “是这样的吗……”韩思语一愣。 “是啊,”男生的嗓音愈发温和,“你看他连拒绝都只是说自己暂时还不想谈恋爱……但人的想法总会变的。” 韩思语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不应该这么容易就放弃!” 见她重新振作起来,男生露出一丝羡慕又失落的表情,“真好……” 韩思语察觉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也有喜欢的人吗?” “嗯,”男生苦笑了一声,道:“我们从小就认识,喜欢了很多年,但是我不敢告诉他。” “为什么?”韩思语不解。 “因为他身边已经有更重要的人了。” “这……”韩思语迟疑地道:“要不然……你换个人?” “没关系,我可以等。” 这么痴情? 韩思语都有点同情对方了,竟是比她还惨,“那祝你心想事成。” “谢谢。” …… 苏酩和萧景回到集中点,但并没有坐上学校的车。 因为赵明卓提议大家一起聚个餐,他请客。 几人都知道他有钱,也不跟他客气,当即便答应下来。 当然,萧景这个编外成员也在内。 四人坐赵明卓的车,来到一个装修豪华的高级餐厅。 进了包间,卫阳拿过菜单一看,咋舌道:“怎么都这么贵啊!明卓,你这不得大出血。” 苏酩也觉得这里不像是他们学生能消费得起的,提议道:“要不然还是换个地方吧!” 就算赵明卓有钱,他们这些室友也不能把他当冤大头宰。 “来都来了,”赵明卓招了招手,示意几人把头靠过来,低声道:“这里是我未来姐夫开的,她说能给我打三折。” “三折?这是骨折吧!”卫阳惊呼道。 赵明卓“嘿嘿”笑了两声,“内部价,别往外说哈!” 搞清楚了状况,几人总算是放下心来,挑自己喜欢吃的点。 不过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也不想赵明卓欠“未来姐夫”太多人情,最贵的几样都没去碰。 等到服务生将菜一一端上来时,苏酩突然叫住了人,指着其中一个盘子道:“这个好像我们没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道菜在菜单上是最贵的。 “这道菜赠送给赵少和各位客人的,”服务生回道。 赵明卓一愣,“弘逸哥来了?” 服务生还未回答,一名30岁左右的青年推门走了进来。 只见他身着合体西装,容貌周正,举手投足间自信而从容。 青年看向赵明卓,语气亲近,“小卓,难得你今天带朋友过来。我说我请了,你又不肯。” 赵明卓立刻站起身,不好意思地道:“弘逸哥,你给我打折就已经很好了。” “不用和我客气,”青年轻笑了一声,视线在苏酩几人身上环顾了一圈,“都是小卓的室友吧?” 四人都站起来打了声招呼,分别介绍了下自己。 “谢谢你们照顾小卓了,”青年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才款款离开。 等门关上后,卫阳拍着胸口道:“明卓,你未来姐夫那气势,还挺吓人的。” 赵明卓摸了摸脑袋,“没有吧……弘逸哥性格挺好的啊!” 苏酩蹙了蹙眉,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刚才青年打量的视线让人有些不舒服,细究起来却又好像没什么。 萧景这时突然问道:“明卓,你姐夫是做什么的?应该不只是开餐厅吧?” “餐厅只是弘逸哥家族产业的一部分,好像还涉及许多其他行业,像电子、金融、房地产等等……不过我就没太了解了。” 萧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一顿,五人吃得心满意足。 席间,赵明卓提出喝点酒。 除了苏酩身体原因不能喝以外,其他四人都喝了不少。 苏酩见萧景干了一杯接着一杯,眉眼间带着沉郁,便劝了一句,“少喝点。” “嗯,”萧景放下酒杯。 等酒足饭饱,准备离开时,赵明卓、卫阳两人有了明显的醉意,走路都走不稳。 他们互相搂着脖子,仿佛多年未见的亲兄弟,难舍难分。 这画面实在辣眼睛。 好在姜源和萧景看起来还算清醒。 赵明卓口齿不清地安排道:“我,我叫了家里的司机过来,一会儿上我的车,送你们回去。” “不用,”姜源扶着卫阳,“我和卫阳家在一个方向,顺路,我打个车送他回去就行。” 苏酩打开手机地图查了一下,“这里离我和萧景家也不远,正好吃得有点撑了,我们走一走,累了就打车回去。” 萧景跟着附和,“对。” 赵明卓见状也没强求,“行,那到家都吱一声。”《 》 4、第4章 与几个室友分开后,苏酩和萧景慢慢往回走。 此时,太阳早已落山,闷热的空气变成徐徐的晚风,吹在身上像是温柔的抚摸。 苏酩看了眼萧景,见他虽然面色如常,但两只耳朵通红,而且还异常的沉默。 不会是真醉了吧? “阿景?” 苏酩试探地喊了一声。 萧景迟钝地偏过头,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苏酩摸了摸萧景的额头,只觉得一片滚烫,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发烧了。 不放心地把手伸向萧景的脖颈试探温度,指尖刚接触皮肤,就被一把攥住。 苏酩抬头,发现萧景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不能碰。” “为什么?” “会痒。” 苏酩:“……” 这回可以确定萧景是真的喝醉了。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苏酩确定萧景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痒痒肉。 苏酩觉得新奇。 因为他身体不好,萧景平时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喝酒。 所以,苏酩第一次知道萧景喝醉了的模样。 不得不说,还怪可爱的。 安安静静,不哭也不闹。 苏酩忍不住撸了一把萧景的狗头,“你可真行,刚才装得那么像,把我都骗了。” 萧景没回答,身体晃了晃,顺势往苏酩的方向倒了过来。 苏酩赶紧伸手扶住萧景的肩膀,这才勉强保持住了平衡。 但萧景很快又得寸进尺,把手臂也揽了上来。 他身型比清瘦的苏酩大了一圈,整个动作仿佛把苏酩整个罩在了里面。 “沉死了,”苏酩嘀咕着抱怨了一句。 指望着他们两个走回去是不可能了,还是赶紧打个车吧。 只是手机在裤子口袋里,萧景抱得太紧,让苏酩抽不出手来。 于是,他只能和萧景这个醉鬼商量,“松开点儿呗!要不然咱们两个今天晚上只能睡马路了。” 萧景似是没听到苏酩的话,不但手没松,还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的苏酩气得踩了某人一脚。 萧景似乎没感觉到疼,手是一点也没松。 就当苏酩考虑要不要把萧景打晕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学长,需要帮忙吗?” 苏酩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转头一瞧,竟然是许砚舟。 这未免也太巧了。 苏酩诧异道:“学弟,你怎么在这里?” 许砚舟一路跑过来,累的有些气喘,“我刚才在附近,还以为看错了,幸好追了过来。” 他看了看趴在苏酩身上的萧景,轻声问道:“萧学长喝醉了吗?” “是啊,”苏酩无奈点头。 许砚舟热心地提议道:“我家离这儿不远,要不然先把萧学长带到我那里醒醒酒吧。” 苏酩神情微妙。 虽然原文里许砚舟是萧景的男朋友,但那是好几年后的事情。 现在他们只是才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而已。 许砚舟竟然直接邀请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还是醉酒的)去自己家? 也未免太鲁莽轻率了。 不过他又是出于好心,因而苏酩只是婉拒道:“不用这么麻烦。你帮我打个车就好,我把地址告诉你。” “好,”许砚舟欲言又止,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苏酩权当没看见。 在等车的间隙,许砚舟几次想要帮苏酩把萧景扶到一边,但都没能把他从苏酩身上撕下来,还被萧景乱挥的手打到鼻梁。 “对不起,他今天喝的太多了……”苏酩尴尬地笑笑。 许砚舟捂着鼻梁往后退了一步,尴尬道:“没关系。” 苏酩想到在福利院的事,替萧景解释道:“萧景的性格就是这样,对陌生人比较防备,并不是针对你。” 苏酩只能把话说到此为止。 其实,萧景会形成这样的性格有特殊原因。 大概萧景六七岁的时候,被歹人拐骗。好在警察动作迅速,三天后将他救了回来。 这些都是苏酩从萧景的母亲薛晴那里得知的。 薛晴说,萧景小时候其实性格很活泼,被救回来以后却性情大变。 他不仅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和其他人交流,还经常做噩梦。 萧家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起效,直到苏酩出现。 那会儿苏酩刚穿过来没多久,恰好是苏家搬过来和萧家成为邻居的时间点。 两个年龄相仿的孩子,顺其自然地玩儿到了一起,萧景的状态奇迹般地开始好转。 所以,整个萧家都很感激苏酩。 当然,这是萧家人的视角。 站在苏酩的角度,他本以为和幼年的男主成为好朋友是件很简单的事,没想到却是卡在了第一步——小萧景根本不理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苏酩差点想放弃,只是看着长相精致的小男孩,整日沉默寡言,瘦得皮包骨头的模样,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于是,他花了很多功夫接近和引导萧景。 好在结果还不错。 萧景性格越来越开朗,两人也顺理成章成为最好的朋友。 时间过去这么久,萧景几乎和普通人无异,只是童年残留的阴影,让他对陌生人警惕心极强,轻易不会敞开心扉。 再加上过于优秀的履历和外貌,总有人主动上前搭讪示好,或好奇打探,这让本就防备心极重的他愈发不耐烦。 关于萧景的往事,苏酩答应过薛姨不会和任何人提起。 所以,哪怕是许砚舟也不行。 只是原文里,由于萧景性格上的缺陷,导致他和许砚舟平白增加了许多误会。 所以苏酩才替萧景解释几句,希望他们两个的感情之路可以顺畅一点。 许砚舟表示了理解,“我明白了,谢谢学长……对了,我还不知道学长您的姓名。” “我叫苏酩,a大经济系。” 许砚舟又询问了一些a大的事情,但话题绕来绕去总是最后拐到萧景的身上,而且还多是一些隐私的问题。 苏酩只是笑笑,挑了些无关紧要事情的回答。 别说许砚舟现在还不是萧景的男友,就算是,他也不能随意透露萧景的隐私。 就在两人交谈间,车到了。 打开车门,苏酩和许砚舟两人合力,艰难地把萧景塞到后座。 苏酩松了口气,掏出手机对许砚舟道:“学弟,加个联系方式吧!我回去把打车的钱转给你。” 加完好友,苏酩客气道:“今天谢谢你了。” 许砚舟摆摆手,“一点小事而已,学长客气了。” …… 苏酩架着萧景来到萧家门口。 按下门铃后,来开门的是萧景的姐姐,萧玫。 “玫姐,”苏酩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萧玫看着醉醺醺地挂在苏酩身上的弟弟,蹙了下眉。 苏酩暗叫不好。 萧景昨天和家人闹得不愉快,半夜跑去他家。今天又一整天不见人影,半夜才喝醉了回来,玫姐看到了肯定会心里不舒服。 在萧玫开口前,苏酩赶紧把责任揽了过来,“我们学院今天在福利院搞活动人手不足,萧景去帮忙了。结束以后几个室友一起吃了顿饭。我没留神,让他被多灌了几杯酒……” 萧玫却非常了解自己的弟弟,“他要是不想喝,谁也强迫不了他。” 苏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萧玫叹了口气,“从小到大,一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就喜欢往你那儿跑。现在都成年了,还改不了。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苏酩一路把萧景扶到床上,累出一身汗。 本来想给萧景换一身睡衣,萧玫却道:“不用这么麻烦,把被子给他盖上就行。” 苏酩也确实没有力气了,便道:“好。” 临走时,苏酩看向萧玫,忍不住开口道:“玫姐,你知道阿景向来看人挺准的……他不喜欢的话,你要不然再考虑考虑?” “哪能这么儿戏,”萧玫哭笑不得,“小景和他有点误会罢了。” 苏酩好奇道:“什么误会?” 萧玫诧异,“他没和你说?” 苏酩摇头,“没有。” 萧景只是说他讨厌毕昇,但理由却是没透露。 “小景要搞游戏工作室,家里人不太了解这个行业,担心他会失败。恰好毕昇现在的公司和游戏相关,就拜托他询问了一下行情。” 苏酩了然,“他不看好阿景?” “是的,”萧玫点头,“阿昇说,游戏行业竞争非常激烈,没有充足的资金,恐怕很难闯出一片天地来。” 萧家虽然经济条件不错,但也不是什么顶级富豪,更没有涉猎网络游戏领域,能给萧景提供的帮助有限。 所以综合分析后,萧景的父亲劝他还是算了吧。如果真的想搞,也等大学毕业了再说。 可以说,就是因为毕昇,才让萧景得不到家人的支持。那么他才讨厌毕昇也算情有可原。 但苏酩觉得萧景还没小气到这个程度。 于是,他替萧景辩解道:“阿景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性格。” 萧玫无语,“你对小景的滤镜,比我这个当姐的还深。那个臭小子心眼儿最小了,睚眦必报。” 苏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萧景可是男主啊,怎么可能没有滤镜。 萧玫神色倒是缓和下来,“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是小景的福气。” 苏酩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玫姐,反正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着急结婚啊?再考察考察未来姐夫不好吗?” 萧玫笑了起来,“你和小景都没谈过恋爱吧?” 苏酩摇头,“没有。” “如果你们喜欢上一个人,那么就会迫不及待想要和对方开启一段新的生活。现在我们两个都毕业了,感情稳定,所有条件都成熟了。如果该结婚的时候不结,反而会生出许多波折。” 苏酩在穿到这个世界前也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对于感情一片空白,“那要怎么判断对方是不是对的人呢?找错了人怎么办?” “那可能就是命了……好了,不要为我的婚事烦恼,你和小景以后就会知道了。” 最终,苏酩没能说服得了萧玫,只能作罢。 等到晚上躺在床上,苏酩想着萧玫的话,心道:喜欢上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他想象不出来,或许等萧景谈恋爱了,可以问问他。 只是回忆起今天与主角受的两次相处,也苏酩总觉得他和原文里的描述有些出入。 或许是文字将人美化了吧,他想。《 》 5、第5章 离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候,苏酩和家里人一起出去旅行。 他们选择了一个海岛,每天在海滩边上散步,挖牡蛎,抓螃蟹,捞海星,玩儿得不亦乐乎。 原本萧景也想跟着来,但可惜的是他的工作室正在关键时期,根本抽不出空。 萧景对此怨念不已。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苏酩在电话这边好笑地摇了摇头。 小小的游戏工作室只是萧景商业版图的起点而已,等到萧景成为互联网界炙手可热的新贵,日后要忙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一时间思绪飘得太远,等苏酩回过神,萧景已经换了话题,抱怨搞个工作室太难了。 由于人手短缺,萧景不得不身兼数职,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有些吃不消。 苏酩建议萧景多招几个人,但萧景说不太容易。 能力太差的他看不上,能力强的都在大厂任职,哪是他们一个小工作室能挖来的。 苏酩宽慰道:“万事开头难,慢慢来吧。” 萧景叹了口气,“你不在我还真不习惯。” 苏酩失笑,“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什么都不用做,呆在我身边就行。” 萧景的话让苏酩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两人小时候。 少年时期的萧景并没有现在这么成熟自信,每当有重要的事情发生,比如竞赛之类的,就会紧张得睡不着,然后跑来和他挤一个被窝。 苏酩那会儿被萧景的絮叨烦得睡不着,骗他说自己有预知的能力,他的比赛一定能成功。 当然,苏酩也不是胡说。 撇开男主光环,萧景本身就很优秀。至少苏酩从没有见过像萧景这么聪明的。 萧景也没有辜负苏酩的信任,从小到大各种奖拿到手软。 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萧景天天把苏酩是他的“幸运星”挂在嘴边。 无论苏酩怎么解释都没用,时间久了,也都懒得纠正他了。 此时萧景再次提起,他也只是笑笑:“行,等我回去就给你当‘吉祥物’。” …… 等苏酩度假回来,先是去了萧家,被告知萧景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萧景的母亲薛晴拉着苏酩担忧道:“小景这孩子肯定是还在生我们的气。你和他关系好,帮我们劝劝。家里不是不支持他创业,只是怕他失败了以后受挫。你说,这孩子才大二,着什么急呢!” 出名要趁早嘛! 苏酩倒是不觉得萧景有什么不对,哪个男主不是年纪轻轻就取得了一堆成就的? “阿景是因为工作室那边太忙了,抽不出身,不是和你们置气。您别多想,我这就去看看他。” 薛晴感谢了苏酩,又满面愁容道:“小景那性子,有什么话也不肯直接说,平白让别人去猜,以后早晚要吃这个亏。” 想到原文剧情,苏酩认同道:“确实。” 出了萧家,苏酩给萧景打去电话,一问果然还在工作室。 苏酩赶了过去,才刚进工作室门口,就看到一名纹着花臂的白人男性推门走了出来。 “哦,亲爱的苏,欢迎你来到我们的工作室!” 这白人男性身高190cm以上,肩宽背厚,面带凶相。 总之,看起来……不太像个好人。 他张开双臂,作势要拥抱苏酩。 苏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斯蒂文,你别吓到我的朋友。” 好在萧景及时赶来出声制止,自己则是走到苏酩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萧景松开手,打量了苏酩一番,“晒黑了。” 苏酩失笑,“海边紫外线强,晒黑了也正常。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萧景还未回答,那个叫“斯蒂文”的大块头挤了过来,插话道:“苏,你不知道jing有多可怕,他简直是个工作狂!他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 萧景在苏酩不赞同的神色中略带心虚地解释道:“没他说的那么夸张。工作室里有床,我睡了。” “少骗人了,”苏酩指了指他眼下,“大熊猫都没你黑眼圈大。” 萧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很丑?” 苏酩失笑,他没想到萧景还挺在意自己颜值的。 “不丑。” 苏酩想,萧景就算换上流浪汉的衣服,胡子拉碴的模样,估计也丑不到哪儿去。 但他不想看到萧景糟蹋自己的身体,便劝道:“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要劳逸结合啊!你家里人都惦记你呢。” 提起家里人,萧景就觉得头疼,“我今晚就回家。” 斯蒂文站在萧景身后,偷偷对苏酩竖起大拇指。 完成薛晴给自己的任务,苏酩心里也松了口气,抬了抬手里的袋子,“我带了点特产过来,给大家分一分吧!” 萧景递给斯蒂文,“你去分。” 斯蒂文打开袋子,发现都是好吃的,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好,我去分。” 萧景把苏酩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刚关上门,苏酩正色道:“遇到什么麻烦了?” 方才一见萧景,苏酩就发现他神情不对。 “瞒不过你,”萧景捏了捏眉心,苦笑道:“本来不用这么拼命赶进度,但我怀疑有人要打工作室的主意。所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把游戏发布才能安心。” 苏酩蹙眉,“谁打你们工作室的主意?怎么发现的?” “有人动了我的电脑,虽然被我提前设定的程序拦截,但还是留下了痕迹。” 萧景向来谨慎,不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是外来的人闯进办公室,还是出了内鬼?” “工作室虽然还没来得及安装监控,但外人应该不清楚这点。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入我的办公室,只能是内部的员工。不过,被收买的可能性很大。” 苏酩有些不解:“你们工作室才刚成立,在业内也没有什么名气,怎么会被盯上?” “这事应该和斯蒂文有关,”萧景给苏酩倒了杯水,让他坐下聊,“斯蒂文曾经是一款网络游戏——‘疯狂的玩家’的主创。后来被公司解雇,才决定出来单干。” 苏酩对那款游戏有所耳闻,也算是现象级的小爆款。 “斯蒂文被解雇有内情?” “嗯,”萧景点头,“‘疯狂的玩家’是一款角色扮演类游戏,卖点是它新颖的剧情。而大部分剧情,都是由斯蒂文根据个人经历创作的。” 斯蒂文原本是一名悬疑小说作者,但可惜的是,他的书出版后的销量很差。 不甘心的他决定转战游戏圈。 由于不懂技术,也没有人看好他的剧本,所以一开始进展得并不顺利。直到他认识了一个中国网友,也就是后来游戏公司的另一名主创,江峯。 江峯原本就经营着一家游戏公司,规模不大,制作的游戏也不温不火。他对斯蒂文构思的游戏剧情非常感兴趣,主动邀请他合作。 斯蒂文就这样只身来到了中国。 两人花费几年时间,将第一版“疯狂的玩家”发布到了网上,反响出乎意料地不错,得到了不少玩家的喜爱。 但以江峯和斯蒂文的财力,无法维持游戏制作的成本,于是不得不接受他人的投资。 两人的矛盾就发生在公司的新股东出现之后。 新股东财大气粗,花费巨资拿到了游戏的版权。但行事也很霸道,不仅掌握公司日常的运营和管理权,还干预游戏内容的创作。 斯蒂文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但江峯认为这些都无伤大雅。 两人就此发生了分歧,在爆发激烈争吵的第二天,斯蒂文发现自己被解雇了。 很显然,江峯和投资方站在一起,背刺了他。 苏酩没想到斯蒂文的经历这么曲折,不禁有些同情他。 “斯蒂文说,江峯和原来的投资方,也就是‘盛瑞科技’,不愿意看到他继续留在游戏行业,所以想方设法地诋毁他的名誉,以至于他很难找到新的合伙人。斯蒂文当然也可以回国,但他不甘心,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出一款比‘疯狂的玩家’更火的游戏。” 那怪不得他会找上萧景这个新人了,恐怕也有赌的成分。 “不会有事的,”苏酩像小时候一样,给萧景吃定心丸。 原文里面萧景的事业确实出现过几次危机,不过并不是现在这会儿。 所以,大抵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萧景眉眼松了松,“你说不会就肯定不会。” …… 苏酩在工作室一直呆到晚上9点左右,亲眼看到萧景工作起来是多么疯狂。 他对每一个员工的能力都了如指掌,发出的每一条指令都简单明确,高效,可操作性强。 苏酩能明显感觉到,工作室的那些员工看向萧景的目光里都带着崇拜和信服。 谁能想到,还不到20岁的萧景,就已经具备了领袖的气质。 忙完了一天,萧景看了眼时间,宣布明天休息一天。 员工们立刻发出阵阵欢呼,还纷纷用感激的目光看向苏酩。 苏酩不明所以。 斯蒂文不知何时偷偷凑到他身边,小声道:“这是工作室成立以来第一次放假,感谢上帝把你送给了jing。” 苏酩:“……”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和阿酩说什么呢?”萧景抓起桌子上的钥匙,目光扫了过来。 斯蒂文抬起两只手举过脑袋,“我什么都没说。” 萧景也没深究,对苏酩道:“走吧,回家。” 苏酩点头,“好。” 从工作室到小区的车程大概20分钟左右,萧景把车开到苏酩家门口,缓缓停下。 “明天没什么事,咱俩出去看个电影吧。” 苏酩没有拒绝,“行,你安排。” 萧景的心情似乎很好,勾起嘴角,“那就说定了。” 下了车,苏酩朝着驾驶位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 6、第6章 暑假的电影院里都是人。 尤其是最近上映了几部热度不错的电影,很多人来凑热闹。 苏酩问萧景想看哪个。 萧景一指墙上的海报,“这个。” 苏酩讶异道:“动画片?” “嗯,”萧景郑重地点头,“我们游戏的背景和这部动画电影有点类似。” 苏酩了然。 原来是带着任务来的。 “那就看这个,我们去买票。” “不用,我已经在网上预定了,”萧景拉了一下苏酩的手臂,“买点吃的。” 抱着一大桶爆米花,苏酩跟在萧景身后走进播放厅,一路来到最一排的双人座位。 这里是情侣座,苏酩和萧景两个大男生显得有些突兀。座椅也不算宽敞,两人坐下甚至有点拥挤,腿都贴在了一起。 黑暗中,苏酩感觉萧景的手臂伸了过来,从桶里抓了一把爆米花,温热的手指从他的手背滑过。 即便播放厅里冷气开得很足,苏酩仍然感觉到了一丝燥热。 苏酩小声抱怨:“怎么订了这里?” 萧景解释:“这个厅小,前排离屏幕太近了,对眼睛不好。” 说的也是。 苏酩低头喝了口冰可乐,问道:“还有多久开始?” 萧景看了眼时间,“还有15分钟。” 苏酩手机屏幕亮了一瞬,有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打开一看,是许砚舟。 【许砚舟:学长,我想提前了解一下专业课程,您可以推荐一些参考书吗?】 计算机专业的参考书?苏酩当然不知道。 但他似乎猜到了许砚舟刻意来问自己的目的,于是低头回复:【抱歉,我不太了解。】 【许砚舟:那您能帮我问问萧学长吗?】 果然。 苏酩能感觉到,许砚舟在想方设法地通过他接近萧景。 遇到这类人,因为吃过亏,苏酩一般都很小心谨慎,以免给萧景带去麻烦。 但是许砚舟的身份毕竟不同,苏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正盯着手机屏幕正思索着如何回复,萧景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和谁聊天呢?” 苏酩吓了一跳,失手将手机掉了下去。 萧景眼疾手快伸手一捞,接住手机还给苏酩。 “慌什么?难道是背着我谈恋爱了?”萧景打趣道。 苏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谈恋爱有什么好背着你的……是上次在福利院碰见的那个学弟,你还记得吧?” “记得,”萧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怎么有他微信?”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苏酩想起那天就来气,“你酒量不行逞什么能,喝多了抱着我就不撒手。要不是学弟帮忙打车,咱俩都得露宿街头。” 萧景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还想多过分?你那一身肌肉,重死了。” 萧景眉头一松。 提起许砚舟,苏酩试探地问道,“你觉得那个学弟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萧景不解。 “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很合眼缘,或者特别有魅力?” 苏酩想知道萧景现在有没有对许砚舟产生好感。 如果萧景也有意,他就助攻一下。 “没有,”萧景狐疑地看向苏酩,“你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 苏酩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就随便问问。对了,我听班长说今年学校改革,开学后会配给每个新生一名‘引航员’,引航员有绩点作为奖励。我想报名,你报吗?” “没兴趣,也没时间。” 苏酩并不意外。 萧景参加竞赛那么多,期末考试基本上科科满分,根本不愁绩点不够。 况且,工作室那边刚起步,离不开人。 苏酩想保研,对绩点和参加校园活动的次数都有要求,所以才想要报名。 电影的片头曲开始播放,苏酩被声音吸引看向屏幕。这时,他耳边传来萧景的声音,“阿酩,你想不想来我工作室帮忙?” 苏酩立刻扭过头来拒绝,“我不懂游戏,而且以后上班的日子长着呢,我可不想现在就做牛马。” “不喜欢上班就不去,”萧景手搭在苏酩的肩膀,“你借我的钱,我给你算成了工作室的干股。以后每年都给你分红,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酩眉心一跳,“都说了你拿去随便用,给我干股干什么?” 以萧景工作室以后的规模,哪怕是一点点干股也价值不菲。苏酩把自己的压岁钱都拿出来给萧景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萧景开玩笑道,“以后我负责赚钱,你负责花钱就行。” 苏酩怀疑萧景是照顾他上瘾了,认真道:“我可以自己赚钱。” 萧景理所当然地搂过苏酩的肩膀,“你把攒的钱都给我了,我赚钱给你花有什么不对?这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苏酩无语,“本来那些钱放在我这里也是闲置,给你用刚好。再说了,咱俩要报恩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可是……” 萧景还想开口,被苏酩塞了一把爆米花,催促道:“别说了,电影都开始了。” 萧景用爆米花磨了磨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 这部动画电影比苏酩想象的好看许多。 整个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不停反转,逻辑严密,让人不知不觉地沉浸其中。 直到走出播放厅,苏酩还在和萧景讨论剧情。 苏酩情绪高涨,兴奋不已,“要是你们游戏的剧情能有这部电影的质量,肯定有很多玩家喜欢。” “背景取材类似,都是中国传统神话。不过斯蒂文想加一些西方神话元素。” “听起来好像有点难……” 中西方文化迥异,如果融合不好,就会变成“四不像”。 “确实很难。” 萧景今天还听斯蒂文抱怨,说他天天查文献资料,构思剧情,头发都快掉光了。 “不说那丧气的话了,”苏酩笑着和萧景碰拳,“祝你成功!” 萧景用手包住苏酩的拳头,勾了勾嘴角,“借你吉言。” …… 苏酩回家后,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餐桌上,柳薇给儿子留了字条——我和你爸去约会,饿了去隔壁蹭饭。 苏酩:“……”他妥妥的就是个意外。 到了吃饭时间,苏酩按响萧景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个身材高挑清瘦的青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斯文。 他脸上带着疑惑,问道:“你是?”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邻居,我来找萧景。”苏酩打量着青年猜测道:“你是玫姐的男朋友吗?” 青年愣了一下,应道:“对,我是。” 两人在门口互相认识了一番,苏酩才进了门。 此时,薛晴正指挥女佣把晚餐端上桌,看到苏酩眼睛一亮。 “阿酩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正好去叫小景下来。” 瞄了眼餐厅里的毕昇,苏酩料想,萧景现在的心情恐怕不太好。 果不其然,苏酩推门进去的时候,萧景正低头玩游戏。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地道:“我没胃口,不想吃饭,你们吃吧。” “胃口不好?谁下午和我抢爆米花来着?” 听到熟悉的声音,萧景猛地抬头,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跳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我爸妈抛弃我去约会,只能来你家蹭饭,”苏酩好笑地看着萧景,“在工作室里运筹帷幄的大老板,怎么在家里还会赌气不吃饭啊?” 萧景难为情地撇开头,“我没赌气,就是吃爆米花吃饱了,所以没胃口。” “少来了,我还不了解你?”苏酩戳穿某人心里的小别扭,拉着他的手臂,“走吧,下去吃饭。” 萧景没有反抗,却还嘴硬道:“都说了是没胃口……” 到了餐厅,苏酩看了眼孤零零坐在餐桌前的毕昇,问向薛晴,“薛姨,萧叔叔和玫姐呢?” 薛晴回道:“你萧叔叔去国外出差了小玫要加班,晚上不回来吃了。” 那怪不得萧景不愿意下来吃饭,他要是不来,这场面确实有点尴尬。 薛晴似乎对毕昇这个未来准女婿很满意,用餐期间表现得十分热情,给毕昇夹了好几次菜。 萧景沉默地吃着饭,但苏酩总觉得他嚼东西的时候都多用了几分力。 说是咬牙切齿也不为过。 见状,苏酩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了萧景的碗里。 萧景愣了一下,扭头去看苏酩。 苏酩眨了眨眼睛,满是笑意。 萧景耳尖一红,不自在地撇开眼,却是把排骨塞入口中。 吃完饭,苏酩以“消食”的名义,拉着萧景出了门。 路过小区附近的网球场,有几个十几岁的初中生在打球。 苏酩看到后,笑道:“以前上学的时候,你最喜欢打网球了。上大学以后,你怎么没报网球社?” 萧景:“网球社活动多,要参加比赛,时间不够。” 苏酩挑眉,“这是你最后参加了‘早起社团’的原因?” 说起这个“早起社团”也是a大的“特色”了。 听说是大学的老师们一起赞助的,意在鼓励大学生们早起。 只要自己早起,并且成功提供一次“叫醒服务”,双方就可以一起在食堂领取一份“早起南瓜饼”的优惠券。 倒不是为了省钱,主要是那个“南瓜饼”的味道非常好,而且食堂还不单卖。 于是,苏酩便经常被萧景催促去预定那个“叫醒服务”,再指定由他来完成。 萧景双手一摊,“你不觉得这个社团很棒吗?” 苏酩想到那段时间每天被萧景电话叫醒的日子,抬腿就踢了他一脚。 “可着我一学期都没睡过一个懒觉,都赖你嘴馋呗!” 萧景笑嘻嘻地躲开,“你就说南瓜饼好不好吃!” “确实是不错。” “等开学了,咱们继续。” 苏酩无语,“想预定你‘叫醒服务’的人那么多,怎么就盯上我了?” 萧景理所当然地道:“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把自己比喻成“肥水”也是没谁了。 “说起来时间还真快,咱们都大二了,”苏酩感慨了一句,接着道:“也不知道以后毕业后会去哪里工作。” “阿铭有什么想法吗?” “我?”苏酩想了想,“可能会继续深造,然后去哪个学校当老师吧……你呢?” 萧景的回复言简意赅,“多赚点钱。” 苏酩笑了起来,“那你肯定能实现的。” 萧景看向苏酩,眼神带着十足的信任,“你说可以,那就可以。” “很好,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 7、第7章 为了迎接新生,a大几乎所有人都被调动了起来。 尤其是大二的学生,几乎是主力军。 苏酩被安排在校园入口的展台做指引工作。 天气炎热,虽然有帐篷遮阳,但大家都热出了一身汗。 苏酩额前的碎发被微微打湿,但身上的白色衬衫干净整洁,精致的眉眼在夏日里看上一眼都觉得清爽。 “真羡慕你不怕热的体质,怎么都晒不黑,和我们仿佛不在一个图层里,”一个女同学羡慕地看着苏酩道。 苏酩不解地指了指自己,“我?” “是啊,”女同学掏出手机,点开校内论坛,“这才第一天,已经有学妹在打听你的消息了。” 苏酩接过来一看,还真是关于自己的帖子。 里面有他被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脸上挂着微笑,正在给一个新生讲解入学流程。 别说,拍得还怪有氛围感的。 “美颜了吧,都不像我了。” “只是还原你的美貌罢了,”女同学笑着打趣,“要不是萧景对你严防死守的,恐怕每天向你告白的人都得排成长队……不分男女哦!” “哪有这么夸张,”苏酩哭笑不得。 还不分男女……搞得他好像是什么万人迷似的。 “说起来,你真的和萧景不是一对儿吗?”女同学扑扇着眼睛,一脸八卦。 苏酩愣了一下,旋即好笑道:“不是。你想的不会发生,死心吧。” 苏酩也不是不知道有点女生磕他和萧景的cp,但人家萧景是有官配的,怎么可能和他这个背景板谈恋爱。 所以,他们只是纯纯的兄弟情。 女同学失望地叹气,“竟然be了。” 苏酩笑而不语。 “话说,萧景那边围观的人好像更多。真不愧是咱们a大的校草啊,把那些小学妹们迷的不要不要的。” 苏酩用自己的手机打开论坛,一打眼就看到了关于萧景的帖子。 帖子热度很高,偷拍萧景的照片就有几十张,张张好看,几乎是360度无死角。 苏酩往下一番,不由得笑了。 前面的几张照片萧景还算正常,最后那几张已经面无表情,脸黑得像锅底。 熟悉萧景表情的苏酩知道,这是萧景被烦得快要炸了的表现。 想到这里,他给萧景打了个电话。 “快结束了,一起去吃饭吗?” “马上,等我。” …… 计算机学院展台。 “萧景,你去哪儿?不去吃饭吗?” 一名男同学见萧景收拾完东□□自离开,喊了一声。 “这还用问,”旁边的女生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咱们‘大魔王’都是经济学院的‘赘婿’了,肯定是去那边找苏酩啊。” 同学应该是平常不太关注八卦,迷茫地“啊?”了一声。 女生小声道:“萧景有个好兄弟叫苏酩,经济学院的。听说他俩从小一起长大,一直是同班同学,上了大学也形影不离。” “哦,发小啊,”男同学恍然大悟,一副非常理解的模样,“以前我和发小也这样,做什么都要一起。” 女生狐疑地看向男同学,“你也有这样的发小?” “对,对啊……有什么不对吗?” “恐怕你的发小和萧景的发小不是一样的发小。” “说什么绕口令呢,我怎么听不懂。” “不懂就对了,”女生意味深长。 萧景来到经济学院的展台时,就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学弟一脸羞涩地询问苏酩能不能加个微信。 苏酩觉得学弟表情有点奇怪,却也没多想,正要掏出手机,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阿酩,忙完了吗?” 苏酩看到萧景后,不自觉地扬起笑脸。 “学弟,这张纸你拿着,上面有报道的所有流程。先去食堂吃饭吧,下午再搞也来得及。” 快速交代完,苏酩走到萧景身边,“忙完了,走吧。” 萧景揽上苏酩的肩膀,微微用力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抬头瞄了眼那名学弟的方向。 学弟在他的目光下,颤巍巍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食堂人太多,我们出去吃吧,”苏酩没注意到两人的交锋,提议道。 “学校附近的餐馆也都爆满,现在去恐怕没有位置了。” “那晚一点再去?” “不用,我提前订了包间。” “不早点说,”苏酩白了萧景一眼。 萧景勾着嘴角,“逗你玩儿呢。” 苏酩气得锤了萧景一拳。 萧景立刻装痛,捂着胸口叫苏酩赔钱。 两人打打闹闹到了吃饭的餐厅,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人,苏酩庆幸道:“幸好你有先见之明定了包间。” 萧景在苏酩头上胡了一把,“跟着哥怎么可能让你饿肚子?” 苏酩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发型,控诉道:“你这乱扒拉别人头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萧景伸手帮忙整理头发,被嫌弃地推开也不恼,“这怎么能算毛病?是对你的关爱。” 苏酩顿时无语。 吃完饭,两人又回到各自学院的展台,继续完成迎新工作,一直到天渐渐黑了下来。 苏酩留在最后把东西收拾完,刚弯腰抱起一个箱子,就被人接了过去。 苏酩很自然地松了手,“你来了。” 萧景抱着箱子,黑着脸道:“别人都回去了,你怎么一个人呆到这么晚?” 苏酩笑了笑,“他们着急回去,我没什么事,就留下来收个尾。” “你倒是好说话,身体好不容易养好一点,自己也不珍惜……” 萧景絮絮叨叨训了一路,一扭头发现苏酩笑眯眯的,哪有一点认错的模样。板起脸,“你一个人在那儿乐什么呢?” 苏酩弯了弯眉眼,“被人关心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萧景没好气地道:“一堆歪道理!” ……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苏酩接过萧景手里的箱子,“我上去了。” “好……”萧景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一阵手机铃声,提醒道:“阿酩,是你的手机。” 苏酩侧了侧身,“手机在我裤子兜里,你帮我看看是谁打来的。” 萧景没多想,手伸进了苏酩的裤子口袋,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了皮肤的温热。手指微微蜷缩一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手机掏了出来。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萧景下意识地蹙了下眉,“许砚舟?” 苏酩也是一愣。 他和许砚舟加微信时互换过电话号码,不过从没打过电话。 聊天记录也停留在许砚舟询问专业课资料那里。 这么晚了,他找自己干什么? 苏酩不自觉地皱起眉毛,说道:“阿景,你替我接了吧。” 萧景没拒绝,直接按下了通话键,并打开公放。 电话接通后,许砚舟焦急啜泣的声音传了过来,“苏学长,你和萧学长可以借我5万块钱吗?等我赚了钱就还你……” “他没钱,”萧景回道。 在旁边听着的苏酩不由得神色一窘。 现在最了解他“财政状况”的人就是萧景了。 为了支持萧景的游戏工作室,他把攒了十几年的压岁钱都贡献了出去,只留了一点生活费。 只是……许砚舟突然要借钱干什么?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许砚舟哭声一顿,试探地问道:“是萧学长吗?” “对,是我,”萧景此时没有一点想把手机还给苏酩的意思,冷声问道:“许学弟,我们还没熟到可以借钱的程度吧?” 何况还是五万块钱,不是一笔小数目。 苏酩见萧景语气太差,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现在态度这么恶劣,小心以后“追妻火葬场”。 萧景却是抬头瞪了苏酩一眼。 苏酩:“……”他可是好心。 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抽泣声,“萧学长,对不起。我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向苏学长借钱,但我实在想不到可以向谁求助了……” 听他哭得可怜,苏酩纳闷儿道:“发生什么事了?” 许砚舟哽咽地说:“我,我在餐厅打工,弄坏了餐厅的东西,要赔五万块钱。” 苏酩皱眉。 什么东西这么贵? 一番询问,许砚舟断断续续讲了一遍来龙去脉。 原来他弄坏的是餐厅的一个古董花瓶。 听经理说,是老板从拍卖会花五万买下的清代云龙纹青花瓷瓶。 本来是准备放在餐厅里装点门面,没想到被许砚舟一个不小心打碎。 餐厅经理怕无法和老板交代,就逼着许砚舟赶紧赔钱。 竟然拿古董花瓶来做装饰,也未免太奢侈了点。 苏酩好奇问道:“你在哪个餐厅打工?” 许砚舟报了餐厅的名字。 苏酩惊讶。 这餐厅不就是上次赵明卓请客的那一家吗? 他记得餐厅的老板还是赵明卓的未来姐夫来着。 也难怪他们那天会遇到许砚舟…… 挂了电话,苏酩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萧景不悦道:“他的事和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走吧,都求到我们这里了,别真出什么事,”苏酩劝道。 苏酩并不是在意许砚舟,而是在意萧景。 他担心许砚舟真出了什么事,将来萧景会后悔。 萧景见苏酩坚持,只好同意。 苏酩把箱子拜托给一个认识的同学,让他帮忙送回宿舍,然后便和萧景开车前往了许砚舟所在的餐厅。 此时是晚上十点左右,餐厅已经停止营业,除了工作人员在打扫外,没有其他顾客。 “毛手毛脚的,什么都做不好。我当初就不该把你招进来。我告诉你,花瓶是你弄碎的,你必须赔!要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 一进大堂,苏酩就看见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对着许砚舟破口大骂。 许砚舟被骂得几乎站不稳,白皙的脸颊瞬间涨红又褪白,眼泪簌簌地往下滚落,嘴里说着“对不起”。 但经理却依旧不依不饶,甚至把许砚舟孤儿的身份都拿出来说事,骂他是“野孩子”“没有父母教养”。 苏酩只听了几句,就觉得拳头都硬了。《 》 8、第8章 “说谁没教养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经理的话,他转身看去,就见两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现在是餐厅的停业时间,不招待客人,你们明天再来吧。” 经理虽然不知道苏酩和萧景的身份,但见他们面生又年纪不大,语气并不客气。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苏酩扬了扬眉毛,“是来找朋友的。” 经理疑惑道:“你朋友是谁?” 苏酩指了指许砚舟,“被你骂的那个。” 经理错愕,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你们是许砚舟叫来的?” “没错。” “他弄坏了我们老板放在餐厅的古董花瓶,价值五万。既然你们是他的朋友,就赶紧替他赔钱!”经理打量苏酩和萧景,语气不善地道。 “赔钱当然可以,”苏酩手一伸,“发票呢?购买记录呢?实在不行转账记录也行……总不能你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吧?” 经理一时间被苏酩怼得哑口无言,反应过来后恼怒道:“你们不要胡搅蛮缠!视频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许砚舟打碎的花瓶。我之前看在他是学生的面子上才没有报警,但如果你们不识趣的话,后果可要掂量好了……” “赔偿的事,等我们了解清楚了再说,”苏酩没理会经理的威胁,走到许砚舟身边,问道:“没事吧?” “没,没事,”许砚舟瞄了眼苏酩身后的萧景,见萧景并没有看自己,表情失落,小声道:“给学长添麻烦了。” 苏酩发现他的小动作,挑了下眉,“和我们说说花瓶是怎么摔的,越详细越好。” 刚才电话里只问了个大概,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许砚舟调整了一下情绪,回忆道:“经理下午让我把一个箱子搬去二楼。我不知道里面放的是贵重物品,走路的时候脚滑了一下,没抱稳箱子。箱子砸到了地上,里面的花瓶也碎了。” “在哪里摔的?” 许砚舟指了个方向,“就是楼梯那里。” 几人走了过去,果然看到地上有一个打开的木箱,里面是一堆碎得稀巴烂的瓷片。 萧景捡起瓷片仔细端详。 苏酩不懂古董,趁着萧景检查瓷片的功夫四处查看。 很快便发现台阶上有一处反光。 伸手摸了摸,好像是油。 苏酩问许砚舟是不是踩在了这个位置才脚滑。 许砚舟点头。 苏酩心里有了计较,继续问道:“去二楼的楼梯只有这一条吗?” 许砚舟再次点头,“是的。” 苏酩还想再问,经理突然急急忙忙地走过来,一把将木箱的盖子合上,又把几人撵到一边,呵斥道:“你们乱翻什么,还嫌花瓶不够碎吗?” 接着,他指着许砚舟的鼻子怒骂,“我以为你叫朋友来是帮忙凑钱,结果竟是捣乱。你们商量好了没有,给我个准话,到底赔不赔?!” 餐厅经理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更证实了苏酩的猜测。 苏酩正思索怎么让餐厅经理露出马脚,却听许砚舟那边一口答应了下来,“对不起经理,我赔!” 苏酩顿时无语。 那餐厅经理刻意隐瞒箱子里有贵重物品,叫许砚舟一个人搬运。而许砚舟身材单薄瘦弱,抱着那份量不轻的箱子想必会很吃力,而且根本看不清脚下。一摊油渍又恰好出现在必经之路上…… 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要么是经理故意为难,要么就是有什么猫腻。 即便许砚舟“当局者迷”,也不该任由对方狮子大开口,一点为自己争取利益的意愿都没有。 许砚舟转头看向苏酩和萧景,眼神哀求:“学长,求求你们借给我五万吧,我以后肯定会打工还给你们的。” “你可想好了,五万块钱不是个小数目,”苏酩提醒道。 “没关系,”许砚舟咬了咬唇,用坚定的语气道:“是我闯的祸,我必须要承担起责任来。大不了我辛苦一点,多打几份工,总能熬过去的。” 他说得诚恳,但苏酩却感觉不到一丝真诚。 或许是因为他不明白赔偿金额明明可以想办法协商,为什么许砚舟偏偏要自讨苦吃吧? 这时,萧景这时走到苏酩身后,冷冷地看向许砚舟,吐出几个字,“没钱,不借。” 许砚舟脸色一白。 一旁的经理见状讥讽道:“你们不是他的朋友吗?不出钱过来干什么?” 萧景语气平静,“解决这件事,不一定需要钱。” “想不赔钱,没门儿!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不用你报,我来,”说着,萧景掏出手机,“你好,是110吗?我要报警……” 见萧景真的报警,经理反而不满起来,“你什么意思?我没告你们故意破坏财物,你们还倒打一耙?” 苏酩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转头便怼道:“谁对谁错,警察来调查就知道了,你急什么?!难不成做亏心事了?” “谁急了?你不要血口喷人!真不知道你们父母都是怎么教育的,还是读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眼见着经理说话越来越难听,萧景眼神如刀锋般扫了过去,“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做什么了?”经理梗着脖子喊道:“弄坏了东西就要赔钱,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见棺材不掉泪。” 抛下这句,萧景拉着苏酩走到一边,等待警察到来。 苏酩小声问道:“阿景,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根据他对萧景的了解,要是没发现端倪,是不会贸然报警的。 萧景也没有瞒着的意思,“那个花瓶有问题。” “有什么……”苏酩刚要追问,突然被人打断。 “学长……” 抬头一看,是许砚舟。 他走到两人面前,表情忐忑,“学长,一会儿警察来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苏酩:“实话实说呗……” “可,可是,确实是我打碎的花瓶……”许砚舟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不安。 “你既然不是故意的,警察也不会把你怎样,顶多就是赔钱。反正你连赔钱的结果都能接受,还怕什么?” 苏酩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一丝嘲讽。 许砚舟咬着唇没吭声。 他不想在萧学长表现自己没有担当,才会咬着牙说出刚才那番话。 至于五万元的赔偿…… 许砚舟心想,只要萧学长愿意借给他,他一定会好好感谢。哪怕是天天呆在萧学长身边任他差遣,也绝不会抱怨。 然而,萧景的话很快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阿酩说的对,”萧景语气冷淡,“你要是愿意赔,就自己想办法,我们不会借钱给你。” 感受到萧景对他态度冷淡,许砚舟眼泪像骤雨般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对,对不起……” 这人怎么说哭就哭…… 苏酩被吓了一跳,偷偷用手指戳中了戳萧景的后腰:怎么办? 萧景精准地抓住苏酩的手,拉着他离许砚舟走远了一点。 苏酩:“……” 过了十几分钟,两名穿警服的男人走进餐厅,问道:“你们谁报的案?” “是我,”萧景伸手一指经理,“他涉嫌敲诈勒索。” “你胡说什么!”经理连忙反驳,“两位警察同志,你别听他瞎说,是他们弄坏了餐厅里的东西,我让他们赔钱,我没有敲诈勒索!” 见双方各执一词,年长的警察沉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一个说。” 经理和许砚舟作为当事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警察了解完情况,提出要看一下监控。 经理忙不迭地同意。 几人一同前往监控室。 视频监控里,许砚舟独自抱着一个大箱子往前走,看得出很吃力。在走到某个台阶时,他突然往前踉跄了一步,虽然没摔倒,但箱子却脱手砸地上。 由于视频里能明显看到许砚舟差点摔倒时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因而警察判定这只是一般的意外。 “虽然是他摔坏的花瓶,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应该多安排几个人一起搬。你这个做经理的也有责任。叫他少赔点算了。” 为了平息双方的冲突,警察出言调解。 经理犹豫了片刻,“这个我做不了主,毕竟是老板买的古董,价值不菲呢……” 警察道:“那就叫你们老板过来。” 经理不情愿地道:“现在时间太晚了,我们老板可能已经休息了,联系不上。” 苏酩瞥了眼经理,“你要是联系不上,我可以试试。” 经理表情错愕,“你认识我们老板?” “不是我,是我朋友。” 本来苏酩不想麻烦赵明卓,但是现在看来,想今天解决这件事,还是叫老板出面比较好。 于是苏酩给赵明卓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赵明卓也爽快答应下来,“我现在就联系弘逸哥。” 警察见状,觉得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于是道:“等老板来,你们好好沟通,我们就先走了……” “等一下,”萧景出声叫住准备离开的警察,“敲诈勒索的事情还没有调查。” 警察好笑道:“小伙子,这应该够不上敲诈勒索。” “那如果古董花瓶是假的呢?”萧景反问道。 警察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萧景道:“我刚才检查过,那花瓶的瓷片胎质疏松,釉色鲜艳不沉稳,款识不规范。别说古董了,估计刚烧制完不超过一个月。而且还是次级品,市场价顶天不过三位数。一个100块钱就能买下来地摊货,张嘴就要索赔5万,不是敲诈勒索是什么?” 警察见萧景说的头头是道,信了几分,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你做什么的,竟然会鉴定古董?” 萧景镇定自若道:“我的祖父是古董收藏家,叫萧家平。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搜一下。” 警察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结果还真找到了萧景祖父,“萧家平”先生的介绍。 那一堆成就和头衔打消了他们对萧景的顾虑,转头看向经理,问他能不能提供花瓶来历的资料。 然而几句话的功夫,眼看着经理神色大变,额前冒了一层冷汗,说话也支支吾吾。 他这幅心虚的模样,在场的几人都看得分明。 警察出于职业敏锐,也发觉了不对。 难道还真有猫腻?《 》 9、第9章 就在警察准备仔细盘问经理时,餐厅的老板,薛弘逸终于姗姗来迟。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有几分斯文。 薛弘逸身上带着酒气,神态疲倦,看向经理的表情相当不悦,“这种小事都处理不了?” 经理弯着腰不敢辩解,唯唯诺诺地道歉。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人,转瞬间就变得卑躬屈膝,还真是嘲讽。 接着,薛弘逸眼神扫向萧景和苏酩这边,“你们谁是明卓的室友?” 虽然上次见过一次面,但薛弘逸根本没把赵明卓的几个室友当回事,所以也没记住萧景和苏铭的长相。 “是我,”苏酩上前一步,“是我让明卓联系您的。” 薛弘逸打量着苏酩,“事情我都知道了。起因确实是你朋友打碎了花瓶,不过看在明卓面子上,不赔也就算了,何必浪费人家警察的时间。” 苏酩蹙了下眉。 薛弘逸看似“明事理”,但言外之意却是在指责他们“无理取闹”。 苏酩相信萧景的判断,他说那花瓶是赝品,就肯定是赝品。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没来的话,许砚舟很可能会为了一个赝品背上几万的债务。 对于有钱人来说几万元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许砚舟一个孤儿来说,却是很大的灾难了。 只凭这一句话,就让苏酩加深了对薛弘逸的恶感。 萧景往前走了一步,半挡在苏酩身前,语气依旧平淡,“那花瓶不值钱,顶多赔你一百。” 薛弘逸被气笑了,“我正正八经花了几万块从拍卖会买下的古董,你一百就想打发了?” 眼看着双方要聊崩,一旁的警察打了个圆场:“这位小伙子是收藏大师萧家平的孙子,他刚才去鉴定了一番,说你那花瓶有可能是赝品。” 赝品?这怎么可能? 拍卖会上的每一件艺术品在拍卖前,都要经过古董专家鉴定把关。这么多年来,很少出现过差错。 薛弘逸自是不信,只是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他身边同行的男人突然轻笑出声:“弘逸,你说这人啊,在外面果然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这话很明显是在讥讽萧景撒谎。 薛弘逸也是这般想的,心里愈发不耐烦,“既然谈不妥那就法庭上见吧。是真是假,司法鉴定后一清二楚,也免得你们再找借口。” “不用那么麻烦,”萧景大步走到木箱旁,弯腰捡起一块体积较大的碎片,翻开底部的款识,拿给众人看,“这‘大清乾隆年间制’中的‘制’字,你们瞧瞧。” 苏酩一看便发现了端倪,“这怎么是简体字?” 古代自然是不会有简体字,这么拙劣错误哪还需要什么鉴定,立刻就可以判断是赝品了。 看清款识的薛弘逸脸立刻沉了下来。 那花瓶他买回来也把玩过几天,新鲜感过了才放到餐厅去,所以款识如何也是清楚的。 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掉了包?! 想到最可能做到这一切的人,薛弘逸阴狠的眼神扫向餐厅经理。 这家伙不仅吃里爬外,还让他丢了这么大个面子。 经理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声音颤抖,“薛少,您,您听我解释……” “不用了,”薛弘逸语气森冷,“去和警察交代吧!” 说完,他转头对两名警察说:“我现在可以报警吗?” “啊?啊……当然可以。” 警察没想到事情还能有反转,简单的案情竟然搞出了一波三折。 不过,刚才的对话他们都看在眼里,心里已大致推测出是怎么个情况。 于是,警察对几人道:“都跟我回警局做笔录。” 苏酩指了指自己和萧景,“我们也要吗?” 警察笃定道:“要。” …… 录完口供已经是半夜12点多,苏酩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从带他们回警局的李警官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说起来,那餐厅经理的胆子可真大。 他因为网赌,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所以动了歪心思。偷偷将餐厅里的真古董花瓶用假花瓶替换,然后再转手卖出去。 五万元的古董花瓶,他最后只卖了几千块。 但这么做总归是有隐患,于是他思来想去,找了许砚舟这个替罪羊。 计划虽然周密,只可惜他连赝品都不肯花钱买点质量好的,这么容易就被识破了。 “李警官,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苏酩问道。 李警官道:“可以了。你和萧同学应该不用再来了,不过许同学可能还需要后续配合一下调查。” 许砚舟踟蹰地问道:“我还需要赔钱吗?” “应该不用了,那位薛先生说不会再追究……而且,就算赔钱,也像萧同学说的那样,赔个几百块就不错了,”李警官笑着道。 “好的,谢谢您,”许砚舟对着李警官深深鞠了一躬。 虽然结果有些出乎意料,但好在事情解决了。 不用赔钱让许砚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免觉得有些遗憾。 他好像错过一个……很好的机会。 “不用这么客气,”李警官赶紧把许砚舟扶起来,看向三个年轻人关心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学校宿舍都关门了吧?” “李警官,我们都是本地人,有地方去的。” “行,那我就放心了。” 等走出派出所,苏酩一开始的气早就散了,只剩下疲惫。 许砚舟也随后从警局门口走出来,来到萧景面前小声道谢,“谢谢萧学长,如果不是你看出那个花瓶是假的,我恐怕……”许砚舟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开始哽咽。 萧景冷淡地“嗯”了一声。 看着场面实在尴尬,苏酩扯开了话题,“对了,学弟。今天都开学了,你去报道了吗?” 许砚舟泪珠还挂在脸上,听到苏酩的话顿了一下,摇摇头,“还没有。” “明天是报道最后一天,现在时间太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许砚舟还有点依依不舍,但萧景已经等不及,拉着苏酩就走。 回到车旁,苏酩这才发现萧景一直拉着自己的手腕。 萧景的手很大,手掌将他的手腕环握一周还有富余。手指骨节分明,手背上淡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指腹不经意地蹭过他腕间的皮肤,戴着点粗糙的触感,让苏敏蓦地有点不自在起来。 好在萧景并没有发现苏酩的异常,拉开车门,示意苏酩上车。 苏酩系好安全带,车辆启动,朝着回家的方向驶去。 路上,萧景状似不经意地道:“你平时向来懒得管别人的事,怎么对这个学弟特别关注?” 苏酩怎么能不关注? 这整个小世界都是围绕着萧景和许砚舟两个主角展开的。 只是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苏酩愈发怀疑许砚舟真是原文里那个“坚韧、善良、温暖”的主角受吗?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苏酩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等了半天没等到苏酩的回复,萧景以为苏酩不高兴,于是放软了语气,“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人利用。” 苏酩回过神,反问道:“你怕我被许砚舟利用?” 萧景回道:“正常人不会找不熟悉的人借钱,他就不该给你打电话。” 苏酩的表情愈发古怪,“你觉得他这样做不妥?” 萧景想也不想地回道:“当然!这种脑子有问题的人,说不定会惹来什么麻烦,你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苏酩一时无语。 萧景以后会不会后悔自己曾经诋毁过许砚舟? 毕竟原文里他可是爱许砚舟爱得死去活来。 车继续在夜色中行驶,直到来到某个路口,红灯亮了。 萧景一直没听到苏酩回答,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位,发现苏酩不知何时靠着车窗睡熟了。 单薄的肩膀陷在柔软的座椅里,勾勒出清瘦的线条。路灯透过车窗,在脸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衬得五官愈发清隽漂亮。 朦胧又静谧的环境里,萧景烦躁的情绪渐渐消散。他伸出一只手,虚虚地从苏酩的额头划过脸颊,最后落在唇角。 “滴!” 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萧景猛地收回手,抓紧方向盘。 苏酩也被吵醒,看到前方绿灯,催道:“开呀!” 急促的心跳响起,萧景一脚踩下油门。 身体被惯性狠狠向后拽,后背砸在座椅靠背上的苏酩登时清醒。 “阿景!”他忍不住提高音量,“你要是不会开,让我来!” “抱歉,”萧景抿了抿唇,放慢了车速。 剩下的后半段路,苏酩再没敢睡,心里嘀咕着:还说我奇怪,明明你更奇怪。 到了家门口,苏酩下车正准备和萧景挥手道别,就见萧景也跟着下了车。 苏酩露出疑惑的表情。 萧景走到苏酩身边,“今晚去你那儿睡。” 苏酩一指不远处的门,“多走两步就到家了,来我这里蹭什么住。” 萧景找了个理由,“最近失眠,在你那边睡得好一点。” 苏酩当即蹙起眉,“怎么又突然失眠?多久了?为什么不早点说?” 作为那件事的后遗症,萧景小时候会夜晚突然惊醒。长大了好一些,变成了时不时地失眠。 “不想让你担心,”萧景脸上带着淡淡的疲倦,少了惯有的清傲锐利,看上去竟有了一丝脆弱。 苏酩当即心软,“走吧,去我那儿睡。” 萧景小时候也是这样,每次做噩梦害怕,就会抱着枕头来找他一起睡。 说实在的,苏酩觉得自己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每次睡得比萧景还快。 但萧景说,只要听到他的呼吸声就能睡得安稳。 苏酩转身去开门,萧景跟在他身后,眼神低垂,掩藏住撒谎后的愧疚。 进了家门,苏酩的父母都已经睡了。两人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关上房间门,苏酩松了口气。 “累死了,洗洗赶紧睡,”苏酩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你先去吧,”萧景道。 “行,”苏酩也不客气,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衣,又把另一套大一点的扔给萧景。 因为萧景经常过来,所以衣柜里两人的衣服都有。 “我去了。” “好。”《 》 10、第10章 苏酩洗完澡,靠在床边,拿着手机随意划拉。 卫生间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是萧景在洗澡。 “原来这么有钱……” “嘀咕什么呢?” 萧景拿着毛巾出来,擦着发尾滴下的水。 “查那个餐厅老板啊,明卓的未来姐夫。” 萧景绕到床的另一边,在苏酩身旁坐下。 苏酩把手机递了过去,“我查到他名下关联了十几家企业,规模都不小。要不是我拜托了明卓,估计这么个大老板懒得为了餐厅这点事大晚上专门跑一趟。” 萧景接过手机往下翻了翻,在看到某个公司名称时,眼神一顿。 “怎么了?”苏酩倾身探过去看屏幕,“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萧景胸前蓦地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发尖擦过脖颈间裸露的皮肤带来一丝痒意。 明明他们用的同一款洗发水,甚至是同一瓶,但苏酩身上的气味却莫名好闻。 喉结滑动,萧景略带一丝暗哑的声音响起,“嗯,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萧景伸手把苏酩的肩膀扶正,让他离自己远一点,指着上面的一个公司名称道:“这家公司‘星耀传媒’与盛瑞科技签订了投资协议。” 盛瑞科技?听起来有点耳熟…… 回忆了半天,苏酩恍然一拍大腿,“是那个挤走斯蒂文的投资商!” “……轻点!”萧景疼得“嘶”了一声。。 “啊,抱歉!” 发现自己拍的是萧景的大腿,苏酩连忙道歉。 萧景敲了一记苏酩的脑袋,“想不想听我讲这两个公司的瓜葛?” “想,”苏酩诚实道。 “等我擦干头发,”萧景却卖了个关子。 苏酩殷勤道:“我给你擦!” 萧景也没拒绝,任由苏酩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间。 擦干头发,萧景又去浴室收拾东西,回来的时候,苏酩已经困得打哈欠,却努力地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睡着。 萧景忍不住勾起嘴角,掀开被子上床,伸手往下探去,冰冷的温度让他眉头拧紧,“怎么脚这么凉?空调要不要调高一点?” 脚被温热的大掌攥住,让苏酩的困意顿时消散。他耳尖一红,踢开萧景的手,“不用……痒,你别摸我脚心!” “又不是没摸过,你别着凉了,”萧景眼里只有担心,不仅没有松手,还把苏酩的脚放到自己两腿之间夹住,“我给你暖暖。” 苏酩觉得这个姿势别扭,又拗不过萧景,只能转移话题,“快说说盛瑞科技的事。” “好。” 根据萧景了解的信息,这个盛瑞科技成立的时间并不久,只有大概三年左右。但它发展速度极快,目前名下已有数款名气颇高的游戏。 当然,也包括斯蒂文的心血——疯狂的玩家。 只是,这几款游戏并不是盛瑞科技自己开发的,而是用各种手段“买”来的。 “这么说来,这个盛瑞科技还挺财大气粗的。” “是啊,”萧景点头,“要不是给钱痛快,当初斯蒂文也不会同意和他们合作。” “就是手段不太光明,”苏酩评价道。 属于合法,但不道德。 萧景接着道:“薛弘逸控股的‘星耀传媒’在三年前与盛瑞科技签订了一份对赌协议。根据协议内容,如果盛瑞科技不能在五年内达成约定目标,就要向投资人也就是‘星耀传媒’转让股权。” 苏酩来了精神,“怪不得盛瑞科技这么心急。” 从头制作一款游戏,还要保证它能爆火赚钱,风险太大了。 俗话说的好,顺产哪有顺手快。 在一些人看来,抢夺别人的劳动果实更划算。 “星耀传媒是盛瑞科技背后的金主,那斯蒂文的事和薛弘逸会不会有关?”苏酩问道。 “不好说,”萧景摇了摇头。 薛弘逸可以通过协议实现对盛瑞科技的掌控,但将斯蒂文排挤出创作团队的决定是否是他授意的,并不可知。 “我觉得,斯蒂文曾经的合伙人,江峯是始作俑者的可能性更大。” “那你们可得小心点了,”苏酩有点担忧地道。 萧景现在工作室刚起步,无论和盛瑞科技,还是星耀传媒对上,都等于以卵击石。 “放心吧,”萧景对着苏酩笑了笑,“对了,上次动我电脑的人找到了,是斯蒂文。他去找点资料,没提前和我说。” 原来是虚惊一场。 苏酩想起未来的某个剧情点,忍不住提醒道:“以后你要是招私人秘书助理什么的,记得做好背调,别给有些人可乘之机。” “我的工作室规模这么小,哪需要特意招什么助理,”萧景失笑不已,不过还是谢过苏酩,“你说的我会记在心里。” …… 一夜好眠。 第二天苏酩和萧景一大早上赶回学校上课。 回宿舍拿东西时,赵明卓问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苏酩大致讲了一遍。 涉及到薛弘逸的部分,苏酩犹豫了片刻,隐晦地表达了一些看法。 但赵明卓并不以为意,“弘逸哥就是这个性格。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估计是误会你朋友了,才会这样。” 苏酩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上午迎新活动结束,苏酩收到萧景消息,说他那边已经结束了,马上过来找他。 苏酩回了一句:“好的。” 没过一会儿,正忙着的苏酩被身旁的女同学郑柯扯了下手臂,“快看,那不是萧校草,他旁边的帅哥是谁?怎么没在学校里见过?” 苏酩抬头,诧异地发现许砚舟跟着萧景一起来了。 两人一个高大俊朗,一个纤细清秀,都是一等一的好容貌,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苏酩脑海里闪过原文里的一句话——他俩往那儿一站,连影子都透着默契,像同块玉雕琢出的两半,凑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温润。 从外形上看,两人确实般配。 苏酩原本抬着的眼轻轻往下落:“没见过正常,那是今年计算机系新来的学弟。” 郑珂感叹道:“他们计算机系怎么净出帅哥啊……要不是咱们系有你撑场面,都要被他们比下去了。” 苏酩低声嘟囔:“我可比不上他们。” 他只是背景板,没有什么主角光环,不像他们那么引人夺目。 “不要妄自菲薄,”郑珂拍了拍苏酩的肩,笑着鼓励,“虽然在校草评比上略输萧景,但是在咱们系的女同学眼里,你就是最帅的!” 苏酩闻言哭笑不得道:“谢谢大家抬爱了。” 萧景远远看到苏酩和女同学有说有笑,目光沉了沉,径直走到他面前,问道:“结束了吗?” “差不多了,”苏酩回了一句,看向许砚舟,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防备,“学弟,你怎么过来了?” 许砚舟解释道:“昨天两位学长帮了我大忙,我想请你们吃饭。”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心领了,”苏酩礼貌拒绝。 “不不不,你们帮了我,我如果一点表示都没有,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而且,早上报道的时候,萧学长还帮我搬了行礼。只是一顿饭的事情,你们千万别和我客气。” 说是感谢“你们”,但许砚舟的眼神一直落在萧景身上。 苏酩瞥了眼萧景,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昨天还让他少管闲事,自己反倒是殷勤得很啊…… 苏酩和郑柯告别后,三人去吃饭。 知道许砚舟经济不宽裕,几人最后直接决定去学校食堂三楼一个专门做小炒的窗口。 此时食堂人多,他们三个等了一会儿才找到位置。 苏酩提不起兴致,“你们两个去点菜吧,我在这里看位置。” 许砚舟从善如流地,“好,那我们去了。” 萧景蹙了一下眉,似乎感觉到苏酩的情绪有点不太对,担忧地看过去。 苏酩却催促道:“我饿了,你快去点餐。” 萧景只得离开。 到了窗口前,许砚舟抬头看着上面的菜单,询问萧景:“学长,你想吃什么?” 萧景直接报出几个菜名。 许砚舟见萧景如此熟稔,问道:“学长经常来这里吃吗?” “嗯,阿酩喜欢。” “刚刚点的那两道菜……” “阿酩爱吃。” 萧景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把另一个人的喜好挂在嘴边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 许砚舟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两人回来,苏酩见萧景没有什么异样,但许砚舟却蔫头巴脑的,看向自己的眼神还带着一股幽怨,不由得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 这是怎么了? 苏酩没来得及细问,手机突然响了一下,点开屏幕发现是班长发给他的一条消息。 【班长:引航员的分组出来了,你要带的有六个人,表格发给你了。时间为一个学期,期末前由学弟学妹们给你打分,只要是满意及以上,就可以拿到一个绩点。】 苏酩打开班长发给自己的表格,看到了一个意外的名字——许砚舟。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半天,苏酩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给班长徐子桓发了一条消息。 【苏酩:怎么还有计算机系的学弟?】 【徐子桓:计算机系那边新生多,引航员不够用,有几个人分到咱们学院了。】 【苏酩:能换人吗?】 【徐子桓:暂时换不了。带别的系的新生是麻烦了点,你先做着,遇到什么困难和我说,我去跟导员反应。】 【苏酩:好的。】 苏酩开始觉得有些头疼。 昨天还说要离许砚舟远点,今天就成了他的引航员,这也太巧了吧? 那边许砚舟也错愕地抬起头,“我的引航员是苏学长?” 萧景看向两人,“什么情况?” 苏酩把名单调出来给萧景看,“没想到这么巧。” 萧景眉峰蹙紧,“哪有让经济系的带计算机系的,课程都不一样。” “可不是嘛,”苏酩耸了耸肩,“但是我们班长说暂时换不了。算了,先这样吧,有不懂的我再问你。就是委屈学弟了。” “不委屈,”许砚舟勉强笑了笑。 如果让许砚舟选的话,他更希望萧景做他的引航员。 可惜萧学长并没有报名。《 》 11、第11章 【萧景:现在还可以报名引航员吗?】 【周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真的要报名引航员?】 【萧景:嗯。】 【周屿: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因为引航员能拿到绩点,所以很多同学都想报名。但是学校要求很严格,必须足够优秀学生才行。 萧景条件都满足,偏偏不肯报。 当初身为班长的周屿劝了很久都没成功。 【萧景:我觉得做为计算机系的一份子,应该参加一下集体活动。】 这鬼话谁信啊…… 要知道,整个大一,萧景参加经济学院的活动都比计算机系的多! 既然问不出来,周屿也懒得深究,于是道:【我替你问问导员。】 【萧景:谢谢。】 没过多久,周屿回了消息。 【周屿:导员同意了。他很高兴,说咱们系引航员刚好差一个不够用,有了你就不用麻烦其他系了。】 【萧景:谢谢。】 【周屿:不用客气,一会儿把你要带的新生名单发给你。】 十几分钟后,萧景收到了分组名单。 看到某个人的名字,萧景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突然,宿舍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一个穿着篮球背心短裤的健壮男生走了进来。 看到萧景,男生凌乱粗壮的眉毛拧成了麻花,瓮里瓮气地道:“呦,校草回来了啊!昨晚夜不归寝去哪里逍遥快活了?” 他嗓门大,吵醒了在上铺睡觉的关浩。 “冯博宇,你嚷嚷什么,让不让人睡了?” 关浩光着膀子,从床上探出头,一脸不满。 “睡不着就起来,”冯博宇怼了一句,把包往地上一扔,脱了鞋,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 住在他隔壁床的宋永华捏着鼻子道:“你打完球倒是去洗个澡啊,一身汗臭味儿。” “就你事多!” 冯博宇突然用力一锤衣柜,铁质的柜门发出一声巨响,吓了几人一跳。 不过很快就拿着一个塑料盆走了出去。 宿舍里安静了半响,关浩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草,他不是有病吧?!” 宋永华跟着附和,“我看也是。别哪天他突然发疯,拿刀把咱们几个都砍了。” 毕竟新闻上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应该不会吧……” 关浩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又心里毛毛的。 实在是冯博宇脾气太暴躁,和宿舍几人都相处不来。 萧景这时道:“我准备过段时间搬出去住,你们呢?” 关浩和宋永华都楞了一下,随即都赞成这是个好办法。 以前他们和导员提过想换宿舍,或者把冯博宇弄走,但导员总是和稀泥,让他们再好好沟通沟通。 这一拖就拖到了大二,他们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校外租房子应该很贵吧?”宋永华担忧道。 他们都是普通学生,家里给的生活费虽然够花,但是要额外付房租的话,可就捉襟见肘了。 “找点兼职做,总能把房租赚回来,”关浩乐观地道。 “那倒也是……” 宋永华很快被说服,辛苦一点总比天天在宿舍里忍受冯博宇强。 “行,那就这么定了!”宋永华看向萧景,“要一起合租吗?” 萧景摇摇头,“学校周边的房子户型都不大,咱们三个住不开。你们两个合租吧,我去找别人。” “挤挤也行……” 关浩的话被宋永华打断,“人家萧景有自己的打算,你别瞎操心。” “哦,”关浩挠了挠头。 …… “你想搬出去住?” 苏酩先是惊讶,后来想起萧景那个讨厌的室友,关心道:“是不是冯博宇又作妖了?” “有他的原因,也有工作室的原因。” 宿舍每天晚上定时锁门,11点断电,对于萧景来说非常不方便。 萧景其实早有搬出去住的打算,只是一旦他搬出去住,再想和苏酩碰面都不容易,更别提相处了。 一想到要长时间看不见苏酩,萧景就先开始焦虑起来。 思来想去,他找到了一个好办法,“要一起搬出去住吗?这样我们就可以把喵学姐领养了。” 苏酩和室友们相处得不不错,没想过搬出去,但萧景的话又让他非常心动。 学校宿舍的条件一般,四人混住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何况,萧景还提到了喵学姐。 喵学姐是学校里的流浪猫,非常亲人,苏酩经常去投喂。 原来苏酩打算毕业的时候领养喵学姐,现在要是能提前领养就更好了。 于是苏酩没过多犹豫,答应下来:“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萧景眼里漾起亮光,“太好了。” 见他这么高兴,苏酩不知道怎地,耳尖忽地一热。 他和萧景从小到大没少同吃同住,但是单独出去住还是头一次。 苏酩问道,“我们租哪里?” 他们学校的地理位置不错,周边的小区挺多的。但是苏酩之前没了解过,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萧景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不用……我自己去看就行。你只管安安心心地等着搬进去就好。” 被他的情绪感染,苏酩也忍不住弯起嘴角,“等房子找好,我们就接喵小姐回家。” 和萧景讨论了一会儿房子怎么布置,直到人离开,苏酩才想起来他刚刚忘了告诉萧景,学校调整了名单,他不用做许砚舟的引航员了。 “算了,下次见面再说吧……” …… 正式开学后,苏酩立刻变得忙碌了起来。 除了上课外,做为引航员,他还要帮助几个新生适应大学生活。 从采买生活物资,到办理图书证,选择社团等等,事事都要操心。 好在许砚舟被分走后,苏酩剩下要带的新生都是经济系的。 性格也都不错,不难相处。 不知不觉中,时间一晃而过。 等苏酩反应过来,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萧景了。 苏酩给萧景发消息问他在做什么,萧景很快回复,说自己“在忙,晚点说。” 但是他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萧景回复。 起初苏酩也没太在意,但类似的事情接连发生了好几次,他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 毕竟以前萧景就算再忙,也会提前他说清楚缘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玩失踪。 以苏酩对萧景的了解,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想到这里,苏酩的胸口就像堵了团温吞的棉絮,说不上来的烦闷。 到了月底,苏酩再次主动询问萧景要不要周末一起回家。 萧景说约了中介去看房,让苏酩自己先回去。 苏酩试探地问萧景要不要一起去看房,结果又被拒绝。 “要看好几个地方,太辛苦了,我自己去就行。” 看到萧景的回复,苏酩嘴角轻轻垮了一下。 忙死他算了。 收拾好要带回家的东西,苏酩带着一袋猫粮去校园里寻喵小姐。 苏酩在熟悉的灌木丛旁唤了几声,然后摇了摇猫粮袋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一声悠长的“喵~” 一只奶黄色的小家伙从树枝间挤出来一个脑袋。 苏酩蹲下身招呼,“喵小姐,来吃饭了!” 喵小姐的尾巴像天线一般竖起,迈着轻巧的步伐来到苏酩身边。圆圆的脑袋在他裤腿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软乎乎的呼噜声。 苏酩顿时感觉心都化了,所有负面的情绪一扫而空。 等喵小姐吃完猫粮,苏酩又陪它玩儿了一会儿。 指尖轻轻挠了挠喵小姐的下巴,见它舒服地眯起眼睛,苏酩打着商量,“下次见到萧景,你打他一拳。” 也算是替他出出气了。 喵小姐“喵”了一声。 “就当你答应了,事成以后,我给你罐罐奖励。” 苏酩正贿赂喵小姐,突然手机屏幕一亮。 是自己带的一个新生,岑淮发来的消息。 说起来也是巧了,岑淮就是报道那天想要加苏酩微信,结果被萧景打断的学弟。 原来是岑淮最近身体不舒服,经常流鼻血,心里很害怕,希望苏酩周末能陪他去医院做检查。 苏酩没太过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本来想知会萧景一声,但因为心里那点小别扭,终归是没开口。 第二天一早,苏酩和岑淮来到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最后得出结论,岑淮并没有什么大毛病,只是鼻中隔偏曲。偏曲处黏膜较薄,容易受刺激后反复破裂出血。 一般出血量不多,也没有明显的不适的话,可以不用特殊治疗,平时多注意点就好。 岑淮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对苏酩道:“我还以为我得了什么绝症呢!” “别自己吓自己,放宽心吧!”苏酩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学校。” 岑淮点头答应。 到了学校附近,岑淮和苏酩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闲聊。 岑淮观察着苏酩神色,小心翼翼地道:“学长好像对医院很熟悉。” 苏酩笑了笑,也没有隐瞒,“嗯,我小时候经常生病,是医院里的常客。” 这具身体因为早产,体质偏弱,从小到大经常住院。 “我没有诅咒学长的意思,但是如果学长以后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叫我,我随叫随到,”岑淮半开玩笑地道。 苏酩摇了摇头:“心意我领了,不过这么麻烦你不太好。家里人会照顾我的。” “那萧学长呢?”岑淮突然问道。 “什么?”苏酩一愣。 “如果萧学长照顾你的话,学长也会拒绝吗?”岑淮追问道。 “不会,”苏酩想也不想地回道。 每次他生病,萧景比他还紧张。 他发烧,萧景给他喂药;他中暑,萧景背他去医务室;他头疼,萧景给他按摩。 种种照顾,苏酩早就习以为常了。 对苏酩来说,萧景是挚友,是兄弟,也是家人。 听到苏酩的回答,岑淮眉梢耷拉下来,“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苏酩疑惑地转头,一抬眼,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萧景站在校门口,像是在等人。 没过一会儿,一个男生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来到萧景的面前,笑意盈盈,姿态亲呢。 两人交谈了几句,然后一同离开。 如果苏酩没认错的话,那个男生是许砚舟。 看着这一幕,苏酩没来由地心里窜起一团火。 岑淮发觉苏酩的异常,四处张望了一番,问道:“学长,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苏酩收回视线,脚步都重了几分。《 》 12、第 12 章 憋了一肚子气,苏酩回到家。 刚进院子就看到母亲柳薇正在给花浇水,他揉了揉僵硬的脸,走过去帮忙。 “知子莫如母”。 柳薇抬眼一瞧苏酩的神色,就猜出他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故意逗他,“呦,这是谁回来了?怎么气鼓鼓的像只小青蛙?” 苏酩脸上一红,“妈,我都多大了。” 再说了,哪有把自己儿子比作青蛙的? 柳薇眼里漾起笑意:“让我猜猜,是不是和阿景闹别扭了?” 苏酩讪讪地接过柳薇手里的水壶,“妈,你怎么知道?” 柳薇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你呀,跟别人闹点不愉快,转头就忘了。也就萧景才能把你气成这样,耿耿于怀的。” 苏酩露出赧然的神色。 虽然不想承认,但老妈说的都是事实。 萧景总是能牵动他的情绪。 柳薇没有追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道:“你和萧景长大了,都是有主意的性格,偶尔出现点分歧很正常。别因为闹个别扭就伤了感情,要多理解和尊重。” 苏酩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哪有不理解、尊重萧景那个家伙了? 明明是他骗了自己好吧! 柳薇安慰地拍了拍苏酩的肩膀,接着毫不留情地把他撵了出去。 这臭小子,怼着她的兰花一顿猛浇,都快把花淹死了。 …… 晚上,苏酩躺在床上失眠。 翻来覆去地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如果萧景骗了自己,但是去见的人不是许砚舟,而是别人,会怎么样? 琢磨了半天,苏酩得出的结论是——他也会生气,但不至于这么生气。 归根结底是因为萧景的双标。 说什么让他谈了恋爱必须交代,又叫他离许砚舟远点,结果自己却背着他偷偷和许砚舟见面。 见色忘义的家伙! 苏酩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萧景一顿,但等怒火消散,一股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 系统曾经说过,每个小世界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维持剧情的运转。 所以,别看萧景之前对许砚舟多么不假辞色,但他爱上许砚舟是早晚的事。 而自己只是故事里不重要的背景板而已,只会在时间的推移里,渐渐淡出萧景的生活。 他不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吗?怎么还会觉得难过? 苏酩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无力感,眼底满是化不开的黯淡。 就在这时,阳台突然传来被敲打的声音。 苏酩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那声音越来越急促,仿佛催着他赶紧去查看。 坐直了身体,苏酩用袖子擦了下脸,没好气地喊道:“别敲了,一会儿我爸妈被你吵醒了。” 敲打声戛然而止。 苏酩掀开被子,坐在床沿缓了几秒,不想搭理。 但总不能把人就这么晾在外面。 于是,苏酩不情愿地下床去开门。 门一开,果然是萧景。 “有正门不走,非得来爬阳台,不去做小偷真是委屈到你了,”苏酩没好脸色地骂道。 “没办法,有人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只能亲自上门来问问是什么情况。” 萧景正笑吟吟地说着,突然神色一变,伸手擦向苏酩的眼角,“你哭了?” 苏酩往后退了一步,躲开萧景的手,“没有,打哈欠打的。” 萧景却是不信,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苏酩,语气沉了下去,“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苏酩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也不去看萧景,嘴唇却紧紧地抿着。 没有就是有。 萧景上前一步揽住苏酩的肩膀,“别生气,对身体不好。谁让你不开心,我替你去教训他。” 他声音放得极低,温和的语调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苏酩紧绷的后背慢慢放松,撇了撇嘴道:“那你可以教训你自己了。” 我惹的? 萧景心下茫然,却不妨碍他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 “行,现在就教训,”萧景二话不说拉起苏酩的手作势要往自己身上打。 苏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结果身体没控制好平衡,往后倒了下去。 幸好他身后是床,倒下去除了有点懵,倒是没受伤。 “你发什么疯!”苏酩坐起身骂道。 萧景无辜道:“给你出气啊!” 苏酩:“……”更气了。 萧景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心道:阿酩这模样,好像一只被碰了尾巴,浑身炸毛的猫。估计他要是凑过去,肯定会被挠上一爪子。 萧景按照自己的心意,硬是在苏酩的脑袋上揉了几下,才坐到他旁边,轻声轻语地哄人:“我哪里做的不好,你直接告诉我,打我一顿也行,不要自己生闷气。” 听到这话,苏酩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直接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这段时间天天说忙,到底在忙什么?今天不是去看房子吗?怎么我看见你和许砚舟在一起?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话一脱口,苏酩觉得心里蓦地轻松了许多。瞪着萧景,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萧景心虚地摸了下鼻子,“你看见了?” “是啊,”苏酩冷哼一声,“在校门口聊得挺开心啊?怎么,怕我被他利用,自己上赶着去让人家用了?” “我如果说是巧合,你信吗?” 苏酩摇头,“不信。” “好吧,也不全是巧合,”萧景摊了摊手。 “然后呢?”苏酩等了半天,突然没下文了,气得踢了某人一脚。 滚下床的萧景又俐落地爬了回来,伸出一根手指递到苏酩面前,表情严肃,“我可以说实话,但是你不能生气。拉勾保证。” 苏酩差点被气笑了,“萧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快点交代,要不然就滚回去。” “好好好,不气不气……”萧景耷拉着眉眼,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嘟囔道:“我去报名‘引航员’了。” 苏酩没听清,“哈?” 萧景大了一点声,“我去报名‘引航员’了,许砚舟是我带的新生。” “你不是说对引航员不感兴趣?”苏酩脑子差点宕机,突然想起什么,瞪大眼睛,“你是为了许砚舟?你想当他的引航员?” “当然不是,”萧景想也不想地否认,“我是担心你太累。” 苏酩一时无语。 他本来还纳闷儿,这种让主角攻受创造相处机会的桥段,怎么会分给他这个背景板。 没想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苏酩又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萧景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去看苏酩,表情还有点委屈,“你对他有好感,不会听我的……” 苏酩的表情顿时像是见了鬼似一般,混杂着茫然和震惊,“我对许砚舟……有好感?” 在开什么玩笑!萧景的脑子不会是坏掉了吧? 萧景点头,细数苏酩的各种反常行为,“以前这种拿着蹩脚的借口来主动搭讪的,你都会拉着我直接走。但是那天,你还劝我和他多聊几句。还有,你主动加他的微信……” 苏酩听到这里忍不住辩解,“是为了还车费才加的。” 萧景“大度”地表示,“好吧,这条不算……加了微信以后,你们还经常聊天。” “没有经常,只聊了一两次。” “但是你们认识也没多久啊,这个频率已经很高了。对了,你还问我,他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很有魅力……” 苏酩:“……” 这回苏酩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明明他当初是想试探萧景对许砚舟的印象,结果现在成了他对许砚舟有好感的“证据”了。 “最最重要的是,他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到求助的人就是你。而你,”萧景的表情愈发沉痛,“明明是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却毫不犹豫地选择去帮他。你敢说你对他没有好感吗?” 苏酩闭了闭眼,只觉得百口莫辩。 他总不能告诉萧景,“我之所以对许砚舟特殊,是因为你会在未来喜欢上他”吧? “我对他没有好感,也不可能对他有好感。” 苏酩极力解释,试图说服萧景,但萧景依旧是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 说到最后,苏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又累又气,“爱信不信!” 萧景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有人‘重色轻友’,现在连解释都不愿意解释了……” 苏酩:“……”这话听着忒耳熟。 果然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才是最疼的。 …… 第二天苏酩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将近中午。 旁边的床是空的,也不知道萧景什么时候离开。 他扑腾一下坐起身,想到昨天晚上的对话,尴尬地用力抓了抓头发。 顶着鸡窝头冷静了一会儿,苏酩这才反应过味儿来。 不对啊……明明是萧景骗他在先,怎么最后变成他的错了? 该死的家伙,又被他耍了! 然而,还没等苏酩气恼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竟是斯蒂文打来的。 “工作室火,有火,jing冲进去了……” 斯蒂文的话颠三倒四,但苏酩抓住几个关键词,急声问道:“你说什么?工作室着火了,萧景进去救火了?” “对,对对!”斯蒂文一个壮汉哭得稀里哗啦,“该死的,我拉不住他……jing他会被烧死的……” 苏酩手指用力攥住手机,嗓子发紧,“先,先打119,看看附近有没有消防栓……” 好在斯蒂文很快告诉苏酩,已经有好心的路人报了火警,还有人打开消防栓用水管喷水灭火。 苏酩瞬间热泪涌了上来,在心里无比感谢那些热心群众。《 》 13、第13章 挂了电话,苏酩急急忙忙地冲下楼,对着苏父道:“爸,借你车开一下!” 苏康泽见儿子慌里慌张地模样,把人拦住,问道:“说清楚再走,怎么了?” 苏酩一边换鞋,一边急声道:“萧景的工作室着火了,他冲进火场救火,现在还没出来,我得去看看。” 苏父闻言,当机立断:“我开车送你过去。” 苏酩也没逞强,他现在整个手都在发抖,这个状态开车确实危险,“谢谢爸,地址在xx路xxx大厦xxx号。” 父子俩快速换好衣服出门,柳薇不放心地嘱咐道:“注意安全……萧家那边知道了吗?” 苏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通知萧景的家人,解释道:“阿景的合作伙伴没有他父母的电话,所以打到了我这里。萧叔叔和薛阿姨估计还不知道。” 柳薇让他放心,“你们先过去,萧家那边我去通知。” 苏酩:“谢谢妈!” 苏康泽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开到工作室附近,趁他停车的功夫,苏酩已经等不及,下了车便往工作室的方向跑去。 离得还有两三百米时,看到了滚滚浓烟。 苏酩心里咯噔一声,这么大的火势,萧景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想到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又略微放下心。 要是主角死了,整个小世界都会崩溃,苏酩也会立刻被系统召回。 此刻系统没有联系他,说明萧景应当是没事的。 火场附近围了不少附近上班的白领,还有两辆消防车停靠在跟前。 苏酩费了一番功夫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人高马大的斯蒂文。 斯蒂文正手舞足蹈地和一名消防员说着什么,但显然双方沟通得不太顺利。 苏酩喊了一声:“斯蒂文!” 看见苏酩,斯蒂文顿时像看到了救星,一把将他拉了过来,“酩,你和警察说,jing在里面,救他。” 苏酩定了定神,对消防员道:“这里是我朋友开的工作室,他刚才冲进火场了,现在还没出来。这位外国人斯蒂文是他的合伙人,对里面的情况比较了解。但是他汉语不太好,我可以做翻译。” 消防员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什么类型工作室?有什么重要设备?有没有易燃易爆物品,电源总闸在哪儿?” 苏酩翻译给斯蒂文,斯蒂文一一回答。 苏酩再翻译给消防员,“是游戏工作室,最重要的设备在二楼西侧的机房,我朋友很可能去那边寻找备份硬盘了。没有易燃易爆的物品,总闸在进门左手边的配电箱里。” “明白了,”领头的消防员立刻转身对身后的队员下令,“一组先去拉总闸断电;二组从西侧窗户突入,注意安全,老楼结构脆,有倒塌危险。还有一名被困人员,男性,最有可能在机房附近……” 队员们齐声应和,扛着水带和破拆工具往楼里冲去。 看着消防员们训练有素地开始行动,苏酩焦灼的情绪有所缓解。只是一颗心仍然提着,恐怕只有看到萧景安全无事地出来才能放下。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苏酩在警戒线外来回踱步,鞋底把地面的碎石碾得咯吱作响。随后赶来的苏父似乎和他说了什么,但声音传入耳中只剩下嗡嗡声,硬是听不清一个字。 直到浓烟中两个身影冲了出来,只见消防员架着萧景手臂,他浑身熏得发黑,连头发都被烤得打了卷,却死死地把一个银灰色的设备搂在怀里。 “萧景!”苏酩立刻冲了过去,不住地打量着跌坐在地上不住地咳嗽的某人,“受伤了没?哪里疼?” 萧景咧着嘴笑,嗓音沙哑,“没,没事。” 说起来萧景也算命大,除了手背被烫伤了一块,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 “设备重要还是命重要,你脑子坏了吗?火场都敢冲,当自己是超级英雄啊!” 苏酩惊魂未定,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训斥,身体却是不住地颤抖,眼泪一颗颗砸向地面。 萧景立刻放下怀里的设备,慌张地伸手去擦苏酩的脸,“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别哭了。” “想骂他以后有的是机会,”苏康泽走了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然后看向萧景:“救护车来了,先去医院做个检查。我让你爸妈不用赶到这里了,直接去医院。” 萧景点头,“谢谢苏叔叔。” 苏酩刚才只顾着骂人,忘了他爸还在,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的样子有点丢人。 苏康泽知道儿子脸皮薄,也没再调侃什么,语重心长地对萧景道:“小酩说的对,什么都没有生命重要。以后做事不要这么莽撞。” “我知道错了,吸取教训,不会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萧景乖巧地认错。 苏酩瞪了过去,“嗓子都什么样了,少说几句,难听死了。” 萧景立刻闭嘴,看着有点可怜巴巴的。 然而他此时脸上熏得一片黑,这个表情看起来实在是有点滑稽。 苏酩没心软,掏出手机对着萧景拍了几张,然后才上前把人扶起来,“我都拍下来了,以后再敢这样,我就把照片打印出来去你们计算机学院宿舍楼门口发,人手一份。” 萧景瞪大眼睛,控诉地看向一旁的苏父。 苏康泽哈哈笑了起来,“我觉得小酩这个主意不错。” 萧景:“……” …… 到了医院,医生给萧景进行了一系列检查,然后让他留院观察一日。 苏酩刚安顿好萧景,萧景的母亲薛晴也赶了过来。 一进病房,薛晴就扑到了床前。 她心疼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问道:“身体怎么样?有没有烧伤?医生说严重不严重?” 萧景刚想张嘴回答,突然顿了一下,看向一旁站着的苏酩。 苏酩轻咳一声道:“薛姨,医生说阿景身体没事,就是吸入了烟尘,喉咙黏膜受损水肿,要少说话。” 躺在床上的萧景用力点头。 见儿子精神头不错,身上也没有明显的外伤,薛晴紧张担忧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她转身拉起苏酩的手,“这次多亏了你和你爸。” 接到柳薇的电话时,薛晴正在隔壁市参加活动,车程要一个多小时。而萧景的父亲在国外出差,更是赶不回来。 苏酩笑着道:“薛姨,您不用和我客气。阿景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而且我生病的时候,阿景也没少照顾我。” “好孩子,”薛晴欣慰地拍了拍苏酩的手臂,“对了,起火原因找到了吗?” 苏酩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根据外墙上的灼烧痕迹,看得出火势是从一楼往上蔓延。 萧景的工作室就在二楼,首当其冲成为了重灾区。 火光漫天,再加上滚滚浓烟,苏酩现在想想还后怕。 “人没事就好,”薛晴听完苏酩的描述,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埋怨儿子道:“这么危险,非得冲进去干嘛?” 萧景讨好地笑了笑。 冲动过后,他也开始后怕。 刚开始火势不大,他以为还来得及,但是没想到火势蔓延得那么快。 苏酩其实也生萧景的气,但还是替他解释道:“所有重要的资料都在机房的服务器里,要是不抢救出来,阿景这几个月就都白干了。” 不仅仅是萧景白干,整个工作室的心血都会付之一炬。 刚才在火场,斯蒂芬就反复念叨着,说自己是被撒旦盯上的不祥之人,不应该拖别人下水。 可想而知,若是这次真出了什么事,斯蒂芬绝对会选择直接放弃。 没有了斯蒂芬这个重要的合伙人,工作室也没办法再继续下去。 薛晴也知道儿子有多重视那个工作室,不忍心再训了,只道:“都饿了吧,我去买点吃的给你们。” 苏酩拦住她,“不用,我妈刚才打电话,说已经带了吃的在过来的路上了。” “你们一家人帮了我们太多,”薛晴心下感动,“等阿景出院,我们再去上门感谢。” 既然儿子没什么大事,薛晴要给远在国外的丈夫报个平安。 等她出了病房,苏酩脸色一撂,坐在床边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这是刚才隔壁病床的叔叔出院前,送给他们的水果。 萧景见苏酩不理自己,从床上伸出一只手去拉苏酩的袖子,哑着嗓子道:“我也想吃。” “医生说你吃不了。” 苏酩瞪了眼那只不安分的手。 “哦,”萧景委委屈屈地收回手。 苏酩:…… 搞得好像是他欺负人似的。 “我去趟卫生间。” 吃完苹果,手上沾了果汁,有点黏糊糊的。 苏酩刚推开病房门,和路过的一个人四目相对。 “苏学长,你怎么在这里?”来人一眼认出了苏酩,惊讶地道。 苏酩心头无语。 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会儿出来。 一想到昨天晚上萧景怀疑他喜欢许砚舟,导致苏酩现在看见对方就觉得尴尬。 “嗯,有点事,”苏酩模糊两可地回道。 “是家里人生病了吗?”许砚舟顺着门缝往里面看。 苏酩眼疾手快地关上门,反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许砚舟忍不住往门的方向看了几眼才收回视线,“福利院的一个小朋友心脏病复发了,我陪院长奶奶过来看看。” 心脏病? 苏酩突然想起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安安吗?”苏酩问道。 “对,”许砚舟疑惑地道:“苏学长认识安安?” “嗯。”《 》 14、第14章 打发走了许砚舟,苏酩心下松了口气。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才刚走,许砚舟就又回到了病房门口。 从刚才开始,他心里就出现了一个没来由的预感,催促他一定要回到这里看一看。 许砚舟虽然知道窥视别人隐私不对,但那个预感告诉他,病房里有对他非常重要的东西。 于是,许砚舟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躺在床上的萧景还以为是苏酩回来,刚扬起笑脸,看清是许砚舟,神情不由得一顿。 “萧学长,”许砚舟快步走到床前,状似无意地抱怨道:“我刚才在门口看到苏学长了,他还瞒着我。要不是我不放心回来看看,都不知道你病了。” 萧景眉峰微拢,平直的嘴角往下沉了沉,声音沙哑道:“他不告诉你,你为什么要进来?” 许砚舟像是没想到萧景会这么说,带着点无措的语气道:“我只是关心萧学长……” “那谢谢你了,”萧景撩起眼皮,“还有什么事吗?” 许砚舟听得出萧景是在下逐客令,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点别的话题多留一会儿。 “我们福利院有个小朋友心脏病发作,苏学长好像认识,刚才问了我病房号,现在应该是过去看了。” 提起苏酩,萧景终于给了回应,“哪间病房?” 许砚舟报了病房号码,问道:“萧学长也想过去看看吗?” 萧景点点头,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许砚舟伸手要扶,却被萧景闪开。 掩下心里的不耐,萧景冷声道:“我记得今天学院里有新生活动,你怎么在这里?” 许砚舟失落地抽回手,“院长奶奶年纪大了,我怕她忙不过来,就请假陪他们一起过来。” 然而许砚舟没说的是,其实福利院也有其他人可以帮忙,是他自告奋勇地争取过来的。 没想到他的选择是对的,若不是他坚持,恐怕就不会在医院遇到萧景。 …… 苏酩来到安安的病房时,小家伙一个人在病床上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神情警惕不安。 “安安,”苏酩叫了一声。 安安认出苏酩,眼睛一亮,“漂亮哥哥。” “你还记得我啊,”苏酩摸了摸安安的脑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安安小声道:“院长奶奶要和医生伯伯聊天,砚舟哥哥送我回病房……然后,砚舟哥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让安安自己乖乖的待在病房。” 苏酩想到在萧景门口遇见的许砚舟。 他当时看起来并不匆忙,而且两边病房不属于同一个区域,按理说不会跑到那边去。 到底是什么要紧事,让他把安安这么小的孩子独自扔到病房里不管? 苏酩对许砚舟的印象愈发差了起来。 因为不放心安安,苏酩给萧景发消息告知自己的去向,然后开始陪安安玩游戏。 此时病房里还有几个小病人,也都凑了过来。 一时间苏酩被小朋友们团团围住,病房里都是欢声笑语。 萧景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许砚舟瞥见萧景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拳头不由得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一路上,自己都在绞尽脑汁地找话题,换来的都是萧景敷衍的“嗯”“还好”。但此刻看见苏酩,他脸上的疏离却全都化作了真切的笑意。 还真是反差啊……他有那么招人讨厌吗? 许砚舟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却又很快被掩饰了下去。 起初苏酩没发现萧景来了,还是安安扯着他衣服提醒,“漂亮哥哥,有个个子高高的哥哥一直在看你。” 苏酩抬头一瞧,“你怎么来了?” 正纳闷儿萧景是怎么准确地找到了这里,他只发消息说自己来看安安,并没有提病房号,结果余光便看到了萧景身后的许砚舟。 苏酩脸上的表情淡了几分,变成了不悦。 放着生病的安安不管,原来是趁他不在跑去找萧景了。 还真是无孔不入。 “砚舟哥哥!” 安安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看到熟悉的人回来,高兴地挥手。 许砚舟越过萧景快速来到病床前,对着苏酩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指责,“安安心脏不好,情绪不能激动,你怎么能带着他玩儿这么激烈的游戏,出了事怎么办?” 苏酩只觉得许砚舟现在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实在令人反感:“我一直注意着分寸,倒是你,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刚才做,把安安一个人丢在病房里?” 许砚舟脸色一僵,心虚地道:“安安很乖,不会乱跑。” 面对许砚舟的狡辩,苏酩语气愈发冰冷,“安安乖不乖都不是你不负责任的借口。” 许砚舟当即红了眼眶,“安安喜欢吃草莓,我只是想去楼下给他买一点,没考虑那么多。是我不对,苏学长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语气不太好,所以生气了?我给你道歉。” “你是应该给阿酩道歉,”开口的是萧景,他走到苏酩身侧,看向许砚舟,“你说去买草莓,怎么跑到我的病房去了?我的病房楼层比这里高,而且进出都不是同一个门。你准备去哪儿买草莓?” 许砚舟表情尴尬,“医院太大,我迷路了……” 苏酩“嗤”了一声。 还真是会迷路,刚好能迷路到萧景的病房门口去。 “我真的没有撒谎,”许砚舟见两人不信,急切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就跑去了萧学长的病房那边!” 见他神情不似作伪,苏酩不由得开始迟疑。 难道是“规则”的力量,又在给主角攻受制造“偶遇”? 可如果“规则”完全不管当事人的意愿,强行把萧景和许砚舟捆绑到一起,那也太荒谬了。 苏酩第一次对“规则”产生了反感。 穿越这么久,这个世界对于苏酩来说是真实的,而不是剧情里冷冰冰的文字。 萧景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不应该被“规则”裹挟,去做他不想做的事,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何况,许砚舟也不值得萧景那么做。 系统只是说“规则”会自动修订剧情,但也没说剧情一定不会改变。 苏酩想试一试,能不能帮萧景逃开规则的束缚。 下定了决心后,苏酩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现在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让萧景和许砚舟少接触。 于是,他催促萧景道:“你快回去吧,一会儿薛姨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萧景瞥了眼许砚舟,“你自己没问题吧?” “没事,放心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 萧景离开后,苏酩直接了当地质问许砚舟:“你刚才为什么要跑到萧景的病房,打扰他休息?” 许砚舟心中本就憋着一口气,也反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萧学长在里面?” 苏酩嗤笑,“你以什么立场问我这句话?” 他和萧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许砚舟顶多算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学弟而已。 他有什么义务要把萧景的行踪告诉许砚舟? “我……”许砚舟一时间无言以对。 察觉到两人气氛之间的紧张,安安糯糯的喊了一声,“漂亮哥哥……” 苏酩安抚地拍了拍安安的背,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孩子面前和许砚舟起冲突,收敛了语气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方设法地接近萧景,但是他对你没有好感,还请你自重。” 此刻的苏酩也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先入为主了。 明明萧景已经很多次表达了对许砚舟的厌恶,但他却始终认为萧景会像剧情里一样,爱上许砚舟。 苏酩反思了自己种种不合时宜的举动,觉得十分对不起萧景。 “是你从中作梗,才让萧学长误会我,”许砚舟语气里带着控诉,“而且,萧学长怎么可能讨厌我?他还特意申请当我的领航员,陪我去参加社团活动。” “什么社团活动?”苏酩疑惑地问道。 “流浪动物救助社团,”提起这个话题,许砚舟表情微微有些得意,“我说想领养校园里的流浪猫,萧学长就带我过去参加活动了。” “是昨天?” “你怎么知道?”许砚舟狐疑。 苏酩没回来得及细问,恰好这时候院长奶奶回来了。 她见苏酩面生,怀里还抱着安安,笑着问道:“小伙子,你是?” “院长奶奶,我是a大的学生,之前去福利院做过义工,我叫苏酩。” 苏酩自我介绍完,颠了颠怀里的安安,逗得他咯咯直乐,“我和安安上次相处得挺愉快,听说他病了,就过来看看。” 院长奶奶轻叹了口气,“是啊。安安突然晕倒,我赶紧带他来医院检查。” 苏酩看出院长奶奶神情不太对,把安安放回床上,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才问道:“院长奶奶,我们可以单独聊一聊吗?” 院长奶奶点点头,“可以。” 到了病房外,苏酩担忧地问道:“安安的情况很严重吗?” 院长奶奶揉了揉眼角,声音难掩心疼:“本来安安的病并不严重。但是他父母以为只是感冒,没太在意,就硬生生地耽误了。等到孩子突然胸闷晕倒,送到医院已经是重症,心肌损伤得厉害。医院让他们赶紧缴费治疗,结果夫妻俩第二天就不见了,把这么小的孩子扔在了医院。” 苏酩蹙眉,“警察没找到他们吗?” “找是肯定找得到,但是找到了他们也负担不起安安治疗的费用。倒不如在我们福利院,还有国家兜底。” 说的也是。 在确认安安的病情好好控制,虽然需要长期服用药物,但是基本不影响生活后,苏酩松了口气。 然后,他委婉地表示许砚舟不适合留在医院照顾安安。 院长奶奶闻言怔了一下,“是不是砚舟那还在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了?他从小心思就重,性格执拗了些,你别和他计较,离他远点就是了。” 听出院长奶奶似乎话里有话,苏酩想要追问,她却不肯再说了。 苏酩回想了一下,剧情里好像没有关于许砚舟在福利院里的情况。 他在心里记下这事,等到以后有机会了再去查证。《 》 15、第15章 萧景留院观察了一天,医生检查过后说没有什么大碍,第二天就让他出了院。 萧景也没着急回学校,毕竟工作室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苏酩不放心,于是也请了两天假,陪他一起。 去工作室的路上,苏酩提起许砚舟想要收养流浪猫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萧景不高兴道:“他一眼就看中了喵小姐,非说要领养。我怕他一直惦记,就带他去社团看别的猫。” 为了保障校园里流浪猫的安全,每个猫猫都有专门的学生负责喂养。 萧景和苏酩也是通过重重考核才成为喵小姐的“喂养人”。 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许砚舟收养喵小姐,但萧景觉得许砚舟这个人有些邪门。万一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强行把喵小姐抱走可怎么办? 苏酩闻言松了一口气,“幸好你发现得及时。咱们找房子的速度得快点了!” 校园里的流浪猫那么多,许砚舟能精准地选中喵小姐,很难说是不是又是“规则”的刻意安排。 “我已经选好了,定金也付了,下周就能搬进去,”萧景道。 “那太好了。” 苏酩此刻非常庆幸自己答应了萧景搬出去,要是没有他看着,指不定又会被“规则”钻了空子。 这要是搞出萧景和许砚舟意外同居的“巧合”,苏酩觉得自己肯定得吐血。 到了工作室楼下,苏酩仰头望着二楼黑黢黢的外墙和破损的玻璃。 这是萧景第一次创业,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么大的挫折。 他都替萧景难受。 “走吧,上去看看,”萧景的语表情到是很平静。 “好。” 两人顺着楼梯刚走到一半,一股混合着木炭焦糊和塑料融化的刺激气味扑面而来。 苏酩刚想捂住口鼻,就被塞了个口罩过来。 “戴上点吧,”萧景说道。 苏酩点点头,戴上口罩,小心翼翼地跟在萧景身后推开破败的门板,往里走去。 工作室内一片狼藉,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烬,到处是烧得不成样子的办公设备和脱落的墙皮。 整体看完一遍后,萧景的眉头放松了一些,“损失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由于火扑灭得及时,靠西侧的几台电脑桌和靠墙的文件柜没有被波及。 最重要是,服务器阵列被萧景及时抢救了出来,因而游戏的核心的源码、开发资源、3d模型等等重要数据都留存完整。大家数月的心血不至于因为一场大火毁于一旦。 “那就好,”苏酩也跟着松了口气,拍了拍萧景的肩,安慰道:“人没出事就是万幸。” “是啊,”萧景走到火势最凶猛的区域,顺着火舌舔过的痕迹来到窗前。 在高温的作用下,窗框已经扭曲变形,但可以看出火是从这里猛灌进来的。 萧景顺着窗户往下望去,外面是一条背街的小巷,平时他很少留意。 二楼窗下的墙面被火焰撩过的地方漆黑一片,反倒是一楼外墙的熏黑程度轻一点。 萧景看到这一幕,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怎么了?”苏酩见萧景身体一直探出窗外,怕他掉下去,在身后扯住他的手臂问道。 萧景蹙着眉道:“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什么意思?”苏酩正要细问,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有人在吗?”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 萧景上前与为首的一人握手,问道:“您好,我是工作室的负责人萧景。怎么称呼您?” “我姓赵,叫我赵队就行,是负责来调查事故原因的调查员。” 赵队长没想到工作室的负责人这么年轻,得知萧景才大二,夸赞道:“真是年少有为。” 简单地寒暄了几句,赵队长便带着助手开始进行勘查、测量、拍照和取样。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赵队长把萧景和苏酩叫窗前,说道:“初步判断,火是从外部侵入,突破口就是这扇窗。一楼发现了堆放的纸箱和废弃家具,并且伴随着灼烧痕迹。只是……” 赵队长话音顿了顿,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从火灾蔓延的路径来看,应该是非常集中且猛烈的,可是楼下的杂物过火痕迹太浅,火苗想蹿到二楼恐怕不太可能。” 苏酩疑惑道:“您的意思是,不是杂物引起火灾?” “也不能完全排除。” 这时,赵队长身后的助手突然道:“赵队,我觉得那些杂物上的痕迹,更像是火源被移走后,火焰二次蔓延留下的。” 经他提醒,赵队长思索了一番道:“这个解释更符合现场的情况。” 只是这么一来,苏酩便更疑惑了,“那火源是什么?谁把它移走了?” 赵队长推测道:“可能是救火过程中,有人为了阻止火势蔓延,把火源搬走了。” 这种情况在火灾现场经常会发生。 “如果只是搬走火源的话,一楼的痕迹也太干净了,”助手提出疑问。 “赵队,”萧景这时突然指着窗台外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有个东西,您看一下。” 赵队长顺着萧景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片黑色的塑料熔融物嵌在窗框的焦炭中。 “这不像是我们工作室里的东西,”萧景说着想要把那片塑料拿下来,却被赵队长制止。 赵队长示意助手拿来手套、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塑料片,端详了半天道:“abs塑料,看纹理和材质,应该是铅酸电池外壳。” 说着他刮了一下塑料片内侧,用手指搓了搓,“是铅膏。” 助手道:“会不会是电动自行车电池爆炸引起的着火?” 在铅酸电池的应用场景中,最容易引起火灾的就是电动自行车。 “很有可能,”赵队长也觉得这个可能性特别大,他看向萧景问道:“你们工作室楼下平时有没有人给电动自行车充电?尤其是从楼上‘飞线’下来的那种。” 萧景回忆了下,摇摇头,“我没注意。” 他白天基本都要去上课,只有晚上和周末才有时间来工作室。而且,这面墙在出入口的侧面,平时他很少经过。 “我们去楼下再看看,”赵队长道。 众人立刻下楼。 在墙根和附近花坛搜寻了一会儿,赵队长又发现了类似的塑料碎片,以及一小段烧融的铜线。 “看来真是电动车充电起火,”赵队长初步判断,“而且,还有人为了抹掉证据,把现场给清理了。” 要不然他们不可能只发现这么一点点残骸。 “只要调取监控,应该就知道是谁做的了,”赵队长对几人道:“走,我们去找物业。” 然而,到了物业办公室,却被物业经理告知,监控设备在火灾中被破坏了。 “那之前的监控记录呢?”赵队长问道。 “系统故障,也丢失了,”物业经理回道。 这么巧? 几人只能无功而返。 回到工作室楼下,苏酩有些烦闷地踢了一脚门口的杂物,突然一截白色长途的物体露了出来。 他低头捡起来一看,好像是方形的塑料管,而且里面还卡着一段铜芯电线。 苏酩立刻拿给赵队长看。 赵队长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这是电工常用的pvc线槽,用来规范固定线路的。普通飞线充电随手拉根软线就行了,可用不上这玩意。” 说完,他又顺着可能的方向查看墙壁,果然发现了几处被匆忙撬掉、但留有固定痕迹的钉眼。 “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原本应该都有线槽固定,只是有人把它们都拆了。一个需要安装pvc线槽来规范走线的充电设置,更像是一个试图长期、固定使用的充点电。” 若是住户的话,肯定不愿意花费这么多钱安装一个固定充电点,所以嫌疑最大的就是物业。 苏酩抛出一个现实的问题:“目前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没有证据,物业不承认怎么办?”他气愤道:“怪不得他们刚才说监控记录都不见了,原来也是为了销毁证据。” “安装充电桩肯定得请工人过来,说不定能找到目击者,”赵队长道。 “不用这么麻烦,”萧景笑了笑道:“不是删了记录就万事大吉了,所有操作都会在电脑上留下痕迹。” 苏酩恍然惊喜道:“对呀!阿景最擅长这个了。” 赵队长也想起眼前这位年轻小伙子可是游戏公司的创办者,果断道:“我们回物业办公室!” 果然,在物业不情不愿下,萧景检查了监控主机,发现在火灾发生后,有一个来自物业办公室的内部ip异常远程访问记录,对监控视频文件执行了批量删除命令。 这说明物业确实有主动销毁证据的行为。 在“铁证”面前,物业经理终于承认他们违规设立电动自行车充电桩的行为。 “充电桩必须要安装在距离建筑不少于6米的防火距离,你们为了省事,竟然直接安装在了外墙上,这已经是犯法了,”赵队长语气严厉道。 “附近实在没有合适的地方了,我想着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哪成想才刚安装了几天就着火了,”物业经理一脸颓唐道。 火灾发生后,物业经理害怕追查到自己身上,就连夜将充电桩拆除,还把监控记录给删了。 更讽刺的是,那辆引发火灾的电动自行车,也是物业经理所有,而且还被他非法改装过。 可以说,整个事故的罪魁祸首都是他。 而他将要面对的,是法律的制裁。 当然,赔偿也少不了。 “太可恶了,要不是物业经理不负责任,工作室也不会被烧,你也不会差点死在里面,”苏酩努道。 “好事多磨吧,”萧景已经想开了,并没有被因为这次的事故打击到,“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想到萧景日后的成功,苏酩也觉得这话有道理:“那当然,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 16、第16章 新工作室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萧景索性给员工们都放了个假。 斯蒂文也趁机回了国,他觉得是自己把霉运带给了萧景,所以想要找个牧师祈祈福。 苏酩虽然不信鬼神,但为了图个吉利,拉着萧景去附近的寺庙里拜了拜。 租房子的事情没出什么幺蛾子,进展得很顺利。 苏酩对萧景租的公寓很满意,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布置得很温馨,采光也很好。 有两个卧室,他和萧景一人一个。 最重要的是,原房东也养猫,不介意苏酩和萧景收养喵小姐,还把一些宠物用品送给了他们。 苏酩已经计划好在客厅靠窗的位置给喵小姐组装一个猫爬架。 到时候喵小姐就可以一边晒太阳,一边梳理毛发了。 到了搬家的这天,苏酩和萧景的室友都来帮忙。 几个大小伙子很快就把东西搬完,然后聚在萧景和苏酩的新家里吃火锅。 “我就知道,萧景要是搬出去,肯定得把苏酩拐走,”喝了几杯酒的卫阳舌头都大了,“要不是知道他们的从小在起长大的好兄弟,我都怀疑萧景是嫌弃我们碍事,要带苏酩过二人世界了!” “对对对,”萧景的室友关浩举双手表示赞成,“我们计算机系的女生都说,除了上课,她们看见萧景的机会还没经济学院的学生多。背后都叫他‘赘婿’。” 苏酩脸上一热,他怎么没发现萧景有他们说的这么粘人? 还有“赘婿”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做为另一个当事人的萧景听到几人的调侃,不仅没有反驳,还爽快地承认了,“对,我就是赘婿。” 苏酩:“……” 众人谁也没把萧景的话当真,都哈哈大笑起来。 关浩起哄,拿起酒杯给萧景倒满,“来来来,让我们给‘赘婿’敬一杯!” 萧景也不客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萧景平时可没有这么“豪放”,苏酩心里咯噔一声,把他身体扳过来一瞧——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醉意,但双眼迷迷蒙蒙的,已然没有了焦距。 果然又是喝多了。 苏酩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到酒足饭饱,几个室友陆陆续续离开,回了学校。 门一关,喧闹突然退去,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酩拿起碗筷准备收拾,醉得迷迷糊糊的萧景突然站起身,“我来。” “不用,”苏酩把他按回座位上。 为了方便,他们用的都是一次性的碗筷,还铺了一次性桌布,兜起来全都扔了就行。 等到苏酩去楼下扔完垃圾回来,萧景不知何时把自己挪到了沙发上。 出租屋的沙发只有一米多长,萧景人高马大,只能委委屈屈地把半条小腿耷拉在外面,那姿势看着就不舒服。 苏酩走上前,拍了拍萧景的脸,“要睡回自己房间睡。” “我不去,”萧景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听起来像是撒娇,伸出手臂要抱苏酩的腰。 苏酩还记得他上次有多难缠,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没成想,扑了个空的萧景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唔……” 萧景被撞到脑袋,闷哼一声,意识清醒了几分。他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控诉的眼神看向苏酩。 苏酩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蹲下身,问道:“没事吧?” 萧景指了指自己脑袋,“疼。” 苏酩顺着萧景的意思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揉,然后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一喝醉了就乱来,以后还是别碰酒了。” “今天我高兴,”萧景把脸埋进苏酩的颈窝,说话时嘴唇擦过颈间的皮肤,仿佛啄吻般带来颤栗的酥麻。 苏酩搀扶的动作一顿,推了推萧景脑袋,“闭嘴吧,再说话就抽你。” “好凶,”萧景嘟囔了一句,没再吭声。 跌跌撞撞地把人推到床上,苏酩盖好被子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萧景好像嘴里在嘀咕什么。 他凑近一听,说的竟然是:“阿酩不要喜欢许砚舟,他不是好人。” 这倒是句实话。 苏酩问道:“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萧景整个脸都皱了起来,“呸呸呸”了几声,好像听见了什么晦气的话。 萧景的这个反应,把苏酩逗笑了。 以他对萧景的了解,除非“规则”让萧景失忆,否则他应该不会喜欢上许砚舟了。 看来改变剧情也没有系统说的那么难。 …… 第二天,苏酩和萧景在流浪动物救助社团给喵小姐办理领养手续。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让苏酩来做领养人。 怀着激动的心情,苏酩郑重地在领养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流浪动物救助社团的团长是大三的学姐竹知予,她检查完协议,把装了喵小姐的猫包拿了过来,对两人道:“你们俩照顾喵小姐这么久,多余的我就不嘱咐了。我只说一点,以后你们要是闹分手,不知道喵小姐该怎么处理,就把它送回来,社团会负责兜底。” 分手?他和萧景? 苏酩耳尖漫上薄红,纠正道:“我们不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嗯?竟然不是吗?”竹知予露出诧异的表情,“我听社团里的人说……” 话刚说到一半,被一声轻咳打断。 竹知予转头一看,就见朋友给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苏酩也知道学校里关于他和萧景的谣言,解释道:“都是假的。”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竹知予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没事,”萧景把猫包稳稳拿在手里,“我们不介意。” 苏酩用胳膊肘怼了萧景一下,示意他不要胡说八道,然后问向竹知予,“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竹知予想了想道:“你们临走的时候,去门口领一份宠物用品,算是我们社团给喵小姐的一点心意。” “谢谢。” 苏酩和萧景前脚刚离开社团办公室,朋友就朝着竹知予竖起了拇指,“知予,你太勇了!我们都是偷偷磕cp,只有你敢当着正主的面说出来。” 竹知予无奈道:“我哪知道你们是在磕cp,我当成是真的了。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尴尬。” “其实我们也觉得是真的。你看萧景的态度,说什么‘我们不介意’,这和承认有什么区别?!” 竹知予也觉得两个学弟很般配,但是苏酩已经否认了,于是劝道:“别到处乱传,万一给人家带来不好的影响,反过来追究你的责任怎么办?” “我有分寸的,放心啦!” 苏酩不知道两人的对话,他满心满眼都是被他抱在怀里的猫包。 本来萧景想他来提着,但是苏酩怕喵小姐不舒服,坚持要自己抱着。 喵小姐在猫包里发出“喵呜”声,软乎乎的。 苏酩低头,正好对上它圆溜溜的眼睛。 用指腹蹭了蹭喵小姐顶起来的小脑袋,怀里的小家伙似乎是听懂了,爪子隔着布料按在苏酩的掌心。 温馨的一幕让萧景眼神柔和下来,“它肯定是闷久了,想出来玩儿。” 苏酩温声哄道:“再等一会儿,等回了家,就把你放出来。” “我早上发现脑袋上有一个大包,是不是昨天喝醉了摔的?”萧景这时突然指着自己脑门说道。 “对,”苏酩瞥了眼萧景的额头,“你从沙发上摔下去了。” “我说怎么这么疼,”萧景揉了揉脑袋道:“每次喝完酒都跟断片了似的,以后不喝了。” “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只记得我上一秒还在吃火锅,睁开眼就是第二天了。” “那真是可惜,”苏酩遗憾地摇了摇头,煞有其事地道:“你昨天喝多了,一个劲儿管我叫‘爸爸’,拦都拦不住。” 萧景不信,“把你手机拿过来给我看看。” “看我手机干嘛?” “要是我真管你叫……那啥了,你肯定会录下来。” 不得不说,萧景还真了解他。 苏酩做了个鬼脸,“骗你的。” “我就知道,”萧景冷哼一声,仗着身高用宽大的手掌把苏酩的脑袋罩住,往下按了按。 苏酩抱着喵小姐抽不出手,只能用眼神“攻击”萧景。 两人正打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萧学长,苏学长,等一下?” 回头看去,竟是许砚舟。 即便知道这也许又是“规则”的安排,但苏酩心里还是难掩厌烦。 早知道就不回头了。 许砚舟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面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酩怀里的猫包。 “苏学长,这只猫是我之前看中的,我非常喜欢它,你可以把它让给我吗?”许砚舟礼貌地问道。 苏酩被气笑了,“凭什么?” 许砚舟语气真诚:“我那天在宿舍楼下,它主动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一直蹭我的裤腿。它一定是很喜欢我。我今天去救助社团想要领养它,但是听说它已经被苏学长收养了。” 萧景蹙了蹙眉。 许砚舟也未免太自恋了。 喵小姐性格温顺,只要见到学生都会主动上前打招呼。 他刚要开口反驳,却被苏酩拉住。 苏酩可不想让许砚舟有机会和萧景对话,别到时候又缠上来。 他冷声道:“被喵小姐蹭过的学生多了去了。” 苏酩的言外之意就是许砚舟也没什么特殊的。 “它叫‘喵小姐’吗?好优雅的名字,”许砚舟像是没察觉苏酩的反感,弯腰凑向猫包,还伸出一只手想要逗弄。 苏酩往后退了一步,冷声道:“我不会把喵小姐让给你,还请你离我的猫远点。” 许砚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也黯淡了下来,“我收养‘喵小姐’是想带它回福利院。福利院的孩子们平时很孤单,有小猫的陪伴肯定会很快乐。” 这是明抢不行,又要道德绑架? 苏酩可不吃这套。 “校园里有那么多猫,你可以收养别的。至于喵小姐,我已经办理了收养手续,它现在的归属权是我的。” 见苏酩态度坚决,许砚舟又把目光投向萧景。 萧景却看都没看他,拉着苏酩就走。 望着两人的背影,许砚舟表情难看地咬了咬唇。 真不甘心啊…… 明明他看到萧学长在喂那只猫,如果能被自己收养,就有机会和萧学长多一点借口接触了。 结果……又被苏酩抢了先。《 》 17、第17章 经过许砚舟这个插曲,苏酩心情一下子糟糕了起来。 出于迁怒,他忍不住瞪了萧景一眼。 萧景什么眼光,竟然能在剧情里喜欢上这样的人。 萧景被瞪得一头雾水,还有点委屈,“你刚才怎么不叫我骂他?” 苏酩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 他之前生怕萧景喜欢上许砚舟,才想将两人隔开。 现在既然萧景不喜欢许砚舟,倒不如让他亲自拒绝,说不定还更容易让许砚舟死心。 想明白这一点后,苏酩的情绪好了起来,“行,下次派你去骂他。” 回了公寓,苏酩把猫包拉链打开,并没有直接把喵小姐抱出来,而是耐心地等待它自己出来。 好在喵小姐也不是怕生的小猫,它先是钻出一个脑袋四处打量,接着便迈着小猫步径直走向了猫爬架。 没过一会儿,它姿势舒展地趴在太空舱里,用爪子扒拉上面悬挂的毛球。 “我就知道它会喜欢,”苏酩观察了一会儿,喜滋滋地道。 猫爬架是苏酩买了材料自己组装的,上面每一圈麻绳都是他亲手缠上去的。 被喵小姐喜欢,他特别有成就感。 “阿酩真厉害,”萧景夸赞道。 给喵小姐放上猫粮和干净的水,苏酩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以后咱俩的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萧景道:“方便的时候吃食堂,吃腻了就自己做。” “那我们得买点厨具回来,” 家里除了上次吃火锅买的电磁炉,别的什么都没有。 萧景看了眼时间,“现在就去附近超市看看吧。” “行。” 到了超市,萧景推着购物车,让苏酩挑选商品。 苏酩给自己和喵小姐挑了一堆零食,还想再拿一包薯片时,被萧景制止。 他不赞同道:“少吃零食,多吃饭,你太瘦了。” “我就是为了长肉,才需要零食给自己加餐。” 苏酩试图狡辩,却没能说服萧景,只能悻悻地把薯片又放回货架。 买了锅碗瓢盆和一些新鲜食材,两人才回了公寓。 一推开门,喵小姐就从架子上跳了下来,在两人的腿间蹭来蹭去。 苏酩瞄了眼猫粮碗,发现空了。 “怎么吃这么多?”苏酩把手里的塑料袋放下,伸手去掏小猫咪的□□。 喵小姐叫了一声,仿佛在抗议苏酩冒昧的举动。 “虽然圆滚滚的可爱,但是太胖了容易得病,”苏酩苦口婆心地劝道。 萧景看着袋子里一堆猫咪零食,挑了挑眉。 真是口是心非。 晚饭是两人一起做的。 说起来萧景和苏酩没怎么做过饭,只能边看网上的教程边摸索。 最后还是动手能力更强的萧景掌灶,苏酩负责洗菜。 做出来的成品倒是有模有样的。 苏酩尝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给出了评价,“熟了。” 萧景很满意,“那就行。” “我再尝尝麻婆豆腐。” 豆腐刚一入口,就烫得苏酩嗷嗷叫。 “烫烫烫,烫烫!” 他忘了是刚出锅的了,都没吹一下。 萧景脸色一变,“吐了!” 苏酩摇摇头,和豆腐在嘴里打了一架,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舌头火辣辣的疼,苏酩吸了吸鼻子,“烫死我了。” 萧景倒了杯白开水,让他给口腔降降温,“刚才让你吐了,怎么不吐?” “那多恶心啊。” “总比烫伤了强。” 苏酩咂摸了一下味道,“还挺好吃的,你调料加得好。” “以后会做得更好,”萧景给苏酩拉开椅子,“慢慢吃。” 吃完饭,苏酩窝在沙发上玩游戏。 萧景坐在旁边,用电脑查资料。 玩儿了几把都没过关,苏酩把手机塞到萧景手里,“帮个忙。” 萧景早就习惯了,拿过手机开始操作。 苏酩趁这个时间,捞过喵小姐,把头埋进它柔软的肚子上猛吸。 “喵呜!” 喵小姐两只前爪抱着苏酩的脑袋,用一声声“喵呜”企图唤起苏酩的父爱。 “再吸一会儿,就一会儿。” 苏酩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像个变态。 “通关了。” 萧景的声音解救了可怜小猫咪,然而当它被苏酩放下准备逃跑时,一只大手又把它托了起来。 “不能厚此薄彼,给我也吸一口。” “哈哈哈哈哈哈!” 苏酩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背过气去。 “有那么好笑吗?”萧景露出无奈的笑意,伸手把苏酩拉住,怕他从沙发掉下去。 “当然了,”苏酩顺着萧景的力道靠在他身旁,用手肘怼了怼他,“你难不成还吃小猫咪的醋吗?” “不能吗?”萧景反问。 “能能能!”苏酩把喵小姐又抱回自己怀里,得意地道:“但是,喵小姐最爱的主人只能是我!” “又没说和你抢这个。” “什么意思?”苏酩没听懂。 萧景没回答,把笔记本电脑拿起,“时间不早了,我去洗个澡睡觉。” 等他走后,苏酩手指点了点喵小姐的脑门儿,“你听懂了吗?” 喵小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喵~”。 …… 随着气温逐渐转凉,冬天来了。 苏酩怕冷,早就换上了厚外套,而萧景还穿着薄薄的单衣。 即便每年都是这样的情况,苏酩还是忍不住问上一句,“你真的不冷吗?” “我的体质你还不清楚?”萧景把手掌放到苏酩跟前,“不信你摸摸?” 苏酩微凉的指尖搭了上去,果然是热的。 萧景顺势捉住苏酩的手,然后连同自己的一起塞进兜里,“给你暖暖。” 以前冬天萧景也经常这样给他暖手,但也许是最近被调侃得太多,苏酩突然觉得这样好像有点不妥。 他和萧景习惯了这种程度的亲密,但在外人看来,却是超出了正常朋友的界限。 苏酩想把手抽出来,一抬头却看见了许砚舟。 许砚舟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而且视线还隔着布料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但与预料的不同,他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打招呼,而是装作没看见他们躲开了。 苏酩有些奇怪。 回想起来,这段时间许砚舟确实安份了不少。 他还特意问过萧景,萧景也说许砚舟没有再找机会接近他。 这是个好消息,但苏酩总觉得无论是“规则”还是许砚舟,都没那么容易放弃。 算了,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下午放学的时候,苏酩刚收拾完东西准备走出教室,就接到了萧景发来的消息。 “老师找我说是有个竞赛,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苏酩回了句“好的”,想到今天留的课题作业,对身后的几个室友道:“我和你们去吃饭,吃完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吧。” 赵明卓诧异道:“那萧景呢?” “老师找他有事。” “行,我没意见,”赵明卓又问卫阳和姜源,“你俩呢?” 姜源道:“我没问题。” 卫阳挠了挠脑袋:“我女朋友刚才问能不能加入咱们做课题作业,你们介意吗?” 卫阳的女朋友慕晓也是经济系的,只是在不同专业。老师课上提过,鼓励院内跨专业、跨年级,甚至跨学院组队,可以让研究更全面。 所以几人都没意见。 然而,等晚上到了图书馆,众人才发现卫阳的女朋友慕晓还带了一个女生过来。 而这个女生苏酩恰好也认识,正是和他表白过的韩思语。 苏酩难免觉得有些尴尬。 但韩思语却表现得落落大方,主动道:“我对你们学院的这个课题感兴趣,我是计算机系的,可以帮助你们建立模型、处理数据等等。当然,我也有私心,我听说如果课题报告被评优的话,会纳入学生档案,对保研有好处。” 其实苏酩在看到课题要求的时候,也想过邀请萧景参加。 但萧景实在太忙了,而且也不缺这点奖励,所以苏酩后来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慕晓也替自己闺蜜道:“思语很厉害的,她去年还拿了奖学金。” “也没有那么厉害,”韩思语偷偷看了苏酩一眼,有些害羞地道:“比起我们系的大神差得远了。” 慕晓笑道:“思语你就不用谦虚啦!” 在场的几个男生都知道韩思语曾经向苏酩表白的事,包括卫阳也顶着女朋友的眼神压力没吭声,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苏酩。 苏酩知道他们的顾虑,笑了笑道:“我没意见,欢迎加入。” 这是团队合作,不是他的一言堂。 朋友们愿意考虑他的心情,苏酩很感谢。但他也不能因为私人原因,就拒绝一个对他们有帮助的队友。 而且,韩思语也说了,她是奔着课题奖励来的。 如果他表现得太过激,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成员固定下来后,接下来就是确定课题主题,设计方案,然后分工。 到了十点,图书馆要关门,几人收拾好资料离开。 出了图书馆的大门,慕晓挽着卫阳的手臂,对几个男生道:“我和思语的宿舍不在同一个方向,她宿舍附近的路灯坏了,有点黑,你们谁送一下呗!” 姜源和赵明卓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这个头,因而没吭声。 苏酩也在斟酌怎么回答。 说实话,他既不想给韩思语希望,也不想她太难堪。 于是他开口道:“我在校外租了房子,不回宿舍,可能不顺路。” “绕点路也没什么吧……” 慕晓劝说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苏酩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来人把手搭在苏酩的肩上,又替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领口。 熟悉的气息让苏酩瞬间知道了对方是谁,脸上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你怎么来了?” 萧景视线略过面前几人,目光在韩思语身上顿了顿,然后才道:“晚上太冷了,我不放心,过来接你。” 看到萧景,韩思语表情不自在起来。 苏酩:“天气这么冷,也没几步路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回去。” “来都来了,走吧,”萧景道。 “好,”苏酩点了点头,和几人告别。《 》 18、第18章 回去的路上,萧景问起刚才的事。 “不是你们经济学院的课题作业吗?怎么还有计算机系的人在?” 苏酩解释了一番,道:“毕竟是卫阳女朋友带过来的,我也不好直接拒绝。再说了,我要是拒绝,反而搞得好像我和她真有什么猫腻似的。” 萧景眯了眯眼,语气微沉,“缺人怎么不叫我?” 苏酩一听就知道萧景这是不高兴了,无奈道:“你这么忙,哪有时间陪我们做课题。” “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 苏酩唇角带着笑意,语气放柔,“你工作室那边刚重新走上正轨,现在是关键期。而且今天你们老师找你,不是说什么竞赛吗?又得忙起来了吧” 萧景脸色稍霁,“对,是说竞赛的事情。” “这不就得了?”苏酩双手一摊,“我总不能在你这么辛苦的时候,还给给你增加负担吧?” 三言两语把萧景哄好,苏酩还不忘了调侃:“我又不喜欢韩思语,你怕什么?” 萧景嘴唇抿成一条线。 见状,苏酩把脸凑到他跟前,“不是吧?你还真怀疑我喜欢她?” 萧景把头瞥向一边,“没有。” “那你不开心什么?”苏酩不解。 “没有。” 萧景很少在自己面前这么别扭,苏酩觉得新奇,忍不住想一直追问。 但萧景却怎么都不肯说。 就这么“一个问一个躲”地回了公寓,推开门,暖和的空气扑面而来,苏酩舒服地喟叹一声。 “还是有暖气的好,”苏酩一边换拖鞋,一边喊道:“喵小姐,你在哪儿呢?” 一个奶呼呼的“喵呜”声从沙发旁传来。 “在这里啊,”苏酩循声走了过去,蹲下身摸了摸趴在猫窝里的小家伙,“新买的猫窝喜不喜欢?” 喵小姐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抬起头,奶黄色的短毛蓬松得像块小面包,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任由苏酩揉它的耳朵。 “它挺喜欢的,除了吃饭,都在里面躺着,”萧景解下围巾,又顺手把苏酩脱下的外套在在衣架上。 苏酩摸着喵小姐的脑袋,羡慕地道:“当猫也挺不错的。” 萧景闻言挑了挑眉,“我也可以把你当猫养。” “那还是算了,”苏酩当即拒绝,“我还是有点人生追求的。” “什么追求?”萧景问道。 苏酩想了想,“无病无灾地活到离开这个世界。” 如果他意外身亡的话,系统就会立刻将他送往下个世界。 苏酩对现在的世界很满意,有疼爱他的父母,还有萧景这样的好兄弟,他不想太早离开。 萧景笑道:“这算愿望,不算追求。” 苏酩哼了一声,“我觉得算就算。” “好,”萧景坐在苏酩身旁,摸了摸他的头顶,“祝阿酩无痛无灾幸福快乐。” 看着萧景这么严肃认真,苏酩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把头顶的大手扒拉下来,嘟囔道:“怎么跟撸猫似的。” “饿了没,”萧景突然问道。 苏酩摸了摸肚子,“有一点点,不吃也行。” “那就吃点吧,给你煮点好消化的东西,海鲜粥怎么样?” 这段时间萧景的厨艺进步神速,可以说直接抓住了苏酩的胃。 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苏酩非常有自制力地道:“还是不吃了,我肚子上已经一层脂肪了。等忙完了这阵儿,我去健身房报个班,练出腹肌来。” 想到苏酩从小到大跑步都嫌累,萧景也没打击他积极性,“我陪你一起。” 苏酩连忙摇头,“不行,你去了会打击我积极性。” 他在萧景换衣服的时候见过,腹部肌肉有棱有角,大小均匀,好看得紧。 萧景就当苏酩是夸奖他了。 …… 两人各自又忙了半个月左右。 苏酩为了节省时间,几乎都和卫阳他们一起吃饭,晚上回公寓的时候差不多都半夜了。 萧景也不遑多让,有时候回来得比苏酩还晚。 恰好这天两人是差不多前后脚回来,苏酩见萧景脸色有些阴沉,问道:“竞赛不顺利?” 萧景摇了摇头,“我退赛了。” 苏酩诧异道:“发生什么了?为什么退赛?” 以萧景的性子,绝不会半途而废。 萧景捏了捏眉心,从头开始说起,“竞赛的举办方是国内的一家游戏公司,竞赛内容是让我们优化他们还未上市的一款游戏,冠军可获得10万元奖金和公司技术部实习名额。” 苏酩点头,“这些你之前说过。” “竞赛报名的时候,让我们签署了保密协议。那个保密协议非常严格,标注了禁止外传,赛后必须销毁。而且无法下载完整代码,竞赛全程只能指定的线上平台上进行。” 苏酩虽然不懂技术,但也知道核心代码的重要性,“有什么不对吗?” “如果是开源代码,根本不需要这么谨慎。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怀疑他们叫我们优化的,是一款有商业版权的非开源代码。” “这也正常,然后呢?” “我在代码里发现了一些类似于‘付费模块’、‘修复上线版本bug’的注释。未上市的项目不可能涉及‘上线版本’和‘付费模块’,所以……” “所以,你担心这家游戏公司盗用了其它已上线的游戏的核心代码?”苏酩补全了萧景未说出口的话,却非常疑惑,“这犯法了吧?可游戏公司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不怕被人发现吗?” “我猜测,他们是想借学生的手,为代码进行‘洗白’和升级。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赖到我们头上。” 苏酩气道:“还真是阴险。是哪家公司啊,能不能去举报他们?” 萧景摇了摇头,“不行,我手里的证据不足。” 他只能在游戏公司的线上平台上操作,下载不了代码,就等于没有证据。 如果贸然发声,很容易被倒打一耙,告他诽谤。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吗?” 萧景眼神沉了沉,“多余的我管不了,只提醒了其他参赛的学生。” “他们也退赛了吗?” 萧景摇了摇头,“没有。” 苏酩也不禁沉默了。 对于学生们来说,10万元的奖金和实习名额确实是很大的诱惑。 “管好我们自己就行了,”苏酩拍了拍萧景的肩膀。 “嗯,”萧景叹了口气,“我只担心突然退赛,明天李老师会来打电话骂我。” 因为这个比赛是多家高校同时进行,李老师对他拿奖抱有很大的期待。 “那就实话实说呗。我们查不到证据不代表老师查不到。” 苏酩记得萧景说过,那个李教授为人正直,而且非常爱护学生。 萧景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那我明天去找他。” 苏酩笑道:“我们还是学生呢,别想着什么都自己扛。必要的时候,应该让那些大人们出面解决。” 放下心里的重担,萧景脸上也有了笑意,他伸手捏了捏苏酩的脸,“是啊,阿酩不用着急长大。” 苏酩拍掉某人的手,“喂!咱俩同岁,说谁长不大呢?” 又过了几天,苏酩他们终于完成了课题报告,打包发给老师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晚上聚聚?”卫阳提议道。 几人都纷纷赞同。 赵明卓刚想开口,就被姜源捂住了嘴巴,“大少爷别说话。我们总不能老是跟着你蹭吃蹭喝。我看学校门口的烧烤店就挺好,你们觉得怎么样?” “姜源说的对,”苏酩笑盈盈地道:“就去吃烧烤吧!” 卫阳也附和道:“我们aa,谁也不许请客!” 赵明卓让江苑松开自己,无奈地点头,“听你们的。” 苏酩看了眼韩思语,突然问道:“能带家属不?” 几人一下子就猜到苏酩要带谁,卫阳调侃道:“上次我们还说萧景粘人,看来你也一样嘛!” 苏酩迟疑了一下,道:“你们要是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别啊,”卫阳连忙道:“我撤回刚才那句话。要是让萧景知道他是因为我一句话来不了,还不得把我的皮扒了。” 苏酩好笑道:“萧景脾气很好,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那是对你,”卫阳朝着韩思语的方向示意:“你问问思语,在计算机系,你们都叫‘萧景’什么?” 韩思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酩,“我们都叫萧景‘大魔王’……不过,都是大家乱传的,萧景也没欺负过谁。他只是,只是不太好惹而已。” 苏酩:“……” 越描越黑了。 不过,最后大家纷纷表示不介意萧景过来一起参加聚餐。 尤其是苏酩他们宿舍的几人,都和萧景很熟悉,不把他当外人。 苏酩反倒是不好意思了,“还是算了。” 这时,赵明卓接了个电话,对几人道:“我姐夫过来a大了,有事找我。我先走了,一会儿烧烤店见!” 姐夫?那不就是薛弘逸? 赵明卓直接叫“姐夫”,他姐已经和薛弘逸结婚了? 苏酩有些好奇,不过这毕竟是赵明卓的私事,所以也没开口询问。 剩下的几人也纷纷散去。 苏酩回到公寓给喵小姐铲了猫砂,加满粮,换上干净的水,看它吃完,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门。 刚刚他问过萧景,萧景工作室那边出了点技术问题,今晚可能要通宵。 幸好没叫他回来聚餐,苏酩心想。《 》 19、第19章 苏酩到烧烤店的时候,其他几人还没来。 他先占了位置,把菜单拍下来发到了群里,让大家看看想吃什么。 韩思语是第二个来的,她坐到苏酩身旁的位置,犹豫了片刻后,问道:“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苏酩放下菜单,“好。” 一起做课题的这段时间,韩思语都表现得很正常,没有刻意拉近关系,也没有做出什么让人反感的事情。而且她思维缜密,专业能力强,对他们的课题帮助很大。 总而言之,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 只是,苏酩虽然对韩思语欣赏,却并没有其他非分之想。 韩思语道:“之前表白的事情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苏酩笑了笑,“没什么的,都过去了。” “虽然过去了,但是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清楚。第一次表白错了人,我一直以为是误会,但是最近才知道是有人特意所为。” 苏酩不自觉地蹙起眉,“什么意思?” 韩思语手指绞紧,“我当时写了一封表白信,想托人送给你。他们说,萧景和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可以让他帮忙转交。但是我和萧景不熟,就拜托了另一个男同学帮我送过去。起初,我以为是那个男同学交代的不清楚,让萧景误会成是送给他的。但是,我后来向他求证,他非常确定地告诉我,他说得非常清楚,萧景不可能误会……” 苏酩忍不住打断,“你的意思是,萧景明知道你的表白信是送给我的,但他却自己去赴约了?” 韩思语点头,“对。” 她本以为苏酩会生气,没想到苏酩表情却很平静。 韩思语疑惑道:“你不觉得萧景这么做很过分吗?” “抱歉,”怕韩思语误会,苏酩解释道:“萧景这么做其实是有原因的,并不是针对你。” 韩思语不太理解,“什么原因?” 苏酩不想细说,于是简短地回道:“高中的时候,有个女孩子利用我追求萧景,做了一些非常过分的事情。” 韩思语恍然,“萧景以为我也是那种人?” “我猜是这样。”不过这不代表苏酩觉得萧景做的是对的,“等回去我会问清楚,如果真是这样,我让他来给你道歉。” “不用不用,”韩思语连连摆手,“当时确实有点尴尬,而且还以为你拒绝我是因为那个乌龙。不过这段时间接触,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对我没有感觉。” 苏酩被看穿,却是松了口气,“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我也觉得我很好,”韩思语开了个玩笑,让气氛放松下来,接着叹了口气道:“不过,还是有点遗憾。明明有人劝我要多坚持坚持的。” 苏酩没敢接这话,只是笑笑。 等到其他几人陆陆续续地过来,卫阳的女朋友慕晓冲着韩思语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韩思语把人拉去一边说了会儿悄悄话。 等两人再回来,慕晓看苏酩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可能是怪他不上道吧,苏酩心想。 毕竟在其他人眼里,韩思语真的是很优秀的女孩子。 等大家酒足饭饱准备散场之后,苏酩刚穿好外套,就被赵明卓叫住。 “苏酩,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苏酩问道:“什么事?” 赵明卓开门见山道:“萧景是不是参加了一个竞赛,然后退赛了?” “对,”苏酩点头,“怎么了?” “那个竞赛是我姐夫的公司赞助的,他们对萧景那个没做完的优化方案很感兴趣,想请他回来把它做完。当然,不会让他做白工,会给报酬,而且比竞赛奖金给得多得多。” “你姐夫赞助的?”苏酩一怔,明知故问道:“你姐夫不是开酒楼的吗?怎么还赞助游戏竞赛?” “他涉猎的领域比较广,前两年还开了家游戏公司。苏酩,你能帮忙问问萧景接不接这个活吗?价格好谈。” 苏酩心思一转,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道:“我可以帮忙问问,但是关于你姐夫的游戏公司,你了解多少?” 赵明卓挠了挠脑袋,“这我还真不太清楚。” “那你帮忙打听打听?” 赵明卓有些不解,“这很重要吗?” “当然,”苏酩看出赵明卓也是被瞒在鼓里,于是提醒道:“有些活不能乱接,要是涉及到什么商业机密,被牵扯进去,可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赵明卓闻言笑了,“这不会的,我姐夫信得过。” 就是他才信不过…… 眼见赵明卓是劝不动了,苏酩直接放弃,“等我问完萧景再告诉你,我先走了。” 苏酩原本想直接回公寓,但因为赵明卓的这个请求,他打了个车直接去了萧景的工作室。 路上苏酩还订了一些夜宵,等车到了,外卖也刚好送过来。 拎着十几份食物上楼,苏酩累得呼哧呼哧。 刚推开工作室的门,就听到萧景的声音,很严肃,似乎是在布置工作。 苏酩怕打扰他,站在门口没出声,但拎着袋子的手被勒得生疼,他忍不住换了换手,塑料袋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萧景闻声转头,在看到苏酩后,脸上表情一顿,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这么晚了还过来?” 苏酩拎了拎手里的袋子,笑道:“给你们送点夜宵。” 萧景把苏酩手里的袋子接了过来,交给斯蒂文,让他分给大家。 斯蒂文高兴道,“酩,你真是天使。” 一方面是因为苏酩送来了美味的食物,另一方面是他的出现缓和了刚才有些紧张的气氛。 天知道,jing在工作中有多“可怕”。 苏酩笑了笑,“不用客气,快去吃吧。” 萧景注意到苏酩手上的红印,蹙了下眉,“怎么自己拎上来?给我打个电话,我下去接你。”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哪有这么娇气,”苏酩推了推萧景,“去你办公室,我有话要说。” “好,”萧景应道。 来到办公室,苏酩开门见山地把赵明卓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分析道:“薛弘逸没有自己过来直接找你,而是拜托明卓,肯定是因为上次花瓶的事情舍不下脸面。” 虽然最后证实是餐厅经理的问题,但他们和薛弘逸闹得也并不愉快。 “原来是他……”萧景凝眉思索了片刻,“我知道那些游戏源代码可能是从哪儿来的了。” “哪儿来的?”苏酩问道。 自从上次得知薛弘逸的星耀传媒和挤走斯蒂文的盛瑞科技有关,萧景就一直在关注他们的动向。 “盛瑞科技最近准备与一家小型游戏公司合作,目前正在接洽中。那家游戏公司有一款上市几年的游戏,恰好和代码里的注释时间对得上。” “正在接洽,就是还没成功……他怎么搞到的源代码?” 萧景冷笑道:“或许是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像当初对付斯蒂文一样。” 现在事情就很明了了。 盛瑞科技假装与游戏公司谈合作,借机用非法手段盗取了对方的源代码。然后再以另一家公司的名义与a大联合,利用竞赛,低成本获取学生的优化方案,达到“洗白”的目的。 而盛瑞科技是由星耀传媒通过对赌协议控制的公司,也就是说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薛弘逸。 “你去找李老师了吗?李老师怎么说?” “他说这次竞赛是学校某个高层领导定下来的,而且还做了担保。除非有切实的证据,否则轻易不能取消。” 苏酩不免有些失望,“那现在怎么办?” 其实,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趟这趟浑水。但如果让薛弘逸的诡计得逞,苏酩又觉得心里呕的慌。 萧景沉吟片刻道:“我想办法去与那家被盗源代码的游戏公司取得联系……明卓那边,你就说我答应接下这个活了。” “你要接?”苏酩一惊,然后很快猜到了萧景的目的,不赞同道:“你要以身犯险?” 萧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这种办法能搜集到证据了。” 苏酩还是放不下心,“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萧景笑了笑,“你要对我有信心。” 见萧景已经下定了决心,苏酩只道:“一切小心。”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阿嚏!”苏酩突然打了喷嚏。 “冻到了?”萧景伸手摸向了苏酩的额头,“有点热……我给你量个体温。” “不用,”苏酩吸了吸鼻子,“我头不疼,应该没发烧。” “还是量一下吧,”萧景不放心,拿出医疗箱里的体温计,打开后用酒精消了毒,接着去掀苏酩的毛衣。 苏酩挣扎了一下,“干什么?我自己来。” “客气什么,我给你放好,”萧景按住苏酩的身体让他不要动,另一只手拿着体温计顺着衣服下摆摸了进去。 “不要从下面塞进来啊,”苏酩推着萧景的肩膀抗议。 “能塞进去就行呗……”萧景起了坏心思,伸手在苏酩腰间的痒痒肉上挠了几下。 “哈哈哈哈哈……”苏酩顿时身体卸了力气,趴在萧景肩上笑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 “酩,你买的那个炸鸡好好吃,把地址发给我……” 斯蒂文的声音戛然而止。 萧景反应最快,把苏酩的毛衣拉了下来,不爽地用眼刀刮向斯蒂文,“进来不知道敲门?” 斯蒂文卡壳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抱,抱歉。我不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对不起,我现在就出去。” 苏酩:“……”这种熟悉的、被误会的感觉。 “我们不是……”苏酩刚解释了几个字,就见斯蒂文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 》 20、第20章 苏酩气得瞪向萧景,“你去解释。” 萧景抬眼看向苏酩,语气淡定,“解释什么?” “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啊!” “哪种关系?” “就是……”苏酩一时间说不出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你耍我?” 萧景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拍了拍苏酩的脑袋,“原来不傻啊。” 苏酩抬拳要怼,却被萧景制止,“小心体温计掉下来。” “滴滴滴……”电子体温计适时响起。 苏酩自己掏出体温计一看,“38.2。” “有点低烧,”萧景嬉笑的神色淡去,担忧地观察苏酩的状态,“真没感觉身上哪里不舒服吗?” 苏酩摇了摇头,“没有。”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萧景抛下这句,匆匆走出办公室,没过一会儿又匆匆回来,“我送你回去。” 苏酩过意不去,“不是说今天有技术难题要攻克吗?不会被我耽误了吧?” 之前还说要通宵来着,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萧景给苏酩穿上外套,系好围巾,检查了一番有没有漏风的地方,才放下心,“不用急于一时,让大家缓一缓也好。” 苏酩被裹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双眼睛,系着红围巾的模样好像一只企鹅。 萧景忍不住夸奖了句,“挺好看的。” 苏酩:谁? 办公室里没有镜子,但是玻璃窗很是干净明亮,苏酩转头对着窗户照了一下,无语地道:“你这什么破审美!” 被骂了的萧景反而勾起嘴角,把苏酩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走吧。” “看不到路了……”苏酩一开口,才发现自己说话突然带了鼻音。 “还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萧景隔着外套握住苏酩的手腕,“跟着我走。” 办公室外,其他工作室的员工们也已经在收拾准备离开。 见到两人,性格比较外向的员工笑着对苏酩道:“每次你过来,我们都能早点下班。以后要常来啊!” 苏酩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平时,苏酩怕打扰萧景工作,再加上自己也有事要忙,很少过来这边。 但工作室的大家对他都挺友善的。 等回了公寓,苏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喉咙肿痛,头晕目眩,身体乏力。 “是真的病了啊,”苏酩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片滚烫。 萧景立刻从客厅的柜子下面翻出退烧药,倒了杯温水让苏酩服下。 “如果一会儿还不退烧,我们就去医院。” “这么晚了,不想折腾,”苏酩觉得自己身体还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萧景却是不放心,“我晚上守着你。” 苏酩不同意,“明天你还要上课,陪着我干嘛,又不是什么大病。” “听我的,”萧景难得没有听从苏酩意愿,略带些强势地道:“你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对别人来说可能不严重,但是在你这里就得万分小心。” 身体底子薄的人就是容易小病变成大病。 之前也不是没有先例。 苏酩只好妥协,“好吧。” 等苏酩洗漱完上床,只觉得头更晕了,顿顿地痛,呼出的空气也似乎带着滚烫的温度。 “好难受,”打了个哆嗦,苏酩快速地钻进了被子。 过了一会儿,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身后把他揽进了怀里。 萧景让苏酩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探向苏酩的额头,语气担忧关切,“好像比刚才烧得更厉害了。” 苏酩迷迷糊糊地转身,烧红的眼角让他看起来像是哭过,尾音里带着委屈,“头疼得睡不着。” 萧景闻言,手按在苏酩的太阳穴轻轻按压,“一会儿退烧药起作用就好了。” 以往萧景比他体温高,但是这会儿手指却冰冰凉凉的,让苏酩舒服许多,意识也逐渐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后面苏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出了许多汗,热得喘不过气。他想把被子掀开,手却被死死按住。不满地蹬了蹬腿,结果腿也被压住动弹不得。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被萧景严严实实地扣在怀里。 不仅脸贴在萧景胸前,腿也被夹在萧景的双腿之间。只要他稍微抬一下腿,就有可能碰到萧景某个敏感的部位。 尴尬的红晕一直从耳后蔓延到脸颊,苏酩一时间不敢动,生怕把萧景吵醒。 好在没等他纠结太久,闹铃声打破了卧室的宁静。 萧景还未睁眼,掌心已经贴在了苏酩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道:“不烧了。” 苏酩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不是该装睡。 然而,萧景的手又顺着额头探向他的颈后,怕痒的苏酩装不下去了,往后缩了缩脖子,“痒。” “醒了?”萧景清醒过来,微微抬起身体,俯视地看向苏酩。 随着他的动作,胸前衣襟敞开,整片皮肤裸露出来。胸肌线条俐落紧实,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腰腹部线条流畅,腹肌轮廓分明…… 一想到自己的脸刚刚就贴在上面,苏酩只觉得脑顶都要冒出热气,呼吸也乱了半拍。 按理说,他和萧景从小到大经常在一张床上睡,萧景的身体他再熟悉不过,都看惯了东西,怎么今天突然就…… 苏酩心乱如麻,不敢再乱瞟,想要拉开距离,于是把身体往后挪了挪。 “小心别掉下去,”萧景手臂一紧,把苏酩又拉了回来。 因为惯性,苏酩结结实实地撞回了萧景怀里。不仅鼻子被撞装得生疼,唇还恰巧压住一侧的红点。 苏酩:“……” 这回,脸红的不只是苏酩了。 萧景手忙脚乱地把苏酩推开,“我去趟卫生间。” 卫生间里哗啦哗啦的水声传入苏酩的耳朵,他脸上的热意久久没有散去。 …… 虽然苏酩退烧了,但身体还没有什么力气。 所以,他决定请一天假休息。 萧景第一节没有课,给苏酩做了一锅蔬菜肉沫粥,盯着他吃完一碗,又吃了药,才收拾好厨房准备去学校。 早上的插曲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但萧景勾起的嘴角,让苏酩感觉他心情似乎很好。 也不知道在瞎高兴些什么……苏酩在心里腹诽。 “中午我回来做饭,想吃什么可以发给我,”萧景嘱咐道。 苏酩也不客气,直接开始报菜名,“麻辣香锅,水煮牛肉,剁椒鱼头,红烧排骨……” “停,”萧景哭笑不得地打断苏酩的话,“这些你都吃不了。” 油腻又重口的东西,都不适合发烧过后的病人食用。 “我知道,”苏酩语气蔫蔫的,“我就是过过嘴瘾。” 萧景纵容道:“那就吃排骨吧,清炖的可以吗?” “行。”感觉自己被当成小孩哄了的苏酩反倒是不自在起来。 “那我走了。” “嗯。” 苏酩没去上课,赵明卓给他发消息问怎么回事。 苏酩回道:【昨天晚上发烧了,休息一天。】 想到昨天晚上和萧景商量的结果,他又发了一条消息:【你姐夫说的事情,萧景答应了。】 赵明卓几乎是下一秒便回复了:【太好了,我现在就告诉我姐夫。】 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苏酩仰面躺着,仔细回忆剧情,想找找有没有关于盛瑞科技和星耀传媒的线索。 没想到还真有一点收获。 原文里,萧景和许砚舟吵过一次很严重的架,吵架中曾提及他们在上学期间分手的原因。 萧景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说许砚舟太固执,不听劝告,明知道那家公司有问题,还非要去实习。 许砚舟却哭诉自己是孤儿,不像萧景是天之娇子,什么东西都唾手可得。他必须牢牢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否则会后悔终生。至于其他的,他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从这一点上看,他们三观根本不一致。 那原文里的萧景是怎么对许砚舟那么着迷的?好像中了魔似的。 苏酩在心里吐槽了几句,才收回心神分析剧情。 有没有可能,许砚舟的实习机会就是这次游戏竞赛的奖励? 而且,剧情里还提过,许砚舟是在实习期间得了老板赏识,才被资助出国深造…… 等等? 苏酩脑海里突然抓住了一个重要的线索,那个对许砚舟非常赏识,愿意送他去国外深造的老板,不会就是薛弘逸吧? 按理说,薛弘逸和萧景的立场是对立的。 那原文里,许砚舟回国后直接入职了萧景的公司,会不会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阴谋? 萧景的游戏公司后来遇到的几次危机,有没有许砚舟和薛弘逸的影子? 不对,这说不通。 萧景最后查出的“内鬼”不是许砚舟,而是一个助理。那许砚舟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苏酩想来想去,思维又乱成一团。 不过想证实他的猜测也很简单,只要等竞赛结束,看看第一名是不是许砚舟就可以了。 唯一让苏酩担忧的是,现在萧景为了搜集证据,决定假意和对薛弘逸合作,而许砚舟也要去实习,两人岂不是又有机会接触了? 要是萧景没有抵抗得了“规则”的力量,喜欢上了许砚舟可怎么办? 抓了抓头发,苏酩提醒自己,这段时间一定仔细观察萧景的状态。要是有恋爱的苗头,必须及时掐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