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学校尸变?我靠修仙带赢全班》 第1章 心腹爱将咬人啦 “我在上面讲!你们在下面讲!” “整个年级!就你们最吵!” 韩攸宁把讲桌拍得啪啪响,身后的小蜜蜂带着点电流声在整个教室里响起,让每一个学生都挺直了腰板听训。 韩攸宁心里其实不太生气,不过学生嘛,她这个班主任老师宽和一点,五年级1班的这群小屁孩就能蹦跶到天花板上去。 韩攸宁年纪不大,毕业后就顺利入职江城小学,带了这个班五年,脸上却并没有寻常班主任老师常年的枯黄。 她肤色白皙,面若桃李,身材修长,体态纤细,一头半长的黑发在脑后用桃木簪盘了个发髻,凭白增长了年岁,也让她这位年轻老师在家长们心中多了几分信任,不因她过于出众的容貌而看轻她。 韩攸宁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心中满意,正打算开始今天的语文课,目光一转却瞧见她的心腹爱将突然捂着肚子趴在了桌子上。 五年级1班,贺羽乔,韩攸宁钦点的班长,她的班级管理小帮手,学生秘闻探听者,真正的心腹爱将。 韩攸宁知道贺羽乔向来要强,不是痛到了极致不会在课堂上趴在桌子上。 她快步走过去,“贺羽乔,怎么了?” 贺羽乔坐在教室中间的第三排,韩攸宁站在讲桌后。 她走得快,贺羽乔变得更快。 她左脚才离了讲台,右脚还踩在讲台上,贺羽乔猛然虎扑向前,一头咬在了回头观望的孔媛媛脑门上,活生生啃下来一块肉。 “啊!” 尖叫声悚然而出。 教室内尖叫声此起彼伏。 韩攸宁看过去。 贺羽乔那张白嫩的小脸上爬满了紫红色的经脉,眉毛耸起,一双眼睛血红地盯着挣扎的孔媛媛。 韩攸宁认得那眼神。 有这样眼神的人,已经不算是人了。 教室外面没有情况,韩攸宁吼破了喉咙才压制住班级里的尖叫。 “其他同学都散开!从前后门离开教室!” 两句话的功夫,韩攸宁已经顾不得其他了,一手扒拉开一个学生,踩着课桌就站在了贺羽乔面前。 她一手按住孔媛媛的肩膀,一手去拉扯贺羽乔。 孔媛媛吓得瑟瑟发抖,除了下意识的挣扎什么都不记得了,根本来不及分辨韩攸宁究竟是不是来救她的。 韩攸宁没空和个11岁的孩子计较,扯着孔媛媛往左拉。 他们班都是两人为同桌,孔媛媛正好坐在左边,距离课桌间的过道一步之遥。 韩攸宁拉着孔媛媛向左,贺羽乔却还张着血盆大口往前够。 韩攸宁动作多快,平底鞋一脚踹在了贺羽乔脸上,把它整个人都踹得仰倒在后桌的课桌上。 孔媛媛暂时脱离血盆大口,一张脸已然是血肉模糊,看不出人样了。 疼痛一时翻涌上来,孔媛媛泪如泉涌,只晓得哭,这么一哭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孔媛媛更是没了动作,跌倒在地,无法移动。 “跑啊!往外面跑!” 韩攸宁吼道。 教室里的学生都听话地离开了教室,一个个凑在前门后门,围观教室内的打斗。 这边,贺羽乔则放弃了孔媛媛这个目标,转而开始攻击韩攸宁。 还不知道贺羽乔这番转变的真正原因,韩攸宁哪里敢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接伤害。 这又是夏日里,衣服穿得极单薄,一点防备都没有。 她一个退步,躲开了贺羽乔挥来的一爪,在它反应过来之前,用力一脚踹在它心口窝,直把人踹翻在课桌上。 韩攸宁跳下课桌,拖着哭叫的孔媛媛往前门退去。 前后门的学生已经被赶来的其他老师驱散,几位老师很是想来帮忙,却实在没有那份武力,手里的拖把扫帚白白拿在手里。 贺羽乔又爬起来攻击人,速度却比韩攸宁慢得多。 韩攸宁都拖着孔媛媛离开教室了,贺羽乔才走到讲台位置。 这无疑给了韩攸宁发挥的空间。 观望的老师赶紧扔了扫帚,把孔媛媛抱起往楼下跑,韩攸宁则转身关了教室前门,死死抵在教室前门外。 后面的老师也不傻,看见学生老师都成功撤离,手一拉同样关了后门,学着韩攸宁那样,抵在门外。 事情发生到现在不过一分钟,学生们惊慌地站在走廊上,哭的哭,看热闹的看热闹,还有别班学生没了老师镇压,也跑出来看热闹。 整个走廊都乱哄哄的。 教室里,贺羽乔还在撞门,好在,他人虽然变奇怪了,力气却还是寻常,加之他本人就瘦瘦小小一个,这扇镶了巴掌大块玻璃的铁门还是把他拦在了里面。 韩攸宁这才松了口气,从铁门上离开。 手心有一点微微痛意,韩攸宁虚握个拳头,手自然垂在身侧,几不可察的血味蔓延而出,又和空气里刺鼻的腥味混合在一起。 “叫救护车了吗?”韩攸宁这才有空问2班的赵老师。 赵老师快步跑过来,额头上满是虚汗,看起来比韩攸宁还累。 赵老师:“马老师已经带孔媛媛下去了,她说救护车来不及了,她开了车,先送孩子去医院。” 他刚刚目睹了整个经过,后怕又带着点好奇地凑在前门玻璃窗上观察里面的情况,正撞上贺羽乔撞门。 “咚”一声。 吓得他后退了好几步。 韩攸宁看了眼走廊里的学生,发愁地掏出手机联系校长。 这样的突发情况,校长也别想跑得掉。 说完了事情经过,校长比韩攸宁还要着急,那身肥肉覆盖的身体仅仅用了30秒就气喘吁吁地从一楼爬了上来。 这时候,韩攸宁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 孔媛媛伤成那个样子,不报警是违法的,她看着伤口的程度,怕是有性命危险。 校长倒是没说什么,挤在玻璃窗前看了又看,额头上冷汗直冒,拿出电话往上报。 韩攸宁作为班主任,还要去联系家长,两个孩子在学校出了意外情况,谁也不想事情发生,可事情还是发生了。 “……” “事情就是这样子,媛媛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 几通电话打出去,校长才有空问韩攸宁,“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韩攸宁摇头,“没事。” 她露出双手,掌心白净,手指修长,只在拇指、食指、中指的指尖有些粉笔尘末。 那点不慎伤在掌心的伤口,已经不药而愈。 第2章 采购物资 眼见韩攸宁无事,校长转头发愁起来,冲韩攸宁吩咐道:“你先带学生去操场,这里我守着。” 韩攸宁自无异议。 警察来得很快。 警车一路鸣笛从学校正门驶入,好几个装备齐全的警察,一手持防爆盾牌,一手握电击棍,上到了五楼。 止咬器,束缚带,各种控制人的工具一应俱全。 韩攸宁视力不错,在操场上遥遥眺望五楼。 警察破门而入,几分钟内就把贺羽乔控制住,两个人抬着下楼。 同样被带走的还有韩攸宁这个负责人。 到了警察局,韩攸宁才发现警局出乎意料地忙碌。 警车来来往往,整个警局都陷入了非同一般的焦急和紧张中。 等韩攸宁从警察局回到学校,紧随其后的是学校内部的询问。 调监控,走程序,翻来覆去的问话,韩攸宁被迫加班到了晚上八点,才和校长一起被人放出学校,临了,还被要求再写一份书面材料做说明。 校长的脑门在路灯下泛起油光,疲惫地向韩攸宁挥手离去。 韩攸宁叹了口气,慢悠悠向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她本是修仙界的一位普通小修士,上辈子修为也不算高,区区紫府罢了。 两次尝试证就金丹大道,皆不可得。 她也曾侥幸面见祖师,乞问金丹否? 祖师只笑言,机缘未到。 韩攸宁不敢放肆,耐心等待,这么一等,便是300年,寿命终了,坐化而去。 未曾想,寿终后,重生在此界,迥然大异前世,有科技一道便民惠生,大济当世。 自她六岁堪破胎中之迷,回忆起前世,到现在已经二十年,她此身的年纪也到了二十六岁。 韩攸宁自然不会不修行。 然,至今二十年,她也不过是练气一层,聊胜于无。 此界天地灵机受桎梏,灵气稀薄,各种修行材料根本无从诞生,若要修行,简直是鱼行石中,难之又难。 她突破练气一层至今已经有八年,练气二层的修为还不知道要到哪年哪月才有机缘突破。 修士若在六十岁前不成筑基,往后便越发希望渺茫了。 想到这,韩攸宁又想起今日的事情。 她莫名有一种明悟,或许在此番变异的背后,便有再启仙路的机缘在。 “嘀嘀!” 汽车喇叭接连两声,车灯猛然一开。 韩攸宁瞧见熟悉的车牌,快步上前。 “你怎么过来了?” 车窗半降,驾驶位上露出一张俊俏脸庞。 陆崇。 这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一瞧见韩攸宁凑近便露出笑意,“今天下班早,小虎想妈妈了,我也想你了。” 这般直白的话逗得韩攸宁呵呵笑,凑近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只道,“我也想你。” 陆崇正要说什么,后车门被拍得嗙嗙响。 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后车座去。 车窗慢悠悠地降下,露出小孩可爱俊俏的脸庞,眉眼像极了韩攸宁,脸庞轮廓却又更似陆崇。 这小孩似模似样地咳了两声,十分不满,“你们都不想我嘛。” 韩攸宁和陆崇之间气氛瞬息一变,韩攸宁眉眼一转落在小孩身上,哄他,“想,妈妈和爸爸也想我们的小老虎了。” 陆崇附和一声,小孩这才满意,放过了这对夫妻俩,说了句:“我也想你们了。” 孩子天真可爱,丈夫体贴亲爱,这是韩攸宁在修行之余为自己漫长生命寻觅的一点调剂。 陆崇车子在前,韩攸宁车子在后,电话开着外放一路没停。 陆崇问韩攸宁:“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晚?” 韩攸宁解释了今天的事情,说:“我心里总感觉不太好。” 电话那边的陆崇只当韩攸宁杞人忧天,笑道,“能有什么事情?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韩攸宁:“嗯。家里的菜是不是快吃完了?我们去买一些吧。” 陆崇没再拒绝,心道,她想准备些东西就让她准备吧,反正也就是求个心安。 为了她这一句话,两人回家的路上小小饶了一圈路,去了三条街外的大商场购物。 两个大人一人推了一个购物车,年近三岁的小虎坐在购物车上,到处张望。 韩攸宁本意是把孩子放在车上别下来碍事的,小虎闹着要一起来,陆崇也帮着说话。 她转念一想,小虎年纪太小,一个人在车上也不安全,便将小虎带上了。 进了超市,韩攸宁第一时间走向食品区域。 练气一层的修为,还属于肉体凡胎的程度,不吃饭也会饿死。 韩攸宁直接拿了五袋20斤装的大米,把购物车塞满。 陆崇心中诧异,但没说什么,和韩攸宁交换了位置,他来推着装满大米的购物车。 韩攸宁:“你先去付款,我再去买些肉。” 陆崇一一照做。 到了肉类区域,韩攸宁摆出清空货架的架势,看到什么就拿什么。 五花肉,牛肉,鸡腿,鸡翅,里脊,很快就把购物车再一次填满。 陆小虎都被挤到购物车下面,“小虎可以自己走。” 韩攸宁分出一只手牵住陆小虎,只以单手推着塞满肉类的购物车。 这些年,她修行难以进益,日常生活之外便分了些心神到打磨肉身之上,虽然算不得万夫不当之勇,却也算是有了几分自保之力。 这辆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单手推行,自然不在话下。 韩攸宁把购物车推到秤台边,拜托工作人员称重计数,她自己则捡起旁边空置的购物车去采购蔬菜和零食。 蔬菜不好存放,她只买了够吃两周的量,卷心菜、生菜、莴笋、萝卜等等,放了小半车。 余下的部分,韩攸宁买了各种罐头,再次清空了货架,也把小虎再次挤到了购物车下边。 正好,陆崇从外面走过来。 韩攸宁直接把小虎推给他看着,“你在这守着,我再去买些东西。” 韩攸宁很快推着车子返回来。 她拿了两大袋面粉和各种调料。 目标明确,下手就快,售货员还在称重。 韩攸宁则拿着手机在网上下单。 她要再买两台冰柜放家里,这么多的肉类冰箱根本放不下。 同城货运速度很快,等他们驱车回家,冰柜也正好抵达家里。 她在手机上点个不停,瞬间就付了钱。 第3章 超市事变 工作人员帮忙推着三辆购物车去收银台付款。 韩攸宁付了款,“我能借用一下购物车嘛?我们车子就在外面。” 工作人员:“当然可以,女士,麻烦您在前面带路,我们会帮您推过去。” 韩攸宁道谢,陆崇抱着小孩在后面跟着她。 夜已深,超市里的人也少了。 正对面跌跌撞撞走来一个佝偻男子。 绿色衬衣,头发乱得像是个鸡窝,脑袋低垂着只留下个发顶给人。 韩攸宁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个人。 她想往旁边避让,推车的工作人员也在往旁边避让。谁料佝偻男子却左摇右晃地正撞在购物车上,整个人都坐在了地上。 他仍旧低着头,痴傻一般没什么反应。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松开购物车去查看佝偻男子的情况。 “先生,您没事吧?” 没有得到回答,工作人员伸手搀扶起佝偻男子。 这人还是没有说话。 工作人员又问了好几次,这人才恍惚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枯黄瘦脸。 眼球血丝蔓延,眼袋极重,脸上皮肤松垮,双眼无神,木愣愣地看着前方。 工作人员再次吓了一跳,伸手在佝偻男子眼前晃了晃。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 韩攸宁只觉得不好,伸手去拉这个站得最贴近佝偻男子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迷茫地看着韩攸宁,但佝偻男子的现状明显比韩攸宁这个整齐站在原地的客户要糟糕。 她没有松手,还是搀扶着人。 帮忙运送购物车的工作人员一共有三人,正好对应三辆购物车。 眼见出现意外情况,另两位工作人员也放下购物车来查看佝偻男子的安危。 工作人员在佝偻男子眼前比出一根手指,“先生?能看清这是几吗?” 佝偻男子的眼神明显有了点聚焦,落在那根晃悠的手指上,一口咬了上去。 “啊!” 吃痛与挣扎同时爆发,工作人员想要推开佝偻男子,手指却被死死咬在对方口中,怎么都挣脱不得。 韩攸宁第一时间想到了白天发生在她班级里的不幸事情。 又出现了。 这不是单例。 周围不多的顾客四散后退,另两位工作人员在帮忙扯出手指,谁料却被佝偻男子咬断了手指。 受伤的工作人员摔倒在地,顾不得手上的痛苦,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她只剩下尖叫。 佝偻男子在咀嚼她的手指。 “啊!” 这样违反常理与三观的一幕,吓得所有人奔忙而逃。 陆崇拉着韩攸宁手臂就要离开。 韩攸宁:“等等。” 韩攸宁当然也想离开。 但装满物资的购物车还在佝偻男子身边,她不愿意放弃这些物资。 接连出现两例咬人事件,或许还有更多情况,抢购物资的狂潮很快就会开始,这些物资会变得很难获得。 但这样徒手上前搏斗,很难不受伤。 在确定是否有传染性之前,让自己受伤不是个明智选择。 “保安!保安!” 工作人员吓得不敢上前,只能大声呼救。而摔在原地的受伤工作人员却被佝偻男子扑倒在地。 韩攸宁趁机扯了最近的购物车给陆崇,自己则推上另外两只购物车往超市外面跑。 刚出了门口,韩攸宁和匆匆赶来的保安擦肩而过,电棍被他们紧紧握在手里,神色凝重。 韩攸宁却顾不得他们如何了,赶紧离开这里才是关键。 到了地下停车场,韩攸宁快速把东西堆到了车上,催促着陆崇离开。 车上很安静,陆小虎缩在后座椅子上,一双小眉毛皱成一团,要哭不哭。 韩攸宁看得心疼,现在却实在没有空闲照顾他的小心情。 佳乐悦府离超市不远,就在三条街外,开车过去用不了几分钟。 小区内部有高层住宅,也有独栋别墅,中间隔了一条街道,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韩攸宁夫妻俩经济状况不错,她又不喜欢高层住宅,便让陆崇在婚后买下了佳乐悦府的7号院别墅,到现在已经住了五年。 陆崇的车子先进小区。 门口,保安立在一边鞠躬。 保安小李年纪不大,制服下可见隐隐约约的肌肉,高挑挺拔,能不能打没见过,但放在门口就挺唬人。 陆崇车停了一下,礼貌性地递了一支烟过去。 保安小李接过来放进衣服口袋里,似乎想起什么,告诉陆崇。 “陆哥,6号院的装修总算是弄完了,今下午户主就搬进来了,还向我打听你们呢。” 陆崇“哦”了一声,“打听我们什么?” 小李:“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在家,说是你们的朋友,要来上门拜访呢。” 陆崇道谢,和韩攸宁一前一后进了小区。 他们小区和北边的高层住宅区共用一个地下车库,每栋院子也有独立车库。 虽然牺牲了一部分建筑面积,但车辆更贴近车主生活,便利了出行。 韩攸宁很看重隐私性,当初选这块地方安家就是为了这一点。 这时候正好提供了方便。 车后物资几乎没有人察觉就进入了七号院别墅。 车辆缓缓停下,熄火,关灯。 韩攸宁下了车,车中瞬间传出来了小虎的哭声。 这孩子今天怕是被吓惨了。 那一幕成年人都不一定受得了,何况他一个小孩。 韩攸宁立刻开了后座车门抱起小虎,“不哭,不哭,妈妈在这里,没人可以伤害我们小虎。” 小虎死死抓住韩攸宁胸前的衣服,脑袋贴在她身上不停地哭,嘴里不停地叫“妈妈”,哭得韩攸宁心疼极了。 陆崇不是不心疼孩子,只是事情还没做完,只得道:“我去收拾东西。” 好不容易安抚住小虎,这孩子不哭了,却怎么都不肯松开小手,贴在韩攸宁怀里不肯下来。 韩攸宁:“别怕了,妈妈陪着你,别怕哦,小虎。” 这边,陆崇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坐在韩攸宁旁边。 “公司让我回去加班。” 韩攸宁还抱着小虎,“闹到网上了?” “国内好些地方都出事了,视频发到网上,上面要公司下架封号。” 韩攸宁:“别去。” 第4章 新邻居,老朋友 “我想去看看。” 陆崇说完,韩悠宁不高兴了。 “外面太危险了。你也说了,国内已经出现很多例事件,你还要去公司做什么?留在家里安全些。这种时候,逞什么英雄。” 陆崇:“我想要去探听情况,咱们在家里消息太少了,万一出现什么事情跑都来不及。” “公司虽然人多眼杂,消息却多,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会不跑的。” 的确,陆崇在互联网公司上班,职位不低,真要去探听消息,去公司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韩悠宁不想他去冒险。 韩悠宁无奈地看着陆崇,希望他改变主意。 陆崇却不肯移开目光。 韩悠宁直接把小虎扔进陆崇怀里,小虎换了个人抱也不抗拒,死死抓住陆崇衣领。这般突然的举动,陆崇来不及反应,只有伸手抱住小虎。 韩悠宁顺势从他衣兜里掏出手机。 “陆崇今天请假。” “我们家小朋友感冒发烧了,我明天还要去上课,一个人实在照顾不了小朋友。” 手一松,语音已经发送出去。 “韩悠宁!”陆崇皱眉叫她名字。 韩悠宁这时把手机塞回他衣兜,凑近了头轻轻靠在他手臂上,小声道:“你舍得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把我们母子俩扔在一边?” 小虎可怜兮兮地抬头望着陆崇,“爸爸……” 娇妻幼子在怀,如此情态,陆崇有再大的火气也消了。 他只得替韩悠宁找补了一句,在公司群里发了消息,又在他部门的小群里安排工作:“抱歉,各位。部门里的事情暂时由赵瑞杰负责,辛苦诸位了。[红包]” 聊天群里迅速抢了红包,无一不表示理解,祝福小朋友早点痊愈。 “现在行了吧。”陆崇无奈问道。他左手抱着小虎,右手顺势将韩悠宁搂进怀里。 “嗯。”韩悠宁满意地点头,凑近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小虎也学着韩悠宁那样,在他另一边脸颊大大亲了一口。 “叮铃铃!”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门铃,打断了室内的温馨。 陆崇轻轻松开韩悠宁:“我点了外卖。” 他不提还好,说起来韩悠宁就特别饿,脚步轻快地去开门。 他们小区不允许外卖员进入,只能放在门口,由保安送达。 门一开,院子外面却不是保安。 那是位年轻女性,看着比韩悠宁憔悴些,面色蜡黄,黑眼圈严重,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穿着一身运动服,透着几分干脆利落的气质。 这人站在门口,眼神中带着几分麻木,乍一看好似积年寒潭,唯有正对上韩悠宁视线才挤出个笑容来。 她道:“我是左悠然啊,韩悠宁,你不会把我给忘记了吧。” 左悠然不仅是她的大学同学,还是韩悠宁的大学室友。左悠然家境不太好,大学时忙着兼职赚钱,她们住在一个寝室,也不算熟络。 韩悠宁:“怎么会呢?我还说这新邻居是谁呢,没想到,咱们在今天碰头了。” 她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随口就招呼道。 陆崇抱着小虎过来打招呼。 左悠然极力想要表现得健谈爽朗,笑容过盛,反而让她整个人都绷得极紧。她自己没有察觉,落在韩悠宁夫妻两人眼中,分外鲜明。 “我在你们隔壁6号院租了房子,以后就是邻居了,大家多照顾啊。” 左悠然笑盈盈地指向隔壁,6号院装修一新,从外面看起来就和左右的房子格格不入。 水泥院墙有四米高,花圃草木也被清理一空。斜顶上统一装修的红色大瓦换成了深蓝色的太阳能板,玻璃窗外有钢铁护栏,看着像极了一处严密堡垒。 两个月前就听说这套房子租了出去,韩悠宁早出晚归地上班,今天才知道租户是她的老同学。 老实说,他们这片别墅区的租金不便宜,一两年租金都能在城里付个首付了。 韩悠宁实在想不明白,左悠然怎么愿意花这个钱,毕竟,她看起来经济并不宽裕。 左悠然这身运动服的袖口直接磨起了球,这样的衣服,来见客怎么也该换一下,还有她的发丝枯黄分叉,面色黄蜡…… 左悠然这些年应该过得不太容易。 左悠然还在笑着,凑到陆崇身前逗弄小虎,手掐了一下小虎脸蛋,小虎一巴掌打开她的手,小脑袋贴在陆崇怀里不肯见人。 左悠然瞬间色变,眼神锐利如刀。她很快掩饰过去,落在韩悠宁眼中却是极大的破绽。 这眼神,好重的戾气,得杀上不少人吧。 韩悠宁假意呵斥一声:“小虎!” 她顺势上前一步,挤入两人站位中,逼得左悠然不得不退上一步。 韩悠宁:“你的手没事吧?抱歉,小虎年纪小,有些怕生。” 左悠然心头火起,压抑道,“没事,小孩子嘛。” 韩悠宁引着左悠然进客厅落座,左悠然看风景一般眺望一圈屋内布置,见这满室温馨氛围,窗明几净,眼里闪过不屑。直到她的视线越过厨房玻璃门,瞧见那堆物资才露出点异样神情。 韩悠宁只做不觉,为她添水倒茶。 接下来,左悠然便和韩悠宁回忆起大学时光来。 小虎乖乖靠在韩悠宁身边听大人说话。她说得多,韩悠宁说得少。两人交情不多,大学里也没有什么一定要集体参与的活动,那点宿舍里的磕磕碰碰很快就被道尽。 没一会,小虎打起瞌睡来,陆崇把人抱去楼上睡觉。左悠然的视线跟着陆崇一道上楼,眼神在二楼楼梯逡巡几番,才喝了口水继续说话。 直到门铃再次响起,小李把外卖送来了。 左悠然又是一惊,瞧见小李眼中闪过志在必得。 外卖放在桌子上,左悠然笑道:“你们吃饭,我先回去了。下次有空我再来找你们玩。” 韩悠宁自然不会留客,送着左悠然出去前院的小铁门。 左悠然再次道别,忽然凑近了道,“你若是相信我,便多准备些物资,这场灾难没那么容易结束。” 她忽然凑近,韩悠宁极不适应。 “这……”韩悠宁道,“是有些吓人,我家里已经准备了东西,足够吃上一两周了。” “切!”左悠然嗤笑道,“一两周?” “你最好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等天灾真的降临,那些钱,拿来烧火都嫌它油墨臭。” 左悠然说完,根本不给韩悠宁再多问的机会,快步追上小李,说着些什么。 韩悠宁见两人似乎交换了联系方式,小李害羞挠头,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左悠然这才回了她堡垒一样的6号别墅。 6号院和7号院隔得不远,就是一处双向车道加两个花圃的距离。 彼此间有什么大动静,很难听不见。 当6号别墅前的动静传来时,陆崇正在给韩悠宁剥青皮虾。 “你这个同学有点奇怪。”陆崇把完整的青皮虾放在韩悠宁碗里。 “确实。”韩悠宁吃掉青皮虾后放下筷子,把自己白净的左手手腕放在陆崇面前。 “你觉得,我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吗?” “呃?”陆崇视线在白净手腕上一扫而过,“想要买手镯的话,周末我陪你去。” “你不是不喜欢戴这些首饰吗?妈留给你的镯子,你都不肯戴。” 韩悠宁咬着青皮虾,嘟嘟囔囔道:“有道理,毕竟是妈的遗物,我是该戴在身上。” 今晚上的左悠然,看了她左手腕七次呢。 “砰砰砰!” “左悠然!开门!你怎么回事!凭什么抢走许佳的手镯!” 人手拍击铁门的声音伴随着一副公鸭嗓的喊声一并传入两人耳中,韩悠宁停了筷子,起身在窗前查看。 她家院子外的围墙只是半人高的装饰性围墙,法式的铁栏杆,并不遮挡视线,韩悠宁扯开帘子,就瞧见了6号院堡垒前的热闹。 那是个青年男子,挑染了一缕黄毛在左额头,衣服上带着些铁环钢钉,圆锥纽扣,还有好几处破洞,充满了韩悠宁至今无法欣赏的前卫艺术风格。 他旁边还有个年轻的女性,妆容画得极浓,却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小心地跟在青年男子身后,似要劝阻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敲击声持续不断,终于惹恼了堡垒里的左悠然。 门被打开的瞬间,左悠然便是一菜刀砍下去,险之又险地落在了青年男子身侧,只差一点就要将他破膛开肚。 “邹弈!许佳!你们两个贱人还敢来!” 左悠然握着菜刀,状若疯魔,满腔怒火不知如何发泄,只能死死地握紧菜刀,盯死了面前的两人。 “你疯了!左悠然!”青年男子邹弈匆忙后退。 “滚!你们两个渣男贱女!算我左悠然瞎了眼睛碰上你们!你们吃我的用我的,这么多年全靠我养着你们!你们竟然敢背叛我!”左悠然手里的菜刀捏得死紧,咬牙切齿道,“下次再让我碰见你们,可就不是砍空的一刀了!” “滚!” 她那副样子实在吓人,邹弈不敢多说,惊惶未定间拉着许佳便要离开。 许佳还想说什么,一回头正对上左悠然那双狠厉的眼眸,吓了一跳,什么话都不敢再出口了。 她真的想杀了他们。 离了6号别墅附近,许佳才敢怯懦道,“邹奕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邹奕又急又气,却是搂住许佳哄道,“左悠然不愧是个孤儿!就是小家子气,连个破镯子都舍不得送你。你别急,等我回头了再说她。” 许佳又道,“可我们在翰林府的房租快到期了,没有悠然姐交房租,我们怎么办啊?” 邹奕也是皱眉,“怕什么?我们玩艺术的,还会为几块钱着急吗?大不了我多接几场商演就是了,你是我认下的干妹妹,我总不会让你流落街头的。” 许佳这才展露笑颜,“我相信你,邹奕哥哥,你早晚能红透半边天。” 另一边,左悠然摔门进入堡垒,立刻就拿手机拨通了小李的电话。 “佳乐悦府不是以私密性和安全性著称的吗?为什么还会有不明人士进来找我麻烦!” “你们保安亭究竟能不能做事啊!” 小李本来瞧见是刚加了联系方式的左悠然,心里还高兴着呢,却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问责问懵了。 “左小姐,请问您说的是谁?” 左悠然把事情说了,小李这边立刻去查监控和访客记录。 左悠然就把电话开着外放,手腕一翻,掌心一阵白光之后,出现了一份新鲜带热气的盒饭。 她就这么大口大口吃着饭,好似饿了许多年,狼吞虎咽,嘴巴塞得快要包不住了,这才艰难地大口咀嚼着。 小李也不敢主动挂电话,迅速查清了消息,把事情解释给左悠然。 这么两三分钟的功夫,她已经吃完了一整盒饭菜。 左悠然,“我知道了,不要再有下次了。我搬来佳乐悦府就是因为你们高品质的服务,希望你们认真负责一点。” “嘟……嘟……” 电话瞬间挂断。 左悠然扔下手机。 发泄了一通,心头火气散了些,她再次掌心白光一闪,一瓶冰凉凉的汽水出现在她手中。 有空间波动。 韩悠宁挑眉。 看来左悠然机缘不小,竟然捡到了凡人可以使用的储物装备。 她收回盯着6号堡垒的视线,慢悠悠坐回餐桌边,碗里已经是满满一碗青皮虾。 陆崇催她快些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韩悠宁笑起来,挑了一个喂给陆崇,看他吃掉了才开始吃自己这份食物。 “老公,”韩悠宁说道,“我看左悠然说不定知道什么隐秘消息,修了这么大一套堡垒。我们还是多准备点吧。” 陆崇只说,“都听你的。钱没了还可以再赚,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晚餐吃完,韩悠宁买的两个大冰柜到了。 送东西的人帮着往她家里搬,不巧的是她网上买的那些东西也在同一时间送达,7号院门口停了两辆车子不停地卸货。 7号院只有两层楼,带着一前一后两个院子。 前院韩悠宁种了些花草装点,后院则被改造成了露天活动室。 没过膝盖的小池塘,两株白色荷花点缀在莲叶上,半架子葡萄藤,一池专门运来的干净沙子。 这就是小虎最喜欢的后院游乐场。 家里的每一处都经过了韩悠宁的精心布置,也意味着格局早就被定好。 这么大两个冰柜,只能挤在客厅一角。 第5章 世界不毁灭,人类要上班 客厅都是她亲手布置,风格一体,色调淡雅,温馨舒适,但两个黑色大冰柜极大地破坏了这种新中式的美感。 万分突兀。 像是两个黑斑,贴在了一副漂亮的画上。 韩悠宁只是略一感叹,随后就把这一切放在了脑后。 生存危机面前,好不好看实在不算重要。 她更庆幸,客厅里闲置面积足够多,放得下这么大的两个冰柜。 送走送货人员,韩悠宁和陆崇还没有时间休息。 他们两个得抓紧把在网上采购的大批物资放进冰柜保存。 韩悠宁买了大量的肉类,两个冰柜满满当当,看着就很让人有安全感。 忙到一半,小虎睡醒了,自己从床上爬下来找爸爸妈妈,泪眼汪汪的,要哭不哭。 “妈妈……”小虎站在楼梯上,“饿……奶奶……喝奶奶……” 这时,韩悠宁才惊觉时间已然凌晨一点,小虎是该饿了。 韩悠宁看着满地的调料蔬菜,又看向陆崇说道:“我去给小虎兑奶粉。” 陆崇手里不停:“忙完你先去睡,我弄好就来。” 韩悠宁抱起小虎去泡奶粉,等小虎喝完后,又带他回二楼继续睡觉。 二楼一共有四个房间,主卧是韩悠宁夫妻在用,两个房间分别改成了衣帽间和办公室,最后一个房间则留给了小虎以后分房住。 他现在年纪太小,韩悠宁不放心他一个人睡,晚上还是和韩悠宁夫妻睡在一个房间,只是在床边添了一张小床。 她不喜欢有陌生人在她的家里进进出出,自从小虎两岁后,她就没有再请保姆阿姨带孩子。 白天小虎在托班,晚上则是他们夫妻亲自带着。 小虎才被抱起就在打瞌睡。小孩子就是这点好,觉多,倒头就睡。 等躺在韩悠宁怀里,没有几秒钟,小虎就呼呼大睡过去。 韩悠宁也合上了眼睛。 她觉浅,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警觉性。 陆崇才推门进来,她眼睛就睁开了。 “吵醒你了?”陆崇歉意一笑。 他身上还是白色的衬衫,胳膊上有一块浅绿色的印记,眉目刚烈,却在此时自带柔情。 韩悠宁不答,只在看清是他的那一刻再度合眼睡去。 一大早,韩悠宁被手机的震动吵醒,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5月14号,周四,6:23。 手机屏幕上还有一道红色字幕的消息。 【全国出现多例特殊病症……】 五月份的早晨还带着凉气,韩悠宁下床扯了件长袖衣裳穿好,又缩回被窝,靠在小虎身边汲取那点热气。 她点开手机。 【该病症已被命名为[狂人症]。】 【狂人症患者早期症状有眼睛发红、肚子疼、头晕等;中期症状为反应迟钝、麻木、痛觉丧失等;晚期症状为脸上爬满青筋、具有极强攻击性。】 【专家表示,狂人症发病原因未知,目前未发现人传人的现象,极大概率不具备传染性。】 【目前,各省各市已设置专门医院收治狂人症患者,请大家若有相应症状,及时就医,同时,请广大市民朋友们注意室内通风与个人卫生。】 形势很严峻啊。 韩悠宁不仅没有被这条消息安抚住,评论区透露的国内外都存在的莫名病症,更让她在心中拉响了警报。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新问题:要不要去上班。 学校工资那几千块钱,说实在话,韩悠宁并没有看在眼里。 她要真喜欢赚钱,当初就不该当老师,以她的本事,随便做点什么不比当老师赚得多。 一直不辞职,纯粹是为了给自己无聊的生活找点消遣。 理智上来说,韩悠宁不该再去学校浪费时间,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真没空守在学校。 可班级里那么多学生,总不好随便撒手不管。 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韩悠宁这个班主任老师就有责任看好这批学生。 至少在她辞职前,她应该这么做。 想到这,韩悠宁叹了口气开始穿衣洗漱做早饭。 没一会,陆崇也醒了。 他上班时间在早上十点,醒来第一时间看过手机。 陆崇:“整个江城,昨天发现了十六例病例。既然没有发现传染性,我还是要去上班的,大不了我遇见事情就跑开,总不好落人口实。” 韩悠宁:“我打算带小虎一起去学校,我不放心把他放在托管班。” 真论起来,托管班比江城小学人少,发生危机事件的概率更小些。 但韩悠宁纯粹是不信任托管班老师们的战斗力。 平常时候她们或许能把孩子带好,真出事了,未必护得住她的小虎。 那群年轻女老师,爱孩子是爱孩子,可是武力值嘛,她们自己都未必跑得赢狂人症患者。 韩悠宁:“放在我身边,我自己照顾着,我放心。” 陆崇是知道韩悠宁练过武的,孩子在她身边确实比在托班安全。 陆崇:“你们注意安全。” 韩悠宁想了一下,从自己的首饰盒子里翻出两枚黄符。 黄符折成三角形,用浸过朱砂的红绳系着。 这东西是她练气一层初成时的练手之作,唤作金刚符,遭遇重大危险时能形成一层金刚罩护体,持续一个呼吸的时间,大概三秒。 三秒钟的防御时间,足够陆崇逃离狂人症患者身边了。 “戴上,不许丢。” 韩悠宁把金刚符挂在陆崇脖子上,小心理了理他衣领,把黄符藏在衣领里。 陆崇笑道,“你还真信这些啊?” “不许弄丢了,晚上回来我要检查。”韩悠宁又重复了一次。 陆崇只好笑着答应,“你给我的东西,我一定收好。” 韩悠宁把另一个也挂在了小虎脖子上,同样小心地藏在衣领里。 只是夏日将至,衣服单薄,三角形的黄符很难藏得住。 幸而小虎年纪小,小孩子挂上个平安符没人会多在意。 韩悠宁扒拉出还在睡觉的小虎,往车后座一塞,便驱车往学校而去。 周四的早读是韩悠宁的语文早读,第一、第二节课都是她的语文课。 小虎还在睡,韩悠宁直接把孩子带去了班上。 第6章 真是个坏消息 课间操铃响的时候,小虎终于睡醒,看到洁白的教室还有那么多哥哥姐姐,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董依然,石钰,你们先带同学们下去做操。”韩悠宁吩咐完副班长和体育委员,便抱着小虎去给他兑奶粉。 等小虎捧着奶瓶喝奶的时候,韩悠宁才慢悠悠地牵着小虎下楼去。小虎的到来受到了同事们的热烈欢迎,一群怪叔叔怪阿姨吓得小虎到处跑。 “还是你们家小虎好,一点不怕生。”搭班的英语老师马芸淑感叹道。 马芸淑年纪比韩悠宁略大几岁,早就结婚多年,孩子却和小虎差不多大,听说是个早产儿,体质瘦弱,家里养得格外精细,见了生人就害怕。 她作为亲妈可以嫌弃孩子,韩悠宁一个同事却不能这么说。 于是韩悠宁笑了下,拿着手机没松手。 马芸淑也只是随口吐槽一句,谁要真的说她家小孩不好,她非得翻脸不可。 “你们班今天人到得挺齐全啊。”马芸淑张望着,“我和你说啊,我们班今天足足请假了六个娃儿,有多大事儿啊,直接就不来了。再这么下去,可怎么了得?小学五年级,可是重要的分水岭哦。” 韩悠宁随口应了声,要不是不好直接甩下这群学生不管,她也不想来上班。 就这么会课间操的时间,韩悠宁都抓紧了时间在联系厂商给她家安装太阳能板和配电箱。 这是昨天左悠然家给她的提示。 天气眼看着就要热起来了,她家里好几个大功率电器,要是停电了,那几柜子冻肉可就都会烂了。 小虎已经围着操场转悠了一圈,奶瓶里的奶已经喝完。他直接把奶瓶放在韩悠宁脚边,自己还认路,晓得站在韩悠宁班级后边,跟着前面的哥哥姐姐们一起做操。 动作没一个标准,自己却是又蹦又跳,玩得开心。 马芸淑瞧见韩悠宁在网上买东西,心中不能不在意。 “你买了这么多啊?” “你说我要不要也去买些东西囤起来?” 这个话题很明显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周围几个班的老师都看了过来。 “好多人都得病了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是,我朋友家的同事就中招了,把他媳妇啃得哦,简直吓人。楼下闻到血腥味去报警,警察进去都吓吐了。” “真的啊?哦呦!” “我看买点东西放着吧,就算没的事情,慢慢吃也好。” “就是,求个心安嘛!万一呢。” 马芸淑说道,“就是啊,我们小区里面,还来了个新邻居,直接把院子改造成堡垒了哟。” “你们别不信,人家就在韩老师隔壁。” “你说是吧?韩老师?” 韩悠宁不觉得有替左悠然保密的必要,这件事她自己做得毫不遮掩,又怎么是她说“不”就能掩盖得了的。 韩悠宁点了下头,避开人群,用电话联系了安装公司晚上来安太阳能板,随后就挂了电话。 “韩老师。”校长胖胖的身子走过来,“你们班上不是有两个娃儿去九医院了嘛,我想我们作为教师代表,下午是不是该去看望看望他们哦。” 九医院是江城规划出来安置狂人症患者的专门医院,贺羽乔和孔媛媛昨晚上已经转入九医院治疗了。 “医院那边忙得很,我们去看望会不会给医院添麻烦?”韩悠宁说道。 校长一摆手,“没得事,通告上不是都说了吗?没得传染性,好多病人的家属都去医院探视呢。我们就去看看,没得事情的。” 韩悠宁笑笑,“好。我调一下课啊。” 马芸淑当即表示,“没事,我帮你上,明天早上的英语课就还给你。” “对了,小虎要不要先帮你看着,我晚上帮你带回小区去!” “小虎还这么小,带到医院去总是不好的。” 韩悠宁谢过好意,“不了,小虎我带着,不是说没有传染性嘛,不会出事的。” 她不放心马芸淑,更不会把年幼的小虎交给任何人。 到了九医院,医院门口有武警守着,几辆警车直接停在了门口。进了医院更甚,每过一处关口,都有武警值守。 站得端端正正,全副武装,端着长枪,面罩遮住了他们面庞,只剩下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守卫着安静的医院。 是的,安静。 医院里人不少,病患,病患家属,医生,护士,谁做什么都是悄咪咪的,无言悲伤在此地蔓延。 小虎倒是胆子不小,抱着韩悠宁的脖子,眼睛四处看,贴得很紧,半点不肯放。 她身后跟着校长,左右手各提一个果篮,同样沉默的走在过道里。 好不容易在护士台表明了身份,校长把其中一个果篮寄放在护士台,提着另一个果篮,带着韩悠宁直奔病房。 这一层楼守卫更严密。 每一个病房门口都有一位武警执勤,防的不是来看望病人的家属,而是病房内具有极强攻击性的狂人症患者。 每一个房间都是四人间。 贺羽乔被捆在在最里侧病床,手脚腰胸都绑着束缚带,还是那样爬满了青筋的一张脸,几乎看不出往日的俊俏小模样,狰狞之中带着可怜。 家长不认识校长,但是认得韩悠宁这个班主任,本来的哀切尚且可以隐藏,却在直面学校的关怀之时,再也忍不住于人前落泪。 韩悠宁少不得安抚几句,问起贺羽乔的情况。 家长:“昨下午到现在醒了六次,每次醒来都是疯癫样子,见人就咬。医生给他打了强效镇定剂,也只能管用四个小时。” “我真是……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韩老师……谢谢你们啊……你们还愿意来看看乔乔……” 韩悠宁一边和家长说话,一边握住了贺羽乔的小手,趁机给他把了脉。 脉象很乱,乱七八糟,非常不像话,狂躁得像是只野兽在荒野里撒泼发疯。 人类很难有这样的脉象,至少韩悠宁没有见过。 校长和韩悠宁待了二十多分钟,去护士台提了果篮,又转道去楼下病房看望另一位学生,孔媛媛。 她是被人所伤,医院确认没有感染狂人症后就把她转移到了楼下的普通病房。 孔媛媛脸上被包扎着白布,一整张脸都看不清样子。 她爸妈都守在床边,一见了韩悠宁就道谢。 “韩老师,谢谢你救了媛媛。” 他们也听说了,狂人症之后,出现了许多例被咬死的情况。 可以说没有韩悠宁的当机立断,孔媛媛有极大概率当场死亡。 韩悠宁坐在床边陪着孔媛媛父母说话,手同样自然地握住了孔媛媛的小手。 韩悠宁心中一惊。 她这脉象不对。 小孩子遭遇这种程度的损伤,脉象多少会虚弱几分。 孔媛媛却反其道为之。 强劲有力,隐隐有几分杂乱,倒有几分和贺羽乔类似。 韩悠宁心里一惊,悄然放下孔媛媛的小手。 这狂人症,未必没有传染性。 真是个坏消息。 第7章 朱砂和白玉圆镯 小虎一直趴在韩悠宁怀里,安安静静的,少有动作。 直到出了医院,小虎才小声道: “妈妈,不来这里。” 小虎的不喜欢直白又干脆,他不喜欢这里。 韩悠宁安抚似地轻轻拍了拍小虎额头,转头对校长请假。校长想到韩悠宁昨天保全班级的战绩,也算是立了一功,当即同意。 韩悠宁得到了半个自由下午。 确定了狂人症会在人群中传染,韩悠宁准备的那些东西就不太够用。 她第一时间去了江城古董街。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买一批朱砂。 韩悠宁抱着小虎下了车,熟门熟路地去了万宝楼。 万宝楼的董老板一瞧见韩悠宁就笑了,“韩老师,稀客稀客啊!” 韩悠宁在万宝楼买过两回东西,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人家不愧是做生意的人精,好几年前见过两次都能记到现在。 韩悠宁也笑道:“今天是来给董老板添麻烦的呢,还要请董老板照顾照顾啊。” “唉,我这人不怕麻烦,就怕赚不到钱啊!”董老板笑呵呵道。 韩悠宁由董老板引着进了万宝楼,她怀里的小虎第一次来这里,看什么都觉得好奇,伸出小手去够百宝阁上的小摆件。 那是个难得的红色瓷瓶,能被董老板放在格子上必然是名家珍品,颜色亮得很,没个几十万拿不下来。 韩悠宁握住小虎的手,点了他一下小脸蛋,“不许乱碰。” 小虎手一缩,藏在韩悠宁腋下,小眼睛却还在左窥右看,瞧什么都好玩。小虎在医院的那点不开心,早已在琳琅满目的视觉冲刷下,消失不见。 到了里面坐下,韩悠宁也不卖关子,“我要一批朱砂,要质量好的,你可别拿次品来糊弄我。” 董老板这里卖古董,也卖些别的雅致东西,朱砂便是其中之一。 “好说,韩老师要多少?” 韩悠宁:“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朱砂价格不算顶贵,但也不便宜,少有人这么大口气地买卖。 董老板奇道:“您这是?” 韩悠宁轻瞧他一眼,瞬间,董老板便知自己说错话了。 他手里折扇合拢,打了个下嘴巴,“瞧我这张破嘴,您出钱,我出货,咱们不问,不问唉。” 董老板招呼一下,又引着韩悠宁去后院看货。 朱砂这东西用处极广,画画用得上它,中药里面也用得上,还有些民俗工艺、文玩古物都用得上。 董老板:“可巧了,我这个月刚进了一批货,两百斤,都在这了。” 韩悠宁一打眼就知道这批朱砂算是董老板能拿到的最好货源了。她也不挑剔,单手拎起来掂了掂,确认价格无误,便问道:“还是上次那个账户?” “还是上次那个账户?” 这一手却惊了董老板好大一惊。 这可是200斤的朱砂,韩悠宁竟然一只手就掂起来了,更别提另一只手还抱着个孩子了。 面不红,气不喘,好像是掐了一朵花一样轻松。 董老板竖起一个大拇指给韩悠宁,“您是有大本事的人啊。诚惠15万。” 韩悠宁恍若未觉,转了15万到万宝楼账上。 到账要稍微等上一小会,两人站在这干等也不是事,少不了要聊起江城乃至于全国的最大热点——狂人症。 董老板生意做得不小,胆子也是不小,可真遇见这种生老病死的事情来,心里也不是不怕的。 他悄声劝告韩悠宁早些做准备,“万一出个什么事情,咱们也有个应对哟,总好过真出了事手忙脚乱的乱窜吧。” 韩悠宁谢过,单手提着装朱砂的大袋子扔到了车尾箱。 小虎坐在儿童座椅上,小口小口吃着饼干。 韩悠宁再次换了好几家店,尽可能地买下了他们手里的绝大部分朱砂。这几家店的存货都不多,勉强凑了一百斤。 韩悠宁倒是也想再买些,可惜,江城里面实在找不到大批量的朱砂了。 药店里面倒是有,可那都是药用的物品,小额度买上一些没事,真要全买下来,药店根本不卖。 之后,韩悠宁回家把朱砂放下,又去了银行把定期存款全部改成活期。 银行工作人员提醒了两次,利息会损失很大一笔。 韩悠宁都坚持改活期。 他们夫妻手头存款不多。 之前买车买房,日常开销也不小,这两天囤货也花了一笔钱,林林总总,手头的存款也就剩下二百来万。 韩悠宁直接在银行取了20万现金扔到车尾箱,又和银行咨询购买实体黄金这回事。 工作人员:“购买实体黄金需要提前一周进行预约。” 韩悠宁:“最快呢?” 工作人员:“最少也需要3天时间预约。” 韩悠宁哪里有空去等上3-7天,三到七天之后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她索性直接出了银行,直奔街对面的金店。 韩悠宁直抒来意:“我需要购买一些实体黄金,最好是金条,请问贵店有吗?” 金店是会常备一些金条在店铺里,但是也不多。好在韩悠宁要的数额不算多,店铺里一番紧急调货,总算在下午五点凑齐了韩幼宁要的1000克金条。 金店里也不止卖金首饰,还卖些珠玉首饰。 韩悠宁便提了自己的要求,“我还想要买一个白玉的圆镯,8毫米宽的美人镯,有吗?” 这可是太巧了,金店里刚好有这么一枚8毫米宽的美人白玉镯子。 品相平平,玉质算不得顶尖,远远看着,倒也和家里那只陆崇生母留下来的玉镯子差不太多。 韩悠宁没太挑。 ”就这个了,不用包。”在柜台刷了卡,韩悠宁直接把这只玉镯子戴在了手上,松松垮垮,有点碍事。 她晃了晃手腕,觉得可以忍受,便没有再取下来。 再之后,韩悠宁又去了母婴店给小虎买口粮。 小虎年纪还小,平日里除了一日三餐,早晚还会搭配奶粉补充营养。 奶粉她没买太多。 四箱48罐,相当于她两次买奶粉的分量。 然后就是小孩必备的纸尿裤。 韩悠宁也买了10袋,500片,足够小虎用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每次在母婴店买的数量都不算少,这次多拿了些,店员都不以为意,还给了她一个优惠的折扣,又送了她一大箱玩具积木,还有一套小虎的衣服。 东西有些太多了,车里放不下。 韩悠宁再次回家卸货,客厅里又多堆出了一处小山坡。 她没多看,牵起小虎继续出门。 刚刚母婴店送的衣服提醒了她,小虎这个年纪,几个月身形就会大上一圈,得给小虎多准备些。 所有的准备最好用不上,但要是缺少了那可就麻烦得很。 第8章 左悠然见玉镯 韩悠宁手头的资产处置得差不多了,只在账面上留下了50万块钱活期存款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她一路上的忙碌,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 陆崇意外地没有加班。 他们这个行业,上班时间比一般工作晚得多,下班时间也晚得多,平常这个时候是很难见到他人的。 “我点了外卖,一会就到。”陆崇手里没有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半弯着腰,一身白衬衫绷紧,身上肌肉遒劲,额头略有些汗水。 小虎见了他就扑过去,却又在差一点触及他时停下,“臭臭爸爸。”他转过头来,“洗洗,妈妈。” 韩悠宁低头发笑,陆崇忙了好半天,身上汗味并不好闻,小虎被她养得很爱干净,见不得半点脏。 陆崇也跟着笑,伸出大手去按小虎的脑袋。 小虎转身就躲在了韩悠宁身后,拉着韩悠宁从客厅一侧绕向厨房,嘴里还念叨着:“妈妈,饿饿,喝奶奶。” 韩悠宁任由小虎动作,给他泡奶粉,又拿平板给他放了部幼儿动画。 小虎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韩悠宁加入了物资整理活动中。 陆崇这时才问了句:“怎么买这么多朱砂?” 韩悠宁:“嗯,后面有用。公司那边,你回来了,又是赵瑞杰在处理?” 陆崇:“嗯,他想往上走,自然要多努力。” 赵瑞杰是陆崇的副手,也是他带出来的人,两年前毕业,能力不错,也很肯干,陆崇很看好他,也给了他很多机会,工资比同一年加入公司的同事都要高。 总结起来,是个前途不错的年轻人。 赵瑞杰的事情自然是一笔带过,陆崇说起来正事,“我在公司里听说了不少消息,事情很不对。” “今天全国新增六万多例狂人症,江城多了89例,已经有传染病专家呼吁大家在居家办公了。我从朋友那拿了防护隔离衣,氧气罐10瓶,内存条,几箱电池都放在储物室里。” “你叫的安装太阳能板的人什么时候来?” 韩悠宁:“七点来,还得配套一个光伏控制器,电池,逆变器,都只能塞进储物室了。” 一楼的布局一进门就是客厅。 客厅已经被两个大冰柜占去了很大一块位置,左侧的卧室没人住,改成了储物室,放一些家庭小工具什么的。 陆崇见韩悠宁一直没有放下手机,“怎么了?” 韩悠宁举着手机屏幕递给他看。 1号院李非凡:“各位有谁想要储备生活物资的,都在群里说啊,李某做的就是这些生意,只管把单子发过来,我明早上就让人把东西拉过来。” 9号院王晴:“语音19s(转文字:那就多谢李总了,外面事情传得吓人,真是看着就让人害怕。)” 20号院马芸淑:“语音10s(转文字:我也需要,单子马上发给李总,李总大气。)” 住户群里,1号院的李非凡李总是本地连锁商超的老板,身家十位数,也是别墅区里最有钱的一户人家,和李非凡比起来,韩悠宁两夫妻这点小钱,根本都不算个数。 陆崇:“我们也买一些,不用太多,就再买个一周的食物就好。” 韩悠宁思绪一过就知道原因,收起手机在储物室里清理出闲置地方好放电池,陆崇则在住户群里发送了一份为期一周的物资清单。 他们储物室里塞了不少东西,韩悠宁这一清理还真清理了不少好东西出来。 首先就是一把电锯,之前拿来修剪草坪用过几次,韩悠宁嫌麻烦,直接把那几株不开花又不结果的灌木挖了,换上了自己喜欢的花木。电锯也就闲置在了储物室里。 还有就是六把不同造型的复合弓,一把没开刃的大砍刀,两把古董长剑,一柄铁制的方天画戟,还有放在箱子里的四身合金复古盔甲。 据陆崇自己说,他有过一段时间疯狂迷恋冷兵器,往这里面砸了不少钱,配置了很多装备,后来没那么迷恋了,便出手了很大一部分,这几件东西他实在舍不得变卖,就算是和韩悠宁结婚,也带入了这处新居,只是很少再拿出来把玩。 韩悠宁小心地把东西收回箱子里,这些东西真派上用场了,那可就是了不得的时候了。 只是有一点遗憾。 韩悠宁:“箭只有12只,箭头都是软塑料做的,杀伤力不行。” 陆崇笑道,“我那时候可是专门找人做的安全箭头,不然怎么带得上地铁?” 韩悠宁也跟着笑了下,“还是准备些能用的箭吧。” 陆崇:“嗯,我明天去俱乐部看看。“ 两人吃了个外卖晚饭,安装太阳能板的工人到了。 他们都是熟练老手,40块太阳能板用了3个小时就快速装好。 陆崇和这边的人结了账,顺便聊了几句,回来告诉韩悠宁,“有好些人在今天安装太阳能板,他们这个时候还要赶着去下一家。他们说,别的施工队也是这么忙,都忙疯了。” 时间已经是九点五十五,大晚上的施工,这可不是一般紧急。 韩悠宁:“江城这么多人,总有几个人有忧患意识,基数够大,堆起来,数据也不小了。” 狂人症并不是一天之内爆发出来的,这么陆陆续续的增加感染人数,肯定会让些聪明人意识到该做准备。 韩悠宁也是其中之一。 今天买的东西不算多,送走施工队两人就带着小虎去卧室休息。 韩悠宁拿了册画本给小虎讲故事,很幼稚的那种故事,韩悠宁却抱着小虎讲得起劲。 陆崇在旁边看着母子俩呵呵笑,忽然手机响了一下。 陆崇面色瞬间大变。 他把手机放在韩悠宁面前,是赵瑞杰发给他的私人消息。 “语音:(转文字:陆总,狂人症具有人传人的特性,你们小心。)” 几乎是在韩悠宁看向手机的那一刻,无数消息瞬间弹出,连带着她自己的手机也在一时间响起无数声音。 “专家消息,狂人症已确认具备人传人特特性,请广大市民朋友们注意和狂人症患者保持距离……” 专家们的消息还不算慢,韩悠宁下午才得知的消息,现在就已经公之于众。 “明天还出门吗?”韩悠宁问陆崇。 陆崇:“你呢?” 韩悠宁不说话了。 明天是周五,学校不放假,哪个老师敢不去学校? 半夜韩悠宁被屋外的闹腾声音惊醒,她披上衣服去窗户边查看。 车辆停在了8号院门口,背着书包的男孩最先跳下来,然后半大的孩子抱着另一个小孩下车,同时,副驾驶和驾驶位上走下来一对夫妻。 丈夫开驾驶位同一侧车门,扶着一位杵拐杖的老人家出来,妻子去了后车厢开门搬下来一辆轮椅。 这一家四口,也回来了。 韩悠宁的手机不断震动,是马芸淑在群里问了句是不是8号院的人回来了,这一下子就打开了潘意秋的话匣子,群里叮咚叮咚地响,全是她的语音消息,估计这人才进门就在群里和马芸淑聊起来了。 韩悠宁直接把群静音,回了床上继续睡觉。 她还是被敲门声吵醒了。小虎也被吵醒,哼唧哼唧地往她怀里哭,可怜得很,她哪里还顾得楼下的声音,只记得安慰小虎了。 陆崇主动下去开门,而后就是一阵忙忙碌碌的搬运声音。 韩悠宁一概不管,哄到小虎继续睡着,韩悠宁彻底没了睡意,披上件衣裳下楼。 “怎么这么早就把东西送来了?”韩悠宁问。她以为调货,怎么都要一段时间呢。 陆崇刚送走搬货司机,“问过了,李总在他们公司群里发了十万块红包让他们加班送来的。” 韩悠宁:“估计是被昨晚的消息吓的,不少人没睡好。” 人传人,那种症状,和极端狂犬病有什么区别?狂犬病患者还怕水畏光呢,狂人症患者可还没有发现这么明显的缺陷,镇定剂剂量小了都按不住人。 陆崇:“得好好谢谢李总了,专门把东西给咱们送来。” 韩悠宁点头。 虽然他们已经准备了一些物资,别管李非凡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人家确实在紧要关头把东西送来了,就得谢别人。至少李总一片好意,他们总要承情。 天都还没亮呢。 陆崇:“这还不算什么,李总还让人拉了一批医疗物资来,酒精、口罩,常备药品都有,让我们需要的去一号别墅拿。我们就不去了,留给别人吧。” 韩悠宁也不打算要,只是一错眼瞧见6号堡垒里的左悠然出门了,去的方向正是人流汇集的1号院方向,她瞬间改了主意。 她迅速换了身衣服,又从梳妆台把白天特意买的白玉圆镯套上,这才道:“你在家里照顾小虎,我出去看看。” 夜风寒凉,韩悠宁却穿了件半袖的上衣,一双手明晃晃地在灯光下白得耀眼,那只微大的白玉圆镯就挂在她左手腕上,全无掩饰,保准一眼就能看见。 陆崇一看就知道她要做什么,想着去1号别墅那么多人,左悠然那个疯婆子应该不会再直接拿刀伤人了,就只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韩悠宁回身在他怀里抱了一下,慢悠悠出门了。 她身后,8号院的沈旬尧和潘意秋夫妻两个快步跟上来和韩悠宁打招呼。 大儿子就在韩悠宁班上读书,沈旬尧还是陆崇的高中同学,两家又是相邻的邻居,关系自然不错。 往一号院走的路上,潘意秋不太好意思地冲韩悠宁笑道,“韩老师,有件事可能要麻烦您一下。明早上能不能把我们子泓捎去学校一下啊?” “您也知道,我们家老爷子摔伤了腿脚,我妈带了子泓一周,好不容易松快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要我妈来照顾我公公,家里实在离不了人,麻烦您了韩老师,就这几天,过了我就自己接送孩子。” 捎带手的事情,不算麻烦,韩悠宁答应下来。 潘意秋放松一笑,和韩悠宁吐槽起来在医院照顾公公这一周的不容易,还有她那几个大小姑姐的讨厌劲儿。 沈旬尧就跟在旁边,也不插嘴,听到这才打断潘意秋:“少说几句吧,这都到1号院了。” 1号院是整个佳乐悦府的中心,和6号、7号、8号院都在一条东西中轴线上,距离不算远,越靠近1号院,人就多了起来。 人传人的狂人症确实很吓人了,谁也不嫌弃医疗物资多。 来的人不少,李非凡主动招呼着大家来排队,这些人都自诩是有身份的人,并不多争抢,老老实实排起队列来。 韩悠宁还在排队,走得快的左悠然已经抱着一纸箱东西往回走了。 她特意停下来和韩悠宁打招呼,老同学见面,分外热情。 潘意秋本就外向话多,两句话的功夫就和左悠然加上好友了,约好之后出去逛街。 韩悠宁注意到,左悠然的视线都快落在她左手手腕上移不动了。 她实在太明显,潘意秋这个热心肠的人便替她开口了,“韩老师,你这只镯子真好看,怎么之前没见你戴过?” 韩悠宁只轻轻用右手遮住玉镯,像是下意识地因为不习惯戴手镯在遮掩视线,却又在下一刻主动展示给她们看。 “这是我家先生的亲生母亲留下来的祖传玉镯,我平日里上班到处走动,可怕磕碰着了。我家先生就好说了我一通,毕竟是老人家的心意,这么好束之高阁呢?这不?我特意翻出来戴上的呢。” 左悠然笑容明媚盛大,好似见了老鼠的猫,笑道:“是啊,陆先生说得对,东西再好放在箱子里有什么意思?还是要戴在手上才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再说了,人养玉,玉也养人。玉石这东西,久了不戴,都会不润了。” 韩悠宁点头笑道:“可不是?他也是这么说的。就是我这手没戴过玉镯子,今儿才戴上老不习惯了。” 排起的队伍陆续向前,韩悠宁也跟着往前挪。 左悠然则抱着纸箱往6号堡垒走,心思却还惦记着韩悠宁手上的白玉圆镯。 出现了。 那枚陆家祖传的传承玉镯,有着修仙功法的宝贝镯子。 等韩悠宁夫妻俩耗尽物资,她就拿东西把玉镯子换过来。 那时候,一碗泡面都足够买一条人命了,她随便甩出去点什么,他们还不得求着她交换。 她视线瞥见怀里的纸箱,眼中闪过不屑,这点东西根本就不够,等天灾真正到来,所有人都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怖。 等。 左悠然你要等,这份大机缘一定会是你的。 她忽然顿住脚步。 要是韩悠宁提前把玉镯里的修仙传承拿了…… 第9章 窃镯 6号院,凌晨四点。 室内一片寂静,窗外无边月色被纱帘挡住,只留下满室黑暗,伴着主人家入眠。 门锁转动,机括发出极细小的一声“咔嚓”。 门把手动了。 韩悠宁翻了个身,细长手臂越过恬然酣睡的小虎搭在了陆崇的身上,极其自然。 这夫妻两眼眸轻合,呼吸悠长,一左一右,共同护住了中间那个小小的婴孩。 门开了。 一个女子身影悄然而入。 她身形苗条,甚至有几分瘦削,黑色紧身衣一穿,更是显得她瘦小到如同一直猫儿一样,一头短发,憔悴模样,眼睛却亮得吓人,身量不高不矮,戴着个黑色口罩,瞧不清楚具体面貌。 她警惕地看了看床上二人,见都还在熟睡,轻轻收回视线,心中的不安与忐忑,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被她死死压抑住。 已经走到这里了,她还要退回去嘛! 不安逐渐消失于呼吸声里,那点忐忑也成全了与天争命的理直气壮。 她环顾四周,踮着脚尖靠近梳妆台。 金银珠宝都被她通通忽略,第一眼就落在了那只白玉圆镯上。 就是它。 这就是白天被韩悠宁戴在手腕上的陆家祖传玉镯。 她见无人察觉,手掌轻轻抚过玉镯,玉镯消失不见,只有梳妆台上的红色绒布,还有一圈印子。 这人也不多留,从包里掏出张折叠的纸片,轻轻放在玉镯印子上,刚好把印记盖住。 房门再次轻响,室内恢复安静。 又过了会,陆崇眼睛终于睁开。 他没开灯,摸黑下了床。 韩悠宁紧随其后坐起,不再故作不知。 “报警。”陆崇拿出手机就要拨打报警电话,韩悠宁却按住他的手,“现在警力紧张,就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悠宁!这不是小事!”陆崇手没松。 韩悠宁从床上坐起,也不披上外套,还是陆崇扯过衣服搭在了她肩膀上。 韩悠宁:“没事,先看看她拿了什么东西,又留下了什么。” 两人都没开灯,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光靠近梳妆台。 睡前,韩悠宁随手放下的白玉圆镯已经消失不见,打开那张折叠纸片,只见上面有一句用二号字体打印的加粗黑色警告。 “丧尸已至,极寒不远,小心旬尧。” 陆崇本来还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个小偷,但现在却有了一个很明显的怀疑人选。 这种做派,除了隔壁那个疯婆子还有谁! “是左悠然那个疯婆子?”随后的疑惑便接踵而至,陆崇道:“她这是要干什么?” 韩悠宁若有所思,把A4打印纸从陆崇手里接过,“这应该是她拿走白玉圆镯的……补偿?” 她说得玩味。 左悠然有着某种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似乎是操控金属,7号别墅里里外外的大门都用金属锁芯,在左悠然的特殊能力面前,是防不了她的。 只要她想,控制一点金属锁芯实在算不得什么麻烦事情。 她在大门外动用这种操控金属的特殊能力时,韩悠宁便察觉到了。在她进入卧室房门时,陆崇也察觉到了。 韩悠宁第一时间提示了陆崇按兵不动,这才能让左悠然暴露来意。 她果然是为了那只白玉圆镯来的。 那镯子有什么秘密? 不管是陆崇生母留下来的那只镯子,还是她新买的这只替代品,韩悠宁都仔细检查过了,没什么出奇的地方,普通平凡到全天下有成千上万只这样的寻常镯子。 陆崇则坚持道:“左悠然和疯了一样,不报警,谁知道她下次进来是不是要拿刀砍人?那天的情况你又不是没见过!” 陆崇去开灯。 灯没亮。 点开手机。 住户群里一片骂声。 “大晚上的怎么停电了?” “隔壁小区都亮着,就咱们这没电了。” 小区物业在群里第一时间解释,却并没有什么用。 这一夜的闹腾,到现在还有不少人没睡。 “肯定是那个疯婆子做的!” 陆崇开了卧室门在别墅内检查,处处门窗紧闭,静得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全然没有半点盗窃入室的痕迹。 再加上小区没电,监控自然也没法查了。 他竟然找不到左悠然的半点蛛丝马迹。 陆崇快步返回二楼卧室,只见得韩悠宁靠在床头假寐。一见了他来,韩悠宁招呼道:“早些睡吧,她言之凿凿地做了这番预言,不管信与不信,总归是要处置的。我打算趁周末约家装修公司来,这房子是有些敞亮了。” …… 6号堡垒。 左悠然握着镯子狂喜。 拿到了。 她终于拿到了这枚有修仙功法的镯子。 上辈子,陆家夫妻就是在这份修仙功法的帮助下顺风顺水的度过了末日。 那只递过来圆饼的手干净得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 这一切都属于她了! 金属异能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她就算有两世积累,异能先天不足,微弱至极,仅仅能操控拇指大小的一块金属轻微移动,在绝望的末日里,这点能力什么都做不了。 她有异能,也不过是和别的求生者一样艰难苟活而已。 现在! 这一切都改变了! 她要修仙! 她要做人上人! 她要去摆弄风云,再也不许有人怜悯欺负她! 左悠然眼里透着狠厉,一口下去,几乎咬掉了手指一块皮肉,血液瞬间滴落在白玉圆镯上,红殷殷的,像是她的野心也同样落在了这枚白玉圆镯上。 空气安静得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左悠然不敢置信。 死死地捏着伤口挤出血糊在白玉圆镯上,很快就把这只洁白的玉镯子糊得肮脏。 血从玉镯滴落,落在地板上。 左悠然几乎拿不稳这一只小小的镯子。 “这不可能!” “不是都说陆家夫妻就是从手镯中得到的修仙传承嘛?” “为什么会没有?!” “难道非要他们的血才有用嘛?!” 左悠然惊慌至极。 “啪嗒!” 玉镯从她手中跌落,碎成无数细小碎片。 她忽而又笑起来。 “没错!一定是这样!” “不是这枚玉镯子!” “是别的传承信物!” “故布疑阵,他们一定是为了保密才对外撒谎的!” “一定是这样!” 伤口还在手上,血和水一样溢满双手,她浑然不觉地跌落在地,又哭又笑。 第10章 周五 7号院别墅。 “你也要像左悠然那样改造房子?”陆崇说道,“时间来不及。” 韩悠宁想到6号院的那栋水泥堡垒,摇了摇头说道:“换些玻璃而已,再加固一下,不会太麻烦的。” “群里不是有人是做这些生意的嘛?还不如直接找他们谈。”陆崇说道。 他对于左悠然说的那则近乎恐吓的消息并没有相信太多,之所以愿意做这些,多半还是因为狂人症不明原因的爆发太危险了,剩下的则是因为韩悠宁的坚持。 “我去群里问问有没有谁家有渠道,多准备一些,要是用不上回头处理掉就好。”韩悠宁说道。 陆崇则提醒道:“家里要放不下煤炭。” 7号院别墅室内面积有限,毕竟只是两层楼高的小别墅,两天时间内储备了大量物资堆放在房间中,韩悠宁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她没有多余的房间来堆放煤炭。 韩悠宁只是略一思索便道:“就在附近租个仓库。” 商量好这件事,两人总算是睡下。 陆崇一夜都没有睡好,那张A4纸和左悠然发疯的面孔在他梦里交替出现,偶尔还闪过几幅韩悠宁母子受伤的画面,睡了半个小时,他就是满头大汗。 韩悠宁把他从噩梦中叫醒。 陆崇直接越过了小虎,躺在了韩悠宁外侧,整个人都睡在了床檐上,却把韩悠宁死死抱在怀里。 韩悠宁略一迟疑,回抱住他,像是安抚小虎那样轻轻拍着他的手臂。 “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没事的……” 断断续续到天亮,两人都没有睡好。 韩悠宁很少这么困地起床,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陆崇很是自责,但公司那边实在没办法再请假。赵瑞杰已经替他顶了两天班了,再不去一趟公司,就算他手拿公司的股份也挡不住这股非议。 危机在未来,人得活在当下。 “买煤炭的事情我去办,你在学校万事小心。”陆崇驱车离开前,体贴道。 韩悠宁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带上小虎就往学校去了。 周五下午第一、二节课都是语文,最后一节课是班会,韩悠宁一个人负责到底。 “同学们,今天我们暂时放下语文书,来看一看我们身边的世界。” “有谁知道,最近最火热的话题是什么……” 她不打算照本宣科讲那些语文书上的知识。 那些危机准备都只是韩悠宁的个人猜测,无法宣之于口。她更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对这些懵懂学生宣告,丧尸将来,又或者是关于极寒天灾的不确定消息。 韩悠宁只能在这三节课的时间里,尽可能地教会这些孩子一点小技巧,增加生存策略。 “来!” “同学们和我一起读!” “遇事少尖叫,离开危险更重要!” “不给大人添麻烦,保护自己是第一!” “跟随家长不乱跑,尚有余力再帮忙!” 歌谣很简短,韩悠宁话也讲得直白。 这些只有十一岁的孩子,又能多做些什么呢。别乱叫,不给大人添麻烦,做得到这两点,已经足够增加一点生存概率了。 “好,接下来,我们来认识一下,我们这个城市里可以使用的野菜吧。” …… 三节课的时间匆匆而过,下课铃欢快地响起,整个教室也欢快放松起来。 韩悠宁使劲敲了敲桌子才按下所有异动。 “各小组小组长上前,分组领取一瓶净水片,刚刚已经教过大家怎么净化水源,所以这周需要同学们去亲自动手试一试如何净化水源。” “结果发在班级群里,要净化前后的对比图哦。” “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好,现在下课!” 教室里顿时欢快起来,小虎的小板凳一直坐在图书角位置,他挤过拥挤的人群,在一片“韩老师”的喊声里扯了扯韩悠宁的裤子。 “我也要,韩老师。” 韩悠宁都被小虎逗笑了,让学生们赶紧回家,而后弯腰抱起小虎,“好,小虎同学,等韩老师回家就和小虎一起玩这个好不好?” 小虎重重点头,抱住韩悠宁的脑袋叫“妈妈”。 净水片是韩悠宁早上自己买的,每瓶一百片,足够支持很长一段时间的饮用水和生活用水了。 别的东西都太大件了,不管是送什么都显眼起疑。 净水片体积小,往书包一塞就看不见。 也许这周还会有人忘记这项简单的科学小实验,不过没关系。 做不做都可以。 等他们有一天渴到缺水的时候,一定会想起来这瓶被遗忘在角落的净水片。 这就够了。 韩悠宁带着队伍往操场上集合。 二班的班主任赵文筠也加入了马芸淑的囤货大讨论里。 五年级就他们三个班级,队伍也排得近,学生排队的时候,三人就会凑在一起聊一会工作生活,半是马芸淑和赵文筠说,韩悠宁偶尔说一些话。 马芸淑:“我们班今天那几个倒霉娃,又请假了好几个,说是家里有人发病了,幸好小孩没事,躲去亲戚家里了。” 赵文筠:“哪个班没有?” 赵文筠指了指最矮的那几队学生,“小学那两个班,都快有三分之一请假在家里了。” “这才两天,这么个破病什么时候过去哦。”马芸淑叹气,“网上都说喊别囤物资,反正我们小区都准备了,赵老师,你也准备点,万一出个啥子事情,手里有粮食,心里才不慌。” 赵文筠家庭挺普通的,她爱人工资也不算高,平日里开着大货车天南海北的跑,少少买一点东西放在家里还行,要像是韩悠宁这样把家底子都给掏出去了,她家的人头一个不答应。 赵文筠:“还是韩老师做得好,给学生们上什么危机应变的课,听说你还给你们班学生每个人都发了一瓶净水片。” 一瓶净水片16块钱,53个人就是848块钱,好几天工资了。 韩悠宁是真舍得啊。 韩悠宁笑笑,从提着的包里把剩下来的两瓶净水片塞给面前两人。 “都有!都有!你们两位也是我们一班的一份子,都拿着!” 赵文筠倒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一瓶净水片也没几个钱,她没再推拒,大方收下后说道,“我下周也学你,班会给大家上个危机处理课,这瓶净水片一人发两片,也让他们回家做实验。” 这话说得马芸淑也高兴,“这个办法好,我也学习学习同事的先进经验。” 说了好一会,校长那长篇大论总算是结束,各个班级的学生们排队走出校门。 门口吵得很,家长匆匆认领了小孩就离开,再没有往日放学的那些闲情逸致。 小吃不买了,玩具也不许看,各个戴着口罩,警惕地看着身边人,似乎每一个人都是病毒的潜在载体。 第11章 街上 韩悠宁把最后一个学生交付到家长手上,抱起小虎驱车离校。 刚走出学校所在的街道,就碰到了一起冲突事件。 那是一处卖蔬菜的小店,面积不大,各种蔬菜从店铺里面摆到了店外面,占了半条街。 五个阿姨几乎是以争夺的态势疯狂往红色塑料袋里塞蔬菜,她们根本不在乎抢到手的是什么蔬菜,只管把袋子装满,然后就冲向收银台,催着店主人收钱。 来晚了的客户自然不乐意。 “你们五个人把菜都买完了,叫我们吃什么啊!” 嗓门一个比一个大,不注意就开始了推搡,而后冲突升级,开始了扭打。劝架的,帮忙的,乱到了一起,人群越过花坛,进入机动车道。 幸而今天是周五通勤高峰时间,车辆都走得慢。后方来车还有时间踩下刹车,没有出现车祸。 只是通勤高峰时间里,车距都跟得近,这可苦了后方的车,全都一个接一个地撞在了车屁股上。 韩悠宁刹车踩得及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追尾。 下一刻。 车身一晃。 后面的车撞上来了。 又是更轻微的一晃。 连环追尾。 韩悠宁不得不下车查看。 小虎还留在车上,扒拉着车窗看外面的热闹。 车辆一辆一辆被迫停下,喇叭此起彼伏,吵得人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这个骂哪个,哪个责怪另一个,扯皮叫骂的声音吵得韩悠宁烦得很。 韩悠宁抹了一把头发,叹了口气,心累。 报警之后,交警好一段时间才来。 狂人症高发期,维持城市秩序的力量,被迫向狂人症患者大量倾斜,其他所有不算致命的事情,都要因此而让步。 韩悠宁做了个简单登记,这起连环追尾事件牵涉到六十多辆私家车、公共汽车,处理起来既麻烦又简单,回头该赔钱就赔钱,问题确实不大。 唯一麻烦的是堵塞了交通要道,需要交警协调指挥,尽快疏散车辆。 事情本该到这里就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事情却又点燃了人群渐渐平息的情绪。 某位形貌正常的追尾事故参与者突然倒地昏迷。 他周边的人群第一时间散开,谁还不知道现在狂人症肆虐,谁也不想被传染上。 抽搐。 口吐白沫。 手如鸡爪。 没有一个症状和狂人症患者对得上。 终于有了好心人敢上前查看。 倒地的患者脸上却忽然爬满了青筋,不再抽搐,神态中有几分狰狞的安详。 速度很快,一切的变异都在几秒之内完成。 “狂人……啊!” 这句未完全说出口的话被狂人症患者打断。 更糟糕的是,不止一例。 所有人都想要逃离,原本在扯皮的车主们再无半句言语,开了车门,下车就跑。 韩悠宁本还坐在驾驶位上等待前方交通通行。 小虎坐在儿童座椅上不停地叫妈妈,“妈妈妈妈,回家,饿饿,喝奶奶,奶奶……” “好,小虎乖乖的哦,马上就可以到家了,回家就给小虎泡奶粉好不好?”韩悠宁在面对小虎之时,用出了自己所有的耐心。 他问一句,韩悠宁必然应答一句,绝不让这个两岁半小孩的话落空。 后视镜里瞧见后方的骚动,韩悠宁探出头看了一眼,匆忙松了安全带。 前方还堵着三十多辆车,右边是花坛,左边也是堵得水泄不通的车辆,这辆车根本开不出去。 下车后,韩悠宁手脚极快地拿了重要证件,开车门抱起小虎就绕到了花坛一侧,而后越过花坛到了人行道上。 人行道被店铺占去了大半面积,摆桌椅的,卖水果的,推车小推车的,往日的热闹街景全在此刻成了挡路的障碍。 “小虎,现在和妈妈玩一个游戏好不好?”韩悠宁语气温柔,脚下却不停,快速绕过人行道上的桌椅摊位,和人群一起往前逃。 “嗯嗯嗯。”小虎直点头,紧紧抱着韩悠宁的脖颈,他或许也感知到了左右奔逃人群的紧张。 “从现在开始,小虎不可以说话,我们要一直坚持回到家里,好不好?小虎?”韩悠宁一掌推开横在路中间的煎饼果子小推车,继续往前。 “我们小虎一定可以坚持住的,对不对?” 小虎又是使劲儿点头,一只小手直接捂住了嘴巴,小眼睛略带慌张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佳乐悦府所在的地段距离江城小学不算远,她当初选择来江城小学上班就是因为这点地理优势,没有比江城小学更近的学校了。 平日开车只需要六分钟的车程,在她徒步返回的时候则成了一段漫长的距离。 她一路上还要避让突然出现的狂人症患者,韩悠宁足足用去了四十分钟才返回佳乐悦府所在的街道。 这边是高档住宅区,行人少,车辆多,狂人症患者不再突然爆发。 韩悠宁慢下脚步,深呼吸平复气息。 她不禁有些反思,这些年是否过得过于安逸了。 佳乐悦府门口,小李还在尽职尽责地站岗,瞧见韩悠宁:“韩老师,散步回来的啊?” 韩悠宁略解释了两句,抱着小虎往家走。 小区内部很安静,树林成荫,假山石的湖水清澈,这番闹中取静,隔绝了外部的一切喧嚣。 她摸了摸小虎圆滚滚的脑袋,“现在小虎可以说话了。” 小虎忍了一路,捂着嘴巴的小手一拿开就呼呼地大口直喘气。他太小,还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只依偎在韩悠宁怀里。 “妈妈,怕怕……” “别怕,小虎。”韩悠宁散步一般在小区里走着,抬手从树上摘了一片绿叶给小虎玩,“妈妈和爸爸都会保护小虎的。” 小虎“嗯”了一声,情绪不太好,绿叶被他揉皱,握在拳里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韩悠宁思绪飘远。 她有点担心,今天早上预约的房屋加固工程队还能不能赶来。 狂人症的爆发越来越密集,今天那一例更是例外到了前所未见,几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病症的异变,暴起伤人。 专家们的研究好像很无力,只能根据当前的症状总结病症,一点突破性的发现也没有。 对于如何结束这场突发性的灾难,更是毫无头绪。 第12章 退路 想到这,她又担心起陆崇来。电话响了两遍,对面的人都挂断了。 陆崇:“在开会,回家后别出门了,等我回来。” 韩悠宁捏着手机担心,可小虎在她身边,她不敢带着小虎一起出门冒险去找陆崇。 她从东门进来,沿着中轴道路回家,不可避免地要经过6号院堡垒。 她看了两眼,6号堡垒门户紧闭,一副应战的模样,防备着外界每一个经过的生灵。 等她走过。 “站住!” 身后女性声音带着狠厉。 韩悠宁站住转身,手轻轻放在小虎后脑勺,按着他的脑袋朝向身后,不让他看见左悠然戾气冲天的模样。 “有什么事吗?”韩悠宁轻问。 左悠然快步上前,就那么站在韩悠宁面前,牙关咬得死死的,一双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恨不得下一秒就扑倒韩悠宁,咬断她的喉咙。 她怎么能这么淡然地站在这里呢! 她凭什么啊! 韩悠宁疑惑:“嗯?” 左悠然想要打她,咬碎她,彻底毁掉她这幅事不关己又高高在上的平静。 这个城市已经乱起来了,多少人为了抢购物资大打出手,她凭什么淡然地站在这里?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面容狰狞地为了求生而挣扎呢! 小区内的静谧让左悠然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丧尸爆发,等天灾彻底降临,那将会是属于她的世界。 左悠然忍下气愤与不满,什么也没说,狠狠看了韩悠宁几眼,她又转身走开了。 韩悠宁轻笑一下,却并不出声,抱着小虎回家。 她心道,左悠然的养气功夫实在不行,她还没去试探她呢,她一个做贼的偷儿没偷到想要的东西,哪里来的脸找苦主麻烦? 想到这,韩悠宁又有点苦恼。 左悠然那点开锁的功夫有点烦啊,她还有一个储物空间,万一哪天偷偷摸摸进来把全部物资都收走了,她的小虎可就要饿肚子了。 回到家里,韩悠宁给小虎泡了奶粉,又开始做晚饭。手机扔在案板上,自动播放江城最近的新闻。 “今日,我市出现多起因囤积物资导致的冲突性行为。” “专家学者在此呼吁,请广大市民朋友们放心,我市有充足的物资储备,足够供应全城人两年的饮食,囤积物资的行为是没必要的,请合理有序采购必要物资,不必扰乱城市经济秩序。” 韩悠宁没在意,手机直接跳到下一条资讯。 “全国狂人症患者累积破八十万,各地医务工作者都已奔赴医疗战线,多地传染病专家正带队进行紧急疫苗研发之中。” 80万人。 这才三天时间。 韩悠宁洗干净手上的肉泥,又拿厨房用纸擦干净双手,这才搜索了江城患者的情况。 数字同样吓人。 江城竟然已经出现了上万例患者。 官方通报平台展示着患者的实时数量,每隔上几秒都会跳动一下,红得刺目惊心。 下方的评论经过筛选,只剩下些太平词句,不必多看。 晚上,陆崇回来得很晚,匆匆扒拉了几口剩饭填饱肚子后,和韩悠宁说起情况。 “外面情况比我们想得还要糟糕,你说,我们要不要提前去农村避一避?” 不等韩悠宁问,他接着说。 “老刘已经带着家里人连夜回老家避难去了,整个城市沦陷就在不远,我们留在城里就只有等死了。” “老刘说我们可以一起去他老家挤一挤,路上开快些,不走高速我们还能追得上。要走的话,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 韩悠宁:“寄人篱下未必是好事,老刘老家离江城十万八千里,开车过去得多久?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过去了,也是麻烦。” 陆崇:“但我们确实该看一看退路了。” 韩悠宁:“煤炭怎么样了?” 陆崇:“已经让人送进仓库了,就在市郊,离我们这车程3分钟。” “我又拖人买了三百斤大米和十桶饮用水,外面都抢疯了。” “对了,我看车库里你的车没在,怎么了?” 韩悠宁把事情一说,陆崇心中一紧,“我明天不去上班了,就在家里陪你们,你也请假,下周能不去就不去,大不了辞职。” 第13章 她就给她看修仙传承 “滴滴滴。” 突来的电话打断了韩悠宁没出口的回复。 陆崇掏出手机,“老刘?怎么了?” 电话对话,声音焦急又匆忙。 “我们堵在高速路上了,你走了吗?要是走的话别走高速,前前后后全是车,等半天才挪几米,想下去都走不动。” 竟然是来送消息的。 陆崇:“我们还没出门,国道那边怎么样?” 老刘:“网上好多视频,全是堵车的,到处都在堵,国道也过不了车。” 陆崇:“注意周围,万一碰见狂人症该跑就跑。” 老刘:“我知道,车我都不要,我早跑路了。就告诉你一声,你们在城里也小心些。” 挂了电话,陆崇说起这事,韩悠宁已经拿手机搜索起来了。 本地新闻首页推荐,打开的头条消息就是五月天堵车和过年一样的奇景,长长的高速路口,在视频根本看不见尽头,只有一辆又一辆的车排起长龙,绵延到极远处。 喇叭一声叠一声,响得人心烦意乱。 下一个视频也是差不多的内容,只是换了个视角,是车内的乘员透过后车窗拍摄的模糊画面,还有视频拍摄者的自言自语。 韩悠宁没多看,搜了一下国道的内容,也是差不多的内容,车水马龙,没有尽头,只是多了些乘员下车在车外的镜头,看着情绪有些不对,烟熏火燎中露出一张张焦急面孔。 没再多看,韩悠宁收起手机,冲陆崇说道,“我们先在家里躲好,有事的话怕是这几条出城的路都不一定能开车出去了。” 陆崇焦虑地皱起眉毛,“我去看看物资。” 几条出城的路都堵得厉害,一时半会散不了,真要逃离这座城市,车辆出城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韩悠宁倒是气定神闲,她确实不算太紧张,只是有些嫌麻烦。 她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了。 大规模的社会动荡,她很讨厌。 真要带人离开这座城市,韩悠宁并非做不到。 她修为低微,仅仅是练气一层的小修士,可她前世学会的神通术法还在,诸般技艺也还在。 她做不到拯救所有人,救一救身边之人却还是可以的。 故而她还算平静。 二楼书房。 书房靠外的墙体被完全挖空做了落地窗,暗绣合欢花的窗帘半开着遮去了一半月光。灯一开,照亮三面墙体上密密麻麻的书籍。 韩悠宁轻轻拂过这些书籍,每一本她都曾亲手翻阅过。 书房内部,靠窗边的是一方尺高矮榻,正中一张方形案几,左右各放一张锦绣软垫,案几上摆了张茶壶,配三个茶杯,并一个极具现代化的电热水壶。 韩悠宁抱起电热水壶,转移到另一张长方形的书桌上,又把茶壶茶杯一一拿走,很快,方形案几空空如也。 她没有多做停留,回了衣帽间,从梳妆台的匣子里随手拿起那块用黑色长绳系着的翡翠无事牌。 这块翡翠无事牌通体翠绿,颜色青嫩,好似四月新叶,拿在手里分量轻飘飘的,全无翡翠的质感。 然而韩悠宁留在手里的东西又岂有假货? 她坐回书房软垫上,极其自然地盘腿于上。 食指轻弹无事牌,两道青色华光裹挟着两件东西落在案几上。 一个是一只紫毫青竹笔,一个是一沓黄橙橙的长条纸张。 翡翠无事牌竟然是一件空间装备? 韩悠宁自诩,此世经年,修为难有寸进,她也不是全然在享乐。 紫毫青竹笔,还有这一摞二十张黄符便是她此前游历名山大川的收获。 紫毫青竹笔取自西南竹林最顶端的一小枝,为了促成这一小枝青竹作为灵材的资格,韩悠宁以那点微末灵力炼化了数年西南竹林,最后才得了这么巴掌长的一小枝。 那摞黄符也是不凡。 用了东南小岛某处不知名寒潭中的千年积木,只取那点树皮,韩悠宁亲手炮制了来做纸,最后拢共就得了二十二张。 两张被她画成了金刚符正挂在陆崇和小虎的脖子上,剩下二十张全在此处了。 那积木应该是千年前生长在寒潭边的某棵灵木,不慎遭了火劫落进寒潭才得以保存下来。若非如此,韩悠宁还真找不齐制作符纸的主材。 她猜测,那寒潭千年前该当是一眼灵泉,下面该有一处灵脉在。可惜时过境迁,这个世界灵气枯竭,灵脉也早化作了尘埃。 想到此处,韩悠宁叹了口气。 生在这么个不能修行的世道,谁又能怪罪谁呢? 她不再多想,散去心中杂思,闭目养神片刻后,提笔在黄符上写起来。 她速度不快不慢,甚至有些几分美妙的韵味在其中,整张符一气呵成,唯有她越见白皙的脸庞昭示着这张黄符对她的消耗。 灵气消耗了一半。 韩悠宁重新收好符笔和纸张,把东西再度放入无事牌中。她把无事牌挂在了脖子上,手里捏着那张黄符再度回了衣帽间。 衣帽间里,男女的衣饰各占一半,余下的东西放了韩悠宁的梳妆台。 她单手从梳妆台上找出陆家祖传的那枚白玉美人镯。 美人镯单独放在梳妆台上。 “去!” 韩悠宁扔下黄符,刚好落在白玉美人镯上。 黄符上的朱砂符文如同游龙一般在黄符上游动,沿着符纸边缘向白玉美人镯飞去,仅仅眨眼间,符文便已爬满白玉美人镯。 黄符纸刹那间烟消云散,连半点灰尘都找不到,白玉美人镯上的红色符文也随之隐匿。 韩悠宁打了个哈欠,把白玉美人镯放回首饰匣里。 左悠然口口声声惦记着白玉美人镯里的修仙传承,她现在就给这镯子里埋一道传承。 她倒要看看,左悠然真见了这白玉美人镯里的修仙传承,她又要如何。 回了卧室,韩悠宁正好看见小虎一个人在床上睡着了。 小小的一个身躯,死死捏着被角,蜷缩成一团,他的小眉毛也和他父亲一样皱着。 韩悠宁笑着躺在他身边,小虎自然地滚进她怀里。 她伸出食指按在小眉毛上,顺着眉心从头向尾划过,如是好几次,小虎才松了眉毛,在她怀里拱了拱。 韩悠宁又是一笑,搂着小虎恬淡睡去。 第14章 起雾 夜色渐深,安静的房间如同过去数年一样,睡在床上的韩悠宁忽然被惊醒。 她第一时间掀开被子来到窗户边,帘子一拉开,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瞧见玻璃窗上附着的水珠,还有白茫茫一片的大雾。 起雾了。 16日凌晨3点,江城大雾。 这样非同一般的景致却并没有带给韩悠宁多少紧张情绪。 她的心中反倒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喜悦。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韩悠宁感觉到了整个世界在悄然变化着。 灵机松动,这个世界的修炼将会逐渐变得简单起来。 修仙的可能性在增加。 她如何能不欣喜呢? 没有一个修士在见惯了修行之后还能坦然地活在没有灵气的世界。 至少韩悠宁不能。 她如何能不欣喜呢? 身后,陆崇感知到韩悠宁的起身,翻身下床,开灯,走到她身后,将韩悠宁搂进怀里。 “外面起雾了。”陆崇语气不无担忧。 “嗯,我看见了。”韩悠宁的声音说得上是温柔,目光放在外界白茫茫一片的大雾上。 江城从未曾起过这么大的雾。 一窗之隔,就连院外的草埔都看不清了,小区里常亮的路灯更是连点光点都看不到,窗外只剩下白色这一种颜色。 这样极端的天气很明显不正常。 他们卧室里的是落地窗,占据了一整个墙面,窗户做得严密,关紧了之后,整个玻璃窗几乎是一个密闭的整体,绝不会有外界的雾气渗入。 韩悠宁胆子极大,这种未知情况下不退反进,伸手升上纱窗,又把朝外开的玻璃开了一条缝隙。 陆崇阻止不及时,只来得及在韩悠宁开窗后立刻关上。 “韩悠宁!” 他极其不满。 但那么几秒,已经足够让外界的白雾飘进去屋内。 韩悠宁还不忘安抚陆崇的情绪,回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在他说话之前,自己已经侧过头触碰到了那几缕故意被她放进屋中的雾气。 白雾在和她的指尖触碰的一瞬间,消散在屋中,只剩下她指尖的凉意与一道黑痕经久不散。 那点黑痕像是一道烫伤的伤疤,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你疯了!”陆崇毫不避讳地握住韩攸宁的手,看着指尖上那道黑痕十分心疼,“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你就敢去碰!” 韩悠宁眼见得陆崇这么心疼她,笑道,“之前不知道,现在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陆崇诧异。 “不是什么好东西。”韩悠宁说得一本正经。 陆崇气得都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讲冷笑话!” 见他真的要生气了,韩悠宁才搂着他的脖子道,“放心啦,我不会让自己处在危险之中的。” 陆崇见她此时并无异常反应,却没有半点安心,“你让我怎么放心?什么东西都敢碰,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我父子两个怎么活下去?” 韩悠宁只保证道:“我绝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不过,我觉得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该把通风口都封上?” 她白天本来约了家装公司来加固家里的门窗,可惜那边直接爽约了,根本没人来。以至于楼下还有好些地方是薄弱的通风之处,都有可能让白雾飘进房间。 陆崇只得暂时放下这件事。 韩悠宁说得没错。 二人出了卧室的门,二楼毛毯地面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白雾累积。 陆崇吓得亡魂大冒,屏气冲下楼梯找到了氧气瓶,猛然大吸一口后,又抓起另外两瓶氧气瓶往楼上跑。 他之前顺手往家里带了10罐氧气瓶做储备,还有大人小孩各4套隔离服。 本来是在公司里听同事说起后,为了以防万一才买的东西,现在正好用上。 陆崇只恨买少了。 他该往家里搬个200瓶氧气瓶的。 他带回的氧气瓶都是1400毫升的规格,成年人应急使用,每一罐大概能支撑一个成年人使用12-14分钟,小孩子的使用时长会更长一些,但也长不到哪里去。 这里有10罐,他们家有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他和韩悠宁各分4罐,小虎用两罐,他们一家人在48分钟内是安全的。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大雾不散,他必须在48分钟内找到新的氧气瓶。 陆崇脚下,脑子进行着周密计算,并且在思考周围哪里有氧气瓶存在。 药店和商铺,都可能存在氧气瓶,关键是别人愿不愿意卖。 他从来没有那么快地速度到达二楼。 第一时间,他把一个氧气瓶塞给韩攸宁,而后便一个飞扑到了小虎身边,把氧气瓶的呼吸口扣在了他小小的脸上。 小虎年纪太小,成人款的呼吸口盖住了他半张脸,却在左右两侧露出一条明显的缝隙。 该死! 他怎么就没多买几个儿童适用款式的氧气瓶呢! 陆崇急得快要把呼吸口撕烂。 “我来吧。”韩悠宁叫停他的动作,拿着一只儿童口罩戴在了小虎的脸上,而后又在蓝色的儿童口罩外加了一层有小老虎图案的棉绒口罩。 小虎的脸上像是肿起了一个包,不伦不类,这却是临时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戴上氧气瓶后,韩悠宁吸着氧气,感觉大脑格外清醒。她听陆崇说了48分钟的结果后,主动往楼下走。 “李总那边希望不大,他是做商超百货生意的,这种1400毫升的氧气瓶属于医疗器械,得去药店买。” 陆崇跟着她往下走,说道,“我还是想给李总打个电话,叫醒小区里的人,多几个人避难成功,以后万一用得上。” 这样多变又危险的世道,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陆崇接触过李总,虽然是个商人,贪财好利,做事情却还是讲些老规矩的,也是因为他这点老规矩,生意只能在本地周边发展。 “你拿主意就好。”韩悠宁向来不干涉陆崇在外面结交朋友这些事,“我去拿胶布封门窗。” 一楼雾气渗透得极其严重,已经淹没到了韩悠宁的小腿。 他们家一楼可有不少地方需要胶带封闭。 门上,通风口,空调,厨房的抽油烟机,处处都需要胶带封锁。 她家里却是没有那么多胶带的。 韩悠宁只能关了厨房的推拉玻璃门,省下封锁抽油烟机的用料,又把通往后院的门一关,死死贴了门缝。 第15章 外出 陆崇第一个电话是打给沈旬尧。 他们是大学同一个宿舍的同学,当时交情就很不错,现在又做了几年邻居,关系自然维系了下来。左悠然的预言陆崇未必没记在心里,可此时,陆崇还是愿意去找沈旬尧做帮手。 沈旬尧是被吵醒的,半信半疑间倒是一口答应了出去找寻氧气瓶。 “不为别的,就你有事能第一个想到兄弟我,咱说什么都要帮你把场子撑起来。” 大不了当回小丑,反正还有陆崇陪着一起呗。 第二个电话,他打给了1号别墅的李非凡。 李总被吵醒了清梦,笑呵呵地倒是脾气好,一听这话,再把窗帘一拉,瞧见满眼的白雾,沉吟了一下就答应出门。 两个电话打出去,陆崇又给门卫小李打了电话,商量好后,他想了下,还是在小区业主群里发了消息。 “外面起了大雾,小心,门窗该封就封,能用上氧气瓶的还是用上为好。” 消息说得不算特别隐晦,却也没有全部明说,他的那点善心只能让他做到这个地步。 他也有自己一家人的安全要顾及,更别说关系韩悠宁安全,他绝不会让韩悠宁涉险。 手机上的事情不过两三分钟,他回过头来帮助韩悠宁封闭门窗。 忙碌时,韩悠宁忽然问他,“要联系你爸那边吗?” 陆崇面色不变,却异常沉默,只有手上的事情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陆崇的生母在他幼年时就离开了,他生父那边把前头的情人娶进门当了媳妇。 陆崇向来和陆父没什么交情,就连二人结婚都没有叫他们来。还是陆父听见了别人的消息,主动来了婚礼,如同走亲戚那样送了三千块礼金,坐在台下吃了一席饭。 没闹事,也没争着要上台喝媳妇茶。 陆崇也没撵人,更没叫声“爸”,彼此都当做是个不熟悉的远房亲戚那样。 这几年来,韩悠宁向来是当这一家人不存在的。 韩悠宁只听见陆崇说,“不用。” 韩悠宁既然问了,陆崇也少不得问一句,“你老家那边要提醒一下嘛?” 韩悠宁比陆崇平静得多,不仅是脸上平静,心中也没有波澜。 “等下我打个电话吧。” 陆崇是个小苦瓜一样的长大,韩悠宁这边也不遑多让。 她六岁觉醒胎中之迷,心性早定,实在做不来小孩子那样撒娇卖萌的姿态。 父母以为她不亲人,不可爱,更是坦然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弟弟身上。 韩悠宁无所谓,自己负责了自己的开支,不算拮据地度过了那些少年时光。他们不管束她,正好方便了她游览名山大川,天南海北地到处跑,韩攸宁很是去了些地方。 韩悠宁和她父母也不太熟。 可不熟归不熟,韩悠宁也并不会推拒责任。 受了他们的血脉才得以降生,韩攸宁提醒一声的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嗯。”陆崇应了声,没意外她的回答,“我先出门去了,你们在家小心。锁好门窗,除了我,谁来都别开门。” - 20号院。 小孩哇哇大哭,吵醒了床上睡觉的母亲。 她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了小孩的背上,口中喃喃有词,“司南乖,不哭不哭,妈妈在这。” 哄了两下,小孩还在哭,马芸淑打着哈欠,不耐烦地推了枕边人。 “你儿子哭了,还不快起来哄哄?” 那人几乎认命一般,打着同样的大哈欠,接过小孩哄着。 傅司南哭个没完,马芸淑那点睡意倒是没了,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时间,瞧见了一条私聊消息。 她瞬间精神了,几乎手脚并用地爬下床,一拉开窗帘,外面黑漆漆的,还是身后的傅云赫开了灯她才看见,窗外已经满是白雾。 “你快看群消息!”马芸淑瞬间回转,急切地推着傅云赫。 他怀里还抱着哭泣的小孩,傅云赫不得不疲惫地应付马芸淑,“催什么呢?没看司南正哭着吗?” 说完才抬头。这下可不得了,窗外的大雾直接吓到了他。 “什么鬼天气?江城什么时候起过这么大的雾?现在几点啊?” 他是江城本地人,从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雾气。 反常,实在是太反常了。 再加上这些天的狂人症肆虐,傅云赫是心头狂跳,万分害怕。 明天还是不上班了。 钱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下一瞬又是在马芸淑的催促下低头。 手机正是陆崇发在群里的消息。 凌晨三四点时间,各个都在好梦中,住户群里除了这一条孤孤单单的消息外,再无其他人的回复。 为什么要找氧气瓶? 是外面的空气有什么不正常的吗? 傅云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些。 “家里还有氧气瓶嘛?”他问。 “有。”马芸淑说道,语速极快,“你上次从公司拿回来的氧气罐还有一大半没用呢。” “那就好。”傅云赫说道,“咱们也先别管好坏了,总之先学陆总把氧气吸上,你去叫爸妈起床……” 他忽然转了口,“我去叫爸妈。你不是和陆崇他媳妇搭班嘛?你去打电话,找她问问消息。” 这两口子肯定晓得点什么东西。 “唉。我这就去。” 马芸淑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傅云赫则下了楼。 他家楼下的情况比韩悠宁家还要糟糕,白雾已经淹过了膝盖。 傅云赫着急地跑到老人房前,也顾不得敲门,直接推门而进。 两位老人并肩而卧。外侧的老年女性倒是还好,睡得安详,有些小呼噜声,一双手搭在被子外,摸着有些冰凉。 傅云赫强忍着情绪叫了两声妈。 “妈。” “妈。” 老年人觉浅,第二声才开口便已经醒过来了。 “大晚上的干嘛?” 傅母一睁眼就见眼前一个人,吓了好大一跳,语气便带着些嫌弃与不耐烦。 傅云赫把傅母拉起来,指了指老父亲。 傅母转头,瞧见老伴那挣扎又扭曲的表情,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狂人症甚嚣尘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可怎么办啊?儿子啊,这可怎么办啊?”傅母连声问道,惊慌失措之下,捏红了傅云赫手掌。 傅云赫强忍泪意,扶着老母亲出了房间,狠了狠心直接把老人房反锁了。 “妈,你还有我!还有芸淑!还有司南!” “你别急,咱们先上楼!这白雾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先上楼。” 第16章 两代人 韩悠宁接到马芸淑电话的时候,她正打算给老家那边打电话。 她顺手点了接通。 马芸淑没讲客气话,直接问道:“你老公在群里的消息我看了,韩悠宁,咱们搭班五年了,你这是有什么要紧消息吗?你可得和我说一说,咱们商量着也多个办法应对。” 韩悠宁:“不算是好消息,白雾来得突兀,吸多了怕是不好。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马芸淑知道韩悠宁不会多说了,“好,我不多问,你们两口子能在群里给大家提这个醒,我马芸淑就承你们的情。” 她家司南身体一直病恹恹的,三五不时都要吸氧,不比大人耐折腾。万一真有点什么事情,她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这可是她年过三十才生下的唯一的孩子。 “都住在一个小区,不必多说这些。”韩悠宁道。 马芸淑:“对了,你家还有氧气罐吗?够用吗?” 韩悠宁倒是没遮掩陆崇他们的行动,“只有10瓶氧气瓶备用,陆崇他们正打算出去找店家买一些。” “嗨!那你不早说!”马芸淑嗓门大,“那东西不好买,就算是一般药店都只有小罐装的氧气瓶,一般存货都不会多。” 她转头和身边人说了什么,韩悠宁听着是在解释陆崇他们的行动。 她沉默着等待。 对面换了个人接电话,“韩老师,我是马芸淑的爱人,傅云赫。陆总是要出去买氧气瓶吧?” “这不是赶巧了?我就是做医疗器材销售的,他们走多远了?我看看还来不来得及追上去,我们公司才进了一批氧气罐,都是10升的大罐子,一个罐子够用10个小时呢。” 韩悠宁倒是忘了,马芸淑似乎提过他丈夫是做医疗器材销售的。 “这是真的巧了。”韩悠宁带了几分笑意,“他才刚出门。” 既然提了,韩悠宁也不藏着掖着,“去的人有1号院的李总,李总的兄弟小李总,陆崇一个朋友、9号院的沈旬尧,还有门卫处的小李,再加上你就有六个人了。” “那挺好,我这就追上去了,您给陆总说一声啊。” 对面倒是客气。 挂了电话,韩悠宁又给陆崇打电话。 第一次打过去时对面没有第一时间接通,显示正在通话中。 韩悠宁莞尔一笑,过了半分钟,陆崇主动打了过来。 他没提刚刚在和谁通话,韩悠宁也没问。 他们已经在1号院集合了,商量来去,李总的兄弟小李总决定留守看家,最后去的人只有他们四个再加正在赶来的傅云赫。 韩悠宁有些担心陆崇的安全,想到金刚符还在他身上,稍稍放心了些,却也不算太放心。 金刚符能帮他争取3秒的逃生机会,打斗中,3秒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可是陆崇没有和人生死搏杀的经历,这3秒钟的黄金时间他未必能完全利用起来。 他还很重情义。 万一还想要救一救这个,管一管那个,以他的身手,3秒钟时间完全是白瞎。 就像是今晚上一样。 通知几个朋友韩悠宁都懒得管了,他还要在群里发条消息提醒别人,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不必要的猜测、嫌隙,还有潜在危机。 他真的想不到吗? 未必。 可他还是做了。 韩悠宁有机会阻止,就像是当初不让他去上班一样。只要她坚持,陆崇总会退让的。 可她也没有。 陆崇今年30岁,看起来不小。他生在这样和平的国度,又能有多少经历去磨练身心呢? 少年时那点不如意,算不得什么。 陆父并不是一个完全尽职尽责的父亲,也偏爱娇妻幼子,可终究管了陆崇吃喝,没病没灾没有蹉跎地把他养大。 等他多经历些生死,便知道,这些不算什么。 这也是韩悠宁明知道陆崇不想听见那家人的消息,还是要提醒他的原因。 她不想多年后,陆崇抱憾终身。毕竟他们父子间并无何等关系生死的仇恨。 正想着,老家那边终于接通了电话。 沉默。 对方沉默着,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悠宁率先叫了声“妈”,她把白雾的事情说了,“你们尽量不要出门,我记得韩迁不是拿奖学金给你们买了两个制氧机吗?” 当时韩母还专门发了好几条朋友圈炫耀,韩悠宁看见过一次便记了下来。 “用那个呼吸。”她强调道。 对面的女人只是笑着应下,“难为你还记得我们老两口,时候不早了,你快些睡吧。” 韩悠宁听得出来没信,客气挂了电话,又打给韩迁。 韩迁,比她小了十岁的弟弟,在老家最好的一所高中读高二,成绩拔尖,常年保持在全年级前五,是韩父韩母心尖尖上的宝贝蛋。 也因他的好成绩,在韩父韩母心中地位极重,远不是韩悠宁这个不熟悉、不听话、跑得天远地远、常年不着家的姐姐可以比的。 他是韩父韩母口里的读书种子,他说一句,胜过韩悠宁磨破嘴皮子。 对面几乎是秒接,叫了声“姐”后也开始沉默。 韩悠宁不尴尬,简洁明了地说了经过。 韩迁不知道书读傻了还是故意找茬,第一句话就是:“有什么证据证明雾气的危险吗?” “大规模雾气出现的概率虽然小到近乎不存在,但也是有可能的。目前还没有科学研究证明你的猜测。也许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白雾。” 韩悠宁只问他,“你能够承担爸妈染病的后果吗?你接受,我这里万事OK。” “爸妈以后可是要由你来照顾养老,延续香火的。” “你能承担后果吗?” 韩迁语塞,顿了顿才道:“我知道了,我会去说服爸妈的。” 韩悠宁:“嗯,你们在老家小心些,我会转一笔钱给你,该买什么就买。” 韩迁:“还是给爸妈吧,他们有时候挺想你的。” 韩悠宁自动过滤了后半句话,她信,但那点想念,还不如寻常人对养过的猫猫狗狗的怀念。 “他们舍不得花钱,你看着用,能囤些东西就去买,趁现在钱还花得出去。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为他们分忧了。” “嗯。”韩迁略显低沉。 “好了,就这样。”韩悠宁说完就挂了电话,打开手机银行,给那个韩母曾经发过来的银行卡号转了10万块钱过去。 这张卡是韩迁的名字。 在她毕业后,韩母要求韩悠宁这个姐姐负担韩迁的学费生活费,每个月打入这张卡里两千块。 韩悠宁自然是拒绝了,卡号倒是记了下来。 第17章 天象 “@全体成员请各位家长及时关闭门窗,外界大雾弥漫,非必要,不外出,不与白雾接触,做好自身防卫工作,平安返校。” 编辑完,韩悠宁把消息发在了她任教的三个班级群内。 无人回复,只有她的消息挂在聊天群的最下面。 平安返校。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实现的那一天了。 她和搭班的几位老师相处都还不错,工作上没什么摩擦,便也挨个打了电话通知。 英语老师马芸淑、美术老师潘意秋已经知道消息,倒是免了这一通电话。 二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赵文筠,科学老师林生炎,体育老师曲辰宇,音乐老师黄梓恩都挨个打了电话。 没说太多,只提醒他们外界起了大雾,有些奇怪,让他们小心些,避免和大雾接触,更要避免吸入体内。本来还不信的众位老师,瞧见在屋内都没有散去的雾气后,只剩下了一个劲儿的道谢。 想了下,校长那个胖老头人也不错,她便也随手通知了一下。老头倒是谨慎,拉着妻子儿女就起床封窗封门。 到这里,韩悠宁暂时放下手机。 家里几乎和外界封闭了,通风处都被胶带缠上,只剩下已经进入屋内的白雾经久不散,似乎有了实体一般。 她皱了皱眉。 画出那道传承黄符后,韩悠宁体内的灵气便只剩下一半。 练气一层修为,弱得可怜。 若是再施展法术,她怕是灵力会耗尽了。这可不是她前世的世界,无法从外界汲取灵气,只能靠着自身运转功法恢复灵力,现在修炼那么困难,怕是没有一两个月难以做到。 她去卧室看了眼小虎。 孩子正睡着,不太安稳,可能是脸上的呼吸罩和口罩勒得不舒服,小虎的小眉毛一直皱着,眼睛紧紧挤在一起,小手也握成了拳头,时不时哼唧几声,看得人心疼。 白雾这么一直堆在屋内确实不是个事儿。 想到这,韩悠宁再次来到书房,盘腿在软塌上取出了黄符和符笔。 灵力顺着笔锋流淌下,一点点抽离她体内为数不多的剩余灵力。 一张净晦符近乎浑然天成,在她收起最后一笔时,道道水波自笔锋荡漾开,以此张黄符为中心,每一道波纹都带走了一层白雾,十二道波纹之后,整个房子内部,再无白雾踪迹。 韩悠宁看了眼指尖。 之前被白雾所伤的那点黑痕也消散了。 倒是运气不错,有了点小异象,顺带着清理了屋中和她指尖的反噬。 她曾在一本书中看过,每逢天地大变之时,必有异象。 此时想来,这场不知蔓延到多少地方的白色大雾如何不算一场天地异象。 举凡天地异象,也必有大变。 于生活在异象范围内的凡人身上,作用会缓慢展现,延年益寿或是病症缠身,人心向善或是世风日下,皆有其过程,有其发展时间。 而修士则不然。 逢天地异象,变化必然极其迅猛。 若是好的异象也则罢了,自然获益极多极快,若是碰见坏的异象,伤害也极多极快。 韩悠宁伸手触碰这片白雾,还不曾动用法术灵力,便受了些许反噬,于指尖留下一道黑痕。也是她修为正弱小,触碰的白雾也极其少,这点反噬也轻便,只是一道黑痕罢了。 她曾经问过师尊,这是为什么。 师尊答,人走路的时候不会在意地上爬过的蚂蚁,拦路也好,跟随也罢,都不会在意。但是一个同类小孩不论是拦路、跟随、又或者仅仅站在那,人都会在意的。 哪怕这个孩子只有半岁。 这就是位格不同,修士不流俗之处。 她现在这点修为,在天地威力面前,就是一个半岁的孩子。 不会说话,难以行走,但仅仅是站在天地异象面前,便足够引起天地异象的在意。 同样,这场天地异象未必有利于人类,但天地不在乎,世界不在乎。 这就是所谓的,大道无情。 韩悠宁很久没有回忆起前世了,思绪一顿后,将前世种种暂时忘却。 灵力被抽空的滋味并不好受,她此时如水上枯叶,四处漂泊,难有安定之感。 压了压心头感觉,韩悠宁带着净晦符回到卧室,从衣领内翻出那个小红布包,黎明裹着一张金刚符,她又把这张净晦符叠成三角同样塞进去。 净晦符带上的瞬间,小虎身上同样闪过一圈水波纹,只在片刻之间,他的呼吸便轻了许多,韩悠宁也放心了许多。 她拿下小虎嘴巴上的口罩,只留下一个吸氧罩在他脸上。 得了放松,小虎松快了许多。 韩悠宁则盘膝坐在小虎身边,默默打坐恢复灵力。 这一场天地异象也不是全无好处。 在她感知中,压制修炼的那层屏障似乎松动了一点。 极细微极细微,若非她前世是紫府修士,感知力惊人,未必能察觉到这点松动。 这大概是韩悠宁今晚上唯一能得到的好消息吧。 一通电话却打断了韩悠宁的打坐。 她差点岔了气,心头一紧,匀了匀气息才板着脸拿起手机。 潘意秋。 接了电话,韩悠宁声音没什么起伏,冷冰冰地调子,潘意秋头一回听见,不自然打了个寒颤。 看了眼手机,确认是韩悠宁的电话,她往日柔和谦顺的样子不断闪现在记忆中,这才冲散她此时的恐惧。 潘意秋挤出个大大笑容,电话对面的韩悠宁自然看不见,却能听出她讨好献媚的声音:“韩老师啊,我这有件事情麻烦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啊?” 韩悠宁被打断了修行,本就是耐着性子才接了电话,听见这话便直接道:“不太方便。” 这话说得无情,与她往日形象大不符合。 “这……”潘意秋语塞一瞬,换了个悲戚戚调子说道,“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家子轩才三岁,年纪小,受不了罪。” “你们也说了,这白雾不是好东西,我听老公说你们那还有氧气瓶,能不能匀我家点?” “我也不多要,我家两个孩子一人一瓶就好,我们大人忍一忍就过去了。” “等我老公他们拿氧气瓶回来了,我让子鸿给你送过去。” 沈子鸿就是韩悠宁的学生之一,当初就是因为两家的关系,潘意秋特意找人把学生换到了韩悠宁班上。 韩悠宁皱眉道:“我们家的氧气瓶充氧量少得很,1400毫升,一瓶就够吸10分钟,陆崇出门还带走了四瓶,我们还用了些,家里就剩下3瓶了。” “哎呀,就给我两瓶吧,悠宁。”潘意秋声音可怜,“大不了等他们回来我叫老公双倍还你?” “咱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悠宁,我有求过你什么吗?” 她这话说的,实在没脸。 第18章 蓝球变白,大雾!!! “不是才求我帮你把孩子送去学校吗?” 韩悠宁声音没什么起伏,拿着手机的姿势都没有变,直接把潘意秋的谎话戳破。 这样的事情她做过不少,今天老妈妈要检查身体,明天老公公要在律所加班,后天她又是小儿子生病了要去医院检查。 也就是她一个美术老师,课程大多都不在上午,不需要和她们这几个当班主任的人一样老早到学校,不然她哪来的这么多推脱之辞。 韩悠宁也瞧沈子鸿乖巧不惹事,没少帮她做诸如此类的小事。 她还好意思说没求过人? 她求人的次数那可是韩悠宁都数不清了。 潘意秋从未曾想过韩悠宁会如此不给人留脸面,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瞬间她的脸就变了个色调,从鼻尖红到了耳朵尖,整个脑袋都像是个红番茄。 她很久没有体会过这么耻辱的时刻。 身为美术老师,比主科老师清闲些,不用赶早班,也不用守延时,在外面又因为老师这个身份很有面子,至少别人听了,心里这么想不知道,嘴里只有夸好的。 “你!”潘意秋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冷漠无情的话,他们两家不是朋友嘛? 朋友就该互相互助! 她老公沈旬尧和陆崇可是多年的好朋友,交情非同一般,她们也是同事了许多年,她这么说话就不怕得罪她嘛! 她就不怕得罪了她,坏了陆崇和沈旬尧的交情,让陆崇生的气吗? 再多的话,也被韩悠宁挂断的电话打断。 潘意秋捏着手机,气得快要心梗,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骂人的脏话,只咒了一句,“早晚被左悠然那个疯婆子砍死!” 韩悠宁并不知道潘意秋这一番心思,要是知道了,只会告诉她,她想太多了。 就算是陆崇,也不能改变她的想法。在他们家,小虎要听她的,陆崇也得听她的。 “不知所谓。”韩悠宁扔下手机,很想关机断绝这些人的打扰,又怕错过陆崇的重要消息,便忍着没有关机。 经了此事,她是再没有心情去入定修行了。 韩悠宁习惯性点开热搜软件,夜间大雾的消息早已屠版。 网络发展起来后,夜猫子网友就算占比很少,在庞大的基数面前也是一个不小的群体。 夜雾升起的一瞬间,在IP地址不同的网友确认下,国内外都起了这一场大雾。 消息很快被顶上热搜,夜猫子网友们呼朋引伴地招呼着身边亲近之人,更多的人上网确认消息,服务器都整崩溃了。 热搜网站不是没有经历过头条热搜导致的崩溃,但是如同今天这样,热搜榜单上全是同一个事件的时刻从未曾经历过。本该迅速稳定的网站,在短短时间内又经历了数次崩溃。 手机上更是无数条推送消息都和这场大雾有关。 专家不得不在大晚上的此时此刻,主动站出来呼吁大家“非必要不出门,夜雾浓厚,小心安全,紧闭房门,静待安排。” 视频消息很严肃也很短,下方评论区被限制评论,转发消息却直接标红。 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韩悠宁拿起手机查看热搜之前。等她点开之后的几分钟内,服务器又崩溃了。 韩悠宁不得不换了一个不那么热门的联络软件,不出意外,也都是在聊这件事。热搜同样一路标红,全是和大雾相关的资讯。 她挨个点开评论区逐一确认国内外各个地区都被大雾笼罩了。 有图有真相,甚至还有胆子极大的网友,开着直播间冲进了大雾中,一路扶着墙,也没出门几步,整个人都被大雾吞没。 连带着直播间里也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雾霭,传出来的主播声音都小了许多,有些听不清楚。 韩悠宁记下这一点,白雾还会阻碍声音传播。 最新的消息再度弹出。 网速有些卡顿,不知道是因为上网的网友太多挤占了服务器,还是别的原因。 手机界面正中一片空白,灰色的小圆圈转了三圈才刷新出来文字界面,代表图片的那块界面却还是一片灰色,白色的小圆圈持续转着。 【蓝球变白,大雾!!!】 【本台记者消息,卫星观测站最新地球航拍图如下[图片][图片]】 韩悠宁很想看到这张图片,等了一下。 航拍图终于展现出来。 两张图片,分别从蓝色地球的两个不同方位拍摄,几乎包含地球上的各个地区。 不论是哪一张,都只能看到茫茫一片的白色,整个地球都被大雾裹挟,蓝色、绿色、黄色,在这颗美丽缤纷的星球上,只剩下了一种颜色。 白色。 海洋和陆地的轮廓被遮盖,森林和沙漠的边界也模糊了,整个地球只有大雾可见诸于照片,所有的地区地貌全然被一幅雾气掩去,只剩下白雾。 下方的专家分析,韩悠宁一眼就落在了数据上。 “这次笼罩全球的大雾,也是有地貌起伏的,不论是高山还是盆地,白雾只涨到了离地20米的位置。” “高层建筑得以逃离白雾,这或许是地球留给人类的一线生机。” 20米。 这个高度不算高,换成楼层也就7层楼。 在现代都市大扩建的现在,城市中的新建高楼随随便便都超过了这个高度,比七层楼矮的建筑只有早些年经济没发展起来时候修的6层老楼了。 住在7楼及以上的居民瞬间多了些稳坐钓鱼台的底气,可惜在经过前几日的狂人症危机后,也少有安坐之人。 - 6号堡垒。 左悠然悠闲地喝着奶茶,吃着草莓,手中的平板不紧不慢地划过消息。 她瞧见那些7楼以上的居民幸灾乐祸,眼中闪过不屑。 “这才哪到哪?” “以为这点大雾就是危机了吗?大雾之下才是真正的危险。” 她经历过一次,现在有了自己的安全屋,还有充足的食物,心里便多了几分底气与看乐子的闲心。 她看了眼住户群里陆崇的提醒,眼中神色复杂,一阵变换后只剩下满腔仇恨。 “做好人?这样的末日,做好人可是没有好下场的。” 第19章 你可能失去一个朋友 时间匆匆而过,韩悠宁也不得不感叹,玩手机,刷视频,看资讯,时间过得是真快。 电话再次响起。 陆崇:“我回来了,在门口,开门。” 韩悠宁匆匆下楼,撕开安全门上的胶带,拧动把手。 门口,陆崇带着吸氧面罩,一瓶氧气瓶被他用胶带缠在胸口上,在他身前,是一辆小推车,上面码了三个大纸箱。 陆崇见开了门,来不及细看屋内,他的声音从吸氧面罩内传出来,略有失真。 “快,让我先进去。” 这句话的功夫,外界浓厚的雾气疯狂向屋内涌动,简直和泄洪一样。 韩悠宁左手拿着氧气瓶在吸氧,闻言蹲下身来,右手握住了小推车的边缘,“连车一起抬进来。” 陆崇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小推车推进来,韩悠宁从容许多,轻轻松松地像是提了个小水杯一样。 他见了,此时却不是多说这些的时候。 陆崇前脚迈进房间,后脚就踢上了房门,这才有空站在旁边细看韩悠宁。 确认她平安无事,陆崇松了口气,却没有松开氧气瓶。 这一番开门关门,白雾进来不少,陆崇身周都有了白雾缠绕。 他下意识伸手拍打白雾,巴掌过处,白雾散开成更散碎的部分,好似一团团棉花飘在空气中,始终没有消散。 韩悠宁身侧也有不少白雾,她连连后退几步,却不曾动手拍散白雾,她怕再引起白雾反噬己身,虽不算痛彻心扉,却也难受。 陆崇驱赶苍蝇一样帮她把白雾散开,其中少不了有些白雾落在她身上,韩悠宁不曾向陆崇透露半句难受。她今日又是长袖长裤,陆崇便也被瞒了过去。 见她身周白雾清了,陆崇道:“我们先找了几家药店买氧气瓶应急,药店东西不多,幸好小李开了物业的车出去,我们才有时间多跑几家。” “我分到了五箱,每箱40瓶,我给你们带回来三箱,你们该用就用,剩下的两箱我放在车上,等下我们还要去傅云赫说的公司买氧气罐。” 韩悠宁在心里算了笔账,这一趟短暂的出门,陆崇为他们争取到了1.25个小时的安全时间。 75分钟后,没有新的氧气,他们就必须直面白雾。 凡人也许还能撑一段时间,韩悠宁这一身修为再低也算是炼化了灵气的修士,对她的伤害可大极了。 她不立刻死也得送掉半条命。 陆崇来不及多说,现在正是分秒必争的时候,远不到柔情的时候。他转身就要出门离开,韩悠宁却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有件事得告诉你。” 韩悠宁语气柔柔。 陆崇不明所以,问她怎么了。 韩悠宁三言两语讲清楚了事情经过,末了,她说道,“你可能要失去一个朋友了。” 陆崇背对着韩悠宁,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陆崇的手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听见陆崇失真的声音。 “你做得对。” “没有什么比你们母子的安危更重要。” “沈旬尧那边,自有我应对。” 韩悠宁的脸贴在陆崇的背上,宽厚的后背有着灼热的温度,他这一趟出行,显然不算轻松。 韩悠宁忽然道:“我给你的黄符带着吗?现在我就要检查。” 陆崇心疼情绪被她的话冲散,领着韩悠宁的手顺着腹肌摸上胸膛,落在一块三角形的物件上。 陆崇笑道:“报告韩老师,黄符一直在。” 韩悠宁确认是她亲手所画的那枚金刚符,还没有触发,这才放心。 “你要注意安全,我和小虎在家里等你。” “嗯。除了我,谁来都别开门。”陆崇又强调了一遍。 韩悠宁一一应下。 这次,门只开了一条缝,陆崇灵活地溜出去。 韩悠宁则在他身后,迅速关上,从一楼回到了二楼衣帽间。 她本来想要在不久后让这枚玉镯不经意被陆崇滴血认主,现在看来这件事必须得延后了。 白雾异象中,陆崇是家里唯一一个自由行动力,一旦修炼,他也只能和韩悠宁这样坐困家中。 自然,现在的环境不支持修士瞬间入道,一日内完成引气入体、灵气运转周天两件事,从而一跃成为练气一层的小修士。 陆崇也未必有这个福气。 可还是得注意些,稳妥些。 韩悠宁将玉镯往梳妆台隐秘角落里藏了藏。 忽然,匣子里一块翡翠吊坠吸引了韩悠宁注意。 她的首饰都是陆崇送的。她虽然不爱戴这些金银首饰,却并非不喜欢亮闪闪又漂亮的珠宝。陆崇每逢节假日便要挑选件首饰送她。 金银首饰居多,珠宝少些。 这枚翡翠吊坠是其中最珍贵的第一件,也是陆崇送她的新婚礼物,价格不菲,足足七位数,都能在佳乐悦府买半套别墅了。 韩悠宁很喜欢这件有额外意义的首饰,向来小心收藏。 今日却并非因为这点额外意义才看到翡翠吊坠,而是她在这一抹绿色上感知到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也无法用寻常言语解释。真要类比的话,有些像是她上辈子见过的灵石。 想明白这一点,韩悠宁直接把翡翠吊坠拿了起来。 灵石。 这可是此世遍寻不得的好东西。 她去了那许多地方,别说灵石了,灵气都没见过。 她这一身修为,全靠着她自己硬熬水磨功夫得来,她就算上辈子突破紫府也没有这般硬磨过。 难道说…… 韩悠宁心中起了期待,便再难放下这点希望。 她拿着翡翠不断摩挲,此刻,这东西的意义已经不仅是她生命中重要时刻的见证,更代表着她毕生追求的全新可能。 有了灵石,她就能加快修炼,更快地恢复灵气,再不会有画两张符就抽空身上灵气的荒唐事了。 翡翠…… 玉石…… 究竟是这一枚翡翠有了这样的变异还是所有的高品质玉石都有了向灵石转化的可能呢? 韩悠宁从抽屉里翻出另外四件珠宝饰品。 这四样珠宝都是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也是高品质玉石首饰,比不上第一件翡翠项链,也有着中六位数的价格。 一番细细感应,这四件玉石首饰,也有了向灵石转化的感觉! 韩悠宁的笑容根本止不住,她许久没有这般狂喜过了。 第20章 归来 卡着时间,陆崇再次归来。 站在楼上的韩悠宁接到电话后走下楼梯,在小门处停住脚步。 楼梯间在整个一楼西北角,有两处小门,北边的小门通向后院,西边的小门则通向别墅的车库。 整个别墅隔音做得很好,隔着一墙之隔,仅凭人耳很难听到车库的动向。 韩悠宁抱着肩膀靠在北边小门上,等候陆崇发来信息。 手机震动。 “开门吧。” 她一手捏着氧气瓶,一手开了车库的门。 车库里大门紧闭,并没有白雾存在,反倒是多了一个人和一辆货车。 她家的车库本来就可以停放两辆车还有剩余,韩悠宁的那辆代步车之前在马路上被迫放弃,闲置下来的位置正好停下了那辆货车。 货车尾部和车库大门还隔着半米的宽度,勉强能打开货车的卸货门,小李正在那点不大的距离里艰难卸货。 陆崇从副驾驶位跳下来,“这次小李帮了大忙,他那边宿舍人多,以后就暂时住在我们家。” 有小李在,韩悠宁不至于当场甩脸色,别过头走到了货车卸货门旁边。 韩悠宁不太想说话,屈指敲了敲卸货门,铁皮的大门发出声音,足够吸引小李注意。 韩悠宁让小李退出来。 他叫了一声“韩老师”,随后也就照办了,估计以为韩悠宁是想看个热闹。 卸货门因为宽度有限,并没有完全开启,只半开着,不太方便卸货。 韩悠宁只瞧了一眼,便看见放了小半货车箱的氧气罐。蓝色的大瓶子立得整整齐齐,半人高,一看就分量不浅。 “我们这次拉回来了200个20升的氧气罐,这里面是我和小李的份额,80个,足够我们暂时支撑一段时间了。” 陆崇拉开小李,站在韩悠宁最近的位置说道。 80个氧气罐,陆崇一个人的份额就是40个氧气罐。考虑呼吸节奏和氧气释放浓度,一个20升的氧气罐使用时间在15-23个小时。 两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的使用时间则为10-15天。 韩悠宁总算是出声,“嗯。” 随后,她让开位置,仍旧看两个人蚂蚁搬家一样把氧气罐搬下来。 韩悠宁没想帮忙,陆崇他这么有能耐,哪里用得上她来多管闲事。 两人卸货,花得时间不少,忙完了这些,陆崇带着小李返回客厅。 关了小门,陆崇对小李说道,“这里有吃的,你看着吃,我去看看小虎。还有,这里的小门麻烦你重新拿胶带封一下。” 楼上。 小虎还没醒,韩悠宁靠在床边养神。 陆崇蹲在韩悠宁面前,摸了摸她的小手。 韩悠宁一把抽回手,转身向另一边。 陆崇也不恼,挪到韩悠宁另一边,仔细瞧她。 韩悠宁被他认真瞧了一会,没憋住笑,故意凶神恶煞地问他:“看什么!” “看我的妻子。”陆崇见韩悠宁笑了,便也笑起来。 “哼!”韩悠宁不满,“你还知道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陆崇便解释道:“外面乱得很,小李身手不错,物业宿舍那边四个人一个寝室,也没什么吃的,小李冒着风险和我出去,我拉他来,以后也多个帮手。” 这个解释倒是暂时说服了韩悠宁,她问起陆崇这一路的经历来。 说起这事,陆崇沉默了下,“李总受伤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归是别人家的事情,陆崇一句带过。 “起雾后,狂人症患者多了好多,我们两次被集群的狂人症患者袭击,第一次大家冲了过去顺利摆脱追击。第二次在将要返回时,狂人症患者冲散了队伍。” “我被追到小巷,要不是你给我的平安符挡了伤害,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韩悠宁听得一惊,瞬间没有计较小李借宿的心情,“你可有受伤?” 没在陆崇身上问到血味,应该是无碍,她却下意识地把手摸到了他脖子间。 红色的绳索掏出,上面系着的三角黄符早已经化作飞灰,只在红色绳索上留下一点焦黑的印记。 她想到可能会有危险,只是没有想到危险来得这么快,这一枚金刚符竟然也用得这么快。 陆崇摇了摇头,同样摸上空了的红绳,心中犹有后怕。 旁边小虎还在睡着,韩攸宁突然凑近,从他脖子上取下了平安符。 “你带上。”韩悠宁说完就要往陆崇脖子上套。 陆崇没讲什么一定要留给小虎做保护的话。他如果死在外面,小虎又怎么活得下来。 韩悠宁认真看着陆崇,“我不能出去,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陆崇回握住韩悠宁,“当然,我每次都会平安回家。” 他又说起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约好了,趁着现在外界反应还不大,再出去一次运回些氧气罐。 这场大雾来得突然,谁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都只能尽最大的可能去做准备。” “那就只有你们四个人了。” “李总的弟弟,小李总会去。” 韩悠宁“哦”了一声,没太在意,倒是好奇问他,“你们是怎么找到路的?” 陆崇笑道,“导航还是挺好用的。开慢点,跟着导航走大路,一般情况下,挺准。” 白雾遮天蔽日,却也好在出行人几乎没有,道路宽敞,避开那些停滞车辆的拥堵路段,再不需要避让其他行人和车辆,语音导航还真挺好用。 韩悠宁和陆崇商量好事情,下楼,瞧见小李坐在客厅沙发上,很谨慎胆小,最多坐了半个屁股蹲,看着有点可怜兮兮,像是当时韩悠宁接手的一年级小学生。 老实,听话。 韩悠宁心道,这可比沈旬尧那个老同学顺眼多了。 “陆总,韩老师。”小李见二人下了楼梯,瞬间站起来,站得笔直。 韩悠宁瞧见车库的小门已经封好,房间里的物资没有半点动过的痕迹,问他,“怎么不吃饭?还没饿?” 他这个身体不像是经得住饿的样子。 韩悠宁笑出声,走到靠墙摆放的罐头边,随手捡了两个水果罐头和四根火腿肠抛给他。 小李身手确实不错,韩悠宁故意把东西扔得东倒西歪,他倒是都接住了。 “吃吧。陆崇把你带回来,我还能把你饿死?”韩悠宁笑道。 小李看了眼陆崇脸色,见陆崇点了头,这才道,“谢谢韩老师。” 韩悠宁把他们俩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在小李吃火腿肠时忽然问他。 “练过?” 第21章 小李总发难 小李狼吞虎咽地吃掉火腿肠,罐头当水喝,只留下下面的果肉后面细品。 他听见韩悠宁问话,嘴里东西没吃完,呜呜咽咽说了句什么,没听清,自己也意识到这么说话不妥当,直直点头。 韩悠宁看得好笑,劝他,“慢些吃,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怕什么?” 小李好半天才把嘴里的东西一口咽下去,陆崇帮他拍了好一会后背,也说:“慢点吃。” 小李手里还拿着水果罐头的玻璃瓶,“韩老师,你不知道,我打小就特别害怕老师,一见了老师就发抖,也因此才小学都没读完就上山和师父学功夫了。” “你还是个有师承的?”韩悠宁不紧不慢开了个黄桃罐头当零嘴,“学的是哪家功夫?刀枪剑戟拳,你总得占一个吧?” “师父没说,就让我站桩挑水了。”小李话里有些埋怨,也有些怀念和亲切。 站桩,这是练武的人都需要学的,听起来高大上,但很多人都站过桩,最简单的比如蹲马步,这也是桩功里的一种。 打磨身躯,熬练筋骨,桩功都是武学里的基础功夫,也是一辈子不能放下的基本功夫。 韩悠宁又问他,“那怎么让你下山了?” “师父死了,师兄几个把道观卖给别人开发旅游,我没地方住,就进城找工作了。” “刚来江城,公交上有人偷东西,我把人逮住,陆总也在,看我能打,就把我介绍来小区当保安了。” 陆崇惯爱做些不留名的小善事,更不爱在韩悠宁面前提起这些小事。今天不是小李说,韩悠宁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件事,难怪他要把人拉过来。 “站的什么桩,能给我看看吗?”韩悠宁好奇道。 “悠宁!”陆崇制止道,小李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让人在这表演杂技。 “陆总,没事。韩老师没见过练武的,有好奇正常。” 小李摆好姿势,马步一蹲,身上那股子劲儿便起来,似模似样地打了一套拳,收功站稳之后,已然是一身的热汗。 韩悠宁瞧着,“你这功夫有十年火候了吧?” 而且他这两年玩得应该还挺开心,功夫落下了不少。 小李却是眼睛一亮,“韩老师,您也学过?这不是行家,可看不出来。” 韩悠宁说对了,他还真练武小十年了。 见陆崇也好奇,韩悠宁道,“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略会一些。” 陆崇追问道,“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小李更是少了点拘谨,笑起来,“韩老师,回头咱们搭把手练练?” “唉呀,我自打有了小虎,这些都好些年没碰过了。”韩悠宁摆摆手,不叫两人再问起来,“你们手机亮了。” 她凑到陆崇身边看消息,通信软件里,公司的消息多达“99+”,陆崇直接把公司群都屏蔽了,已经不再搭理公司的那一摊子麻烦事情。 这次手机的提示是在他们搬运小队伍的群里。 群主并非陆崇,而是李非凡李总,听说他受了伤,具体伤到什么程度陆崇没说,在狂人症的高传染性下,一旦受伤,近乎必然感染。 李总的下场已经不需要多说了。 这时,在群里疯狂发消息的是李非凡李总的同胞弟弟,李非常,小李总。 小李总:“你们一起出去!凭什么就我哥一个人受伤了!” “你们为什么都没有事情!” “你们为什么不保护好我哥!” 60秒的语音是软件的极限,不是小李总的极限,每一条消息都是他那嚣张又疯狂的质问。 韩悠宁和陆崇对视一眼,都不打算在此时出头,群里的消息只当没看见。 沈旬尧没有回复,不知道看没看见这条消息。 而作为带路过去的傅云赫则在群里说道。 “小李总冷静一点,李总出现这种事情我们谁都不想的,大家都是些普通人,谈不上谁一定要保护谁。” “每个人都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小李总,冷静点。” 小李总:“冷静?冷静你妈!” “那是我哥!他出事你们叫我冷静?我怎么冷静?” “你还好意思充什么好人!” “是不是你故意害了我哥!” 傅云赫只发出来六个黑点:“……” 他是真无语了。 在小李总骂人的间隙,傅云赫解释了一段语音。 “当时我们从公司仓库出来,狂人症患者就埋伏在外面,突然袭击,大家都跑散了,我是和保安小李跑在一起的,一路都在一起,哪里有动机、时间去害人?” 小李则在群里回复道:“是,我和傅总逃到了一起,从公司出来到回小区,一直在一起,我可以给傅总作证,他没有乱跑。” 李非常则骂道:“这什么地方!有你个臭保安说话的地方?” “你还作证?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一气?” “两个垃圾,看我哥有钱就不爽,你们两个烂人就阴谋害了我哥!” 傅云赫很不爽,平白无故被人这么咒骂,他就算是做销售的也吃不消啊。 “不是,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和李总跑一起的是8号院的沈总,你抓着我们两个不放什么意思?” “想等你哥死了继承家产吗?” “你哥死了也轮不动你,还有你嫂子、你侄子呢!” “放屁!”语音中的怒骂几乎掀翻天花板,韩悠宁都有些担心吓到小虎。 她怕听不见小虎的动静,卧室门留了一条缝。凝神听了一瞬,楼上没有动静她才又关注起群里的吵架来。 “你竟然敢咒我哥死!你才死!你全家都是等死鬼!” 又是一长段的辱骂,陆崇要关掉手机隔绝这些难听的叫骂,韩悠宁拉住他,手机播放完,陆崇已经是皱紧眉头。 “骂得太难听了,这个小李总可真不像李总的弟弟。”陆崇收起手机,他有些后悔没有强制关掉手机,竟然让悠宁听见这些脏话了。 韩悠宁却道,“那可未必,这个小李总可是个难缠的,之后你们还去嘛?” 这也是个问题。 小李总和傅云赫闹成这样,怕是一路都艰难了。 陆崇没考虑便道,“去。” “大不了有事我们躲开,总之搬运物资耽搁不得。” 小李总难缠,可要做事情,又哪有不难的。 第22章 除了李非常,没人高兴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出去,你在家不要出门,保护好自己。”陆崇瞧了眼手机,开始检查装备。 确认氧气充足后,二人从车库离开。 车库中有专门抽湿通风的空调,之前韩悠宁在车库没有看见白雾就是因为空调运转,将白雾在肉眼可见的程度上抽离内部。 韩悠宁将通往车库的小门再次封好,回到楼上看了眼小虎。 小虎还在睡,没醒。 她去了衣帽间。 那四块玉石仍旧处于神秘的变化之中,她忍不住看了又看,期盼着玉石的转化来得快些再快些。 灵气有了补充,她能做的事情便多了。 - 陆崇依照约定和小李先去一号院汇合。 一号院和7号院差不多的格局,只是装修多了些现代风格,前院被修成了白色瓷砖的小平台,四周的黑铁法式栏杆在白雾下几乎看不见,就连房屋也被白雾吞没,只有在地图上才能知道前方不远有一处别墅。 陆崇没按喇叭,在群里发了消息。 “我和小李到一号别墅了。” “李总情况怎么样?” 没人回复,很快有人从身后靠近,车灯闪了一下,只能瞧见个模模糊糊的亮白色,仍旧看不清楚。 群里,沈寻尧在报道。现在就差傅云赫和小李总了。 傅云赫没有耽搁太久,到了之后就发了消息。 李家的车库也总算是开了。 白雾笼罩下几乎看不清楚车辆,群里也没有回复,只能隐隐感觉到有车辆出来,倒是导航上提示前方多了一辆车。 小李总终于在群里发了消息,“我信不过傅云赫,陆总走最前面开道,我跟在陆总后面,沈总在我后面,臭保安和姓傅的垫后。” 他这句话定下了车队顺序,本来没什么,可他凭什么来做这个话事人呢? 几个人不过是临时抱团,商量着做事情,就是他哥李总在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霸道。 所有人心里都压了火气,争执几乎一触即发。 陆崇忍下了,回复到道:“好。” “事情再难,总是要去做。小李总不过是求个心安,咱们本来就没有害人的心思,让一让他也没事。” 小李总:“陆总有气度,倒是显得我李非常小人小气了。” 陆崇先开了车走,沈寻尧几人按照小李总说的跟上。 一路沉默压抑,没人再在群里说话。 快到公司仓库的转角口,一辆货车打着远光灯靠近。 陆崇:“要不要避开?没必要和对方起争执。” 沈旬尧:“避开吧,也许是上班的人。” 小李总则道:“不用,这是我两个小弟,开车的狗子,副驾驶上是锁子,都是自己人,帮我运些东西。” 大货车顺利跟在了小李的小货车后,压轴,也把小李和傅云赫包在了其中。 到了车库,小李总毫不见外,直接让那个锁子坐到了仓库的货车上,也不知道这人是做什么的,趴在驾驶位上一阵鼓捣,就把这辆没钥匙的油车打燃了火。 “你干什么?”傅云赫立刻叫道,“车弄走了,我怎么和公司交代!” 是他把人带来仓库,他一个销售带客人来取货也算说得过去,毕竟他们拿走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和公司签了合同也给了钱的。就是进程速度快些,算起来问题不大,回头照应照应就过去了。 小李总嗤笑一声,靠近了傅云赫,十分轻佻地拍了拍傅云赫的脸。 “鬼叫什么?三千万定金够不够?” “我回头就叫人打你公司账户里,你一个破销售叫什么叫啊?臭上班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个动作太过羞辱,傅云赫握紧拳头就要朝李非常脸上打过去,手到了半空,却被那个沉默寡言的锁子握住。 他拧了又拧,没挣脱,反而因为手腕吃痛,被逼得踮起脚去够那不断抬高的拳头。 李非常笑了下,一脚踹在傅云赫肚子上,直把人疼得蜷缩不得,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干什么?”小李叫道。 陆崇和沈旬尧跟着靠近。白雾隔绝了视线,他们只能凭借声音判断这边的动向。 察觉到三人靠近,李非常终于让锁子松开了手。 傅云赫落在地上,捂着肚子叫痛。 陆崇把人扶起来,“没事吧?” 傅云赫强撑着摇了摇头,任由沈旬尧接过傅云赫。 陆崇问:“小李总这是在做什么?大家好好的出来,怎么傅总就被打得肚子疼了?” “哈哈哈哈!傅总?哈哈哈哈!什么东西都能叫总了!”李非常笑道,“陆崇,叫你一声陆总是我哥给你脸,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至于肚子疼?可能是不小心吸了白雾要死了吧!哈哈哈哈!” “我哥在等他一起上路呢!” 陆崇看不清楚李非常的表情,却听得明白他嚣张的话。 这人太不像话了,真是好竹出歹笋。 见对面四人没有动作,李非常满意地叫道,“狗子,锁子,搬东西,咱们回家。” 三人走远,陆崇很是抱歉,“还能走路嘛?” 傅云赫轻轻点了下头,痛归痛,他却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抱歉,是我的疏忽。”陆崇说道。 李家人是他叫来的,本以为李总人不错,没想到这个弟弟竟然这么不像话。 傅云赫没说话,推开沈旬尧去找自己的车子。 守仓库的老肖问他怎么了,傅云赫捂着肚子道,“现在事情不太对,老肖,你守在这,该跑就跑,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老肖扶了他一把,让他坐进车里,“你还能开车吗?” “能!”傅云赫咬牙道。 肚子痛得不行,傅云赫却不敢再喊疼。没人能帮他,成年人就是要自己肩负一切。 陆崇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如果早知道如此,他宁愿不去叫李总。 这一趟小李的货车带走了200个20升的氧气罐,陆崇、沈旬尧、傅云赫的私家车则拉走了数台制氧机。 据傅云赫之前介绍,这款制氧机是顶级家用制氧机,可支持双人同时使用,氧气浓度在90-96之间,24小时*365天连续工作,噪音≤45分贝,具备氧气浓度实时检测、低氧报警、远程诊断的功能。 功能可谓是全面又强大,体积相对较小,便于携带,堪称得上是目前最需要的器械。 所有人都满载而归,除了李非常,没人高兴。 第23章 大众昏迷 回去的路上,出了仓库没多久,狗子和锁子就把车开得没了踪影。 没人追问车辆去路,沉默得连按喇叭都没必要。 等他们回家之时,时间已经来到5月16号早上六点。 车库开关门,空调抽白雾,一套流程走下来,韩悠宁终于又看见了陆崇。 她第一时间就发现陆崇很累。 “怎么了?”韩悠宁问他,“出现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陆崇把事情说了,韩悠宁摸了摸他额头以示安慰。 李非常这个性格,他哥李非凡未必没有责任。他敢嚣张,不就是心知肚明,他闹出什么事情来他哥都会给他收尾摆平嘛。 只是这些话就没必要再说出来让陆崇伤心了。 “上楼休息一会吧。”韩悠宁拉着陆崇去楼上,又安排小李住宿,“这间房间本来是留给小虎的,你先住,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收拾。” 小虎的房间是单独一间,不像书房和衣帽间都和两人的卧室连通,家里也只有这一处可以住人了,总不好把房间空着,让小李住沙发。 小李再三感谢后入住了房间。 瞧见小李似乎拿什么贵重物品一样关了门,韩悠宁摇了摇头和陆崇回到房间。 “试试这个制氧机吧。”韩悠宁说道。 陆崇这次带回来了三台双人制氧机,一台给了小李用,已经搬进他现在的房间里,剩下两台搬进了韩悠宁卧室。 “嗯。”陆崇说道,“断电之前,能用制氧机还是用制氧机,傅云赫未必会再带我们签合同了。” “就是白雾一起,这两天可能要断电。” 陆崇已经把电插上了,又往制氧机插输氧管,开始调试设备。 韩悠宁则道,“之前就考虑过这种情况,安太阳能板的时候就买了蓄电池,电网的电往里充了几天,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陆崇:“回头我去看看。水准备了吗?” 粮食没少筹备,水源自然也没放过。 陆崇陆陆续续往家里搬了几次桶装水,家里现在有30桶的矿泉水,足够家里使用饮用一段时间。 韩悠宁:“嗯,我把浴缸里都放满了自来水,能装水的水桶也都接上了,都拿保鲜膜封了口。但是,家里的水桶不多,咱们得省着点用。” 正说这话,陆崇已经躺在了床上,呼吸渐平,已然睡去。 韩悠宁停了声音,替他捏了捏被角,理了理氧气管。 往日,韩悠宁一定要把人摇醒,挑剔他没换衣洗漱就上床睡觉,今天她却是把人放过了。 她也靠在床头另一边假寐,中间睡着小虎,将两人隔开。 - 再次醒来,韩悠宁是被小虎闹醒的。 小虎哼哼唧唧地拉扯脸上的氧气罩,后背在床上蹭来蹭去,一脚一脚踢在陆崇背上,也没放过韩悠宁,脑袋顶在她大腿使牛劲儿。 韩悠宁瞬间睁眼,把小虎抱起,“别闹了小虎,想拉臭臭了是不是?” “妈妈带你去厕所换尿不湿。” “不许摘口罩哦,听话。” 正睡得半醒的小虎哪里管这些,手不住地扯脸上的氧气罩。韩悠宁及时按住,揉他的小脸蛋彻底把人揉醒。 小虎嘴巴一瘪就要哭,又被韩悠宁捏住小嘴巴,迅速躲到了厕所里。 门一关,再哭也传不到外面了。 过了好一会,韩悠宁才抱着委屈巴巴的小虎出来,“乖乖的,妈妈带你去泡奶奶喝,不许哭,哭就没有奶奶喝了。” 小虎眼泪还挂在眼角,人却是已经趴在韩悠宁肩头舔嘴巴了。 把奶瓶塞进小虎嘴里,韩悠宁坐在一楼沙发上呼吸氧气。 一楼东西更为壮观,到处都是物资,只在客厅中间留了一条一米宽的道路,供人通行。 沙发边摆了好几个氧气瓶,一头拿氧气管插着,一头连接在韩悠宁面罩上。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 7:45。 韩悠宁瞧了眼通讯软件。 置顶的班级群里,有几个家长回复了“收到”两个字,看起来和平日的寻常消息一样。 她敏锐察觉到不对。 回复的人太少,她在班级里应该还没有人憎鬼厌到这样的地步。 那就说明,其余的家长失联了。 韩悠宁没急着处理班级群,看了眼小区的群。 陆崇发的那条消息已经被顶上去,她不断往上划拉,总算接上了消息。 “@7号院陆总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啊?都是邻居可要分享一下,不能不管我们死活啊。” “对啊,对啊@7号院陆总@7号院韩悠宁,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啊” “我看未必,他们就两个破打工的,能有什么消息?还不如等等@1号院李总给我们分享呢!” “就是!@1号院李总向来大气,@1号院周月瑶嫂子也不是小气的人啊” 这顶高帽撑得,李总来了也不敢戴。 往后有十来条对李总的吹嘘追捧,韩悠宁略过,再往下划拉,总算看见了点有质量的消息。 “我妈昏迷不醒了,有没有医生救命啊!医院的电话打不通,全是占线!” “我家也有啊,我爸向来醒得早,现在都还没醒。医院那边的电话倒是打通了,可根本就没派车来,根本救不过来。你们还没看消息嘛,好多人都昏迷了!” “什么消息啊?热搜崩了,现在还没好呢,我去哪里看消息啊?” “和大家分享一下啊朋友,死也让我们死个明白啊” “卧槽!这么说,我儿子现在还没醒根本不是睡懒觉而是昏迷了!!!!” “不会是狂人症前兆吧?” “别吓我,网上没说有神秘昏迷这个前兆,厄运不要缠上我全家啊” “……” 韩悠宁把消息拉完,发现在群里的人只有三分之一的不到。除了极个别爱睡懒觉的,这个数据也很不正常。 她退出通讯软件去看了眼热搜。 作为国内最大的讯息交流软件,热搜自从昨晚崩溃后到现在都没有修复,她之前关注的几个小网站更是少有更新消息。 只有一家不着边际的小平台上传了资讯,《大雾昏迷,谁还醒着?》 简略地讲了下大众神秘昏迷的事情,后续走向极偏,都快要传播神秘学了。 韩悠宁基本确定了这件事。 她回到班级群中,编辑道: “事情紧急,请各位家长立刻封闭门窗,减少对白雾的吸入,非必要,不出门。尽力保存有生力量,保全自身。@全体成员。” “最后一节班会,我给全班同学都发放了净水片,使用办法也教过同学们,请大家合理使用净水片,努力活下去@全体成员” “收到”×7 之后,再没有家长回复。 七个。 他们班上45个学生,接近七分之六的昏迷概率,好高。 天地大势,每个人都被裹挟其中。韩悠宁除了一句提醒,什么也做不了。 她就连这个屋子都出不去。 扫去心中沉重,韩悠宁继续跳转校区群中。 “话说,你们就没发现吗?昨晚上咱们小区总有车辆进进出出的,是不是李总又要发物资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 “李总可是咱们小区的大善人,要不是他提醒,我们家可什么吃的都没准备呢。” “@1号院李总今天物资发吗?” 1号院李总:“发你个头发!真当我哥是冤大头了?我可不是我哥那个滥好人!” 1号院李总:“实话告诉你们,这场大雾就是有毒的,吸得越多,死得越快。我们昨晚上运了氧气罐回来,你们想要?10万一罐,拿钱来买啊?” 1号院李总:“我哥为了运输氧气罐都被狂人症咬伤了,你们全都要为此负责!” 1号院李总:“别想再欺负我哥心善!没有10万块,都给我吸毒雾去吧!” 这价格涨得离谱,陆崇他们从器材公司买回来的氧气罐也才1100块,还包含了压力阀、推车等全套设备。 李非常这一开口就涨了100倍。 就算小区住户们不知道具体价格,但再怎么也不会贵到10万一个氧气罐。 “你怎么不去抢啊!卖这么贵!” “果然有内幕消息啊李总。” “这是小李总吧,早就听说了小李总一表人才,做得一手好生意,今天一看真是名不虚传啊。” “我呸!10万?黄金都没这么贵!” 韩悠宁不出来吐露价格,自然有人看李非常不顺眼。 10号院傅云赫:“20升的氧气罐全套设备零售价格在1100元。” 这一下,更是在鼎沸的油汤里投下了一颗火石。 “涨价100倍?李非常我草你祖宗!” “奸商!李总那般仁商怎么有你这么个弟弟!” 1号院李总:“我不是我哥的弟弟难道你是?” 1号院李总:“我可告诉你们,现在是10万块,再过一会就不止10万块了,你们想买都买不到!吸着毒雾等死吧!” “大家别听他的,谁说白雾有毒了?就算有人昏迷了,可我们不都还是好好的嘛?” “对!谁能证明白雾有毒?有科学依据吗?” “他就是在炒作!哄抬物价!早晚会被抓进去!” 李非常可不会给别人保密,当即就把陆崇扯了进去。 1号院李总:“怎么?不相信我?这可不是我得来的消息,这是7号院陆崇说的话@7号院陆总@7号院韩悠宁” 1号院李总:“你们两口子闹了一晚上把我哥折进去,现在不会装死骗人吧?” 韩悠宁没法再沉默。 7号院韩悠宁:“我们只是怀疑白雾有毒,没有切实证据,但可能性极大。陆崇不放心我们母子俩,才出门去买了氧气瓶。” 7号院韩悠宁:“李总的事情确实很遗憾,小李总不必这么夹枪带棍,没人欠你的。” 1号院李总:“我哥受伤了!五个人去!凭什么就我哥一个人带伤回来!” 1号院李总:“姓韩的婆娘!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可不会不打女人!” 韩悠宁没再回复。 她是无语了。 很早韩悠宁就学会了一个道理,不要和一根筋的人讲道理,这种人,不讲理,只讲拳头。 李非常就是这种不讲理的人,真是难为他生在和平时代却长出了一身反骨。 李非常却以为韩悠宁怕了,轻视之余不再揪着两人不放。 1号院李总:“还有,你们别忘了,6号院的女人可是提早1个月就把房子改成堡垒了,看看那样子,你们觉得这世道会是没事的吗?” 1号院李总:“我这可是受了我哥的教诲,主动做些好事。现在,20万一个氧气罐,再加10万送全套设施,有没有人愿意买?哈哈哈哈哈!” 他直接把价格翻了一倍。 奸商。 放在平日,早有人送他进去了。 可惜现在各个紧急电话都不通,医院占线,警局占线,市民热线也打不通,竟然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奈何李非常。 见没人回复,李非常再次道:“诸位在这,我李非常是服气的,舍命不舍财,我李非常甘拜下风啊!哈哈哈哈哈!” 嚣张。霸道。 这就是李非常。 群里屏幕一时停滞,只有李非常嚣张的语音挂在群中。 “我买。” 终于有人挨不住了。 “可我没有那么多现金,小李总,能不能送货上门后我再刷卡付款?” 1号院李总:“送货上门?这么大的雾你要我送货上门?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1号院李总:“30万自提!爱要不要!我再说一遍,我不做我哥那种滥好人!想要?自己来拿啊?” 对面没有再回复,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人去1号院买东西。 韩悠宁看着,李非常不像是在做生意,倒像是在群里发疯,发泄他兄长即将离去的恐惧与愤怒。 - 6号堡垒。 左悠然同样看着小区群,慢悠悠吃了一口牛排,把这个嚣张的李总记住。 可惜李总没死,不然,她还真想看看这个小李总能把这个小区闹到什么地步。 左悠然咽下牛排,喝了口红酒,明明不喜欢这个味道,她却享受地眯起眼睛。 而后走到训练室,拿起弩箭,对准不远处的靶子一箭射出。 正中靶心。 她终于满意了。 这一番射箭,左悠然揉了揉胳膊。 “还是太弱了,实力弱,身体也弱,这样下去,怎么才能恢复到上辈子那样强大的体能呢?” 左悠然咬牙,踏上了跑步机。 第24章 救人 外界大雾弥漫,韩悠宁不知道有多少去李非常家买了氧气罐,总之群里剩下的就是对李非常这个奸商的谩骂。 他浑然不在意,还之以同样的谩骂。 过了许久,群里总算消停了些。 有人问:“李总情况没事吧?@1号院周月瑶” 周月瑶是李非凡的妻子,没有工作,全职在家照顾家里的小孩老人。 韩悠宁往日和她接触不多,只在小区里散步时说过话,看着是个温柔的性格,和和气气,当然,也可能是没有发生争执的必要。 周月瑶:“谢谢大家关心,老李暂时昏迷,没有大碍,我想,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文字发出来,听不到她的声音。最后一句话却泄露了她心中的脆弱和难过。 群中许多人发文字安慰周月瑶,“李总一定会醒过来”,“为李总祈祷”诸如此类的话太多太多。 可谁都知道,这只是安慰的话。 一旦被狂人症患者所伤,绝对会感染未知病毒,李总就是下一个狂人症患者。 都是些成年人的场面话而已。 忽然,一则消息打乱了群里的平静。 马芸淑:“有没有医生啊?我老公受伤了!谁来救救他啊!” “受伤?不会又来一个狂人症患者吧?” 这话一出,第一暴怒的竟然是李非常,当即就大骂了回去,骂得这人硬顶了好几句,你来我去,都是些难听的话。 马芸淑的求救消息就这么被忽略了过去,毫无回应。 韩悠宁同样保持沉默。 她并不是医生,只是打架打得多了便懂了些浅显的药理,跌打损伤什么的知道该如何应对,算起来和傅云赫的伤还是专业对口的。 只是…… 她没有出门,也没法去瞧傅云赫的伤。 她想了下,陆崇心中过意不去,这事不算和她家没关系,她自己也和马芸淑关系还不错,便点开了马芸淑的私聊界面。 韩悠宁:“事情我听陆崇说了,找到医生了吗?” 马芸淑估计是一直守着手机,带着哭腔的话秒回:“没有人理我,韩老师,我该怎么办啊?云和肚子上青了好大一块,腰都直不起来,我好怕啊!” 韩悠宁闻言,“我略懂一些跌打损伤的事情,你开视频,我看看伤口。” 过了几秒,视频已经打了过来。 屏幕里,傅云赫靠在床头,嘴巴处带着氧气罩,痛苦难耐,额头满是冷汗。马芸淑守在旁边,万分着急。不远处,是同样带着氧气罩的一个襁褓婴儿。 “掀开衣服,我看看。” 这两人照做。 黑色的衬衫掀开,肌肉虽然松散,却看得出来傅云赫平日应该有过形体训练,只是浮于表面,并没有转化成为实力。 或者说战斗力。 韩悠宁一见便放心了些。 伤的不是顶顶要紧部位,青紫所在的区域只在肚脐周围以及上腹部,很大的一个长条脚印,竖着印在了他腹部。 而她放心就放心在这里,这一脚力道不轻,却避开了重要脏器,看着唬人,倒还不致命。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韩悠宁招呼着马芸淑轻按腹部,一边问傅云赫的感受。 马芸淑:“韩老师,我老公没事吧?” 她又担心又害怕,眼泪是藏都藏不住。 韩悠宁:“应该没有致命伤害,止痛药吃一点,云南白药喷上,慢慢养着吧。” 马芸淑却不信:“那他怎么疼成这样?” 韩悠宁淡淡道:“嗯……因为疼啊……” 不疼怎么会疼成这样? 马芸淑半信半疑地挂了视频,韩悠宁轻笑了一下。 一低头,瞧见陆崇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道:“韩医生,什么时候给我看看有没有事啊?” 韩悠宁没忍住笑意,一串轻笑从她嗓子里冒出来。 韩悠宁笑过,手指搭在陆崇脖子上比了个剑指,闭起眼睛似模似样地感应了一下。 “我看这位壮士身强体壮,精神饱满,只有一处有毛病?” “哦?” “我这有一剂良方,不知壮士愿不愿意服用?” “愿意,愿意。” “那且起身,让我给你开个罐头吃吃。” 陆崇也跟着笑,“神医啊,我听见这服药就要大好了。” 旁边,小虎拱了两下,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小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拱来拱去,逼闭着眼睛到了两人怀里。 他才不管身上有什么东西呢,制氧机的连接搭在身上,缠得他不舒服了,他伸手就要扯开。 陆崇眼疾手快地按住小虎,“不可以扯哦小虎。” 小虎摇头,小眉毛又皱了起来,“不舒服。讨厌。” 韩悠宁:“窗户外面有很多很多白雾,白雾里面有坏东西,带上这个宝贝就可以阻挡住坏东西从鼻子进入我们身体了。” 小虎年纪太小,不理解韩悠宁这么长的一段话。 韩悠宁:“总之呢,小虎,你看,妈妈和爸爸是不是也带着这个氧气管?这就是我们一家人的可爱标志,不可以摘哦。” 两岁半的小虎才不管这些,一边点头,一边扯着不舒服的面罩。陆崇抓住小虎的手不让他动弹,扯了好几下没扯动,小虎哭着往韩悠宁怀里拱。 “不要爸爸!爸爸坏!妈妈!” 他年纪小,声音却不小,扯着嗓子喊,房顶都要掀翻了。 韩悠宁真的很想一道法术下去让他直接闭嘴,可惜没有灵力,她做不到。 两岁半的孩子再讲道理也是听不懂的。 恐吓?威胁? 小孩子伤了心,真怕了韩悠宁她还心疼呢。 那就哄吧。 韩悠宁抱住小虎,同样不让他扒拉脸上的氧气罩,按住了小手不让乱动。 他那嘶吼的哭声变了调,委委屈屈地伏在韩悠宁肩膀上,“妈妈,难受……肚肚难受……” 韩悠宁摸了一下他肚子,“不许再哭了,不哭了妈妈带小虎去喝奶奶好不好?” “嗯。”小虎眼泪带鼻涕泡地点头,她只得扯了一张纸把他的小脸擦干净,小心地不让鼻涕泡弄脏她的衣服。 三人换了便于携带的氧气瓶下楼,没几秒,小李也跟着下楼。 “把你吵醒了吧?”韩悠宁抱着小虎说道。 小李摇头,“没有,我醒得早。” 韩悠宁便只笑,“小虎,这是小李叔叔,叫叔叔。” 小李小学没读完便上山学武,练了将近十年功夫,上了两年班,差不多二十出头,叫叔叔正合适。 小虎还是委委屈屈地低着头,韩悠宁又催了一遍才极小声地叫人,“小李叔叔。” “唉。”小李应了声,冲小虎笑道。他却只肯低着头,谁也不肯看。 小李仍旧带着傻气在笑。 直到陆崇递过来奶瓶,小虎终于有了点脱离氧气瓶的空闲,自己抹了把眼泪,靠在沙发上抱着奶瓶不放手。 三个大人则坐在餐桌上,商量起今后的事情。 陆崇拿着物资清单:“城市电力,没人维护,一天就足够断电了。米面还好说,肉类我怕会放坏。” 韩悠宁采购物资之时买了大量的肉类,为了放这些东西她又添加了两个大冰柜在客厅。 现在白雾锁天,没有阳光,太阳能发电板也失去作用。这些冰冻封存的肉类,要不了两天就会臭掉。 陆崇:“家里有四个10KW的蓄电池,我检查过,都充满了电,最多支持我们在断电后照常用电3天。” 小李保持沉默,韩悠宁:“把其他用电都断掉,只保留冰柜和制氧机的用电呢?” 陆崇:“4天。” 他接着道,“食物方面,厨房被封,我们的主要食物就是罐头了,现在还剩下43个,包括30个水果罐头,以及13个午餐肉罐头。” 她之前采购了一批分量不浅的食物,关键是厨房被封了,很多需要烹饪的食物都无法使用。 “当然,必要时候,小虎的48罐奶粉也可以顶一段时间。”陆崇看着韩悠宁说道。 韩悠宁叹气,“所以,我们必须把厨房解救出来?” “是的。”陆崇说道。 她想了一下,“厨房这边最大的问题就是抽油烟机的管道会被白雾倒灌,如果封死通风管道的话,你觉得能行吗?” 陆崇:“试试?” 两人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韩悠宁上楼扯了件小虎的冬季旧棉衣,手上一用力就把衣服撕破,露出里面的棉絮来。 她把东西递给陆崇,陆崇一手拿着胶带站在厨房门口准备着。 厨房里经过一夜的积累,从抽油烟机管道里倒灌进来的白雾已经淹到了半人高。 分层极为明显,看着雾皑皑一片,像是水一样堆积在厨房近地面。 小李忽然道:“我来吧。” 陆崇看他两眼,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只是小事,我来就好,你推拉门的时候动作要快。” 韩悠宁返回沙发,让小虎戴好氧气罩,自己抱着他,防止小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去拽他脸上的氧气罩。 小虎喝饱了奶,这时候倒也老实,待在韩悠宁怀里,极好奇地看向陆崇二人。 小李扯下厨房推拉门的胶带,露出个单人通行的口子,陆崇一闪身就进去了,小李再度眼疾手快地关上推拉门,拍打着溢散进屋子的白雾。 陆崇进了厨房,带着氧气罩的他还有空回头冲韩悠宁笑。 韩悠宁瞪了他一眼,让他老实干活,这才把陆崇拉回正事上。 他先是点开了抽油烟机的最大功率。隔着推拉门,韩悠宁听不见厨房的动静,倒是能看见陆崇靠在瓷砖台上,手指在玻璃门上画着图案。 小虎挣扎着从韩悠宁怀里下去,自己走到玻璃门前,小手也在玻璃门上画着什么。 小李想要抱走小虎,让他远离一门之隔的白雾。韩悠宁阻止了。 父子俩隔着一扇门玩起来,没过一会就听见小虎呼哧呼哧地笑起来。 抽油烟机却没有那么快干完正事。 白雾随着空气被抽离而如水一般流动起来,渐渐上浮,让陆崇整个人都被浅了一个色系的白雾包裹住,朦朦胧胧间,只依稀看见蹲在玻璃门前的人影。 小虎看得好奇,拍了好几下玻璃门,“爸爸”“爸爸”叫个不停。 韩悠宁一胳膊把小虎抱起,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不得呼吸的小虎瞬间闭了嘴。 就这么隔着玻璃门,夫妻二人相望。 又过了小半个小时,抽油烟机把厨房的白雾抽得差不多了,陆崇要去继续下一步工作。 韩悠宁阻止。 隔音太好的玻璃门听不见内外的声音,她只得敲了敲玻璃门。 陆崇会意,又等了半个小时,这才站在抽油烟机前。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接口处拔下抽油烟机的排烟管,用厚塑料布包裹严实,再用胶带重重缠绕。 厚塑料袋在厨房里可以找到,剩下的就是胶带了。 陆崇第一时间拔下了排烟管,手边大量的棉花被他塞了进去,挡住了绝大部分要飘出来的白雾。而后便是厚塑料袋封口,胶带缠绕,彻底封死这一处通风口。 陆崇动作很快,排烟管只有少量的白雾溢散出来。他几巴掌把白雾拍散,这才冲着玻璃门外面招手,让小李开了推拉门。 这趟活不算难,小李似乎觉得没帮上忙有些难为情,主动接下做饭的活。 韩悠宁:“你还会做饭?” 小李得意道:“韩老师不知道,我在山上的时候,每天除了挑水站桩,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厨房了。我们全道观的人,都是我做的饭。” 韩悠宁由得他表现,要是这样能让他安心一点的话,也不是不行。 吃过了饭,小李去洗碗。 “我这人留下得不错吧?”陆崇坐在沙发上休息。 韩悠宁也坐在旁边,“手艺不错。” 小李未必做得来那些大菜,但家常饭菜的手艺却还是合格的。 这顿迟来的早饭小李便削了两个土豆炒了盘土豆丝,又蒸了四碗鸡蛋,还煮了一锅稀饭。 两人总算是没再吃罐头。 韩悠宁笑道:“小李来了,我们两个都不用做饭了。” 他们两个都会做饭,属于是能把饭菜煮熟,吃了没毒,味道有多好正不见得。 然后两个人还不爱煮饭,能点外卖那是一定点外卖的。偶尔下厨,还是因为想着小虎不能总吃外卖,才会做一点菜。 小李来了,做饭这回事也就有人做了。 第25章 练武,撼山拳 “本台记者消息:” “我国突发极端大雾天气,时至2026年5月16日8点45分,大雾未曾消散,范围遍布国内外绝大部分地区。” “据不完全统计,多个地区已报告数万起不明人员袭击居民事件。袭击者有被指证为狂人症患者。全国已进入紧急状态,请我国广大居民朋友遵守法律法规,严禁外出,紧闭门窗。” “为此,我们约谈了狂人症方面的专家……” 韩悠宁三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就在刚刚,消停了一段时间的群里转发了权威频道的新闻快讯,看见快讯的三人立刻打开了电视。 新闻里已经不再是劝告性质的“非必要不出门”,改成了强硬语气的“严禁外出”,韩悠宁便知道,外面的情况恐怕很不好了。 也是,这样的情况,一夜之间发生,哪里能有好的呢。 “极端大雾天气已经足够全国上下紧急应对了,更别说还有狂人症患者潜伏在其中袭击人类。”陆崇摸着下巴思索道,“全国怕是都要停工停学了。” “好处也有,上面有应对,短时间里应该不会停电停水了。”韩悠宁说道。 他们家的物资不算多,现在又添了一个大小伙子,劳动力是多了一个,食物消耗却也是加大了许多。 30桶饮用水,100斤大米,两冰柜冻肉,30个水果罐头,13个午餐肉罐头,100斤面粉,48罐奶粉,够吃三周的新鲜蔬菜,还有囤货前家里零碎的一些米面粮油,零碎的东西不多,毕竟两口子都不是爱做饭的人。 这就是家里全部的食物了。 小李捏着手机一直没插话,安静又老师,忽然举着手机道,“陆总,韩老师,你们看看群里。” 韩悠宁知道,群里一定是又闹起来了。只是,这次闹起来的事情还和她有些关系。 “高价卖氧气瓶的杂种呢!” “专家都没说要吸氧,姓李的小杂种在这冒什么泡!” “你哥都快要死了,真当是以前啊?老子怕你个锤子!” “30万一罐氧气,信不信我举报你?” “还有姓陆的!你们串通一气,就是为了发灾难财!” 上面都是语音,气愤到破了音,不仅骂了李非常这个奸商,也没忘了捎带上韩悠宁两口子。 韩悠宁和陆崇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等着李非常在群里发飙。 敢说他哥要死了,这个人还能落好? 对比起来,提他们夫妻俩那一句,真是都能忽略不计了。 果然,只等了一秒,李非常声音恐怖: “赵温行是吧?老子记住你了,你给老子等着!” 他没有多说别的,就只放下这一句狠话,留给赵温行无限遐想。 赵温行顿了几秒,才发出来同样恶狠狠地话,“老子怕你?” “53号院!有本事就来!” 韩悠宁瞧了眼小李,见他面上沉默着,便对他们两人说:“再去休息会吧,你们两个熬了大半夜,我这守着。” 陆崇摇头,“睡了会我好多了,我陪着你。” 小李倒是不好意思上去,也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没几分钟,他就开始打哈欠。 韩悠宁则在看群里吵架。 李家人都没有在群里说过话,李非凡受伤在家,他们估计也没心情在意外边的事。 只有李非凡的妻子,周月瑶在群里问过:“有没有医生能帮李非凡看看?” 无人回答。 韩悠宁也没有毛遂自荐。他被狂人症患者所伤,韩悠宁救不了人。 那个率先开骂的赵温行许是真被李非常吓住,没敢再说李家人什么,调转枪头,和另一个蒋逸一唱一和地骂起来陆崇和韩悠宁。 蒋逸家离得不远,就在韩悠宁家北边,隔着一条马路,白雾李看不清他们家的情况。 冲着陆崇来,阴阳怪气,抓着氧气瓶这一点不放,说什么他们没吸氧不也是好好的。 韩悠宁看得生气,她拿起手机道: “说够了没有?” “没发现群里一直就这二十来户人说话吗?” “自己不长脑子,也别拉着别人一起死。” 韩悠宁早就注意到了。 他们小区八十一户住宅,没有全部入住,加上物业那些人,群里有好几百号人。 但在群里说话的,就这些名字,她都眼熟了。 7号院别墅里,韩悠宁对陆崇说道,“这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的,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不要听他们瞎说。” 小李也在旁边点头,“韩老师说的对,这些人都不想好,都是些蠢人,早晚把自己弄死。” 他们有意忽略的假象被韩悠宁戳破,似乎这样就能不用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群里再度安静。 韩悠宁已经不想再看这些蠢货来折磨自己的眼睛耳朵,直接把群消息屏蔽,手机一扔,世界都清净了。 她揉了揉小虎的脑袋,把孩子塞进小李怀里,“麻烦你帮我带一下孩子,给他讲些故事就好,绘本在这。” 小李怀里忽然多了一个孩子,有些手足无措地抱住,眼神迷茫。 我? 带孩子? 他没干过这个啊。 小虎倒也不怕生,被小李抱住后皱着眉毛看他,没哭,就是不大高兴。 小李手忙脚乱地翻开绘本,指着绘本尽可能地温柔道,“小虎,我们开始讲故事了。” 另一边,韩悠宁:“我教陆崇几手功夫,麻烦你了。” 陆崇心情不太好,从大雾开始就有些压抑。韩悠宁打算给他找些事情,分散注意力。 而这样危机的关头,再没有比练武更有效更实在的事情了。 陆崇感受到韩悠宁的关心,忘掉那些不愉快,“韩老师打算教我什么?” 韩悠宁:“家里施展不开,刀枪剑戟的都用不上,我教你一套拳法,再教你一门轻功。” 这话一说,正抱着小虎翻页绘本的小李也看了过来。 轻功? 韩悠宁回头看他,“你也可以看看,回头有不懂的,问我。” “这套拳法名叫《撼山拳》,拳势刚猛,不太挑人,多练就是。” 她先上楼,陆崇跟着来,就连小李也一手小虎一手绘本地上了楼。 一楼堆满了物资,二楼的家庭客厅里还有点空地能动动拳脚。 到了二楼,韩悠宁摆了个姿势,一拳打出,竟有破空之音。 站在她身侧的陆崇被拳风扫过,不自觉往后连退数步,眼中震惊。 他想学。 迷恋古武的那段少年时间,陆崇也跑得天南地北,就为了要学武。 可那些大师要么敝帚自珍,故意折腾折磨他,要么劝他好好读书去,只肯在他课余教他些网上传烂了的寻常功夫,不是马步就是老年太极,说什么强身健体足以。 对那些不如他的退学差生,倒是棍棒拳脚,有半点没做好就重重责罚。 陆崇气不过这点区别对待,怄气跑回学校好好读书,倒是有了今天这样不错的前程。 功夫自然是没有学成,这点少年时的不如意也早被岁月磨砺后的他理解、遗忘。 一边的小李可不是陆崇这样的门外汉,这一拳,让他眼睛都亮了起来,怀里的小虎、手里的绘本都忘了。 他毫不吝啬夸赞:“好厉害!” “陆总,你不知道,要是说我有十年功力,那韩老师这就是有甲子功力的宗师了。” 韩悠宁摆了摆手,笑道,“别在这瞎吹了,只是些内家功夫,拳法嘛,多练练就会了,不值一提。” “这怎么是瞎吹?我师父练了一辈子武,也就气血未衰败之前能打出拳风来。”小李语速极快,根本受不了韩悠宁的反驳,还拿出了他早死的恩师做证据。 陆崇更是听得眼睛亮。 韩悠宁不想再听他的吹捧,“我现在教你们拳路打法,注意我的呼吸。” 她长身玉立,故意放慢了速度,让他们能够看清楚每一个动作,又加重了呼吸声,让他们可以细致辨别。 一遍过了,韩悠宁问,“记住了多少?” 陆崇:“大概三成。” 小李傻气一笑,“五成吧。” 她还算满意。陆崇没学过这些,记得住三成算他记忆力不错了,小李练武十年,能记住五成倒也勉强合格。 韩悠宁:“我再打两遍,你们认真看。先记动作,呼吸……我回头再专门教你们。” “内家拳法极重呼吸,错了一星半点都算是白练,不仅白练,反而有害身体,长久容易生出病来。” “你们都仔细些。” 两遍之后。 陆崇:“记了个七七八八。” 小李呵呵一笑:“记住了。” 韩悠宁满意,当即就要让小李练出来看看。 一直没说话的小虎急了,“不会!不会!我不会!妈妈!我还不会!” 他不知何时从沙发溜到了地上,急得跳脚,小短腿蹬蹬跑过来就揪住了韩悠宁裤腿,眼看就快要哭了。 韩悠宁笑出了声,弯腰把小虎抱起。 “你太小了,现在不能练武,不然会长不高的,小虎。” 韩悠宁吓唬了一句,小虎瞬间安静了。 “不要长不高!小虎要长高高!长爸爸妈妈那么高!” “好,现在就看小李叔叔练武好不好?” “嗯嗯!” 安抚好小虎,几人后退到沙发上坐好,将空余的位置留给小李施展。 他动作也不快,看起来不太顺畅,可和第二个演武的陆崇比起来则好了许多。 小李道:“陆总,第一次练武有这个水平已经很厉害了。” 这不全是安慰。 韩悠宁知道陆崇许多事情,他有长期健身的习惯,作息不算良好,毕竟工作在这,总得让步,身材保持得却是不错。 一个只在健身房里练过肌肉的人,第一次习武能有这个状态已然算是极有天赋了。 韩悠宁:“小虎,爸爸成功了哦,让我们给爸爸鼓掌吧。” 小虎跟着拍巴掌,小手都拍红了。 “以后我也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练武!” 他高声宣告着。 韩悠宁笑得温和,抚摸着他的小脑袋。 小李学得最好,韩悠宁便让陆崇去一边休息,先把动作记熟练了,她则给小李纠正呼吸。 唯有两点不太方便,绑在胸口上的氧气瓶,还有场地有限。 瓶子不算大,只有韩悠宁半截手臂大小,可拿胶带黏在胸口上,终究多了个负累,动作之间,很难不在意。 但终究是要适应。 到了半下午,两人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不需要韩悠宁额外指导了。 场地有限也好解决,一人练习一次,轮流着来,就当是休息。 韩悠宁不用再指导两人练武,却不得清闲,小虎缠着她,非要韩悠宁保证等他长大到可以习武一定要好好教他。 韩悠宁只觉得好笑,“妈妈就你一个孩子,不教你还能教谁?” 傍晚,小李自觉去做晚饭。 马芸淑又打了一通视频,请韩悠宁给她老公傅云赫看看伤口。 这次倒是没哭。 傅云赫还是不敢下床,伤口青紫,喷了云南白药后没那么痛,表情好了些。 韩悠宁也支持他卧床休息,“能不动就少动,当然,也不是一点不能动。你们自己把握。” 马芸淑连连道谢,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如往常一样和韩悠宁说起交心话。 她父母失联了。 韩悠宁沉默,只是听着。 在还没有断网断电的今天,忽然失联,极大可能是感染上狂人症了。 “……哥哥嫂子都联系不上,能打的电话我都打了,全都联系不上……云赫又是这样子……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韩悠宁也只能听着。 马芸淑倾诉了一通,心情好了些,“谢谢你,还愿意听我说这些。” 韩悠宁:“司南还在等你呢。” 马芸淑抽泣一声,“嗯,打扰你了。你要是能联系上还是和老家那边问一声吧。这么个鬼世道,人活着,没什么坎过不去的。” 韩悠宁挂了视频,小李和陆崇都看着她。刚刚的视频她没特意用耳机,他们都听到了。 韩悠宁问小李家里怎么样。 小李倒是看得开,“我家里人多,他们把我送给师父后就不管我了,这么多年早没联系了。” “我也不怕你们说我无情无义,和他们,还不如我那些卖了道观的师兄们呢。” 韩悠宁:“六亲缘浅,你是该去入道观的。” 小李又笑起来,“我师父也这么说。” 韩悠宁心道,这一屋子四个人,除了小虎,没一个亲缘重的。 一屋之隔,倒好似把外界的危机都隔绝。 胸口沉甸甸的氧气瓶,屋里到处堆放的物资,却都在告诉他们,还得小心。 第26章 蒋娜蒋昊 时日渐暮,外界白雾如旧。 热搜网站崩了,始终没有人修复,小网站里偶尔有些新视频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第一种是各个视角地区的茫茫白雾,第二种是冒着白雾抢购物资的疯狂居民,第三种是狂人症袭人的暴力视频。 前两种还有头有尾,第三种视频常常戛然而止。 韩悠宁又去找了下之前直播进入白雾的作死主播,公众号里始终没有更新新内容,怕是凶多吉少。 她叹了口气,这可真是为了直播把命给搭进去了。 外界很乱。 权威网站的禁止出门公告并没有起到正向作用,看一看身边人,这条视频也只成了危机时刻的佐证。 也许会有救援,但救援来之前,得先活着才有资格去等待未来。 而活着就需要吃饭。 现代社会里,大多数家庭都没有囤积物资的习惯。谁都想着:不趁现在买一点吃的,万一买不到了怎么办? 大雾里的袭击者? 只是概率罢了。 这么想的人在小区里也有。 8号院的沈旬尧给陆崇打了视频,“陆哥,你家吃的还有嘛?” 陆崇练了一下午的拳,吃过晚饭才休息了几分钟,又被小李拉着上楼练习撼山拳去了。 这个视频还是小李接通的,等陆崇练完拳才交给他。 陆崇听他这么说了,瞬间回答,“你家没吃的了?” 沈旬尧:“李总那买的物资还有,可我家六口人,这点东西吃不了几天就会没的。我今早上出去买了些回来,人挤人,都疯了,那点东西只能再顶几天。” “我家里也差不多,还能吃几天。”陆崇说道。 沈旬尧松了口气道:“我打算明天去城里多转转,看能不能多买些物资。” 陆崇:“我和悠宁商量一下。” 沈旬尧:“那好,我等你电话。” 挂了之后,陆崇便下楼找韩悠宁,她正抱着小虎看动画片。陆崇说了这事,韩悠宁皱眉。 “我不想你去。” “家里物资还能吃一段时间,没必要去冒险。” “我也不放心你和沈旬尧一起出去。” 陆崇:“我想去。” “他说得没错,现在物资还能吃一段时间,可要是事情再继续恶化下去,食物会紧张。” “趁着现在还能买到东西,卡里的钱能用的全用掉最好。” 韩悠宁气得不说话了。 最气的是,陆崇说的是实话,她也要吃饭,练气一层的修为完全无法支持她辟谷不食。 见此,陆崇坐下来,拉着韩悠宁的手搭在他脖子间,“让我去吧。” 想到有金刚符在,他多少算是有个底气,韩悠宁没那么气,却也还气着,就不肯和他说话,抱着小虎放在了两人中间,把两人隔开。 陆崇摸了摸小虎的脑袋,上楼继续和小李练习撼山拳。 小虎浑然没有察觉父母之间的这些小情绪,赖在韩悠宁身上看电视里那只粉色小猪跳水坑,跟着粉红小猪一起哈哈大笑。 “啊!” 一声尖叫。 接着是更恐怖的一声。 小虎吓得抖了抖,眼睛却发亮地向北看去,小小年纪,好奇极了,半点不见害怕。 韩悠宁捂住他耳朵,抱着小虎往楼上走。 房间隔音不算很好,外界有什么动静非常容易传进来。她听着声音似乎是北边的10号院,之前和赵温行一起阴阳怪气的那人蒋逸,就住在10号院。 正摆弄招式的小李瞬间停了动作,警惕地看着窗外。 二楼靠北的位置是韩悠宁的衣帽间、书房、公共卫生间,还有楼梯间。 “妈妈看!小虎要看!”小虎挣扎着要去看热闹,倒也不怕外面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这胆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韩悠宁估摸着外面都是白雾看不清楚,便在楼梯间的缓步台停了脚,让他扒在玻璃上看热闹。 小虎倒也不傻,回过头向韩悠宁求助,“看不见,妈妈。” 韩悠宁听着外面动静,“妈妈也没办法。” “出去!出去看!”小虎将身一扭就要一楼去。 韩悠宁用了些劲儿,按住小虎,“小虎,外面有坏人,我们不可以出门的哦。出去了,小虎就再也找不到妈妈了。” 小虎瞬间被吓住了,改口:“不出去!小虎不看了!” 二楼的两人也到了缓步台,陆崇道,“是10号院?” 韩悠宁:“嗯,听声音应该是。” “惨叫的是成年女性的声音,应该是他家有人感染狂人症后袭击了家人。” “间隙有跑步的声音,应该是小孩抱着重物在跑,他家的孩子逃出来了。” 陆崇:“蒋逸家有两个小孩,一个13岁,一个4岁,逃出来的应该是大的姐姐了。” 她家和10号院来往不多,简单的情况彼此都知道。这么一对,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陆崇面上有挣扎。 13岁的孩子,逃出来了又该怎么生活呢? 那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不是小猫小狗,捡回来不要了还能送人,狠狠心丢掉也算解决。 小李则沉默着,不敢开这个口。 韩悠宁一见就知道他们的想法了,眼眸一抬,就把小虎塞到陆崇怀里,“我抱他好久了,让我歇歇。” 陆崇接住了小虎,看向韩悠宁,“我带他下去看电视。” 韩悠宁不松口,半点也不想家里再多一个人了。她跟着陆崇下楼。 一楼客厅里,只有小虎看电视嘻嘻哈哈的笑声在。 她在等陆崇开口,陆崇则在煎熬着。 “砰砰砰!” 被敲响的是后门。 “陆叔叔!韩老师!救命!求你们开开门啊!” “求你们了!开开门!” “爸爸变成丧尸了要咬人!妈妈拦下了他!” “求你们开门啊!” 门响的时候同样响起的还有女孩子的哭求。 陆崇猛然站起,却又回头看向韩悠宁,正对上她的视线。 不悲不喜。 仅仅一瞬间,又换成无奈。 韩悠宁叹气,“想去就去吧。世道还没有坏到要对一个孩子见死不救的地步。” 陆崇匆匆到后门吼了一声,“到车库!” 门外的哭求瞬间消失,变成了踉踉跄跄的跑步声。 别墅的总体布局都差不多,哪怕是大雾中,她也不会找不到路。这孩子似乎还摔了一跤,又匆匆爬起,敲响了车库的大门。 遥控着开了车库的门,确认她进来后,再度遥控着关门,抽气排雾,好一番折腾才让韩悠宁见到人。 准确来说是两个孩子。 蒋娜年仅13岁,长得个子不算小,都有韩悠宁胸口那么高,至少一米六,穿着条杏黄的裙子,半路上摔的那一跤磕破皮,膝盖青紫,小腿正面也有些伤口。脸庞圆墩墩的,一看就没克扣过口粮,哭得一双眼睛通红,脸颊全是泪。 她怀里还抱了个小孩,应该是她弟弟,口鼻被蒋娜死死捂住,一路上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显然是被家里的变故吓蒙了。 陆崇回头看韩悠宁。 韩悠宁坐在沙发上,身边小虎依偎在她怀里拱了两下,也跟在她瞧向站在车库小门前的蒋家姐弟。 “那是你弟弟姜昊?”韩悠宁把电视声音关小了些,问道。 蒋娜直点头。 韩悠宁:“把手松开,你弟弟要喘不过气了。” 蒋娜低头,瞧见姜昊脸上已经被她捂出了好大一个巴掌印子,赶紧松了手。 这孩子是真被吓傻了,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呆愣愣被蒋娜抱在怀里。 许是到了安全地方,瘦高个的蒋娜终于感觉到抱孩子很累,就把弟弟放了下来。 韩悠宁:“你爸是怎么回事?” 蒋娜抽噎着说了起来。 “本来爸还好好的,早上还给我们煮饭来着,吃过晚饭他就说头晕要去睡会,我们都在楼下看电视。” “忽然爸就从楼上跳了下来!” “妈把我推开,奶奶也跟着去按他!” “两个人都按不住!” “爸开始咬人!” “妈和奶奶就让我带着弟弟跑!” “妈!奶奶!爸爸!” 蒋娜冲着天花板嚎叫,心痛到身体都蜷缩下来。她脚边站着有些呆傻的蒋昊,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听到蒋娜的嚎叫,蒋昊总算是有了些反应,呆呆地看了蒋娜一眼,眼泪掉下去,他跟着哇哇大哭。 韩悠宁闭眼稳了稳情绪。 她连自己儿子哭起来都嫌弃,何况是别人家的孩子。 身边小虎被调小了电视声音,本来就烦,听到他们的哭声不高兴地皱起眉毛,扯了扯韩悠宁衣袖,大声吼道:“烦。” 韩悠宁心里觉得好笑,两岁半的小孩也晓得什么叫烦了。 陆崇倒是亲切,和小李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想要哄孩子,蒋娜年纪不小,他们不方便再把她抱进怀里,只能说几句软和话,“别哭,别哭。” 眼见到陆崇被逼得要冒出来“把这当自己家”的鬼话,韩悠宁一个眼神杀过去制止住了。 “再哭,就把你和你弟弟都扔回去。” 韩悠宁声音带着寒气,是陆崇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姿态。 蒋娜被吓住,打着气嗝强行止住眼泪和悲伤,再度捂住蒋昊的嘴巴,不让他再哭。 这两姐弟带来了韩悠宁不想听见的消息。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些在大雾中失联的人,并没有安静地死在梦中,而是转化成了新的狂人症患者。 白雾中比她想得更危险。 “他们暂时脱离危险了,陆崇,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韩悠宁问。 留下这两个孩子别说他们负担不起消耗,韩悠宁根本就不愿意。 蒋娜也就算了,13岁多少懂点事情,还能帮点小忙,不至于添麻烦。蒋昊才4岁,屁事不懂,还得要人专门照顾他。 谁来照顾? 韩悠宁吗? 想得倒是挺美。 陆崇也犯了难,这时候再把人扔出去他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 若是小灾小难,等过去了把孩子往亲戚家或者孤儿院一送总能解决的,绝不会让韩悠宁烦心多久。 但现在这情况…… “你还有亲戚在城里吗?”陆崇问蒋娜。 蒋娜抽了一声气,还在打嗝,“有。我姑姑和小姨都在城里。” “陆叔叔,韩老师,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就先让我们留在这吧。” “等大雾过去了,我姑姑和小姨一定会来接我的。” 陆崇掏出手机给她:“记得电话号码吗?” 蒋娜狠狠点头。 她不太熟练地输入电话号码,响了几声,对面传来一个疲惫的女生。 “哪位?” 蒋娜听见亲人的声音,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再度流出来。 “姑姑!爸妈奶奶都出事了!” “哇——” 她再度哭起来。 韩悠宁没说话,等着对面的家长许诺来接人。 蒋娜姑姑的话语带着悲切,再度出口,“怎么回事?你别哭!你弟弟呢?” 蒋娜把事情再度说了。 她姑姑:“你们姐弟俩没事就好,我在郊区,你等着,我立刻就和你姑父来接你!” 对面却传来一声吼声,“要去你去!外面全是疯子在咬人!新闻都说了别出门!你一个出嫁的女儿上杆子做什么好人啊!” 她姑姑应该是捂住了电话,声音不太真切,倒是还能听得见。 “我哥我妈我嫂子都死了!他们不靠我这个姑姑还能靠谁?出嫁了?就算出嫁了我也姓蒋!” “你嫁到我们王家就是我们王家的媳妇了!别忘了,我们家里可还有一家人!” “哇——爸爸妈妈你们别吵!我害怕!” “哦——哦…——奶奶的乖宝不哭,不哭哦。 ——吵够了没有!你们两口子要吵就滚出去吵!” 对面吵得乱七八糟,蒋娜呆呆地拿着手机,不敢挂断,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吵了好半天,她姑姑柔和了声音说道,“娜娜,雾气太大了,姑姑暂时没法接你过来,等雾气散了,姑姑保证,不会不管你们姐弟的。新闻上不也说了,禁止出门。” 蒋娜抽气一声,“那什么时候雾气才散啊?” 她姑姑一顿,接着道:“你把手机给救你的陆叔叔。” 陆崇接了电话。 她姑姑:“实在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这边暂时没法接孩子过来,但我不会不管他们姐弟的。” “我妈床头柜子第一个抽屉的背面贴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二十万活期存款,密码是八个八,这孩子住在你们家的一切开销都从卡里面出。” “我请求你们,暂时留下这两个孩子,他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求求你们了。” 第27章 沙发,儿童生态位 韩悠宁冷笑一声。 陆崇看过来,只瞧见韩悠宁别过去的半张脸。 “蒋女士,现在这个时候,有钱可不是万能的。” 先不说他根本都不会因为20万块钱让韩悠宁不高兴,那20万块钱也得先到手才有命花。别忘了,蒋家房子里可还有至少三个狂人症患者在呢。 蒋娜这个姑姑是真把他当傻子了。 陆崇:“接下来我会打给蒋娜的小姨,请你们尽快商量好孩子的去向。” 陆崇直接挂了电话,尽可能柔和了语气,不想吓到这对姐弟,他们已经够可怜了。 “蒋娜,打给你小姨吧。” 蒋娜自打进了这屋,眼泪就没断过,断断续续输入了电话号码。 没人接。 蒋娜自己都害怕了,挂了电话后又拨通了两次。电话铃声一直在响,是一首追寻自由的激昂流行曲。 “喂?谁啊?” 女声带着睡意。 蒋娜不敢再哭,一把抹掉眼泪后才说话,“小姨,我是蒋娜,爸把妈咬了,您能不能来接我和弟弟?” “切。”对面传来杂音,或许是从床上坐起又或许是换了个姿势,声音听着清楚了些,她小姨打了个哈欠。 “不能。”一口回绝。 她小姨不耐烦道,“我现在自己一个人都顾不过来,你有事找你们蒋家人去。你姑姑还活着嘛?” 蒋娜:“嗯。姑父不愿意来接我和弟弟过去,姑姑说等雾散了再来接我们走。” “什么?”她小姨邹然尖锐起来,“你姑姑都不想要你们这两个拖油瓶凭什么要我来接手?” “你妈把爸妈的钱全拿走给你买别墅的的时候想过我怎么办吗?” “我连大学学费都贷不到!” “你现在知道叫小姨了?我可不敢有你妈那么个讨债鬼的姐姐!” 蒋娜还想要说什么,对面忽然挂了电话,再打过去,这个电话号码已经被拉黑了。 蒋娜死死捏住手机,无助地看向唯一在事发后向他伸出援手的陆崇。 “陆叔叔!我无处可去了!” 一句话,说得可怜又揪心。 陆崇下意识看向韩悠宁,她已经在闭目养神,谁也不看,什么话也不说了。 这孩子是送不走了。 她就不该一时心软放她进来。 还是那句话,蒋娜也就算了,多少懂事能听得懂话。 她弟弟蒋昊才四岁,小小一个人,被全家宠成了宝贝疙瘩,只会添麻烦,轻不得重不得,打不得骂不得,烫手山芋一个。 蒋娜双膝一软,跪在了韩悠宁面前。 “韩老师,我愿意出去,我求你留下我弟弟吧。他吃不了多少饭的。” 韩悠宁心想,真是天真,要真是一口饭的事情她也不会嫌麻烦,养猫养狗也就养了。 那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他才四岁,一养就得小二十年。 韩悠宁忽然开口,没看陆崇也没看小李。 “这样吧,你可以留下,但是你得把你弟弟送出去。” “怎么样?” “韩悠宁!”陆崇叫了一声,极不同意她的话。 韩悠宁只当没听见,等着面前的女娃娃给她答案。 “不!”蒋娜磕头,“我愿意出去!韩老师,求你留下我弟弟吧。” 她一下又一下,倒是显得韩悠宁冷漠无情至极。 小虎没被惨叫吓到,倒是被蒋娜这番动作吓到了,越过韩悠宁膝盖,躲在了远离蒋娜的一方,已经睁得大大的,看着面前这个姐姐在干什么。 韩悠宁安抚地拍拍孩子,抱起小虎,只丢下一句话便上楼了。 “倒是姐弟情深。” 陆崇拉起蒋娜,蒋娜无助地看向陆崇,“陆叔叔……” 陆崇:“吃过了吗?” “在家里吃过了,陆叔叔。”蒋娜说道,“韩老师同意我们留下了?” 陆崇:“她不是坏人。今晚上你们先睡沙发,我去楼上给你们拿床被子来。” 蒋娜点头,沉默着。 韩老师并不是坏人,只是,她和姑姑一样,都要在意她自己的家人,都没那么在意她和弟弟。 “谢谢你,陆叔叔,我们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会管好我弟弟的。” 陆崇上楼拿被子,顺带想要和韩悠宁说说话。 他推门没推开。 “悠宁,开门。我和你说说话。” 门里没动静,韩悠宁也没回话,只有小虎喊了一声“爸爸”便再无下文。 陆崇又敲了敲门。 还是没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去了小李住的房间拿被子。 小李一直跟在他身后,“陆总,要不我去沙发睡吧,他们这两个小孩子睡沙发……。” 他主动提了出来,陆崇一想,遂放弃,“悠宁已经很生气了,别再气她了。” “今晚上我和你挤一挤,他们两个就在楼下凑合一下吧。” 小李帮忙拿着被子,劝他道,“陆总,您别和韩老师生气,她这也是为了家里好,您多体谅。” 说着话时小李红了耳朵,他也是白住在这的人,还学了韩老师的拳法。 陆崇点点头,“你倒是劝起我来了。我知道,可……唉……” 要他见死不救,他真的做不到。也许以后会改变,可现在他真的做不到。 5月17号。 大雾依旧。 小区群里回复的人又少了几个,活着的人还在谈论昨天10号院的事情,韩悠宁没有回话,倒是左悠然似乎见不得他们消停。 左悠然:“7号院的韩老师和陆总可是做了好大善事,以后大家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韩老师和陆总帮忙啊。” “这可是危机时刻,直接收留了两个小孩子,善心大发,实力深厚啊。” “哈哈哈哈。” 韩悠宁没有回应,陆崇倒是在群里回复:“蒋娜的爸爸未知原因感染了狂人症,大家小心些,白雾不太对。” 比起左悠然尖酸刻薄的话,陆崇抛出来的新危机更让人在意,瞬间就转移了话题。 左悠然又说了几句,却没人回应,她觉得没趣儿也就不说了。 “不是吧?未知原因,不会是大雾吧?” “蒋逸应该没有乱跑吧,昨天上午还在群里骂人呢。” 至于骂的是谁,群里的人都心知肚明,更没有人去戳破。 韩悠宁去摸手机,想起昨天扔在沙发上没拿上来。小虎还在睡,她关了房门下楼去。 小李已经起床做早饭了,煮的浓稠米粥,搭了一蝶咸菜,还有一人一片的面包,每人一个鸡蛋,一杯牛奶。 蒋娜守在旁边,给小李打下手。她弟弟蒋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身边堆着床被子,陆崇正抱着蒋昊玩。 蒋娜一见了韩悠宁,小心地问,“韩老师,对不起,昨晚上吵到你们了吧?” 昨晚上? 她弟弟睡前是没怎么哭,半夜惊醒,哭得昏天暗地,小虎都被吵醒了,哼哼唧唧半晚上,这才现在没醒。 韩悠宁:“不要有下次了。” 蒋娜屏息,站得笔直,显得有几分畏惧韩悠宁:“我会努力的。” 走到沙发边,陆崇见韩悠宁仍旧表情淡淡的,他放下蒋昊,拉着韩悠宁往楼上去。 有旁人在,韩悠宁倒没有甩脸色。 “还在生气?”陆崇半搂着她进了卧室。 一进卧室,韩悠宁一扭身就从他怀里逃走,动作敏捷,陆崇想拦,没有拦住。 从昨天开始,陆崇多少知道韩悠宁也是个“武林高手”,并不诧异,上前一步再度抱住她。 “他们不会待太久的,等蒋娜姑姑过来,我一定把人送走。”陆崇保证道。 “万一她姑姑死了呢?你想过没有?”韩悠宁追问。 “还有小虎。” “他一直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你现在又在家里弄来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你想过小虎的感受吗?” 陆崇无言以对。 一个家庭里,幼崽的生态位是有限的,多了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势必会分走成年人的注意力,从而对原有的孩子造成影响。 在这一点上,陆崇无话可说。 “我保证,你和小虎,一定是我心里的第一选择。” 韩悠宁瞪了他一眼,“废话!” 陆崇渐渐抱紧韩悠宁,和她说着心里话。 “我只是不忍心看他们两个无家可归。” “你想一想,我们小虎也才两岁半,万一我有个好歹,我希望你们遇见难处的时候,也能像他们一样,有人伸出援手。” 韩悠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在心里翻白眼。 她要是都艰难求生,那这地球上也没剩下几个人了。 只是陆崇愿意解释,她也愿意听,心里就不那么气了,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 “你今天出去了,多买些塑料袋、湿巾和纸回来,算了,能买到什么买什么,开小李那辆货车去,能装的东西多,家里的那辆私家车暂时留着。” “对了,除了你们两个还有别人吗?” 只要韩悠宁不和他生气,她说什么他都可以答应。 陆崇一口应下韩悠宁的要求,说道,“还有两个人,傅云赫和另外一个沈旬尧联系过的别的小区的人。” “傅云赫也去?他伤不是没好?” 韩悠宁记得昨晚上马芸淑还找她开视频看伤了的。傅云赫躺在床上,动都不怎么敢动,咬着牙关没叫疼。 陆崇:“嗯,是我找他一起去的,之前那事算是咱们对不起他,他人也不坏。他家里吃的也不多了,正好一起出去找一些。” 韩悠宁被他抱着,“你小心些,金刚符只剩下一枚了,万一用掉的话,你立刻回来。我不要你出事。再拿把刀上,多件武器,万一用得上。” 她有些后悔,昨天该教他些应急刀法。可惜房间里空间有限,实在施展不开。 “嗯。”陆崇在她脖子间嗅了嗅,蹭了蹭她的脸颊。 “小虎也要亲亲!” 忽然的童音吓了两人一大跳,韩悠宁魂都快飞出来了,匆忙挣脱怀抱。 她就算是刀头枪口也没有这么刺激过。 一回头,小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小小一个娃娃还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精神矍铄,一手一根食指点在他左右脸颊,笑容大大。 韩悠宁抚了抚了胸口,和陆崇对视一眼,没好气地走过去,一人在他脸颊贴了一下。 氧气罩有些碍事,没办法亲到小虎。小虎却也算满意,笑容大大。 “好了,小虎,快点自己穿衣服,小李叔叔已经给小虎煮好饭了哦。有你喜欢吃的水煮鸡蛋。” “哦耶!”小虎得到了爸爸妈妈的亲亲,又听说有水煮鸡蛋,高兴地都要飞起来了。 早饭后,陆崇和小李就出门去和沈旬尧汇合了。 不出意外,韩悠宁接到了马芸淑这个前同事的视频。她很担心有伤在身的傅云赫会不会出事。 韩悠宁只能说,“从医学上来说,身体是可以接受他下床行动的,只要他忍得住痛。” 马芸淑叹了口气,和韩悠宁东拉西扯地讲起家常来。 韩悠宁正好不想和面前这两个孩子多说,给小虎开了电视看粉红小猪,也就借着话头不理面前的人。 小虎倒是很有主人家的自觉,看自己的妈妈不理这两人,就连看电视也离他们远远的,只待在韩悠宁身边,哪里也不去。 蒋娜还有些拘谨,拉着弟弟坐在沙发边缘,很有些可怜,想要找韩悠宁说上些什么,对上韩悠宁说笑的侧脸又不敢开口了。 上午平安过去。 午饭是韩悠宁把早上的剩饭热了一下,给姐弟两人一人盛了一碗。她自己也吃的是剩稀饭。 蒋娜不好多说,瞧见韩悠宁给小虎泡奶粉的时候,壮着胆子开口。 “韩老师,可不可以给我弟弟也泡一碗奶粉?” 韩悠宁手里没停,“以后叫我韩阿姨,你不是我的学生,不用叫我老师,我也没有教过你。” 蒋娜改口,“韩阿姨。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韩悠宁把奶瓶摇了摇递给小虎,“小虎年纪小,还需要补钙。” 蒋娜已经满脸通红,却还是壮着胆子说道,“我弟弟年纪也小啊,家里一直都给他喝奶粉的。” 韩悠宁只得说得再明白些,“家里的奶粉有多少,都是我计算着买的,每一口都是小虎的口粮,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饿肚子来给你弟弟喝着玩。” “你弟弟已经四岁了,照顾他是你的责任。虽然很残酷,你也只有十三岁,但他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没责任养育他,你知道的吧?” 韩悠宁语气平淡,并没见多少怒意。但就算如此,她此时此刻说的这些话也像极了一个欺负孩子的恶毒后妈。 虽然他们之间并不是后妈和继子的关系。 韩悠宁随手把泡好的奶粉递给小虎,温柔地摸摸他的小脑袋。 小虎狠狠喝了一口奶垫肚子,好奇地看看韩悠宁,又看看蒋娜,踩着小步子走到沙发边,又叼着奶瓶爬上去坐好,继续看他的粉红小猪去了。 蒋昊不能听懂发生了什么,但他晓得谁更亲近,见姐姐被陌生人欺负,哇地一声哭起来。 韩悠宁只看着蒋娜道,“看好你弟弟。” 她不会让蒋昊来抢占属于小虎的儿童生态位。 第28章 挨打,不乐观采购 韩悠宁口气冷淡,稍微缓和了点,接着说道。 “你该知道的,你父母已经去世,你没有依仗,不能再做个孩子了。” 韩悠宁很不看好这场大雾后的未来。左悠然那般先知之人都修了堡垒,未来如何,不言自明了。 让蒋娜快些成熟起来,更快地适应这个世界,或许会更好些。 蒋娜拉着弟弟站在沙发边,打了个哆嗦。 下午,马云淑没来打扰韩悠宁。蒋娜也不怎么说话,只抱着弟弟坐在沙发上陪同韩悠宁看电视。准确来说是陪同小虎看粉红小猪跳水坑,笑的人只有小虎和蒋娜的弟弟。 韩悠宁不怎么说话,蒋娜也沉默着琢磨韩悠宁说的道理。 半下午,她弟弟一巴掌拍在蒋娜胳膊上,红了好大一片,“姐,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蒋娜捂着通红的胳膊,带着点忐忑道,“快了,等陆叔叔他们回来就可以吃饭了。不饿啊,昊昊,我们不饿啊。” 韩悠宁倒不至于苛待孩子一口饭,她看了眼时间,四点过,差不多该吃饭,便起身往厨房走。 小虎也叫着,“妈妈,喝奶奶,饿了。” 韩悠宁给小虎兑了一瓶奶粉,蒋昊哭着问姐姐,“为什么他有喝的我没有?我也要!姐!我也要!” 四岁的孩子直接就在沙发上打滚起来。蒋娜手足无措地哄着,不见半点奏效。 韩悠宁很烦。小虎倒是抱着奶瓶看着蒋昊撒泼,他自己笑嘻嘻地在看笑话。 这小屁孩。 韩悠宁只对蒋娜说道,“一分钟内管好你弟弟,要么就送出去自生自灭,要么就拿胶带把嘴巴粘起来。” 蒋娜不敢试探韩悠宁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自从她进入这处房子从来没有释放一点善意的女人,她已经生出畏惧之心。 “昊昊,别哭了,别哭了!韩阿姨已经去做饭了,一会就可以吃饭了!”蒋娜试图讲道理。 蒋昊在家里当惯了霸王,他想到的就没有拿不到手的。 讲道理? 哪里轮得到蒋娜这个姐姐来? 他不听,只在沙发上翻滚着哭闹,“我就要喝奶!凭什么他有我就没有?我也要!姐!你把他的东西抢过来!” 蒋娜好歹知道没人会护着她,不敢明面上和韩悠宁闹。她更被蒋昊闹得心烦,吼道,“哭!哭什么!” 蒋娜到底是个大姑娘,力气不是蒋昊能比的,她捂住蒋昊的嘴巴,将他死死按在沙发上,让他翻滚不得,动弹不得。 蒋昊脾气也大,越是按压越是要反抗,脑门上青筋都急出来了,像是案板上的鱼儿,死命摆尾却被蒋娜这个姐姐按得牢牢的。 韩悠宁一直看着这对姐弟。 蒋娜真是可惜了。 早晚被他弟弟拖累。 她没说半个字,只摸了摸小虎的脑袋。 方才,小虎一听到蒋昊要抢他东西,立刻就从沙发上溜了下来,踩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韩悠宁身边躲了起来。 只露出双漂亮的眼睛,盯着沙发上的姐弟二人。 等蒋昊不挣扎了,蒋娜哭着松了手。 蒋昊忽然扑过去,一口咬下,血顺着牙缝往外流。 蒋娜再爱护弟弟,也不会任由他咬自己,还是在脸上,疼痛之下只有下意识地反抗。 她一巴掌把人推开,差点连肉都被蒋昊咬下来。 “让你欺负我!”蒋昊吼着。 韩悠宁看得皱眉。 三岁看老。 蒋昊这么个性子怕是养不熟。 韩悠宁走过去,站在蒋昊面前,不言不语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蒋昊渐渐低头。 过了会。 韩悠宁冷声道:“自己站到墙角去。” 蒋昊没动。 “站过去!”韩悠宁又说了一遍。 蒋昊慢悠悠蹭过去,抬头看了一眼韩悠宁,她面无表情,只恶狠狠地盯着他。 到了楼梯间的墙角——这是房间里唯一空着的墙角。 韩悠宁跟着走过去,顺手从电视机旁边的花瓶里抽了一枝手工梅花。 枯萎的树枝,拿红蜡点缀做花瓣,再一插瓶便是一瓶手工梅花。 她三两下把树枝的枝丫折断,只留下枯黄的树枝主体,这便是一根教棍了。 “手!伸出来!”韩悠宁呵斥道。 蒋昊硬挺着脖子,不看人,也不回应。 她又重复了一遍。 当了五年班主任,韩悠宁收拾了好些个调皮捣蛋的混孩子,她就不信了,现在还收拾不了这么个蒋昊。 大人的催促实在严厉,蒋昊畏惧不已,颤颤巍巍伸出手来。 “唰!” 简易教棍从空中飞过,落在蒋昊掌心就是一个红印子。 他疼得瞬间缩回了手,还没断的眼泪跟着往外淌。 “伸出来!”韩悠宁继续。 “你凭什么打我!”蒋昊吼道! “就凭你住的我家房子,吃的是我家的饭!” “伸出来!” “我不!”蒋昊哭着吼,“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敢打我!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打死你!” 打死她? 韩悠宁冷笑一声,也不管别的,先把这口气出了再说。 她手里拿着棍子就往他身上抽,理智还在,一身的红印子,没破皮,保管第二天一觉睡醒就能好,更不会留下什么后患。 “还敢咬人嘛?我问你还敢咬人嘛?” 韩悠宁只管抽人。 蒋昊哭着喊“打死你”,“打死你们这些坏人”,他就是不肯松口,手握成小拳头直往韩悠宁身上打,要不是她身手灵活躲得开,今天少不了要挨上几拳头。 别看孩子小就以为不痛不痒,真挨上一下,只有养过孩子的人才知道有多疼。 “好啊!小小年纪不学好!你要打死我?我今天先把你打了再说以后!” 蒋娜脸上还疼着,留着血,好好一个姑娘,那么深的伤口,不进行手术留疤是一定的。 现在这条件,医院都塞不下狂人症患者了,哪里有条件给她进行手术? 蒋娜破相了。 她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半捂着脸又怕又疼,只敢哭。 先瞧见韩悠宁出手打蒋昊她心里只有舒服的,那是一种被维护的安心。 韩阿姨真的如陆叔叔说的那样不是坏人,还是会照顾她的。 可韩悠宁树枝不断抽在蒋昊身上,蒋娜又心疼地扑过去拉住韩悠宁的手,韩悠宁被束缚住,要不是侧身躲了一下,差点被蒋昊踢在小腿上。 她嗤笑一声,退后两步。 蒋昊见有了帮手,跟着追上来拳打脚踢。 韩悠宁实在是不懂这要做什么,推开蒋娜,回手给蒋昊来了一下狠的。 这可不是之前她控制了力道,只为了给他个教训。 蒋昊吃痛,摔在地板上大哭着叫:“姐姐!姐姐!她打我!” 这时候又知道是姐姐了。 蒋娜哭着求她,“别打了!别打了!” 韩悠宁问她,“你脸上还在流血,这个伤口极大可能会跟着你一辈子。” 蒋娜也不是完全不懂事,半懂不懂地愣了一下。耳边蒋昊的撒泼打滚却让她哭着摇头:“弟弟还小!他不懂!他不是故意的!” 韩悠宁摇摇头把棍子一扔。 她已经没有了再教训蒋昊的心思了。 蒋家是怎么养孩子的,蒋娜都十三岁了,只会不分是非地护着弟弟,寻常姐弟被咬出血了,打一顿也没有苦主来求情的了。 不趁着他小教训性子,就这么宠着他长大,那还得了? 这个蒋娜都十三岁了,也是被蒋家养废了。 蒋娜扑过去抱住蒋昊,姐弟两个对着哭。 她进了厨房接着做晚饭,小虎奶都没喝完,抱着脑袋特别小声地冲韩悠宁说: “小虎听话,妈妈别打小虎。” 韩悠宁故意吓唬他,“看到了吧?这就是不听话的爱哭鬼的下场。” 小虎表情夸张,立刻保证道:“小虎不哭!小虎听话!妈妈不打!” 她懒得管那对姐弟在干嘛,出去冰柜里拿冻鸡的时候瞧见蒋娜根本都顾不上脸上的伤口,只顾着安慰哭泣的蒋昊。 她啧了一声,从医药箱里翻出来酒精和纱布。 “过来。”蒋娜牵着蒋昊的手,他不愿意过来,挺着脖子,完全是防备的姿态。 韩悠宁懒得管他,冲蒋娜招招手,她过来后,蹲在韩悠宁面前。 “你十三岁了,也上初一了,有些道理该懂了。” “人类的牙齿有很多细菌,不处理你脸上的伤口几乎百分百会溃烂,波及到你整个左脸,甚至危及你的生命。” 蒋娜一听,后怕地看着韩悠宁。 “忍着。”韩悠宁说完,扭开酒精就往她伤口上倾倒。 很疼很疼。 远不是蒋娜这个岁数的小女娃可以忍耐的。 韩悠宁掐住蒋娜的下巴,不让她乱动。 蒋娜下意识的反应却不是她能控制得住的,疯狂推拒韩悠宁,哭着喊着叫疼。 蒋昊在旁边看着不懂什么叫消毒,只看见他姐姐被坏人欺负,冲过来帮忙。 韩悠宁侧眼瞪了他一下。 他瞬间缩回了脚,捂着耳朵蹲在地上,似乎听不见蒋娜的声音,蒋娜就不会痛了。 切。 韩悠宁想,蒋昊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了。 一番折腾,蒋娜出了一身的汗,韩悠宁也微微发热。 “别哭。眼泪掉进伤口,还得再来一次。”韩悠宁故意吓唬蒋娜。 包扎好,蒋娜捂着左脸,已经快晕过去了。 韩悠宁让她去沙发休息,想睡就睡吧。 蒋昊则摸到了电视遥控器,换了个他想看的电视节目,小虎不同意,就要看粉红小猪。蒋昊沙包大的拳头差点落在小虎身上。 韩悠宁吼了一声才停在半空中。 小虎头一回被人欺负,哇地一声哭着叫妈妈,就连没喝完的奶也不要了。 韩悠宁心疼得不行,心里那个主意却是越发坚定。 因了这几番周折,饭还没做好,陆崇两个人就回来了。 陆崇见了韩悠宁先是笑了笑,韩悠宁始终冷着一张脸。小李在后面搬东西进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到了客厅,瞧见红着眼圈叫爸爸的小虎、昏睡又带伤的蒋娜、抱着电视遥控器不撒手的蒋昊,陆崇头都大了。 这一天绝对不太平。 小李搬完东西,自觉进厨房做饭。韩悠宁也不和他客气:“高压锅再等五分钟关火,你看着,我和陆崇有点事情说。” 陆崇抱着小虎安抚,小虎皱着眉毛鼻子指着蒋昊喊:“坏!打我!坏!打妈妈!坏!” “不要他!爸爸!不要他!” 陆崇听得心里一紧,仔仔细细检查了小虎,确认没有伤口,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一半。 蒋昊听见小虎的话,又看见他的动作,比了个拳头给小虎看。 小虎“哇”地一声又哭起来。 陆崇也跟着皱眉。 上了楼,陆崇没着急问今天的事,先和韩悠宁说了白天采购的事情。 “很多商场超市都被买空了,没开门的几家也被砸烂了玻璃,里面一片狼藉,物资少得可怜。” 韩悠宁被打了个岔,那点情绪暂时放下。 “江城几百万人口,就算感染一部分,剩下的那点人也足够买空各大超市和商城了。” 要知道,狂人症可不是一天爆发的,囤货潮流也不是一天开始的。 “这次我们只买了3袋50斤的大米,矿泉水4箱24瓶装的,抽纸2箱,每箱24包,肥皂还有20块,牙刷牙膏……” 陆崇报账一样把今天的收获如数家珍,韩悠宁听了一耳朵的物资数据,情绪被打断得差不多了。 陆崇:“我们跑了很多条街道,才买到这些东西。” 小虎黏人得紧,一直被陆崇抱着,听得头晕眼花,只拍着巴掌道:“爸爸好厉害!” 他眼圈红红的,远离了蒋昊,总算止住了哭闹。 韩悠宁冷着脸把下午的事情说了,末了,对陆崇也没客气。 “人已经接进来,我也不再说昨天的事情。” “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不同意这对姐弟留下来。” 陆崇张口想要说话,被韩悠宁抢了先。 “你别说,先听我说完。” “蒋昊被蒋娜按住的时候能假装不反抗,等蒋娜一松开就往她脸上咬。”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伪装且记仇。” “他还欺负小虎!” “这对姐弟都没把自己当外人,看见小虎喝奶,姐姐来要,弟弟敢硬抢。” “今天是一瓶奶?” “那下次呢?” “蒋昊在家里当惯了土霸王宝贝蛋子,他要在我们家也当土霸王宝贝蛋子!” “你能每一次都把蒋昊作为第一选择吗?” “只要有一次不是,你就是对不起他。” “他就有足够的理由说服他自己,记仇,记恨,背刺。” 第29章 送走,停电 “你能每次都把蒋昊作为第一选择吗?” 韩悠宁又问了一遍。 陆崇第一时间摇头。 “不可能。”他道,“你和小虎才是我的第一选择,没有人比你们更重要。” 韩悠宁当然知道陆崇的态度,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嫁给他。但再一次听见他的肯定答复,韩悠宁还是高兴。 她心情好了点。 “把他们送走吧。”韩悠宁轻声说道,“总不能等他在小虎身上咬一口,让我抱着流血哭泣的小虎,你再来下决心吧。” 不。 绝对不行。 陆崇完全无法接受小虎被伤害,仅仅是想到那副场景陆崇就接受不了。 小虎也在旁边使劲摇头,“不要咬小虎,讨厌他!痛痛!” 陆崇揉了揉小虎脑袋,在心里下了决心。 “好。”陆崇下了决心,便不再迟疑,“他们姑姑就在郊区。不来接人,我们就把人送过去。” “正好,我们明天打算往城外去采购物资,我现在就和她姑姑联系。” 韩悠宁按住手,“我来打电话。” 她其实不想打这个电话,最好明天把人送到门口再通知来接人,免得她姑姑家来扯皮。但想到陆崇已经松口送人,韩悠宁不打算再逼他。 陆崇有进步就好,总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要陆崇变得绝对理智。 电话号码是昨晚打过的,陆崇没有删除记录,韩悠宁顺着电话号码就拨了过去。 韩悠宁无比希望这一大家子平安无事,不然,这姐弟两个可真是没处去了。 电话很快接通,那个带着点温柔和悲伤的女声回道:“我是蒋怡,蒋娜和蒋昊的姑姑,他们出什么事了吗?” 她也还记得这个电话号码。 这是个好消息,蒋怡这个姑姑至少是真心关怀这对姐弟,成功把两人送走的概率也更高。 韩悠宁:“确实发生了一点很不好的事情。” “怎么了?”蒋怡追问。 韩悠宁客观地把下午的事情说完,并不隐藏自己对这对姐弟的不欢迎,还有那几句让蒋娜“管好你弟弟”的言辞。 她敢说,就敢认。 绝不推诿。 蒋怡第一时间道歉,态度比韩悠宁想得好得多。 韩悠宁则直接道:“我不能把两个不安全因素放在我的孩子身边,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疏忽,蒋昊就可能咬我的孩子一口,我就无法接受。” “你也是一个母亲,可以理解我的心情吧?” 蒋怡:“抱歉,是我们家没教好孩子。你放心,等白雾散开,我一定立刻把他们带走。” 韩悠宁对蒋怡有几分怜悯,多了这对姐弟,她以后的日子可有得闹腾了。 她语气便颇为温柔,“我等不到白雾散开了。” “明天,我丈夫会送这对姐弟去郊区,请你发一个定位过来。通讯软件号码就是手机号。” 蒋怡沉默了会,“这是不是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等白雾散开吧。” 韩悠宁:“不会有比留下他们对我的孩子更有危险了。” 蒋怡咬咬牙道,“这样吧,我们明天就来接他们。”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那是我蒋家的香火啊!王宋!你是不是人啊!” “香火?一对讨债鬼姐弟,我还怕他们来了欺负我家孩子呢!” 对面又吵了几句,韩悠宁刻意忽略,半个字不提,“那么就这么说好吧,请尽快发个定位过来。明天我丈夫会把他们送过来。具体的事项,等定位来了我们再商议。” 电话挂断,最高兴的还是小虎,“好耶!他们要滚咯!” 韩悠宁捏住他嘴巴,“小虎!不许说脏话!” 小虎老实地挤出笑容。 一顿晚饭吃得无言,只有小虎高高兴兴地啃着鸡腿,蒋昊还要争鸡腿吃,被韩悠宁瞪回去,蒋昊很不高兴地摆了脸色。 她自己把鸡腿挑走,吃得干干净净。 他们家的规矩就是,两个鸡腿,韩悠宁一个小虎一个。 以前这样,现在也得是这样。 小李洗完碗筷,韩悠宁喊他上楼检查撼山拳进度。她又强调了一次呼吸很重要,便坐在沙发上假意看小李练拳,实则留心着楼下的动静。 陆崇声音小,没听见什么。 等他上来了,楼下没见哭声,倒是蒋昊在笑,说什么终于可以见姑姑了。 她只有叹息,无比认可送走他们的决定。 何必去养别人家的孩子呢? 父母才死,蒋昊连点伤心都没有,这样的孩子,养不熟的。 5月17日。 大雾如旧。 韩悠宁吃着小李做的早饭,看着对面臭屁仰望天花板的蒋昊,想到今天就能送走了,她也懒得和他多说什么。 赶紧滚蛋! 陆崇和小李再次出门,这回有些惊险。 门口守了三个狂人症患者,陆崇吓了好大一跳,催着小李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三个狂人症被货车撞翻在地,血到处都是,它们却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游荡着走开。 陆崇赶紧和韩悠宁打了电话,让她在家小心。 韩悠宁并不意外这一点,小区里失联了这么多人,出现几个游荡狂人症根本不意外。 得了消息,韩悠宁只守着小虎在家里打发时间。 昨天,陆崇带了不少塑料桶回来,也不知道他们跑了多少地方才买到,反正五花八门的,一共十二个。 韩悠宁就提着水桶去了洗漱间接水。 每一个水桶接满后,她撕开大号的塑料袋用胶带在周边封了一圈。 十二个水桶装满水,没用多少时间。 做完这些后,韩悠宁再度躺回沙发和小虎一起看电视。 过了会,马芸淑打来视频,是她家的小朋友忽然吐奶了,请韩悠宁帮着看看。 韩悠宁瞧了两眼,隔着电话也看不出什么,安慰她几句挂了电话。 马芸淑家小朋友的问题其实就是早产儿常见的元气虚弱,容易生病,得特别精细的养着。多吃一口,少吃一口都受不了。 放在中医里这叫先天不足,只能养着。 韩悠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隔着手机呢,她连脉都摸不到。 晚上,陆崇两人回来,带回的物资更少。 他们现在是有钱都花不出去,愿意卖东西的店铺少,门都不开。 每买一样东西,都是他们敲开了店铺的门,半是威胁、半是恳求地求着对方高价卖了些东西给他们。更多的店铺,要么不开门,要么早就被抢购一空了。 韩悠宁:“明天别去了,待在家里,休息休息。” 常规手段已经无法获取物资,但现在的陆崇很明显还无法接受非常规手段。现在的整个城市状态也没有到那种程度。现在最好地办法就是躲在家里,等着雾气散开,再做打算。 陆崇这里倒是好说,就是沈旬尧那边不太愿意,他还是想要继续出门寻找物资。 沈旬尧家里比陆崇这多了好几个人,四个大人,两个小孩,每天一睁眼就要吃饭,他得出去找吃的,不然一家人就要饿肚子。 小李倒是都听陆崇的,傅云赫那边迟疑了一阵,最后给了答复。 傅云赫:“外面狂人症越来越多了,我家里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我也不出去了。至少等大雾散开再说。” 是的,等大雾散开。 沈旬尧在他们的小群里发了火,“谁知道这鬼大雾什么时候才散?” “不趁现在去捞够本,以后再找物资就难了。” 他很急,一家老小都等着吃饭呢! 陆崇:“冷静点,外面的狂人症越来越多了,今早上都有在我家车库门口盘旋的。还是先躲一躲看看情况再说。” 小李:“陆总说得对,今天要不是陆总警醒,咱们就被狂人症追上了。” 四个人的小群联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5月18号。星期一。 大雾依旧。 马芸淑:“他是疯了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问我要不要上课。” 马芸淑:“这个鬼天气是能上课的样子吗?” 马芸淑:“上网课?他可是真能想得出来!” 韩悠宁回复道:“人家爱学习嘛。” 马芸淑:“学习个头!命都快没了!你们班还有几个人回复消息?” 韩悠宁:“11个人。” 马芸淑:“我们班就剩八个回复了。。” 韩悠宁看过四个班级群,她的1班差不多有11个人还有联系,2班多几个,马芸淑的3班8个人还在线,最后的4班还有14个人在群里说话。 不排除有部分家长性格谨慎,一直在默默窥屏,这么看下来,也就和她最初的猜测差不多。 四分之一的存活率。 这也是韩悠宁阻止陆崇出门的原因。 大雾两三天了,该感染变异的人差不多都感染变异了,那么庞大的一个数字搁在江城里,实在是太过危险。 陆崇的身手…… 怎么说呢,属于那种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的正常水平,多能打说不上,拖后腿也不至于。 普通寻常,并不占据优势。 家里还有粮,就那两百多斤大米,也够他们四个人吃上几个月了。再加上面粉和奶粉这两样,他们家撑上小半年没问题。陆崇又找了一部分生活物资回来,已经不需要再去冒险了。 四人小群里近乎不欢而散。 韩悠宁察觉陆崇的不开心,揉了揉他太阳穴,帮他放松。 陆崇自己说起白天送孩子的事情。 那对姐弟终于送走,蒋怡倒是倍加心疼地接了过去,倒是蒋怡的老公,那个王宋一直黑着脸对两个小孩,只有见着陆崇时才僵硬着脸挤出点善意来。 “他是来打听城里情况的。” 陆崇声音疲惫。 “问起我们的氧气瓶,我没瞒他,他其实也猜到了,白雾里有不好的东西,只是没有那个防御条件。” 他家的家庭条件不算优越,至少不像是蒋家能住进别墅区的经济水平。——不过,看蒋娜小姨那天发火的话,蒋家这套别墅也买得不太轻松。 老筒子楼,据说是学校分给王宋父母的房子,一家子好几口人都挤在那六十多平里。 条件不好,自然不会欢迎蒋家这两个负担。 “……都不容易。”陆崇说道。 韩悠宁轻声说道,“碰上这么个世道,又有谁是容易的呢。” 陆崇只是叹气。 5月19号,周二。 大雾依旧。 今天没人出门。 小虎格外高兴,拉着韩悠宁和陆崇就要一起陪他看电视。 韩悠宁才不准他浪费时间,“小虎,我们去楼上看爸爸和小李叔叔练武功好不好?” 这两天她已经足够放纵小虎了。电视没少看,眼睛还要不要了。 小虎不想去,坚持道:“看电视。” 韩悠宁直接拒绝,“走吧,爸爸和小李叔叔要练武功变得很厉害,然后才可以保护我们小虎。” “小虎不是说长大了也要练武吗?现在先学着,看累了妈妈给你读绘本好不好?” 小虎总算点头上楼。 两人的拳法练了两天,只能说记熟悉了招式,再要说,就是一个“练”字。 别的什么都别管,先打它几万拳,总能会点东西,一身筋骨也磨得差不多了。 因为外界白雾,光线很差,房间里近乎一直是开灯照明的状态。电力供应得上,屋子里的白天黑夜也就不那么分明。 可这也代表,一旦断了电力供应,房间瞬间就暗了下来。 “停电了。”小虎指着天花板欢快地拍手,“吃肉肉!吃肉肉!” 前几个月也停过一次电,韩悠宁带他去吃了西餐。他喜欢吃牛排的,就记住了停电就可以吃牛排。 韩悠宁捂住小虎的手,哄他几句让他别闹。 这阵功夫,陆崇已经从楼下杂物间找出来了手电筒。 光线很强,瞬间就照亮了二楼客厅。 韩悠宁:“关了吧。节约用电,谁知道这电力还来不来。” 陆崇照做。 房间里暗下来。 陆崇拉开窗帘,只有白雾,整个房间都暗沉沉地看不清楚。 韩悠宁催促他们,“别停,陆崇该你了。我看得见,你们接着轮流练拳。” 其实根本不用看,昏暗环境下呼吸格外明显。韩悠宁带着耳朵就足够判断他们拳法合不合格了。 说实话停电的时间比韩悠宁预计得来得晚了一天,她本来以为大雾的第二天就会停电。 小区群里反应很大,各种震惊求救,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却很少。 回复渐少,群中开始沉默。 “手再高点,呼吸不要乱。”她提醒着面前的人。 一侧头,放眼望去,窗外只有白茫茫一片大雾,什么也看不清。 就像是这个城市的未来。 第30章 拒绝,炫耀牛排 趁着手机还有电,韩悠宁拿起手机查看。 小区住户群里一片慌乱,起雾到现在一共三天,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可能停电这件事情,知道事情真的发生,自然手足无措。 “怎么就停电了?” “停电了我这里怎么办?” “后面还会不会来电啊?” “草!差点把脚崴了!凭什么现在就停电啊?” “物业呢?检修呢?什么时候来电?” 群中的人都对此表示了怀疑。 “没法了,我在城北的亲戚家也停电了。” “我这边也问了亲戚,城南也停。” “城东也是。” 群里的人一汇总消息,便得出结论,这是一场遍及全城的大停电。 忽然。 马芸淑发来私聊,“韩老师,能不能再帮我家云赫看看伤口啊?” 韩悠宁直接打过去视频。 马芸淑猝不及防地接通视频,露出一张在黑暗中略显憔悴的面孔。 肤色蜡黄,下巴处冒了好几颗痘子,红里透白,着急上火得厉害,黑眼圈重得吓人,头发也乱糟糟地只用一根黑色橡筋系在脑后。 她身上那件白色绸缎睡衣,领口发黄,不知道沾染的是什么污渍,向来爱干净的她已经顾不得更换干净衣服。 一夜未见,她这幅样子实在让韩悠宁心惊。 昨天视频还不是这样子的。 马芸淑简单讲了两句,眼里还有泪,“孩子闹觉,我都二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韩悠宁:“怎么不让傅云赫和阿姨帮忙看会?你这么熬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马芸淑勉力一笑:“唉,没事,阿姨年纪大了,也熬不了夜。” “不说这些了,你帮我看看云赫的伤口吧?” 视频一阵转动,露出傅云赫的样子,精神头也没比马芸淑好多少,胡子拉碴,重重的黑眼圈几乎看不出原本肤色,一副濒临极限的样子。 傅云赫很是勉强地笑道,“麻烦你了,韩老师。” 韩悠宁推辞一句,隔着屏幕看了看他腹部的伤口。 这伤就是看着吓人,他运气好,没有伤到要害。三天时间过去,青紫开始消散,边缘处已经能看见几分皮肤原本的颜色。 说了结论,韩悠宁:“继续喷药,过几天就好了。” 马芸淑拿着手机出了卫生间,摄像头对准天花板,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忽然,一大滴水落在摄像头上。 屏幕一阵晃动。 马芸淑在哭。 韩悠宁继续沉默。 她家里一定出事了。 马芸淑并不是个遇事担不起来的软弱性子,若非到了了绝处,她定不会落泪。 韩悠宁:“怎么了?” 一点微不足道的、来自外人的安慰,足够让马芸淑所有的情感防线崩溃。 呜呜咽咽的哭声隔着屏幕响起,手机摄像头始终对着天花板,身躯抽动之间,带着屏幕也是一阵阵的晃动。 韩悠宁不得不再问,“是孩子出事了?” 没见她哭声有什么变化。 那就不是了。 韩悠宁:“孩子还在,是家里人出事了?” 马芸淑的哭声忽然变大。 猜对了。 韩悠宁没再追问。 傅云赫小两口都才见过,孩子也没事,那出事的就是他父母了。 她的哭声并不惹人烦恼,只是带着悲伤和恐惧,对那未知的白雾,对那茫然的未来。 韩悠宁:“日子总要向前,哭吧,哭过了,就好了。” 马芸淑疯狂摇头:“你不懂,你不懂!” “这场白雾不对劲!特别不对劲!” “白雾有毒!” 韩悠宁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我们才用上了吸氧设备啊。” 马芸淑忽然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脸,她脸上带着泪痕,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看着韩悠宁。 “我求你一件事!” “要是我和傅云赫都死了,你帮我把司南照顾好行不行?” “不用把他当亲生孩子对待,给口饭吃,就当养只小猫小狗……” 她顿了下,语气凄苦无比。 “……小玩具……” 她语气又激烈起来。 “你给他一口饭吃,别饿死了就行。” 韩悠宁心道,她这说的什么怪话? 人怎么能当猫猫狗狗来养呢。 更别说她家傅司南那先天不足的身体,寻常时候都要废大劲儿才能养活,何况是这样颠簸的世道。 韩悠宁呵斥道:“你说什么胡话!” “自己的孩子自己不想着好好保护他,推给我!” “别说我绝不会帮你养孩子,你想过司南的感受吗?” “我照顾得再好还能有陪在亲生爸妈身边好?” “你自己好好活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就当是为了司南!” 马芸淑被韩悠宁一顿呵斥,呆愣间,心灰意冷地垂下头。 韩悠宁直接挂了视频,拨打了傅云赫的电话。 她说话很不客气:“你那伤也没多重,别在床上躺着了。” “你媳妇情绪不对,你多看着点。” 傅云赫一听就急了,“我……我家里出了点事,一时没顾上她。韩老师,多谢你告诉我,这我就去看看她。” 韩悠宁才懒得听他解释,“死人固然悲哀,但你也得先顾好活人,你们两口子要是出了事,司南还能指望谁?” 电话挂断,韩悠宁没好气地捶了陆崇一拳头。 陆崇吃痛,知道她心情不好,没敢多说,倒吸着凉气和小李换了位置练功。 身边换了人,韩悠宁收敛了情绪,在四个班级群里分别发了消息。 “各位家长@全体成员,我们很不幸地迎来了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的大断电。” “基于长远考虑,请大家做好水源储备工作,尽可能多的储备生活用水和饮用水。” “白雾弥漫,未来未知,希望大家都能活下去。” 韩悠宁这条消息复制了三条,只在她做班主任的一班多了一句话: “请大家妥善使用净水片,使用方法已经教过各位同学,不会的家长请咨询同学。” 现代供水系统高度依赖电力,停了电,源头取水泵停工,水厂净化停工,加压泵停工导致输水管道不再推送水源。 最后这几天的储水,取的就是管道、水缸中的余水,一旦取完,水龙头就会彻底停工,再也流不出来一滴水。 四个班级群中,回复和感谢的声音更少,倒是有些家长瞧见韩悠宁的好意提醒,试探着来向她进一步求救。 韩悠宁只当没看见,班级群开启屏蔽后便扔下手机。 陆崇手机亮了下,是沈旬尧的消息。 韩悠宁没动,等他打完一套《撼山拳》才提醒道:“沈旬尧找你” 陆崇面色无异地拿起手机,当着韩悠宁的面和沈旬尧回了消息。 两人聊得不多,韩悠宁见他只是点了几下就放下手机,便没多问。 陆崇倒是自己说了,“沈旬尧问我们安危,我提醒了他一句,储备水源。” 韩悠宁点点头,并不想多关注沈旬尧这对夫妻的事情。 她倒是挺好奇左悠然这位先知之人在干嘛的,除了那天救下蒋娜姐弟时在群里给他们戴高帽子,左悠然一直静悄悄。 她倒是耐心不错。 见状,陆崇不再多说。 再次轮换到小李之后,小李说:“群里有人断粮了。” 韩悠宁来了兴趣,拿起手机。 不应该啊,李总替大家采购物资的时候,准备的都是一周的分量,这才3天,怎么就开始断粮了。 赵温行:“救命啊?谁有吃的?我花高价买!” “一斤食物我出十万块!” “一斤水我出五万!” “只要大家肯卖,我赵温行立刻转账!” “不用大家送货,我自己来取!” “不是吧?这么快就没吃的了?李总不是准备了一周的食物给大家吗?你猪啊吃这么快?” 赵温行之前还在群里和蒋逸一起质疑过韩悠宁和陆崇,口气硬得很。 赵温行:“放屁!老子家里人能吃没见过吗?能吃是福!你全家才是猪!” “嘿,我还冤枉猪了,猪没你能吃。” 这人也是个不弱人的,当场就顶了回去。 韩悠宁看了眼,是25号院的柯晚阳,交情不多,记忆不深,她去小区门口接陆崇碰见过几次,都是在深夜。 柯晚阳年纪不大,总爱戴个黑色兜帽,黑色口罩,遮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瘦高瘦高一小伙。 这人看着有些内向,没想到网上还挺暴躁。 猪和赵温行谁更能吃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赵温行快要气炸了。 “放屁!老子****************” 那一长串的语音,转了文字后根本无法显示。 食物消耗过快的疑问全无解释,又有人在群里提了一句。 “你都不怕出门了,怎么不去邻居家里看看?@25号院赵温行” 25号院位于小区最西北角,向东只有26号院,向南只有24号院,两家人都已经在群里失联,有极大可能出事。 人要是感染了,他们房间里未使用的食物都会剩下来,赵温行都不怕出门了,怎么还不敢去搜一搜。 韩悠宁看见这话就觉得不妥,进屋搜物资固然是一种生存手段,可如何确定屋中的人是死是活? 群里没吱声,不能代表别人就死了。 这人如此提醒,难免有瓜田李下的嫌疑。 她暗暗记下这人,15号院李崇锋。 赵温行道:“我哪敢啊?” “你们是不知道,我这两家子邻居可是全感染了,一屋子三四个感染者,我这点斤两还不够他们啃的。” 这话显然他已经是试探过了。 李非常:“[牛排照片][香槟照片][烛光照片][沙拉照片]” 李非常嚣张的语气从群里传来:“美美享受一顿烛光晚餐,有的贱人就饿肚子去吧。” 赵温行完全不记得之前和李非常吵的那一架,还美滋滋地搭话上去。 “李总实力非凡啊!” “李总,卖我些食物吧。”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卖我些食物吧。” 李非常很乐意听见赵温行的求饶,“哈哈哈哈哈!你要是学狗叫我就考虑考虑!” 韩悠宁倒是好奇。 李非常看来也不是很在乎他哥,这头七都没过就吃上烛光晚餐享受生活了。 除非…… 赵温行看起来做不到自我羞辱的地步,人在群里破口大骂。 韩悠宁不想脏了耳朵,照例转文字,一长串星号里偶尔能看见几个“你哥”字样。 李非常勃然大怒,恶狠狠道:“赵温行你个狗杂种!” “等你饿死了,老子一定把你的臭肉扔去喂狗!” 赵温行当即对骂回去,一时间群里消息飙升,只剩下这两个人的连篇脏话。 韩悠宁别过脸不看屏幕,再度扔下手机。 陆崇手机倒是又亮了。 “25号院赵温行向您发出好友申请。” 陆崇点了通过,对面立刻闪来消息。 “陆哥,还有没有吃的卖我点?” “我一家三口都等着米下锅呢陆哥!” “我花钱买,绝不让您吃亏。” 韩悠宁好奇他们在说什么,凑到陆崇身边看。 陆崇让出些位置,免得韩悠宁脖子不舒服。 他本来是想要把韩悠宁抱进怀里的,韩悠宁嫌弃他一身汗味,往旁边让了让,陆崇便也在失笑间放弃。 韩悠宁:“问问他,为什么找咱们。” 群里说话的还有十来户人,怎么就找上7号院了。 陆崇其实心里有了答案,只是韩悠宁一再催促,他便也打了字在屏幕上。 发送。 赵温行:“陆哥!你是个好人啊!” “左悠然那个疯子都说你愿意救蒋家那姐弟。” “这不是好人谁才算好人?” “当初骂你的蒋逸可比我骂得凶,蒋家人你都不在意,陆哥,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呗。” “我是真的诚心想要采购食物,米缸见底了,陆哥,帮帮忙,救命啊。” 陆崇脸色很不好看,再有心理准备也经不住赵温行的蹬鼻子上脸。 原来还是救人的伏笔。 韩悠宁挑眉看他,心道,吃了这个亏,下次总该长记性了吧。 陆崇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 “抱歉,我家里也没有多余的食物。” “我没办法把食物卖给你,你找其他人吧。” 还挺客气,说什么抱歉。韩悠宁心里腹诽道。 赵温行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别啊陆哥!” “价钱好商量!十万!二十万!只要你开价!咱们都好说!我绝不会还口!” 陆崇捏着手机,眉头发紧。 他看着赵温行发出的消息,没再说话。 手点开界面,将人拉黑了。 韩悠宁面有笑意,还是不迂腐嘛。 见陆崇看过来,韩悠宁收敛几分,脸上带出担心。 陆崇一把抱住她,整个人都没了支撑摊在她身上。 分量不轻。 韩悠宁这时候也不嫌弃他了,忍着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的,没事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第31章 停气,停水,冻肉 停电之后,停气来得比韩悠宁想象得更快。 现代天然气,供应系统同样高度依赖电力维持。 没有源头的电力加压,天然气就和自来水一样,没有了进入千家万户的动力。 甚至,为了防止管道泄露导致的天然气爆炸,一旦断电,本身就可能触发天然气供应系统的自动关闭阀门,直接导致停气。 仅仅是他们看手机的这几分钟,灶台便再也打不燃火焰。 房间里彻底黑暗。 韩悠宁第一时间把视线放在了沙发上,她视线饶了一圈,又看向桌子。 “拆吧。”她说道,“从现在开始,食物供应一切从简,能少用燃料就少用燃料。” 这张桌子还是她精心挑选的样子,上面的荷花图文都是她亲手烫上去。 此刻,她没有半点怜惜,只有寻找燃料的果断。 陆崇从工具间里翻出他闲置多年的大砍刀,没开刃,拆家具够用了。 两人轮换着干活,韩悠宁抱着小虎在旁边打手电筒。 小虎闹着要看热闹,韩悠宁直接把手电筒塞到了他手里,“小虎要拿好手电筒哦,爸爸和小李叔叔都靠你照明干活呢。” 小虎认真极了,两只手抱紧手电筒便对准了那张长桌。 韩悠宁偏爱实木家具的作风,在这样危机关头成了极好的燃料。 韩悠宁却有点后悔。 当时该买塑料桌子的。 同样体积的塑料家具,可比实木燃烧时间更长,火焰也会更猛。 小李看了几眼,主动接下全部任务,“陆总,我来吧。” 陆崇没做过这些劳力活,他童年不如意,却也没有吃不饱饭需要砍柴烧火的时候。 他砍了几刀,额头上已经出了汗。 韩悠宁:“让他做,总不能全靠你一个人。陆崇,我教你怎么发力。” “腿要稳,手要紧,看准了一个地方就砍……” 她还是那个想法,这些事情,不过是熟能生巧而已。 陆崇不做,便永远学不会。 陆崇也是咬着牙没放手,直到把实木饭桌砍成两半,韩悠宁才道:“休息一下吧。小虎,爸爸是不是很厉害?爸爸一定可以保护好我们的。” 小虎凑过去,在陆崇额头大大亲了一口。 他一动作,手电筒的光一阵乱晃悠,看得人头晕目眩。 陆崇笑了下,笑容很快散去。 他得更努力才能保护他们。 小李砍起木头来可比陆崇快多了,他还有心情和陆崇说笑,“陆总已经很厉害了,我第一次砍柴的时候,一柴刀下去,差点没把我自己的脚砍断。” 陆崇:“你那时候年纪不大吧?” 小李动作没停,大砍刀有些不顺手,他换了个姿势拿着。 “嗯,刚上山拜师,师父说一日不劳作,一日不得食。” “后来我慢慢做得多了,也就会了,快了。” 之后没再换班,小李一个人就把饭桌变成了柴块,大小差不多,他还整整齐齐地摆放成了一个小柴堆。 韩悠宁让他歇歇,他做得挺开心,笑着说不累,“还要砍什么?我都做了吧。” 陆总做得挺费力的,城里人都这样。 韩悠宁让他歇会,抱着小虎没松手,上楼后把二楼的茶几也拖了下来。 “不用留了,楼上楼下的沙发也能烧,后面要是还不够,就把那两架床也劈了烧柴。” 再煮饭时,韩悠宁从储藏室里翻出来了之前春假野炊用过的一口防风小锅,还有半袋没用完的固体酒精。 小李瞧了两眼防风小锅,“我能用菜刀嘛?想把这些柴再劈小点。” 韩悠宁:“辛苦你们了。” 折腾了很久,三人一小孩总算吃上了一口热饭。 之后,房间里长期保持黑暗。 煮饭时间成了大家最喜好的时候,那点小木柴烧出的火焰一亮起来,小虎便拍着巴掌溜到了厨房中。 手在火堆边乱晃,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总不愿意离开。 - 5月23日,停水。 水龙头被扭到了最大。 一滴又一滴的水有气无力地滴落,直至最后一滴。 水龙头再无动静。 地面的小火堆是厨房里唯一的光源,照得满地白色瓷砖也带着黄晕的光。 韩悠宁关掉水龙头,端起最后一碗水小心放在了灶台上。 “停水了。”韩悠宁说道。 陆崇沉默地站在那,清点着家里的存水。 “家里现在有12桶生活用水,30桶18.9升的饮用水,96瓶矿泉水,短时间不缺水。” 韩悠宁:“还是要节俭一点。” “每天煮饭一次,淘米洗菜、至少要用三分之一桶生活用水,还有每天的饮用水消耗,都是个问题。” 陆崇和韩悠宁简单商定,决定不再浪费水在洗漱一项上。 每人每天获得占据面盆底部一指高的水源用来擦洗身体。 小李为此贡献了不少的想法。 “淘米的水可以拿来洗菜洗头,洗肉的水则用小碗浇洗,这些用过的水也不必浪费,完全可以拿来冲厕所。” 韩悠宁:“你这些想法挺好的唉。” 小李挠头笑:“我以前在山上为了少挑水,都是这么做的。山上明明有水龙头,师父非要我去挑水。” “这都是为了磨炼你。”韩悠宁接着说道,“饮用水则每人每天一矿泉水瓶。” 为此,韩悠宁特意拆了一箱矿泉水。 “这是今天的份额,明天喝完了就用这个瓶子接饮水机的桶装饮用水。” “小虎也一瓶矿泉水,没问题吧?” 小李笑呵呵地接过水:“没,本来就是我占了陆总和韩老师的便宜,要不是你们收留我,我还在宿舍里饿肚子呢。” 韩悠宁见他笑容真诚,便也笑了下。 陆崇则看了眼手机,站在一边回复消息。 家里有两个充电宝,每个能充电四次,加起来就是八次充电额度。 这两天除非必要,三人都是把手机关机来节省电量。他们只会在饭点开手机看一眼有没有新消息。 韩悠宁没什么好多说的,马芸淑那边已经断了联系,她只希望在大雾散开,阳光重新普照大地的时候,她能够活着站在阳光下。 陆崇倒是难得有消息。 沈旬尧:“老陆,多谢你之前的提醒了。” “幸好我们家把能装水的地方都装满了水,不然这一停电,没饿死都得被渴死。” 看消息时间是停水的第一时间就发来了感谢内容,倒是心诚。 陆崇:“小事。你们照顾好自己,别乱出门。” 对面几乎是秒回,“嗯,老陆,你终于回消息了。” 陆崇:“没开手机,节省电量。” 自从出了韩悠宁和潘意秋的口角后,陆崇便觉得和沈旬尧有些淡了。 那事儿到现在也没个说法。 沈旬尧不提,陆崇也懒得提。 还能说什么呢,工作这么多年,都变了,也淡了。 沈旬尧:“之前和嫂子那事,老陆,是我媳妇不对。” “我已经说过她了,你替我和嫂子道个歉。” 他发过来的是文字,并非语音。 “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快两分钟,这几个字怎么就要打这么久了? 陆崇瞧见文字,嗤笑一声。 韩悠宁问他,“怎么了?” 陆崇都没退出聊天界面,直接关机。 “一点无聊的小事。” 他既然如此说,韩悠宁便没多问。 数日以来,两人倒是练武得勤快,韩悠宁也不知道陆崇是重新捡起了少年的梦想,还是无聊得没事做只能练武。 总之,昏天黑地,除了练武这两人就只剩下了逗小虎玩。 小虎总嫌无聊,“想出去玩。” “妈妈!我想出去玩!” 家里没有电视给他看,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小虎闹了好几次,韩悠宁都忽悠安抚住。 可小虎实在是个小机灵鬼,他不再听韩悠宁的忽悠,到处闹,竟然还学会了蒋昊那一套,直接躺在了地上打滚哭叫。 一身帅气的红色冲锋衣,很快便沾满了灰尘泥土。 房间中一片黑暗,小虎看不清楚,韩悠宁却看得分明。 他手不住地扯面上的氧气罩,又哭又闹,叫着:“玩玩玩!我要出去!妈妈!出去玩!” “不要黑!” “小虎怕!” 韩悠宁实在弄不住小虎,又不愿意和他摆脸色真吓怕了小虎,便和陆崇、小李商量。 “我想给他留下一盏小夜灯,那灯是节能灯,不会很费电,小虎也能看看绘本,每天不用太久,我陪他看一本绘本就关掉。” 自家的孩子自家心疼,陆崇当然不会表示反对。 小李也是极力支持。 开玩笑,他哪有反对的余地? 这可是小虎的家。 见小李识趣,韩悠宁嫌弃地蹲在小虎旁边。 “小虎,妈妈带你去看绘本,不要哭了好不好?” “衣服都弄脏了,你已经是个臭臭的脏宝宝了。” “我是香香的好宝宝。”小虎说完才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小虎见好就收,黑暗里准确地抓了韩悠宁伸出来的手指,跟着韩悠宁回了二楼卧室。 小夜灯一打开,温柔的黄光照亮了桌面。 小虎低头瞧见自己漂亮衣服的上的灰尘泥土,嘴巴一瘪,又要开始哭。 韩悠宁眼疾手快地掐住他的小嘴巴。 “哭的话,妈妈就没办法给你换干净衣服了。” 小虎委屈巴巴地憋回眼泪,可怜兮兮地望着韩悠宁。 “呜呜呜~” 韩悠宁没关小夜灯,借着这点灯光,给小虎换了一整套的干净衣服。 小虎衣服不少,就算小孩子长得快,韩悠宁也没少给他买,还有不少衣服只在服装店里穿过一次,带回家后便从没上过身。 停电到现在,韩悠宁一次也没有洗过小虎的衣服。 这次她给他换了一身牛仔服,小鞋子也换了板鞋,头上戴了个红色鸭舌帽。 小虎在换衣镜前臭屁地转了一圈,不太高兴地指着自己的脸,“妈妈,纸巾,擦。” 韩悠宁才和他们商量好了节水方案,不会现在就违反,便和他们两人商量了一声,提前支取了小虎今日的份额,用他那张印有小老虎的方巾帕子沾水擦干净了小脸蛋。 小虎这才满意,拉着韩悠宁去读绘本。 “一只名叫波波的小青蛙,发现月亮‘掉’进了池塘里。他拼命想要救月亮……” 韩悠宁声音温柔,小虎乖巧地服帖在她怀里。 陆崇半依在门前,视线一直落在母子身上。 外面,小李招呼了一声,“陆总,我练完了,该你了!” “来了。”陆崇应道,轻轻带上房门。 - 6月1日。 儿童节。 若非是这一场大雾,小虎应该在托班中享受着老师们精心布置的节日盛典,高高兴兴地和小朋友们手拉手唱歌。 而不是在韩悠宁拿白米饭堆成的虚假蛋糕前,对着一罐水果罐头开心大笑。 四人席地坐在一楼客厅,每人面前有一罐打开的水果罐头,清香飘逸而出,勾起人的馋虫。 地面已经许久不曾打理,泥土混着灰尘,弄脏了地面白色的瓷砖。 没人在意。 他们很久没有吃水果了。 上次清点过罐头之后,韩悠宁便叮嘱过两人,把罐头保存起来,先吃冰箱里的蔬菜。 她家里有能吃三周的蔬菜,可是蔬菜不一定能放三周。 白菜包菜冬瓜南瓜还好,可以多放几天,生菜、莴笋、茄子这几样,一放就会萎蔫。 这些天,小李做饭就可着劲儿消耗这些容易坏的蔬菜。 他们还是没赶上趟儿。 不少蔬菜坏掉,流了一地黄水。 小李心疼坏了。 “大雾不散,这么多菜都浪费了。” 韩悠宁不觉得如何,瞧了眼剩余的蔬菜,宽慰道,“还够吃。” 小李头一次在韩悠宁面前还了嘴:“8颗白菜,5颗生菜,2个南瓜,1个冬瓜。” “看着一堆,吃不了几天的。” 陆崇道:“菜先不管,电池快耗尽了。” 真是一个噩耗。 断电至今13天,断水9天。 韩悠宁和陆崇特意准备的储蓄电池终于快要耗尽。 最初,他们的计算也就是14-16天。 白雾阻隔了阳光,太阳能发电板根本无法工作,家里的电源只能不断消耗。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从白雾第一天开始,每天都会取出一块冻肉食用,至今也不过吃掉了四分之一个冰柜。 他们还有大量的冻肉堆积。 生活用水也是个问题。 12桶生活用水还剩下2桶水,饮用水消耗却是不多,还剩下了22桶。 矿泉水除了韩悠宁第一天拆开分发的四瓶外,并没有额外消耗。 与之相比,主食类消耗得很少很少。 20斤大米还未拆封,100斤面食也是原模原样,陆崇后面带回来的化工物品更是保存完好。 现在,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在电源将要告罄的环境下冻肉的保存问题。 第32章 袭击,薄雾中的人影 6月2日。 凌晨4点。 这个时间,是人类最困倦的时刻,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进入深层次睡眠,难以醒来。 韩悠宁是个例外。 不论何时,她都保持着警惕心。 那种感觉,是她曾经作为一个紫府修士,始终保留的天赋。 她翻身坐起,眼神锐利看向窗帘之外看不见的黑暗。 在她确认外界状况之前,已经有一声意外响动从楼下传来。 “咔嚓!”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韩悠宁已经意识到不好。 小虎被吓醒,“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氧气罩里,小虎声音略有失真,显得更为可怜。 他小小一个人,吓得直往韩悠宁怀里躲。 一声又一声带着带着惊恐的“妈妈”,听得韩悠宁心都快碎了。 韩悠宁第一时间将小虎抱进怀里,柔声哄道:“小虎不怕!妈妈在这里。” 同一时间,陆崇翻身坐起,瞬间便没了睡意。 小虎的哭声让他心焦,外界的响动同样让他在意。 陆崇没有过多思考,低头柔声对韩悠宁说道:“我出去看看,你别出门。” 韩悠宁此时一半心思落在楼下的响动上,一半心思挂在小虎身上,点了点头,没空和陆崇多言语,只小心地哄着小虎,“小虎不哭,小虎不怕,没人能伤害我们小虎,妈妈在这。” 陆崇抓着手电筒出门,小李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衣服穿戴整齐,数日来的训练和适应,并没有让他慌了手脚。 陆崇和他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楼上一片黑暗,两人却早就熟悉了房间中的布局。 二人小心靠近楼梯,没发现意外。 陆崇冲小李示意,他打开了手电筒。 忽来的明亮光芒格外刺目,陆崇却不敢移开目光,硬是顶着一片刺目的白,看向了楼下。 一楼的落地窗碎了。 拳头大的一块石子从外界击碎了落地窗,和玻璃碎片一起,洒落在码放于客厅的饮水桶上。 外界的白雾,泄洪一般向屋内涌入。 这是预料之中最糟糕的情况。 陆崇瞳孔一缩,手电筒塞到小李手中,转身便进了屋。 屋中,小虎的哭声小了些,闭着眼睛趴在韩悠宁肩膀上抽泣,呜呜咽咽,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反倒显得更为可怜。 韩悠宁听见房门被打开,眼神如刀般杀过去,终于在看清是陆崇的一瞬间有了柔和。 陆崇本被吓了一跳,心中惊恐,再看去,只剩韩悠宁温和的眼眸。 “外面出了什么事?”她问。 陆崇三两步走近她,叮嘱道:“你别出门,落地窗碎了,外界的白雾全涌进来了。” 韩悠宁心中一紧,“外界无风无雨,落地窗怎么突然就碎了?你们要小心,可能是有小偷在外面埋伏,别随意出去,小心有埋伏” 陆崇点点头,“我知道,我和小李在一起,彼此照应,不会冒进。” 他再度出了门,房间里只剩下韩悠宁垂眸的温柔嗓音,还有小虎呜呜咽咽地啜泣。 “妈妈……妈妈……妈妈……” 房门外,小李一直守在门口,手电筒的灯就没关过。 这不是节约用电的时候。 “怎么办?”小李问道。 陆崇:“我先下去看看,拆了外面的护栏应该能把落地窗的洞补上。” 外界不止有满天白雾,还有着游荡的狂人症患者,随时可能从破洞进入房间袭击他们。 破洞一定要补。 至少得把底层拦住,让狂人症患者没那么容易进入房间中。 方才对韩悠宁的保证还在他心中,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总得去做些什么保护他们的家。 二人小心下了楼,不可避免地要踩进白雾里。 小李忽然扯了陆崇一下,“陆总,外面是不是有声音?” 陆崇顺着破洞往外看,那浓重如棉被的雾气,竟然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几个摇晃黑影。 陆崇:“我是不是看错了?外界有几个黑影。” 小李:“没看错,我也看到了。这是白雾快要消散了吗?” 他们都还记得,雾气浓重,便是隔着玻璃窗也看不见半点景色。 现在这黑影…… 陆崇:“小心些,那可未必是人。” 小李点头,走到楼下第一时间抓起砍刀递给了陆崇,“陆总,你拿着。” “呵——” 压抑的。 沉重的。 像是被人掐着喉咙的沉吟从雾中传来。 陆崇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咬牙下了决心,手中砍刀握得越发紧。 他一步迈出,直感觉左侧有什么东西。 侧头—— 腐烂,涌动,如一团发酵的黑面。 他甚至看清了细节处的褶皱和气泡。 这幅清晰的画面第一时间占满了他的视线。 恶心之后,他第一时间挥刀砍了出去。 刀锋过处,如切豆腐渣,极为轻易地划破了面前的烂肉,剩余的那点残力,更是带着这一整个条形腐肉如撒米般向前洒去。 臭味紧随而来,陆崇差点没忍住呕吐。 “呵——” “呵——” “呵——” 前方,还有更多的腐肉在向他挪动过来。 - 韩悠宁总算把小虎哄睡着了,哪怕是睡着,他也死死揪着韩悠宁头发不放。 但凡韩悠宁抱得松一点,小虎就开始哼哼唧唧,睡着的眼睛立刻就能睁开,非要看清楚了面前的韩悠宁才肯继续睡觉。 睁一次眼睛,揪住头发的手就握紧三分。 韩悠宁心中恼怒。 别让她抓到是谁做这种谋财害命的事情。 不然…… 她有的是手段炮制他。 韩悠宁抱着小虎没松手,走到窗户边,扯开窗帘。 她闭目感应了一下。 “快要散了啊。” 韩悠宁声音极轻,便是怀里的小虎都没有听到。 窗外,正对着旁边的6号别墅。 她凝神望去,略有消散的白雾已经不似昨日那般密不透风,虽还不能清晰看见外景,却也能瞧见个黑影了。 街道上,雾蒙蒙一片,灰暗无光。 以她目力,却也瞧见了一个奔跑向远方的身影。 很轻,很小。 雾色遮掩,看不清楚。 韩悠宁可惜地收回视线,就抱着小虎站在窗前。 门被敲响。 韩悠宁听见屋外传来陆崇的声音。 “暂时安全了。” “你别出来。” 韩悠宁叹气,知道当时白雾烙在她身上的痕迹吓到了陆崇。 他从来不追问原因,是他的体贴。 韩悠宁不好和他解释,便略过不提,也没解释。 他心中怕是压力不小。 这些日子,韩悠宁身上的黑色烙印已经消散。 因为外界危机尚在,彼此始终不曾亲近,她又一直长衣长袖,举止间没有露出异样。 陆崇并不知道那些带着关怀的拍打留在了她身上多少黑痕。 若非如此,陆崇真不知道会担心到何种地步,怕是晚上连觉都睡不着了。 韩悠宁直接开门。 陆崇已经往楼下。 白雾涌入得很快,几乎快要淹没整个一楼。 他听见身后动静,一转身,瞧见韩悠宁抱着小虎站在门口,亡魂大冒,推着韩悠宁就进了卧室,反手带上门,就连外界的小李都顾不得了。 “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卧室吗?你出来干什么?” 陆崇急得不行,连情绪都控制不住,话里带了十足的怒气。 韩悠宁只是轻轻皱眉看着他。小虎方才哭唧唧的样子倒是极得了韩悠宁的精髓。 他身上沾染了好些黑色污渍,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还带着臭味,哪怕是氧气罩也没办法完全隔绝。 这味道像是从茅坑里挖出来的臭鳜鱼。 韩悠宁:“你身上的味道,好臭。” 陆崇语气一滞,又急匆匆地说道:“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你和小虎好好待在这里,外面有我和小李处理。” 韩悠宁:“我刚刚看见窗外的街道有人影跑过,我是想要和你说这个呢。” 陆崇改了语气,“嗯。我和小李也发现,石头是被人扔进来的,窗户外还有新鲜血迹。” 刚才不该和她那么凶的说话。陆崇心里有些后悔。 韩悠宁心中却已经有了怀疑人选。 韩悠宁:“你觉得是谁?” 陆崇:“有三个人选。” “左悠然那个疯婆子,李非常那个神经病,还有赵温行那个人。” “左悠然脑袋有病,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她未必没可能干出来,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李总到底是和我们一起去找氧气罐才被狂人症伤了的,李非常那个神经病记恨上我也是有可能。” “他也是最有可能拿出新鲜血液的人。” “还有就是赵温行,我们之前拒绝了他采买物资的请求,伺机报复的事情也不是没可能。” “我们到现在就得罪过这三个人。” 陆崇接着说道。 “当然,赵温行可能性不高,他之前就吆喝没食物了,他要是没撒谎的话,现在应该饿死了。” 他要是撒谎的话,那可就未必了。 韩悠宁听见“新鲜血液”四个字已经有了答案。 还有谁会比左悠然这位手握空间的先知之人更对他们充满恶意呢。韩悠宁家里,可是有她心心念念、惦记多时的修行传承。 之前还没起大雾,她就敢入室盗窃,现在谋财害命也不算很意外。 为了传承抄家灭族的事情,韩悠宁在修仙界见得太多了。 今日,再重演一番…… 寻常事罢了。 她见惯了这些事情,可并不代表事情落在她身上,她还能原谅对方。 韩悠宁抱着小虎,净晦符的力量也将她保护在其中。 开了房门,白雾已经蔓延到了二楼,丝丝缕缕,有如棉絮挂空。 小虎脖颈间有微弱光芒发出。韩悠宁理了理小虎的衣领,将所有光芒全数遮盖。 一步迈出。 白雾自发向两侧流动,余出给韩悠宁一步的空隙。 她便这般下了楼。 外界的声音越发清晰。 陆崇拿着锯子在前院艰难地切割着法式围栏。 金属的材质,仅仅知道这一点,便知道这份工作不好做。 其实,最便利的还是直接把车库的车开出来堵住落地窗的空隙。只是,车子只能堵住落地窗下半截,拦住狂人症患者,但还会有极多的白雾从上方空档涌入。 按照陆崇的想法,锯断了栅栏后,将栅栏重叠捆绑,便是一扇巨大的可移动铁门。 再拿布条、胶带什么的缠一缠,缝隙处也全部堵好,外界的白雾和狂人症患者都能被阻隔在外面。 韩悠宁慢慢靠近落地窗的破洞。 陆崇一打眼瞧见母子二人,又是一惊。 不是说了让她别出来嘛! 下一秒瞧见韩悠宁不再像那晚上一样被白雾伤害,他才略有安心。 “小李,你到那边去,我们从两边开始锯。”陆崇说道。 小李应了一声,没多想,走到背对韩悠宁的方位开始干活。 锯子吱呀难听,略有停顿后又再度响起。 陆崇总是不忘了锯上一小段就看韩悠宁一眼,担心她怎么还不回房间。 韩悠宁才不会乖乖听话,她又不是什么瓷娃娃,还能不出门了不成? 她都不带搭理陆崇的,径直蹲在了那摊黑色液体面前。 奇臭无比。 小虎的眼睛都紧紧闭了起来,小拳头用力收紧,韩悠宁的头皮一阵疼。 她头发还被小虎抓在拳头里。 “小混蛋。”韩悠宁骂了一句,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里抽出来。 捏得太紧,没抽动。 韩悠宁没好气地捏了捏小虎脸蛋,捏住发丝一侧,直接把这一缕头发扯断。她这才得了轻松,视线重新又落向那摊液体中。 这扇落地窗外,本对着的是7号院的前院。地面是绿油油的草坪,还有她栽种的绣球花。 6月初的绣球正值花期,叶片该是绿色,花朵该是蓝紫色。就算有大雾推迟了花期,依墙而种的无尽夏也不该是这种模样。 这几株无尽夏几乎看不出色彩,叶片枯黄多日,早已经干巴而无力地贴服在地面,花苞都没长出来一个。 韩悠宁左右看了看,返回杂物间拿了把小铲子。 撬开土壤,韩悠宁发现,绣球花的根系也腐烂成丝绒状,伴着黑色的棉絮,发出阵阵恶臭。 一连挖了五株绣球,全部都是如此。 韩悠宁皱起眉,连地面干黄枯萎的草皮都没有放过,一一挖起根系后发现,草皮根系也全数腐烂。 这是她今天得到的最坏的消息。 锯子还在拉扯,吱呀难听的锯子声音一下又一下,就像是这个城市的命运,在大雾中也快要被锯断了。 第33章 守夜,恢复灵力 “往这边挪一点。” “这边再钉一颗钉子。” “叮叮咚!” “咚咚叮!” 没有了案几和饭桌这些便于移动的家具垫脚,陆崇和小李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冰柜推过来垫出足够高度,在长板的上方顶下钉子固定。 6月2日的早晨便在一片敲敲打打中到来。 之前的白雾涌入,一楼彻底沦陷,到处雾蒙蒙一片。韩悠宁抱着小虎站在旁边看他们修补缺口。 强光手电筒照旧拿在小虎手中,让这对母子有了些许参与感。 只是雾气浓重,强光手电筒只能照亮些微空间,韩悠宁抱着小虎得离得极近才能让手电筒发挥减弱后的照明功能。 为了凑出足够的材料,围绕7号别墅的整个法式园林栏杆都被锯断。 陆崇用光了家中锯条。 这些纵横交错的栏杆被用铁丝绑着,绑成一块带漏洞的大铁板。 为了堵上这些漏洞,陆崇把家里多余的床单都撕成了条状,一根又一根地缠在了上面。 布料仍旧不够严密,无法彻底阻隔外界雾气的渗入。 陆崇又用胶带贴满了向内的一层,为它裹上了一层阻隔空气的塑料外套。 他们运气不错,胶带的余量刚好覆盖了全部的消耗。 等陆崇做完这一切,胶带就只在剩下了巴掌长的一小截。 这块巨大平板用数十枚钉子钉在墙上,替代了原有的落地窗,成了一楼西侧暂时的墙壁。 窟窿被堵上了。 不美观,效果却不错。 临时的墙壁完美阻挡了外界向屋中涌入的白雾。 陆崇带着小李到处拍打白雾。 屋中雾气太重,他们两人像是搅拌机中的铁片一样将白雾切成碎片,每一丝被他们触碰的雾气就像是被带走了活力一般,从空中无力落下。 那些被他打落的白色雾气,落在地上,倒是当真成了白色的丝绒状实体。 脚尖一碾,竟然像是龙须酥一般化开。 目之所及,整个一楼都裹上了一层白色霜糖。 韩悠宁一直没动,站在白雾裹挟的房间一角,净晦符保护了她的安全,不再受到白雾的反噬。 等他们做完,韩悠宁催促道:“你们先去休息,这边我守着。” 凌晨四点闹到现在,也该累了。 陆崇一身都是那些白色棉絮,他拍了拍头顶,将那些白色丝绒抖落,露出头顶乌黑的发色。 陆崇:“我不累。小李,你去睡会吧。” 小李摇头,“我昨晚睡得早,陆总,还是我来守着吧,你和韩老师去休息。” 韩悠宁没什么睡意,心事重重的她睡不着。 韩悠宁:“以后我们都得小心了,我看最好是排个班,24小时这都要人守着。” 陆崇点头,“有一就有二,再来一次,我们可没有锯条再去拆护栏了。” 锯条、胶带都消耗一空,这两样东西真成了稀缺品。 好在家里的锯子是手动的,要是电动的,陆崇还没地方烧油找电。 小李主动道,“我都听你们的。” 韩悠宁:“以后陆崇守上半夜,从晚上六点到凌晨二点,小李守下半夜,凌晨二点到十点,白天你们休息,剩下的八个小时我来。”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人守着,不能出现空档,再让人袭击。” “狂人症好对付,人可未必。” 陆崇:“小李,没问题吧?” 小李倒是有些过意不去,“韩老师要照顾小虎,我和陆总你一人守12个小时,韩老师就不用了吧?” 本来就是他占了不少便宜呢,怎么还能让韩老师也跟着守夜。 韩老师可还教了他一套拳法,他师父都没教他这些。 韩悠宁坚持道:“你们也要休息,太累了容易出事,反而不好。”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人守八个小时。” “还有就是我发现了件事情……” 韩悠宁把方才的发现和二人讲了。 “我怀疑白雾会对‘生命’构成伤害,放在人身上是患病,变成狂人症,放在植物身上,就是腐烂败坏。” 二人脸色不由一肃。 陆崇:“那以后土地还能长出粮食吗?” 韩悠宁摇头,“不知道。但我想,你们既然都睡不着,那不如把家里的物资整理一下吧。” 这次白雾涌入的危机,好在无人受伤。 但若韩悠宁的猜测成真,物资方面怕是损失不小。 二人当即就动了起来。 小虎还在睡着,韩悠宁换了个抱他的姿势,小虎又是一阵哼唧,睁眼瞧了瞧,确认还是韩悠宁这张脸才继续睡着。 “我看你不是小虎,你真是只小猪啊这么能睡。” 韩悠宁抱歉地看了看小李,说道“可能只有先麻烦你们了。” 小李立刻就道,“应该的,您照顾小虎就好。这边我来。” 见他如此懂礼貌,韩悠宁催着陆崇去帮忙,陆崇也催着她:“你去楼上吧,这下边灰尘大。” 韩悠宁没久留,抱着小虎上楼了。 这孩子也怪,她刚在卧室坐下,小虎就醒了。 小嘴巴打了个哈欠,叫了声,“妈妈,饿。” 家里电气水都不通,要给他泡壶热奶还得下楼烧柴火。今天早上的早饭是错过了,估计楼下两人也没心思吃早饭。 想到这,韩悠宁说:“今天不喝奶奶好不好?妈妈给你拆个黄桃罐头?” 小虎想了下,点点头。 “你在这等妈妈,妈妈下楼去给你拿。” 小虎继续点头,忽而扯住韩悠宁的手。 韩悠宁回头。 小虎非常严肃地对她说道,“妈妈,我是小虎,不是小猪。” 韩悠宁一愣,随即便笑起来,被他听到了呀。 小虎又强调了一遍,“我是小虎,不是小猪。” 韩悠宁点点头,“好,你是妈妈的小老虎,不是小猪猪。” 小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出了门,白絮满空,韩悠宁没下楼,冲楼下喊,“陆崇,拿两个黄桃罐头上来。” 她回了房间,没一会陆崇便将水果罐头和两个勺子拿上楼,“你们先吃。” 韩悠宁提醒他,“你和小李也拆个午餐肉罐头当早饭,别都饿着了。” 陆崇点头应下。 他正要下楼,韩悠宁叫住他,“那枚金刚符你用了?” 陆崇点头,“16个狂人症进攻,我和小李招架不及时,金刚符又救了我一次。” 韩悠宁:“小李没问?” 陆崇:“没问。他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韩悠宁:“感觉怎么样?” 陆崇:“挺好用的。” 韩悠宁看他:“我是说第一次解决那些腐烂的长条肉体。” 陆崇眼中有挣扎闪过,眼眸一黯后,沉默了几秒,才道:“不太好受。那毕竟,曾是活生生的人。” 韩悠宁大概知道陆崇在纠结些什么,第一次动手难免有些不适应。 “现在不是了。”韩悠宁说道,“你保护了我们。” 陆崇:“嗯。” 他下楼去,没忘记带上房门。 韩悠宁盯着房门看了会。 小虎叫了声妈妈才让她回神。 开了小夜灯,韩悠宁撬开黄桃罐头,拿勺子切成小块喂给小虎。 吃饭时,总是难免要摘下氧气罩。 小虎揉了揉眼睛,指着氧气罩对她说,“妈妈,这个不舒服。” 韩悠宁揉了揉小虎脑袋,哄他:“这个是保护我们小虎的小盔甲哦,小虎再坚持一下,等外面的雾气散了,我们小虎就不用戴小盔甲了。” “来,小虎,吃黄桃。” 韩悠宁喂他吃完早饭,自己快速把罐头吃掉,扔下一个绘本给小虎打发时间,她自己则去了衣帽间里查看情况。 那四枚品质极佳的玉石还放在首饰盒的深处。 韩悠宁将之一一取出。 时间至今日,这四枚玉石基本完成了向灵石转化,其中莫名出现了灵气,这四枚玉石已经有了下品灵石的质量。 四枚玉石中的三枚,灵气已经趋于稳定,不会再有质变。 倒是七位数价格的那一枚高品质玉石,还有着继续向更高品质蜕变的可能。 韩悠宁便只留下了这一枚高品质玉石。 其余三枚,她一一取出,摆放在梳妆台台面上,颜色还是翡翠的颜色,其本质,却早已经千差万别。 她捏住其中一颗,站在梳妆台边就吸纳起其中灵气。 仅仅两分钟,韩悠宁睁开眼睛。 可以补充灵力。 练气一层要完全恢复灵力,至少要两个小时,她得等到她休息的时间再来做这件事。 刚刚那两分钟,韩悠宁体内已经有了稀薄的灵力,她借此打开了戴在胸口的储物玉牌。 三枚已经转化完全的下品灵石全部收入了空间中。 小虎看完话本就开始叫,“妈妈妈妈!看完了!可以换一本吗?” 韩悠宁笑着走出衣帽间,“好,妈妈陪你一起看。” 早上十点的时间匆匆到来,韩悠宁抱着小虎下楼和他们换班。 整个一楼变了个模样。 还没拆封的水真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楼梯下,最里侧是瓶装矿泉水,外侧是桶装矿泉水。一桶多的生活用水则被单独放在了一边。 水面上飘了一层白絮。 十来个塑料袋堆在了厨房推拉门的右侧,分了两堆,一堆的蔬菜都瘦小些,一堆的蔬菜要肥壮些,旁边又是一堆菜叶。 菜叶上带着白絮。 小虎的奶粉和尿不湿这些东西则靠着电视墙码放,除了之前拆封的奶粉罐被单独放置,其余的都在这了。 陆崇:“水桶的水没法要了,全是积雾,白花花一片。这些菜叶我们都摘了下来,看看能不能救活。” “要是过几天没腐败,我们再吃。” 韩悠宁:“我那还有两包湿巾,以后每天每人可以拿一张擦脸,先用着吧。” 陆崇:“还是先放着,实在脏了我们再用一张湿巾擦脸。” 他们都舍不得拿饮用水洗漱。 不洗脸不洗澡一般不会死,三天不喝水,人就得死。 韩悠宁:“用不着节省这点。” 小李选择了支持陆崇,“陆总说得对,以后脏得很了我们再用一张,现在还是节省点。” 韩悠宁轻笑,“你们愿意节省就节省吧,我和小虎可不吃这个苦。” 二人终究拗不过韩悠宁。陆崇却在心里打定主意,能不用就不用,多剩下一张给韩悠宁和小虎也是好的。 “好了,十点到了,小李去休息吧,我在下面守着。” “唉。”小李应下,就要往楼上走,韩悠宁又叫住他。 “过来。” 小李不明所以,走向韩悠宁。 “手。” 小李瞧了瞧陆崇,见他脸色未变,把双手伸出。 这是个什么动作?又不是要戴手铐。 韩悠宁没好气地抓住了小李左手手腕。 “怎么了?韩老师。”小李问。 “别说话,保持安静。”韩悠宁轻声呵斥。 小李不敢动了,也不敢说话。 韩悠宁在给他把脉,准确来说是探查他有无灵根。 这几天,韩悠宁看着小李人确实不错,陆崇这次倒是没好心做坏事。她自然也不介意家里再多一个帮手。 若是有灵根,倒也便宜。 她现在有点灵力,不算多,查一下他的灵根够用了。 灵力顺着小李经脉一路探查到腹部,清清凉凉如泉水流过。 在他下丹田,却有一株如火的灵根。 小李感觉到身体中的凉意,下意识便要收回手,手却被韩悠宁死死扣住,他竟然动弹不得。 小李心中一惊。 韩老师的实力比他想得还要强。 韩悠宁松了手,小李揉了揉手腕,体温带过,那点凉意似乎是错觉。 “我怎么了?”小李问道。 韩悠宁笑道,“你师父教过你人体经脉穴位图吗?” 韩悠宁的提问太有跳跃性,小李没多想,直言道,“有的。师父让大师兄教过我。” “还记得多少?” “全记得。还没忘。” 韩悠宁满意地点点头,“没事了,你上去休息吧。” 小李一步三回头,不懂韩悠宁问这个干嘛。当初为了背下这个图,师父打了他好多次,两厘米粗的棍子都断了三根,简直是要他老命了。 等小李上去了,陆崇才问,“怎么了?” 韩悠宁只笑笑,她这个运气还是不错的。 这样灵气断绝的时代,难以修行,竟然能让她碰见两个单灵根的修士。 陆崇运气不错,小李更是运气不错嘛。 “从今天开始,在你练武之外,我再教你辨识人体经脉穴位图。” 韩悠宁说完,一楼一直没关闭的手电筒忽然一熄。 彻底没电了。 “啊。”小虎叫了一声,很快又捂住嘴巴。 黑暗里,陆崇问:“怎么教?” 韩悠宁笑道,“我指给你看。你我夫妻,不必避讳。” 第34章 将散,好日子里好消息 怀里的小虎拱了拱,韩悠宁便已经醒来。 她没动,虚着眼瞧小虎要干嘛。 小虎推开韩悠宁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回头看看还闭着眼的韩悠宁,自己从床尾爬着溜下床。 小拖鞋吧嗒吧嗒地踩着,没多久,卫生间传来一阵急促水声。 “哗啦。” 接连几次。 韩悠宁轻笑,小虎还没忘冲厕所。 小虎提不动水桶。韩悠宁在厕所的水桶中放了一个小水杯,每次他上完厕所就可以用小水杯冲掉尿尿。 小拖鞋又是一阵吧嗒吧嗒。 小虎没回到韩悠宁怀里。 韩悠宁眼睛露出一条缝看他,人还在床上没动。 小虎站在床帘前,他扯不开窗帘,倒是极聪明地从地面掀起帘子就钻了过去。 “哇!” 小虎惊叹一声,立刻从帘子外钻回来,站在床边,踮起脚推韩悠宁手臂。 “妈妈!妈妈!爸爸!爸爸!”小虎嘴里不停地叫着,急切又带惊喜。 韩悠宁似若才醒,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瞧他,“怎么了小虎?” 陆崇也被叫醒,看向小虎。他是真的才醒,还在打哈欠。凌晨两点才睡,到现在也没多久。 “亮!外面亮!”小虎指着窗帘喊道。 韩悠宁正要下床查看,却被急切的陆崇抢了先。 他跳下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扑到窗帘前,一把将整个窗帘扯开。 亮了。 窗外原本被雾色遮蔽,一直黑漆漆的,雾色浓重到根本就看不清窗外景致。 现在却是在极遥远处出现了一丝天光,很微弱,很微弱,远得似乎永远到不来。 可天边就是挂着一线极遥远的天光。 真真切切存在着。 天光之下,雾色也散了些,已能模糊瞧见对面的房顶。 黑白不一,却能知道那有东西存在。 陆崇惊喜回头,韩悠宁正被小虎催着去窗前细看,“妈妈!快点。” 陆崇大喜:“悠宁!看!雾气要散了。” 韩悠宁终于穿好鞋子站起来,和陆崇挽着手立于窗前,静享此刻欢喜。 2026年6月7日,雾气将散。 “妈妈。不戴这个!”小虎第一时间提出了意见,抬手就去扯扯氧气罩。 韩悠宁按住他的手,“妈妈说了,不可以摘!” 小虎:“亮了!雾要散了!小虎不要氧气罩!” 韩悠宁没松手,认真地看着他说道:“要等雾气全部消散,妈妈同意了再说!” 小虎求助地看向陆崇,陆崇回了微笑,似乎在说你得努力说服妈妈呀。 韩悠宁一看过去,陆崇笑容瞬间收敛,头一偏,就瞧向了窗外。 陆崇之前拿回来的氧气罐还有剩余,但剩得不多,如果雾气再持续两周,韩悠宁一家人都必须再次出门寻找氧气罐。 小虎被迫戴了23天这个罩子,哭闹过很多次,都被韩悠宁或是哄着、或是压着没让摘。现在雾气就快要消散了,她又怎么会让他在雾散前摘下氧气罩而前功尽弃? “不嘛不嘛!妈妈!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小虎不要戴这个!”小虎就贴在韩悠宁怀里乱拱,撒娇又撒泼。 “不许闹了!”韩悠宁语气冷了几分。小虎感受到,委委屈屈地闭了嘴,老不高兴了。 韩悠宁略带愧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以作安抚,柔声道,“听话,小虎。” 小虎冲气一般伏向韩悠宁怀里,谁也不看。 床头的小闹钟还在无声运转,时间显示现在是早上七点二十。 韩悠宁和陆崇下了楼,小李尽职尽责地在客厅守着。 “时间还没到。”小李诧异。 一楼的落地窗已经损毁,换成了那面裹着胶带的大长板子。没了窗户,很难窥见外界的动向。 陆崇语带笑意:“外面的雾快散了!” 小李瞬间就跳了起来,“真的?” 他几乎是冲进厨房,整个人都趴在橱柜上,瞪大了眼睛望外看。 “真的!雾真的要散了!”小李叫起来。 韩悠宁抱着小虎过去,厨房窗户处瞧得便明显了些。 厨房的窗户避开了抽油烟机,安装在厨房右侧的墙面,上抵天花板,下接橱柜,面积足有三个平方之多。这般看着,便很容易发现雾气的分层。 大约在窗户二分之一处,往下仍旧是浓重雾气,往上却渐渐稀薄,隐隐能看见几分白色,不再是黑咕隆咚一大片。 “亮了!外面亮了!”小李指着窗户大笑,看着比小虎更像是孩子。 韩悠宁点点头,颠了颠怀里的小虎,“别不高兴了,快看,小李叔叔多开心啊。” 小虎侧头瞧了小李一眼,哼了一声,又趴进韩悠宁怀里,抱紧了她脖子。 小李笑声一顿,问陆崇怎么了。陆崇把事情一说,他又笑起来:“我出去清理门口啊!” 韩悠宁低头:“小虎要不要去看小李叔叔打坏蛋啊?” 小虎哼唧一声,韩悠宁抱着他往门口走。 自那天玻璃破碎后,不知道是窗外的血腥味还是腐肉的臭味,隔一段时间门口都会吸引来一群新的腐肉条。 有时候有七八只,有时只一两只,没有一日门口是空闲的。 陆崇和小李商量着,觉得不能任由腐肉条一直堆积在门口,越堆越多,早晚有一日难以对付。 小李主动请缨,在数量增加超过五只后就和陆崇一起出手对付腐肉条。 这也成了小虎每天最爱看的日常节目。 小李动作迅捷地出了门,一手握着大刀,一手拿着最后一只手电筒照明。 陆崇紧随其后也溜了出去,手里拿的是他的古董长剑,已经有了豁口,样子看着比那把大刀还要磕碜。 门内,小虎由韩悠宁抱着,趴在猫眼上围观战局。也不知道他这胆子是随了谁,小小年纪就爱看人打架。 打得越激烈,他看得越高兴,笑容都止不住。 “妈妈!妈妈!爸爸又赢了!” 韩悠宁笑着点头,配合他的欢喜。 陆崇和小李回到房间内,打散粘在身上的白雾。 “刀卷刃了!”小李说道,“我去磨一磨。” 陆崇则去做早饭。 磨刀石,是韩悠宁夫妻俩搬进这处房子添置家具时顺手买的,到砍家具前都没有开封过,塑料膜都氧化变黄了,磨刀石还和新的一样。 要不是大砍刀需要磨刀石,韩悠宁还真未必想得起来。 论价格,陆崇那两把古董长剑能买一仓库的大砍刀,论用处,却比大砍刀差远了。 刀卷刃是因为劈柴,剑磕碜则是不小心在墙上碰了一下。 韩悠宁很想说陆崇买到了假货,可都这种情况了,也没必要再打击他了。 “今早上吃什么?”韩悠宁问。 “煮个鸡汤泡米饭。”陆崇从快要散尽凉意的冰柜中拿出外表发软的鸡肉。 他闻了闻,“没臭,可以吃。” 三天前,蓄电池的电力完全用光,冰柜断电,还没有吃完的冻肉如何保存就成了极大的问题。 浪费似乎不可避免。 一日三餐,一家三大一小就可着劲儿地吃肉,菜都不舍得多放。 因为蔬菜剩得也不多了。 当日被摘掉外层叶片的蔬菜并没有逃过腐朽的命运,仅仅几个小时,那一堆菜的表皮就有了恶心的黄色黏液。 若非韩悠宁发现得早,黄水早就淌到了另一堆菜叶里,或许连这点蔬菜也剩不下来。 那一次,韩悠宁家损失惨重。 蔬菜只剩下3颗白菜,生菜全军覆没,冬瓜、南瓜也坏了,只挑出来一把染上灰色斑点的半生种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韩悠宁只庆幸,米面都放在橱柜中,奶粉也都是密封保存,桶装水也密封严实,这三样重要物资都幸免于难。 小李磨刀夸擦夸擦地响,小虎捂着耳朵叫,“难听!” 韩悠宁拍了拍他肩膀,不让他多嘴。 “一会你去看看电池。”韩悠宁冲陆崇说道,“也许还能用。” 陆崇点头,“我和小李先去楼顶看看太阳能板。” 饭后,他立刻就和小李去做这事儿。 陆崇:“你在下面帮我看着梯子,我上去。” 小李:“我去吧。” 陆崇:“就这样。你守了下半夜,我去上面。” 梯子是伸缩架,展开来刚好到达楼顶。 陆崇很小心地站在梯子边缘。 房顶上,40块太阳能板密布,每一块都覆盖白霜。 陆崇下去拿拖把,一点一点弄干净后,已经是一身汗。 陆崇:“上面清理干净了,你先去休息。” 小李没争,只说好,回楼上补觉去了。 陆崇则钻进了杂物间。 杂物间里除了各种工具和他的收藏,最瞩目的便是那4个10KW的蓄电池箱子。 韩悠宁抱着小虎在门口看他,陆崇一番调试,抬头笑道:“可以用!” 韩悠宁:“一天能有多少度电?” 陆崇:“雾气没散尽,现在一天大概能发电16度,足够这两个大冰柜消耗了。我们的冻肉保住了。” 韩悠宁:“电量还有余,我们能开灯了。” 韩悠宁立刻去了客厅,将两个大冰柜插上了电。 太阳能板发电没那么快,冰柜还不能制冷。可有了这个希望,插上电就足够让他们高兴。 一天16度电,他们不仅能继续冻肉,开灯,还能把饮水机的热水供应上,手电筒、手机都能充电,煮饭电锅也可以用了。 陆崇:“雾气越散,每天发电量还会增加,后面咱们就不用烧火做饭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接连两个好消息。”韩悠宁说道。 陆崇:“嗯。我去把电锅拿出来。” 韩悠宁:“省点电,就把电饭煲拿出来吧,我记得电饭煲有煮菜模式。” 陆崇弯腰从橱柜里抱出来电饭煲,上面有一层薄灰,他拿手擦干净,露出灰尘下近乎崭新的外壳。 “中午就拿这个煮饭,不拔插座,小李起来也能吃口热的,免得一天总有人吃冷的。” “他倒是不挑食,可咱们也不能总委屈他吃冷饭。” 韩悠宁说完,陆崇点头,郑重地把电饭煲放在了案板上。 小李体谅现在情况不容易,小虎一个孩子又不能饿,每天总要热水泡奶粉,便主动提出给他留一口饭晚上吃就好。 韩悠宁当时没说什么,家里确实燃料不多,就连一日三餐也换成了两餐。 现在有条件了,自然要改善一二。 - 入夜后,整个房间外面一片黑暗。 韩悠宁拉紧了窗帘,这才按下客厅地脚灯的开关。 地脚灯的灯光柔和,没有筒灯那么强的穿透力,也不如天花板中间的水晶灯照得远,就算是在外界看着,有白雾遮掩,也不会让远处的幸存者发现。 韩悠宁还拉了窗帘,这在她不想引起外界幸存者注意的情况下是最好的选择。 地脚灯绕了整个客厅一圈,又沿着楼梯外侧边缘往上蔓延,整个一楼都被柔和光影笼罩,再不似之前的黑暗。 小虎是最高兴的,巴掌拍得啪啪响,“妈妈!爸爸!亮了!有灯了!” 韩悠宁和陆崇对视而笑,忽然,韩悠宁没憋住,笑出了声。 陆崇:“怎么了?” 小虎也跟着笑,“爸爸!黑黑!” 陆崇往卫生间跑,顺手开了卫生间的镜前灯,自己也跟着笑了。 原来,陆崇变成了一个大花脸。 往日无人在意的细节,于此刻微亮的房间中分外显眼。 他下意识地打开水龙头要擦去脸上的灰烬污渍,水龙头中却没有水。 陆崇失笑。 韩悠宁从他身侧递来一张湿巾,“擦擦吧。” 陆崇捏着湿巾擦脸,带着薄灰而有些朦胧的镜子里,终于照出了陆崇原本硬朗的脸部线条。 韩悠宁噙着笑看他,叫你不听我的话要省那两张纸,现在儿子都看你笑话呢。 “嘀。” 厨房里传来一声响动,饭熟了。 韩悠宁:“小虎,去叫小李叔叔来吃饭,不许开楼上的灯。” “哦。”小虎慢悠悠地往楼上爬。 他太小个了,楼梯对他而言还有些高,每过一个台阶,都得手脚并用,然后停下来拍一拍身上的灰。 韩悠宁把饭打好后走出厨房,发现小虎还在第三个台阶上,正委屈地拍着肚子上的灰。 小虎一抬头瞧见韩悠宁,哇地一声就哭了。 “妈妈!衣服弄脏了!” “小虎不是乖乖的香宝宝了!” 韩悠宁失笑,陆崇直接笑出了声。 第35章 夜探左邻,火烧右舍 “滴滴!” “滴滴!” 闹钟声音将韩悠宁叫醒,她看了看怀里的小虎。 孩子还在睡熟中,小嘴巴吧嗒吧嗒地开合着,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竟还伸舌头舔舐上下嘴唇。 韩悠宁看得好笑,抬手关了闹钟。 此时已至凌晨一点,小李在客房补觉,正是陆崇守夜的时间段,也是韩悠宁活动的好时机。 她想到左悠然给她添的麻烦就烦得想她死。 韩悠宁又检查了一下小虎戴着的氧气罩,确认没有疏忽之后,扯下小虎睡衣的领子,将他脖子上挂着的净晦符摘下,暂时搁在床头柜上。 她摘下自己的氧气罩,又开始穿衣服。 长袖单衣,黑色长裤,再穿上运动鞋,头发利落地绑成高马尾,又从衣帽间里找出一个黑色口罩,韩悠宁将净晦符捏在手心就下了楼。 陆崇听见动静看过来,眼神一凝。 韩悠宁倒是不怕,慢悠悠走过来,如往常一样说道:“我出去一趟。放心,不会有事的。” 陆崇拉住她,没松手。 “去哪。”陆崇问她。 韩悠宁轻笑道,“好久没出门了,出去逛逛,一会就回来。” 韩悠宁轻拍了拍他的手腕,“你还不放心我吗?你的武功可都是我教的。” 陆崇把手上的刀递过来:“带上。” 韩悠宁:“懒得拿,哎呀,我一会就回来。” 陆崇没松手,很坚持。 韩悠宁掰开他的手腕,没怎么用力,抱了一下陆崇,才说道:“安心等我回来。” 她走到门口,房间开了半个缝,白雾涌进来,却避开她的身体,不敢沾染分毫。 房门一关,陆崇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许久。 - 许久没出门,韩悠宁确实有些静极思动了。 她反思一番。 上辈子坐关数十年也是有过的,这才几天她竟然坐不住了吗? 不好不好。 她还是要磨一磨心境,不可如此躁动。 思绪一年即过,韩悠宁抬眼过处,皆是白雾,看不清什么,更辨别不了方位。 好在,她是个本地住户。小区里都是韩悠宁散步走熟了的地方,借着7号别墅的方位,她还能确定东西南北,更不至于迷路。 韩悠宁左右看看,似是在决定往哪个方向走。 一瞬间,韩悠宁便定好了方向。 她家7号别墅左侧就是8号别墅,沈旬尧和潘意秋的家。 没走两步,身前散开的雾气便出现了一团黑影。 韩悠宁皱眉看着,万分嫌弃。 她有些后悔没听陆崇的话,刀该带上的。 这玩意之前都由陆崇和小李应对,韩悠宁见了再多,终究隔一层,现在要她自己上手处理腐肉条…… 韩悠宁嫌弃得不行。 衣服会弄脏。 腐肉条一见了韩悠宁就扑过来,她侧身一避,下意识想要顺脚踢过去,又活生生控制住,将迈出的右腿在半空中落下。 不能弄脏鞋子。 韩悠宁避开了腐肉条的攻击,同时在心里分析道。 腐肉条速度不快,一个成年人类全速跑步就能够甩开它,最危险的其实是潜在的感染风险。 对身携净晦符的韩悠宁而言,她恰恰能避免这一点。 她渡了一道灵气入手中净晦符,也不松开握住净晦符的手,只在身前手腕一绕便收回。 净晦符得了她的灵气支持,威力大涨。 那又要扑来的腐肉条竟然如同失了支撑一般齐刷刷从空中落下,黑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韩悠宁连连后退避开。 黑色液体落在覆盖白絮的地面,肉眼可见地浸透到地面下,只在原地留下一滩黑色、干涸的污渍,如血痂一般。 她没用脚踩,只瞧了瞧便收回视线。 刚刚,有一股怨煞之气落入地面。 惨死,病终,游荡尘世,不得安宁。 可不是有怨煞之气嘛。 这一场大雾解开了对修行人的限制,也会放出了许多不好的东西,怨煞之气便是其中之一。 韩悠宁叹气。 她低头瞧了眼手中的净晦符,颜色淡了些,再这般用上两次,怕是就要化作尘埃,随风而散了。 她不再耽搁时间,快步向8号别墅靠近。 别墅区的隔音确实不太好,这也是现代建造的通病。韩悠宁只在墙角停下,便听见了这一家人肆无忌惮的议论。 “女婿啊,能再给妈一口水不?我渴啊。” 沈旬尧家里人不少,他们夫妻俩并两个儿子,还有沈旬尧的爸爸,潘意秋的妈妈都住在8号别墅。 “妈!家里没多少水了,你再坚持下,等天亮我们就喝水。”答话的并不是沈旬尧而是潘意秋。 听这话,这家人也不傻,每天固定了用水量。 “我渴得嘴巴都冒火了!”潘意秋她妈埋怨道。 “我们谁不渴啊?妈!子鸿都没叫唤呢。” “他一个小娃娃喝水少,撑得住,当然不渴了。”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这说的是实话嘛!”潘意秋她妈说完,又冲沈旬尧道,“你不是和隔壁的陆家交情好嘛?” “你找他们借些水呗!他们准备得早,肯定有多余的水!” 这话说到潘意秋心坎上了。 潘意秋没再反驳,柔声劝说沈旬尧:“陆崇和你不是朋友嘛?你找找他们吧。一家人都等着水喝呢。再怎么,他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沈旬尧许是听得心烦,吼道:“好了!都闭嘴!” 屋子里随之一静。 几秒后,沈旬尧才平静了语气开口道:“陆崇未必会借给我。” “怎么会不借?”潘意秋她妈振振有词,“你们男人的交情归你们男人的,女人之间一点口角影响不了什么的。” 韩悠宁听到这,心道,没少在背后说嘴她啊。 潘意秋她妈还在说:“哪个女人间没矛盾的?你们大学认识那么多年,又做了这么多邻居,都是有本事有交情的,怎么会因为韩悠宁和我女儿之间两句话就淡了?” 沈旬尧语气痛苦:“这不一样。” 潘意秋她妈还要说什么,被潘意秋一声“妈”喊得闭口。 屋子里又是一静。 沈旬尧恼火道:“当初就该继续去搜索物资!” 潘意秋埋怨道:“都怪他们!自己家里有了吃的,就不管我们家还不够呢!” 沈旬尧没反驳。 那就是也有这个想法了。 “叩叩。” 有人敲桌子,沈旬尧、潘意秋,还有她妈都没说话了。 一个中气不足的中年男人声音传了出来。 “儿子啊,你丈母娘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的。” 沈旬尧始终沉默。 “该求人时就求人,不丢人,求不到人才丢人。” “你媳妇和韩老师那几句话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们更没吃亏,谁还没个牙齿和舌头打架的时候?” “你也道歉了,那边没说什么也就过去了。” “大不了你回头等隔壁落难了再帮回去,这世道,谁还没有个落难的时候?” “记住!” “该求人就求人!求不到人才丢人!” 沈旬尧沉默良久,“爸,我知道了。” “记住就好。”沈旬尧他爸顿了下,又说道:“当然,我们也要做好万全准备,万一被他们拒绝,咱们也好有个退路。” “陆崇看着脾气好,可就是个怕老婆的。他那个媳妇,看着文文静静的,现在才晓得,也是个自私自利的性子。” 沈旬尧:“如果陆崇不答应,我再去找傅云赫,他家人也不少,物资不多。我们可以一起在小区搜寻物资。” 沈旬尧他爸:“你有主意我就放心了。我老了,这个家以后可都是要交给你的。” 沈旬尧又是一通表孝心。 韩悠宁轻手轻脚地远离8号别墅,这一家子人也是有趣。 她自私自利? 拒绝了一次他们的不合理要求,往日帮的那些忙就一笔勾销。 这一家子可真是没法处。 她没去马芸淑家查看。 她家太远。 以每个别墅作为一个单位移动,韩悠宁得向北两个单位,再向东三个单位。 这么一路走过去得绕不少弯、走不少路,变数太大,腐肉条出现的几率也太大。 她的下一个目标是6号堡垒。 左悠然所在的别墅,隔音可比8号别墅好多了。 许是凌晨一点,里面的人已经入睡了。韩悠宁听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她来,也不是来听墙角的。 左悠然的三个大秘密,韩攸宁都已经知晓,她在韩悠宁这里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她又还敢半夜砸窗引来腐肉条攻击韩悠宁家,那可就别怪韩悠宁反击了。 和她比狠? 左悠然怕是没有见过世面。 她没靠近6号堡垒。 白雾虽然能隔绝摄像头的视线,但还有热成像这一个关键技术在。 左悠然一个先知之人,堡垒都修好了,热成像这种不算保密的技术,应该也有所布置。 韩悠宁有所回避,却也不算躲得严密。 她都打算对左悠然动手了,还在乎她看见吗? 避一避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可不是她怕了她。 她绕了6号堡垒一圈,整个堡垒都是密不透风,就连和她家落地窗一样的玻璃上都在房屋内侧加固了严实的钢板,近乎完全没有突破口的。 可这对韩悠宁来说并不难。 她能拿钢板隔绝内外,钢板还能让她不喘气吗? 就算她能提前储备氧气罐又如何? 还能吸氧一辈子吗? 韩悠宁都没这个打算。 她总要喘气。要喘气,堡垒中就要有通风系统。 何况,她这还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庇护所堡垒。 房屋改建和加固,一个月的时间,何等仓促? 韩悠宁不信,左悠然能把房子改到连点漏洞都没有的地步。 她只在外围绕了两圈就发现了在房屋后院中的一个隐蔽通风口。要不是她眼神不错,还真会被藏过去。 通风口安置在房屋后院的一角,离地5厘米高, 外表用了涂料,提前涂成了血痂色,本是雾散后的极好伪装,可在雾气将散,白霜落下的现在,血痂色格外显眼。 一片白里一点黑,谁又能发现不了。 韩悠宁打算放火。 她没带打火机。用打火机她还得去找引燃物,有这闲工夫,韩悠宁还不如回去和小虎看绘本。 “灵引火神,燃宵耀晦!” 灵气再度被抽空,她指尖搭在通风口上,火焰顺着通风口往屋内蔓延,如火蛇一般,吞噬外物。 谁说水灵根修士就用不了火法? 她只是用得不好。 韩悠宁点了火就往家里跑,也不管身后渐渐浓密的烟雾,只等着这一场事情了结。 在她敲门的第一时间,陆崇便开了门。 他一直守在这。 见了韩悠宁,陆崇什么都没说,把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平安无事后才紧紧把人抱在怀里。 韩悠宁察觉到他的紧张和在意,笑道,“我不是没事嘛?你担心我?” 陆崇很想咬她两口,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可惜嘴巴被氧气罩遮住,只有用力将人抱住,他才会有真实感。 他很怕,他一松手,韩悠宁就不在了。 - 左悠然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还在荒原上流浪,重生是假的,物资是假的,这处安全的堡垒也是假的。 只有那些贱人的笑是真的,只有她被背叛是真的。 左悠然被吓醒,脑子还是晕沉沉的,听见机器的低鸣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检查。 下一秒她却剧烈地呛咳起来。 屋中有很重的烟,毫不逊色于外界的雾。 左悠然瞬间顾不得脑子里那点晕沉,冲出卧室就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房间里着火了! 火很大,整个一楼都成了一片火海,呛人的烟从楼下冲上来,二楼被火海吞没就在顷刻之间。 左悠然恨恨地拍打栏杆,怒吼道: “是谁!” “究竟是谁放火害我!” 火势熊熊,无人应答。 此时下楼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肉体凡躯又怎么和烈火抗衡? 左悠然退步回卧室,一路上连连呛咳,嗓子都被熏烤得快要喷出火来。 她靠近卧室窗户。 钢板封锁,难以逃脱。 她只得以异能扭下深陷墙体的螺丝,拆了两块钢板,才露出透明的玻璃。 此时,火焰已经烧到了卧室房门。 左悠然手一展,一个熨斗出现在她手中,狠狠砸向玻璃。 玻璃破了。 白雾涌入屋中往下沉,黑烟滚入房间往上飘,在这黑与白的抗衡中,左悠然来不及细看。 她心中估算一二距离,四米高,摔不死人。 爬过窗户,她就跳了下去。 第36章 运气,总不能白拿 “去把氧气罩带上吧。”陆崇轻声说道,似乎怕惊动了什么。 韩悠宁爽快应了声,抱了一下陆崇,踩着小步子往楼上走。 她心情确实不错。 回来卧室,韩悠宁戴好氧气罩,站在窗户边看着对面6号堡垒的火焰。 一楼烧得火旺,火焰蹿出老高,那如纱般飘在6号堡垒的白雾也被火烫得散开,只瞧见股股黑烟冲天而起,如墨一般熏染开。 两处房子离得很近,还有些飘到了韩悠宁窗前。 她定了定神,嗤笑一声,“倒是命大。” 窗外,一个人影从房屋东侧跑出来,虽有白雾遮掩,却不难猜到是何人。 左悠然。 她逃了出来。 她没死。 韩悠宁也不算气恼,今天本就是顺手为之,也没废多大功夫。 她立于落地窗前,看她要往何处跑。 左悠然去了6号堡垒南面的43号别墅。 这家人早在大雾初期就没了动静,下场无需多言,不幸二字罢了。 43号别墅在韩悠宁家斜对角,这一圈周围的腐肉条早就被陆崇、小李清理过,今天倒是叫左悠然捡了个便宜,路上没什么阻碍,左悠然直接冲进了43号别墅。 黑灯瞎火的,门一关,韩悠宁便看不清了。 她随手拉起窗帘,心道,“她倒是有点气运,这次就饶了她吧。就是可惜了我那块灵石。” 蜕变的时间太短暂,那块下品灵石仅仅在数个小时内就被她吐纳殆尽,韩悠宁手里还剩下一块要储存不用的高品质玉石,她能动用的只有两块从普通玉石转化而来的下品灵石。 她还能再用灵力四次。 时间悄然来到凌晨两点。 卧室门轻轻推开,陆崇走进来。 窗帘半开,对面的火光刺得人眼睛疼。 韩悠宁被陆崇抱住,他抱得很紧,勒得韩悠宁有些疼。 “疼。”韩悠宁扭了下身子,只提醒陆崇松点抱,没用劲儿挣脱。 陆崇没松。 他下巴搭在韩悠宁肩膀上,反而更用力地抱住韩悠宁。 陆崇:“我怕一松手,你就不见了。” 韩悠宁松了身上的劲儿,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她说道:“不会不见的。” 陆崇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过了会儿,她听见他的呼吸都平缓,才抬手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松开。 拉好窗帘,韩悠宁:“今天的课还没学完。” 陆崇收拾好情绪,任由韩悠宁拉着他在床上躺下。 “之前我教了你十二正经,今天教你奇经八脉。” “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一共八脉。” “我先教你任脉,你要记住关键的穴位在哪里。” “任脉起于腹部……” 韩悠宁声音缓和,每道出一个穴位便点在位置上,指尖过处,陆崇只觉得皮肤发痒。 韩悠宁却是一本正经。 一来,这是传道授业的事情,二来,他们夫妻数年,也没什么好羞涩的了。 人体经脉中有许多隐秘之处,会阴、曲骨、长强、阴廉各个穴位,便在极隐秘难言之所。 若是寻常的师徒之间自然难以明言,可她和陆崇夫妻多年,这些隐秘难言之所,若在二人房中,也不算不可言。 可是有些反应是陆崇再控制也避免不了的。 “咳。”陆崇掩唇轻咳一声,侧过头不敢看韩悠宁,略带歉意的话出口,已然是一句:“抱歉。” 韩悠宁拍了拍他大腿,神色清明,一本正经道:“你老实点,不然我让小李来教你了。” 修行之中,若连这点控制力也没有,陆崇还是别修炼了。 - 6月7号。 雾气再降。 人在二楼,既能清晰看见外界景物,又恍若身处云端,只见白雾缭绕不见人影,重重云烟中唯余屋檐屹立。 二楼客厅朝南的方向也有一个落地窗,旁边就是沙发,往日她最爱躺在沙发上睡午觉。 哦,忘了,韩悠宁家的沙发已经贡献给三餐了。 沙发早没了,窗帘也烧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落地窗,忠实地展现着屋内外的景象,让里面的人很轻易地能看见外面,外面的人也很轻易地看见里面。 韩悠宁在窗边立了会。 她知道对面窗帘掩盖的黑暗之中,左悠然在看着她。 左悠然也知道她在看她。 谁都没多说。 “悠宁,有客来了。”楼下陆崇的声音传来。 韩悠宁对着落地窗挥了挥手,似乎在说再见。 对面持续沉默着。 “谁呀?这天来做客。”韩悠宁踩着运动鞋下楼。 一楼的门关着,没见陆崇人影。小李站在一边打哈欠,“韩老师,我先去睡了。” 韩悠宁让他去,自己开了门走出去。 沈旬尧来借粮了。 这人一见了韩悠宁就热情地打招呼,韩悠宁应下,也不接话茬,只敷衍着沈旬尧。 他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次,见韩悠宁始终不曾接话,心道,韩悠宁或是陆崇但凡问上一句近况,他也好开这个口。 他们夫妻俩倒是客气,怎么就是不问一句呢。 他今天可是一见陆崇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家不缺粮不缺水。缺粮缺水的人家可不会有陆崇这样半点不见消瘦的体格。 沈旬尧住了嘴,韩悠宁二人也闭口不言。 反正韩悠宁没觉得尴尬。 沈旬尧不是头一回求人,可今天他这个嘴不好张开。 沈旬尧迟疑了下才咬牙向陆崇开口,“老陆,我也不和你客气说什么假话了。” “我家断粮了,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啊。” “不论多少,你得借我点粮啊。” 他这话,若是放在交情好的朋友之间倒是没错处,显得亲热又体面,半点不见外。 可他们不是才吵过架吗? 他把事情一忘就能过去了? 沈旬尧忽然冲着韩悠宁鞠躬,“韩老师,我家那个惹你生气我替她向你道歉,您别和她计较,她就是个不晓事的性子,是我把她惯坏了。” “她也没什么坏心,请您看在都是母亲的份儿上,体谅她一片爱子之心,原谅她吧。” 沈旬尧话说得漂亮,韩悠宁也不想多计较,只道:“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她没说原谅,这事就当过去了。 沈旬尧再次道谢,“那借粮的事儿?” 大半个月没见,沈旬尧再也不见那份都市精英的精致气势,憔悴了极多。 透明呼吸罩里能瞧见他干涸起皮的嘴唇,脸上裹了一层灰,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衣服也脏得很,头发更是一团一团的耷拉在脑袋上,胡子扎出来,许久没剃了。 陆崇低头沉默。 韩悠宁瞧见他面上为难,估计还在纠结着。 他认识的人不少,但真能说得上是朋友的没几个。沈旬尧住得近,又是他的大学同学,在他的朋友中算是排在前面的。 韩悠宁不愿叫他为难,轻轻一笑,“可以。” 陆崇比沈旬尧还要诧异。 “但你不能嘴巴一张就要走我家的物资,你看看这地面,就该知道,这个世道,粮食有多值钱。” “这个口子不能乱开,我家也没那个本事随便救济别人。” “之前蒋家那事就是个例子,群里还闹了一阵,你也知道的。” 韩悠宁抱着胳膊等他答复。 沈旬尧似乎松了一口气,“我拿钱买。出十倍百倍的价格,我买。” 他在心里迅速算了笔账。 就按白雾前65块一斤大米的价格来算,十斤大米就是650块。 他出十倍百倍的价格,绝对不会让韩悠宁吃亏。 就是不知道他们愿意卖多少,但不管多少,他都要买下。实在不行,就把意秋的黄金首饰抵了,反正她也不爱戴这些。 “呵。”韩悠宁笑了声,打断了沈旬尧所有思绪。 “那你出去找别人买吧。”她说完就要往回走,不仅自己走,还拉着陆崇转身。 十倍?百倍?那可真是委屈他了。 陆崇面有歉意地冲沈旬尧摇摇头,人却跟着韩悠宁转身。 沈旬尧一慌。 “等等!”沈旬尧叫住人,“那你想要什么?” 韩悠宁站住,说出来自己的想法:“拿潘意秋的珠宝来交换。” “这怎么行?我买给意秋的珠宝可都不便宜!”沈旬尧说完就后悔了。 他该再婉转点的,今天他是来求人的,不是来谈判讲条件的。万一惹恼了他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要他拿这些珠宝来换,沈旬尧是真舍不得。 除了刚工作那几年,沈旬尧手里没钱,送潘意秋的礼物都是几千块的便宜货,后来他有钱之后,再送潘意秋礼物,可动辄数万十万,甚至过百万的珠宝也有的。 花那么大的价钱去买一点食物,沈旬尧自诩不算爱财如命,他的心也在滴血。 沈旬尧见韩悠宁毫无转变之意,急忙看向陆崇:“老陆!” 陆崇:“你想清楚,外面已经买不到食物了。你守着那些石头,以后想要换东西都没有。” 陆崇拍了拍沈旬尧瘦了一圈的肩膀,指了指地面。 血痂遍地,黑红交织,寸草不生。 “你看看现在的地面,植物根本没法存活。” “错过了今天,再想换到食物,可就没人会轻易出手了。” “这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陆崇到底还是心软,语重心长地劝说完,他便回到韩悠宁身边站定。 沈旬尧沉默地看着地面,“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沈旬尧转身离开,身影被白雾吞没,门前只剩下他们两人。 韩悠宁夸奖道:“今天表现不错,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人领到房间里来呢。” 陆崇叹了口气,“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家里还有多少物资,不合适让外人知道。” 他不是傻,只是难舍人性。 - 沈旬尧回了8号别墅,把事情都说了。 沈旬尧的父亲看着年纪不大,保养得宜,虽然经过了这大半个月的折磨,却仍是儒雅翩翩、极有风度的帅气中年人,只是消瘦了些。 他看着不像是沈旬尧的父亲,倒像是他的年长哥哥一般。 “和她换!”沈敬拍板定论。 “爸!”潘意秋不满地叫道,却在沈敬看似温柔的眼眸看过来之时,不自觉小了声音:“那么贵买的珠宝首饰,现在就贱卖了,是不是可惜了呀?” 沈敬认真地看着这个儿媳,“能买来一口饭吃,让我们全家度过这个危机就值得。” 潘意秋不敢多说,她妈却没这么好的脾气,骂了句:“敢卖这么贵!早晚进去吃牢饭!” 说完,潘意秋她妈又问,“亲家公啊,你也是大律师,他们这是犯法的吧?” 沈敬笑呵呵敷衍过去,没和面前的亲家解释条文,只叹气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他却和沈旬尧对视一眼,父子二人都无比清楚陆崇和韩悠宁的举动过了线。 他们没说的是,如果秩序归来,这夫妻二人不仅会面临顶格罚款,还会有牢狱之灾。 那时候,他们两个大律师,这么清楚明白的案子还打不赢吗? 可如果…… 这就是一条人脉和活下去的机会。 多个人交好,总好过多个敌人。 陆崇那人,不坏。 - 沈旬尧提着大包小包再次来到了韩悠宁面前。 之前离得远,他没发现。此时靠近了,他才发觉韩悠宁身周的雾气竟好似被隔绝开了一般,朦胧飘逸之间,和她整个人泾渭分明。 沈旬尧瞳孔一缩,迅速低下头不敢多看。 韩悠宁便只瞧见了他乱哄哄的发顶。 之前陆崇问她要不要回避一下。他没说具体要回避什么,韩悠宁也没追问,只说没必要。陆崇不再多言。 沈旬尧放下拿衣服兜着的首饰,动作小心,一放下就往后退,眼神都没敢乱瞟。 韩悠宁也不介意他的拘谨,蹲下来在这堆首饰上挑选。 潘意秋的珍贵首饰都在这里了。 她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潘意秋每次得了昂贵珠宝,都要先在朋友圈炫耀,之后再特意发一张照片来问韩悠宁意见。 好不好看,合不合适潘意秋,搭不搭配她的新衣服,衬不衬她的肤色,诸如此类种种。 要是哪天韩悠宁没给她朋友圈点赞,还得专门提醒韩悠宁去。 总之想尽办法得让她身边人都知道,她的亲亲老公又给她买新珠宝了。 一连许多年,都是如此。 韩悠宁记性不算差,或者说修炼的人少有记性不好的。 这么被人提醒着看过的珠宝,韩悠宁很难忘却。这堆东西,也都和记忆里的画面对上了号。 第37章 拉拢,小区中的自救 潘意秋性格张扬,不太爱玉石一类的首饰,这堆东西里,宝石类占了大多数。 她想要的玉石类首饰只有三件。 一个糖玉的枫叶手把件,一个白玉镯子,还有一个翡翠如意小吊坠。 都如她所想,在向灵石转变着。 其中,灵气含量最高的是白玉手镯,羊脂玉温润内敛,一看就是好东西。 她挑出来这件东西的时候,沈旬尧脸色都变了。 可见这东西是真的贵! 韩悠宁挑出这三样东西捏在手里,对沈旬尧说道:“我给你三十斤大米,一桶水。” 这个数量比沈旬尧想得多,但想到将要割爱的镯子和吊坠,他说:“再加点!” “这枚镯子我买的时候花了120万,翡翠吊坠40万!” “无论如何你都加点!” 糖玉的枫叶手把件,沈旬尧提都没提,千把块的东西,顶多算个搭头。 他心疼的还是那160万。 花160万的东西买30斤大米和1桶水,他就是史上第一败家子。 韩悠宁:“换个角度想一想,三件首饰,换来全家20天的粮食,还不好吗?” 沈旬尧则道:“我全家六口人,30斤大米顶不了事!老的小的都得饿肚子。” “韩老师,你也知道我家两个屁小子有多能吃,子鸿的脸都瘦一圈了。” “你就看在子鸿的面子上再给点吧!” “那可是160万的首饰啊!” 韩悠宁想到沈子鸿这个乖学生,终究心软了点,想法在心里过了一圈,说服了自己。 三块下品灵石,她还能再施法六次,更别说其中还有一枚可以继续蜕变的玉镯。 韩悠宁看了眼陆崇,见他一直没说话,便自己开口道:“我再多给你一桶水,10斤米。” “你可不要再讲价了。” 沈旬尧倒是还想再磨一磨多换点粮食,可见韩悠宁态度坚决便希冀地看向陆崇。 “老陆!陆大哥!” “多少再给点!” “160万!扔水里也有个响啊!” “再加点!” 韩悠宁摇了摇头,沈寻尧一见,脸都灰了。 “最多再给你10斤。” “50斤大米,两桶水,这就是我的底线。” “你应该知道,我家熬了这么久也没多少粮食了。” 她说完,沈旬尧笑起来,“好!50斤就50斤!还有两桶水!” 韩悠宁带着三件首饰返回房间,让陆崇把粮食和水送出去。为了防止白雾侵袭,韩悠宁还专门找了好几个大塑料袋将米袋裹得密不透风。 沈旬尧满意而归。陆崇回到一楼客厅后,缓缓走到韩悠宁身边,半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家里还剩下200斤不到的大米,水还有15桶。”陆崇说完,认真地看着韩悠宁。 韩悠宁点点头。 他们三个成年人摄入量都不少,没有一个胃口小的,三个人一天都要吃上两斤大米。这点分量,顶多够他们吃三个月。 还有水也是,看着堆了一地,用起来,消耗得极快。 “谢谢你。”陆崇轻声说道。 韩悠宁保护家人的意志他一直看在眼中,她愿意为了他主动答应帮助沈旬尧一家,陆崇很难不动容。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关系,悠宁绝对会把沈旬尧关在门外。 韩悠宁眼中有一瞬茫然,意识到他因何而感谢后,她并没有说破,轻轻笑了下。 陆崇把脑袋贴在她的大腿上,感受着来自韩悠宁的温度,他说,“我一定会让我们一家人好好活下去的。” 韩悠宁:“嗯。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的。” - 6月16号,白雾再次下降到脚踝。 九日以来,白雾肉眼可见的降低了高度,变成了而今浅浅的、薄薄的一层白雾。 人一脚踩在地面,白雾便如棉花一样塌软下去,人的脚便轻易踩在了结痂的地面。 那是多数腐肉条被击散后积聚的黑色汁液,凝固后便成了大地的血痂。 “嘎吱!” “嘎吱!” 一阵碎裂轻响后,一个高大挺拔的中年男性来到了7号院门口。 他弯着腰,踩了几脚地面的血痂,脸上带着孩童一般的天真笑容,饶有兴致地踩得地面血痂裂出斑驳痕迹。 一声脆过一声。 7号院的房门悄然打开,陆崇和韩悠宁相继走出,身后跟着熬出了黑眼圈的小李,还有扒着门框、眼巴巴往外张望的小虎。 除了小虎,三个成年人都已经摘下了氧气罩。 陆崇瞳孔猛缩,震惊地看着门前的中年男人。 “陆老弟!别来无恙啊!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看看这地面!战绩不凡啊陆老弟!” 这人瞧见了韩悠宁夫妻,站直了身子就向陆崇伸出一个大大的怀抱。 陆崇迎上去,手接住他举向身体两侧的手,往身前一按,这个拥抱就成了一个握手礼。 “自保罢了!李总!恭喜您康复啊!” 李总,李非凡。 几人外出运输氧气罐时,被狂人症患者攻击受伤。 在还有联系的那段时间,除了赵温行和蒋娜的父亲,再无人提过李非凡。 所有人都认定了,他是一个死人。 他现在,活生生地站在了陆崇面前。 身穿干净西装,踩着皮鞋,陪伴了他多年的啤酒肚也在这一场磨难中被消去,人倒是更精神了。 “怎么样?惊喜吧!老天爷说我还没到时候!又给我踹下来咯!”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上下摇晃,恨不得把一腔故人重逢的感情都表达出来。 不知道还以为感情多好,实则也没见过几次。 韩悠宁确实没想到这人还活着,带笑站在一边,说道:“李总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韩悠宁这句话让两人紧握的手自然分开,陆崇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韩悠宁。 李非凡笑容更甚:“韩老师说得有道理啊!我这大难没死,老天爷还真给了我点补偿!” “哦?”韩悠宁笑问,“李总这是要发大财啊。” 李非凡摆摆手,“发大财不至于,就是有了点保命的底气。” 他看向陆崇,“陆老弟!走!去我一号别墅聚聚?” “没别人!就咱们当初一起出门的几个兄弟。” “小李兄弟,你也来!咱们还是本家呢!可别生分了!” “唉。”小李应了声,人却是没动,眼神看向陆崇。 陆崇则看向了韩悠宁,“我去李总那里一趟,你和小虎在家好好的。” 陆崇说着就要走,他一走,小李也跟着走,门框上扒着的小虎急切地喊:“爸爸!爸爸!” 李非凡:“这是陆老弟儿子吧?一起去!韩老师也去!正好,我家那口子也带了好几个孩子在家里,一起玩去!” 小虎眼睛一亮,眼巴巴地看向韩悠宁。 韩悠宁看得好笑,瞧了两眼斜对面的43号别墅,关门闭户的,左悠然还躲着呢。 韩悠宁朝小虎招招手,“走吧。你个小调皮!” 小虎跑得飞快,生怕走慢了韩悠宁就不同意他出去。 在家里待了一个月,小虎是憋狠了,早就念叨着要出去玩,都被韩悠宁糊弄回来,导致小虎每天一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窗户边看外面白雾散没散。 韩悠宁俯身将小虎抱起,掂了掂份量,喝了一个月奶粉,倒是又重了。 她借着阳光细看了看小虎,皮肤白了一个色号,小脸蛋也圆了些,挺好,就是看着怎么觉得眼睛有些小了。 她又看了看,确认没有看错,心道,要不以后还是让小虎多吃些米饭吧,总不能还天天喝奶,以后长成一个大胖子,那可就不帅气了。 小虎被韩悠宁抱起,在她怀里转来转去看了圈几人的嘴巴,最后冲着韩悠宁可怜兮兮地叫妈妈。 “妈妈,这个不要!” 他伸手扯着脸上的氧气罩,爸爸妈妈还有叔叔都不戴氧气罩了,他也不要。 “小虎听话,等白雾全部消失了就不用戴了。”韩悠宁柔声说道。 小虎又不高兴了,“哼”了一声就趴在她肩膀上不说话了。 他生闷气了,手却死死抓住韩悠宁衣领,绝不给她放下他的机会,依赖地靠在她怀里。 韩悠宁轻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几句话之间,几人已经走到了沈旬尧家门口。 敲门说明来意,沈旬尧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和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就出来了。 潘意秋站在沈旬尧旁边,一月未见,清减不少,那身染灰的衣服在她身上都变得宽大,袖子垂在两边,风一吹就瞧见了她皮包骨的手腕。 潘意秋瞧见韩悠宁也在,便问道:“韩老师也去啊?那我也来凑个热闹,李总欢迎吗?” 李非凡自无不可,哈哈笑着连连道欢迎。 潘意秋冲房门内喊道:“子鸿!带你弟弟出来,我们和你韩老师一起去李总家做客了。” 潘意秋又扯着嗓子了两遍,沈子鸿磨磨蹭蹭地牵着个孩子出来。 他同样也瘦了许多,肤色微黄,头发长齐了上眼皮,瞧见了韩悠宁,大声喊了一声:“韩老师!” 他旁边站着他弟弟沈子轩,沈子轩看着也瘦,岁数比小虎大半岁,前两个月刚满三岁,潘意秋还给沈子轩办了个生日宴,韩悠宁自然受邀参加。 那时候这孩子就有些不爱说话,逼急了才能蹦出个“哥哥”两个字来。 此时,沈子轩半藏在他腿后,像是沈子鸿的一个小挂件。 韩悠宁冲他笑笑,“这是你弟弟子轩?好孩子,已经能帮爸爸妈妈照顾弟弟了。” 沈子鸿笑了下,看了潘意秋一眼,低下头。 潘意秋打了他肩膀一下,“这么久没看见你韩老师,你不是说想她了?现在见了,怎么离她这么远?” 说完,潘意秋推着沈子鸿往韩悠宁跟前来。 沈子鸿像脚下生了根一样,潘意秋推了好几次才把人推到韩悠宁面前。 韩悠宁笑容淡了点,又再度扬起笑容,拍了拍沈子鸿的肩膀,“走吧,我们还要去找马老师呢。” 沈子鸿抬头瞧见韩悠宁的笑脸,一瞬间红了眼眶,任由韩悠宁拉着他往前走。 孩子小,藏不住事。 几个大人看在眼里,都不作声,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潘意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沈子鸿几眼,这才由沈旬尧拉着她跟上几人。 马芸淑所在的20号院稍远一些。 同样以每栋别墅为一个单位,从8号院出发得往北走两个单位,再向东走五个单位才能到达20号院。 李非凡提议先去1号别墅集合,从1号别墅出发再去找马芸淑和傅云赫。 几人都没意见。 整个小区的房间编号并没有一个固定的顺序,但1号别墅却是整个小区最中心的那一栋房子。 从1号别墅出发,向北走两个单位就能到达20号别墅。 路途短,也就代表着安全。 到了1号别墅,整个小区的中心,他家房子门口也有许多的黑红血痂,甚至并不弱于韩悠宁家门口,房檐墙壁都有。 在被白雾隔绝的那段时间里,李非凡这个诈尸的人也没有闲着。 李非凡敲了门,开门的是他的妻子周月瑶。 一个温柔,恬静的女性。 看起来年纪比李非凡小了些,容貌端正,说话也温温柔柔有气质,肤色白皙,往沙发上一坐,便只显出潘意秋一个人的气色蜡黄来。 之前不算熟识,李非凡介绍了一圈,便也都算是认识了。 周月瑶冲楼上扬声喊了两个名字,楼上便跑下来三个活蹦乱跳的孩子。 前头的男孩年纪大些,身量几乎有周月瑶一般高了,手里抱着一杆仿真枪往楼下跑,身后一个矮些的小男孩跟着追,一路不停地叫大哥。 最后面的女孩略小些,苗条标致,小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是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欢快笑着跟着两个兄弟往楼下来。 沈子鸿偏头瞧了一眼,立刻自卑地低下头去。 在女孩身后,又走下来一个穿高跟鞋的女性,年纪和周月瑶差不多,怀里也抱了一个小男孩,身后还跟着个半大的孩子,也是男孩。 周月瑶依次介绍了一番,四个孩子爽朗大声地叫了一遍人,急着就要往外面跑去玩,周月瑶叫了好几声才喊着人,让他们把沈子鸿给带上。 小虎见没叫他,大声地喊:“玩!小虎也玩!” 韩悠宁的笑声和刚下楼的女人笑声重合在一起,她是李非常的妻子,陈萱。 “你这么点点大,和他们哪里玩得到一起?还是和我家鸣洲一起去玩积木吧!” 她笑起来又是一种气质,和李非常那种粗暴的人完全不搭边。 第38章 李某不才,愿作牵头之人 小虎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也不闹脾气了,也不保持沉默了。 小短腿都从沙发上滑到了地面,才想起回头问韩悠宁:“妈妈,我可以去玩吗?” 韩悠宁:“去吧。和鸣洲哥哥一起玩吧。” 小虎高兴地跳起来,“好耶!” 小虎跑过去,主动牵起李鸣洲的小手,“我是小虎,你是鸣洲哥哥吗?” 小虎看着比李鸣洲高大了一圈,奶声奶气地叫哥哥,真是好玩得很。 李鸣洲皱着眉毛,“我是洲洲弟弟,不是鸣洲哥哥。” “哦!”小虎小嘴都嘟成了个圈,“洲洲弟弟,我们去玩积木吧。” 李鸣洲看向憋笑的陈萱,“妈妈。” 陈萱摆了摆手,强忍着笑意将两个孩子往玩具房里带。 孩子一走,客厅就只剩下三个女人。 房间里有些安静,看得出来周月瑶并不是善谈的人。韩悠宁也没什么谈兴,倒是潘意秋努力地没话找话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 等到陈萱从儿童房回来,两人聊起来,客厅里总算是有了点热络气。 也没聊几句,外出的人都回来了,还带来了马芸淑和她家的傅司南。 马芸淑主动坐在了韩悠宁身边,抱着傅司南没松手,就连陈萱提议把孩子送去儿童房玩乐她都拒绝了。 一楼客厅还是末日前的布置,也不见物资摆放,倒也刚好坐下这许多人。 李非凡感叹了一句:“现在还能瞧见大家,真是不容易啊。”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心坎里,小区里的腐肉条可不是外面来的,还能见到活生生的大家,是真不容易。 李非凡:“我们的准备没有白费,这一点,我得向陆老弟道谢。” “要不是有陆老弟的提醒,咱们也没有氧气罐躲开白雾了。” 或许初时他还将信将疑,可这场大雾之后,他是彻底信了,对着陆崇就只剩下感谢。 不然他这一家子也得家破人亡。 陆崇摆摆手,“大家相互帮忙,说什么谢不谢的。” 他说得谦虚,众人却不能不当回事。 他们寒暄着,马芸淑微微偏头小声问韩悠宁,“这次是真多谢你了。雾里没法和你当面道谢,我这句谢谢是一定要和你当面说的。” 韩悠宁:“只是几句话而已,说什么谢不谢的。司南没事吧?” 傅司南一直是个文静的孩子,老实待在马芸淑怀里,就连小手都不乱动。 这孩子本就先天不足,长得瘦小,只比小虎小半岁的人,看着却和才满周岁差不多大。 马芸淑:“一直吸着氧气呢,倒是没出大事。” 韩悠宁问她,“你家还有奶粉吗?要是没有我这还有。先说好,我可不白给你。” 马芸淑听见这话就笑了起来,赶紧拿手挡了一下嘴角,更凑近了几分。 “奶粉早就喝完了,我也不瞒你,这些天,司南就靠米粥吊着命,好几次夜里发烧,我是整宿整宿地不敢睡。” 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马芸淑就欲哭无泪。 韩悠宁:“好在都熬过来了。” “是啊,都熬过来了。”马芸淑变了语调,颇有几分占便宜的自觉,“你看我有什么,你要换的我都答应。” 韩悠宁也笑道:“我要的东西可贵呢。” 马芸淑嗔怪道:“只要别要我们一家子的命,现在还有什么贵不贵的?钱都快成废纸了。” “我要你们的命做什么?”韩悠宁不再卖关子:“你那两只羊脂玉的镯子我要了。我给你10罐奶粉怎么样?” 马芸淑手里有两只羊脂玉的镯子,在潘意秋炫耀镯子后不久,傅司南就把镯子买给了马芸淑,还一定要她戴去学校。 只是她不爱戴,嫌上课碍事,又怕磕碰坏了心疼,只戴了两次把潘意秋的嘴脸堵回去就不肯再戴了。 韩悠宁却是记着的。 马芸淑一听,欢喜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这算什么?是我占了你好大便宜呢。” 她抱着傅司南,眼中都快有泪意,一低头,悄然擦去。 现在这世道,还要那破镯子有什么用?不当吃不当穿,韩悠宁肯收这破玩意,一定是存了帮忙的心思。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是好啊。 见马芸淑如此情态,韩悠宁倒是莫名有了点补偿的心思。 在她心里,灵石可不是几罐奶粉能比拟的。 她思量一二:“我不算精通医术,你要是有空,我替你看看司南的身体。” 她也不忘找补两句,“之前管得严,不好随便做这些事情,你也晓得的。” 马芸淑怎么不知道这些事,笑道,“我谢过你的好心了,怎么没空?现在又不用上班了,随时都有空,只是要麻烦你了。” 她心里倒没报多大希望,多少医生都看过了,中医西医,傅司南吃过的药快和饭一样多了。 对于韩悠宁这位老同事、多年搭档,她真没觉得会有什么好办法。 韩悠宁知她不信,不强求她立刻改变想法,只一扬眉,示意马芸淑仔细听几个人的谈话。 “李非常,过来。”李非凡吼了一声。 李非常一直站在李非凡身后不远处,臭着一张脸,和谁欠他几百亿一样。 没人搭理他,他也一句话没说。 此时被当众吼了一声,倒是不见他在小区群里的桀骜嚣张,脸色难堪,却照着李非凡的话做了。 他在李非凡面前站定,脸斜向一旁,不肯看李非凡。 韩悠宁注意到,他媳妇陈萱眼神微动,放在了傅云赫身上。 “快点!”李非凡训儿子一样,一巴掌拍在李非常后脑勺,好大个子的李非常竟然被李非凡拍得一个趔趄,显然是用了十足的劲道。 李非常气息粗了些,鼻翼耸动,咬着牙站到了傅云赫面前。 傅云赫满是防备,警惕地看着李非常,就连坐在韩悠宁身边的马芸淑也紧张了起来。 李非常却是一个鞠躬,在傅云赫面前弯下了腰。 “对不住!傅总!是我不懂事,我给你道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话。 傅云赫吓了一大跳,瞬间从沙发上跳起,眼神略过李非凡,见他希冀地看着他,又满意地看向李非常,赶紧把李非常扶起。 “说什么歉不歉的?我这伤早好了!小李总抬举了,小李总抬举了!” 李非常僵着腰,傅云赫扯了半天没扯动。 这人牛劲儿也不小。 李非凡一巴掌拍在李非常这个同胞弟弟背上,直把他拍得一颤一颤的。 李非凡对傅云赫说道:“我这兄弟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了,傅总,是我家教不严,没教好他。这是我的错,请你谅解。” 他同样在傅云赫面前鞠躬。 傅云赫赶忙又来扶李非凡,“李总严重了!李总严重了!” 陆崇也来帮忙,半架着才把李非凡拉起来,李非常随之也自动站起了身。 他脸还臭着,眼里全是火气,拳头捏得死紧,瞪着旁边的高脚凳,不知道还以为这张高脚凳得罪过他。 李非凡又道:“我也不说白话,一会还有一笔道歉礼,傅总务必收下。” 傅云赫笑道:“一定一定。” 他未必信李非常有了忏悔惭愧之心,只是信了李非凡这位声名在外的良心企业家,确实有道歉之心。 他替弟弟道歉,那是上过本地许多次报纸的。 而他家,也确实需要李非凡赔偿的物资。 李非凡总算笑起来,“好,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都是兄弟!” 他笑,傅云赫也跟着笑。 笑完,李非凡提起了正事。 “救援怕是有的等了,我想,咱们小区是不是先想办法自救一下?” “外面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白雾沉积后腐蚀大地,我们几家门口的植被都死得干干净净,连根都朽坏了。” “粮荒就在眼前。” “咱们几个都是之前合作过的,可只有我们几个也不顶事,我想,咱们小区还是得团结起来。” 大家都不是笨人,在没有稳定秩序的粮食危机下,人就是最大的危险。 他们小区都还活了一批人,别的小区呢?总还有些活人的。 报团取暖是所有人都会做的事情。 陆崇:“李总说的没错,咱们是得团结起来。都是拖家带口的人,单打独斗可不是明智之举。”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上。 都有一家老小,躲在房子里不问世事就一定安全吗? 不行的。 见众人都无异议,李非凡朗声道:“李某不才!愿意做这个牵头之人!” 他看了一圈几个男人的脸色,见无人做声,笑道:“想必诸位都好奇李某为何死而复生吧?” 沈旬尧眼睛一亮:“确实,李总莫非是有了疫苗?” 要是真有疫苗问世,那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李非凡笑着摇摇头,“有没有疫苗,我不知道。就算是有,那也不是我一个小商人能提起染指的。” 沈旬尧眼神一暗,复又振作起来,等待李非凡后续。 “我虽然没有疫苗,但是身体在感染中产生了某种异变……” 他话还没说完,傅云赫便抢先道:“李总莫非有了超能力?!” 李非凡还是笑着摇摇头,“不算超能力,没有影视剧里那么神奇。” “我就是力气比之前大了些,速度也快了些。” 他还说着话,猝不及防之间,已经站到了傅云赫身后。 几人匆匆望去,只见得李非凡一巴掌拍下,茶几应声而碎。 傅云赫又吓了好大一跳,才坐下没两分钟的他又是瞬间从高脚凳上弹起。 陆崇三人上前查看茶几,就连坐在一边的马芸淑几个也忍不住上前。 韩悠宁没免俗,跟着上前。 陆崇沉声说道:“是大理石的。” 马芸淑抱着孩子不得空,只得看着潘意秋好奇地摸上那凹凸不平的裂口。 凹凸不平,意味着这并不是提前切开的裂痕。 韩悠宁若有所思地看着李非凡。 这场白雾也不仅是危机,还潜藏着机遇。 力大无穷,开山裂石,在普通人中已经有霸王之勇。 这个力道落在人身上,怕不是要断成几节。难怪他敢来拉拢他们。 李非凡很享受众人看他时诧异惊奇的目光。 “我在郊区有两个储物仓库,就算白雾腐蚀了大部分东西,也足够养活咱们小区这些人了。” “李某不才,愿意和大家在这个世道一起保护我们的家园。” 韩悠宁默不作声,陆崇看她几次,她只轻笑着看他。小李跃跃欲试,似乎想要和李非凡过上几招,又在看见碎裂的大理石后按捺住。 韩悠宁后退一步,不作任何回答。 跟着李非凡吗? 算了。 螺蛳壳里做道场,随他闹腾去吧。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几个人默认了李非凡作为话事人。 李非凡向在场几人微微鞠躬,“大家信我,我李非凡一定不会辜负大家。” 陆崇扶起李非凡,“李总客气了,往后是我们要多依靠李总提携了。” “是啊,老陆说得对,李总可别等小区里人多了就忘了咱们老兄弟啊。”沈旬尧附和道。 “有我李非凡一口吃的,便有大家一口吃的!” 李非凡的话掷地有声,胸中似有万丈豪情,眉目自信,万千才情正待施展。 陆崇抓着他手臂站在旁边,沈旬尧笑容和煦,傅云赫趁人不注意看向李非常,不知何时,他又志得意满起来,盯着李非凡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在场的几个女人则都看着自己丈夫,只有小傅司南在打哈欠,有些想睡觉。 韩悠宁于心中轻笑一声,这画面可真有趣。 定了大致方向,几人便开始商定细节。 他们把事情分为两部分,一个是搜救小区中的幸存者们,一个是清理腐肉条。 腐肉条好对付,完全没有影视剧中丧尸的韧性、攻击力和顽强生命力。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便足以对付。 但这毕竟属于“作战任务”,李非凡把事情交给了他亲弟弟李非常。 李非常倒是格外高兴,拿着棒球杆就出去了,同样去做这件事情的还有陆崇、沈旬尧和小李。 联系幸存者这件事则是由李非凡带着傅云赫去做的。 留下来的几个女人也没有清闲。 周月瑶要负责整理物资,核对白雾前的消息,陈萱是她的助手。 韩悠宁、马芸淑、潘意秋,三位曾经的同事,则要肩负起运输物资的责任。 李非凡答应了赔给傅云赫一笔物资,数量不少,一个人可拿不走。 第39章 小区幸存者,留下或离开 送完东西,几人再度返回1号别墅。 只有潘意秋和陈萱热闹的交谈,马云淑在家里收拾,没跟着出来,韩悠宁和周月瑶安静地坐在一边。 周月瑶看着年纪还小,就算是白雾一个月也没有受多少罪,只略清减了几分,衣服干干净净,长发披散,看着还是个美人。 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眼神放空,似在神游。 “我去看看小虎。”韩悠宁冲主人家周月瑶说道。 周月瑶回神,轻轻一笑,“我带你去。” 她站起身,身量瘦小,将韩悠宁送到儿童房,在门口说了两句客气话,等她进去后就离开了。 韩悠宁推门而进。 房间里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玩具,一墙壁各种仿真枪械,一墙壁精致人偶,满地的积木堆成了小山,小车、恐龙、玩具小人分布在积木堆里。 各种固定的绳索从天花板垂落,还有些大型木架子供孩童攀爬,一看就知道,李家人为了这家房间花了大心思。 左下角有一个蜡烛灯座,白蜡淌了一地。 在白雾的这段时间里,这间儿童房仍旧有主人家多次光顾。 小虎和李鸣洲分别坐在积木堆一左一右,他面前堆叠了六块积木,叠得歪歪扭扭,吹口气都能吹跨。李鸣洲则把积木码得方方正正一个正方形,小手在描摹着正方形的边框。 “妈妈!快看!好高!”小虎指着积木大笑。 韩悠宁走上前,夸了他一句,又继续替他往上面垒叠积木。 “看,现在比小虎还高了!” 小虎大笑着,手掌啪啪拍着,“洲洲弟弟看!” 李鸣洲被叫了名字,嘟着嘴看了一眼,手还在正方形上,肯定道:“高!” 说话间,还不忘点头。 小虎大力拍着手掌,手一挥,一个不小心就把积木打翻,他愣了一下,生气地在积木旁跺脚。 “讨厌!” 他没向韩悠宁求助,韩悠宁默不作声地看着。 小虎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又拿着积木垒起来。 两个都不太说话,各自玩自己的,偶尔看着彼此笑一笑,有点傻气,也很温馨。 韩悠宁不再打扰两个孩子,悄声退出儿童房。 客厅里又多了好几个人,周月瑶介绍道:“……他们都是小区里的幸存者,过来看看情况的。” 韩悠宁也是客人,并无任何立场指摘此事。她笑了下,退到一旁。 过了会,左悠然也来了。 冷着脸,站在韩悠宁方位的对角,冷漠地观察着房间中的所有人。 她的冷漠太过明显,便是最爱说话的陈萱也不再搭理她,调整了下坐姿,只留给韩悠宁一个背影。 潘意秋想着之前相谈甚欢,这次她一个小姑娘一个人怕是被吓狠了,便存了点好心主动引了几次话题到她身上。 左悠然始终神情冷漠,“我和你们不熟。凭什么问我的事儿。” 潘意秋这个叫气的,她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再没人搭理左悠然。 临近中午的时候,李非凡最后带着人回来。 陆崇第一时间走向韩悠宁,“小虎还在玩?” 韩悠宁老远就看见他,举止之间并无异常,没有受伤。 “嗯,在玩积木呢。” 陆崇也在瞧她,神色温柔,看起来和这几个人处得不错,应该没人惹她生气。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 来的人不少,1号别墅的客厅已经站不下这么多人,毕竟,家具都在,就占了很大一部分地方。 门外,李非凡已经走向人群中间。 “我给大家汇报一下咱们小区的基本情况啊。” “咱们小区,一共81套住房,根据物业那边提供的情况,62处别墅有人入住,应到231人。” “不幸的是白雾之后,目前只有17户还有人幸存,小区住户60人整,物业10人。” “我们小区只剩下70人了!” 更详细的数据李非凡没说,他这一句话已经足够让大家沉默。 “各位,共克时艰的时候到了!” “……” 他在讲着振奋人心的话,陆崇和韩悠宁站在人群外小声咬耳朵。 “物业那边有7个青壮年还有3个成年女性,小区里老人儿童加起来有20个人。” “李总想要让你带着马芸淑照管老人小孩,他问我意见,我还没答复他。” 韩悠宁说,“那大家情绪怎么样?” 陆崇:“倒是都没多说别的,估计是想要来看看情况。这世道,没人说得准。” “依我看,李总想做抱团取暖的事情,应该是可以达成的。” 韩悠宁点了下头,“我先看看小区里怎么处理日常的再说。” “对了,她怎么样?” 韩悠宁示意陆崇看向左悠然。 这人半抱着胳膊,冷傲地站在那,察觉到韩悠宁的目光后,一瞬间眼神锐利地扫过来。 韩悠宁丝毫不惧,反而轻轻一笑,点头问好。 左悠然厌恶又防备,狠狠盯着韩悠宁。 陆崇上前一步,将左悠然的目光挡住,警惕地看回去。 “哼。”左悠然嗤笑一声,这两个人一定拿到修行传承了。 等她移开视线,陆崇才回头向韩悠宁说道,“这个疯婆子防备心理很重,拒不合作,李总找上门去的第一时间就差点动手了。” “她有弩箭,要不是李总拉了一把,傅云赫怕是身上要多个窟窿。” “好凶啊。”韩悠宁犹有笑意。 陆崇扯了下她衣袖,“你以后离她远点,这个疯婆子怕是真敢杀人。” 韩悠宁懒得听他唠叨,点点头,在旁人的掌声中散漫地拍着巴掌。 李总发表完讲话了。 “我的意思是,小区里的丧尸要清理,这件事我弟弟和陆总已经带人去做了。” 李非常烧包地吹了个口哨,众人视线落在他身上之时,他似乎格外享受。 可他名声不太好,只是一瞬就落到了陆崇身上。 李非常脸色铁青。 人群外的陆崇也在众人视线中抿唇点了点头,略有弯腰,以示谦恭。 众人好似在认人,视线游移之间便收回,再度看向人群的中心,李非凡。 “第二件事就是物资问题了。” 沧桑疲惫的众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小区里的邻居们不幸遇难,这件事我们都很悲痛。物资不能白白浪费了。” “我们应该把这些难得的东西收集起来,好好利用,由小区统一进行分配。” 他刚说完,安静的人群喧闹起来。 “分配?” “怎么分配?” “这不是要把物资统一管理起来吗?” “我爸年纪都多大了,还要去做事情嘛?” 吵得不像话,各个都在说。 “安静!”李非凡吼了一声,没人听他的。 一边,守护着他的李非常急了,冲进人群就是邦邦几巴掌扇在了声音最大的那几个人脸上。 “我哥让你们安静!耳朵聋了听不见嘛!”李非常吼道。 他的“壮举”震惊到了所有人,瞬间安静后,只剩下他的吼声。 这次,李非凡没替李非常道歉。 他接着说道:“这就和我要说的第三件事有关了。” “我们小区,除了儿童和老人都要参与劳动。” “我说的除了儿童和老人,指的是18岁-70岁。” “不参加劳动,不得从小区领取口粮。” “相应的,老人口粮减半,10岁以下儿童口粮减少三分之二,10岁到18岁儿童口粮减少三分之一。” 有了之前那出,这次没人喧哗,面面相觑之间,忽而有一人率先站出来,“李总,我叫李崇峰,想问问李总。” “往后是不是都必须要吃大锅饭了?” 李非凡当即回答道:“我不强求吃大锅饭,如果各位物资充裕,那么各自开火也是可以的,只要不用小区的物资。白雾之前各位的存货,都归自己安排。” 李崇峰是中年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只是现代人保养得好,只看脸很难分辨年纪。 “我还想问问李总,为什么不把搜刮的物资分给大家?” “我们每家每户还是应该保持相对的独立性。” 李非凡脸色一暗,正要开口,却被人抢先了。 “我支持李总!” 赵温行几乎是吼出来了这句话。 他急匆匆挤到人前,“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保持独立性?” “难得李总愿意振臂一呼带着咱们讨生活,都还想什么呢?” “不是我说!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可那都是白雾前的事情了!” “断水断电到现在!都还看不清局势吗?” “说难听点,都末日了!钱还有屁用!” “买得到粮食买得到水电吗?” “谁能买得到我赵温行跪下来叫你祖宗!” “要不是李总,都还躲在房间里发霉呢!” “咱们抱在一起才更有可能活下去。” 他吼完,一转头舔着脸讨好地笑道:“李总,您说是不?我赵温行可跟定您了!笨手笨脚的,您可别嫌弃咱!” 李非凡当即握住了赵温行的手:“赵兄弟别这么说,我也就是个有点小运气的小商人。” 李非凡转头大声道:“赵兄弟说的没错,咱们这些人抱在一起才更有可能活下去!” 李崇峰没动,又问:“李总是想要做这个领头之人啊。” “没错。”李非凡一口答应,“我李非凡就是想要做这个领头之人。” “我知道,有人好奇,我凭什么做这个领头之人。” “那我现在就告诉大家!” 他转身回屋,单手托出半张大理石桌子,手一松,这半张大理石桌子在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那声音,所有人都听到了。 李非凡伸手捏在桌子边缘,手一用力,青筋暴起,那半张大理石桌子竟然如同豆腐一样被他抓下一手的石屑。 手一扬,石屑飞到空中,呛得李崇峰连连后退。 “凭这个,够不够!” 李崇峰惊讶到连呼吸都停了。 他退入人群,不再说话。 一场白雾,几乎把这个城市打回百年之前。 人类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 有力气,有脑子的李非凡确实可以做这个小区的领头之人。 在众人再无异议之后,李非凡沉声说道:“现在投票表决吧。” “愿意吃大锅饭的人都举手。” “不愿意的人,我李非凡也绝不为难,分了属于他的那一份物资,自己离开就是。” “别怪我李非凡做事不留情面,之后小区肯定是要做防御工事,要有人守夜站岗的。” “既然不愿意吃大锅饭,参与小区的工作,那又凭什么在小区里享受大家的保护?” “有付出,才有收获。” “不愿意参与小区工作,那就和平离开。” 这话一出,场地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小了。 赵温行第一个举手,“我们全家都愿意吃大锅饭。” 第二个、第三个随之而起。 李崇峰也在其中。 “左悠然,你呢?留下还是离开?” 她没举手,孤独地站在人群外面,始终警惕地看着人群,直到李非凡说出要做领头人之时,她才露出几分讥笑,似乎等着看李非凡的下场。 她站得不远,李非凡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就连她的细微表情变化也尽收眼底。 随着李非凡的问话,众人都看过去。 左悠然收起讥讽,还是冷冷的,面无表情。 “我可以留下,但是我不参与小区工作,我那一份我拿物资买。” 李非凡眼神一动,“好。” 左悠然冷声道:“我家房子被烧了,先走了。” “不是门都烧变形了吗?”李非凡带着关心地问。 左悠然很讨厌别人问她隐私,声音又冷了几分道:“里面还有门。” 李非凡笑道:“那就好,左小姐先去忙吧。” 她说走就走,只留给大家一个背影。 忽然,人群里有声音道:“我们也可以拿物资顶替工作吗?” 李非凡说:“可以,只要大家有物资。” 只有一个人问这件事,其他人只是诧异地望过去。到了这个时候,还有食物的人家其实不多。 陆崇近乎耳语地对韩悠宁说道:“左悠然身上有鬼啊。” 韩悠宁笑笑:“管她的呢,谁没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呢。” 陆崇:“你不知道,今天我们去找她的时候,她就顶着一张二五八万的脸站在路中间。” “李总千请万请才把她叫来。” “我估计,李总也留意到了。” 韩悠宁只道,“她做得太明显了。” 可不是? 修堡垒,囤物资,进进出出的车辆,瞒得过别的个别住户,可瞒不过物业那些人。 看着吧,左悠然那里还有的闹。 她看物业领头的那人可不是好惹的。 第40章 照顾小孩,分班分工 “好!我多的也先不说了,咱们先吃午饭!” “我李某不是小气的人,各位,今天就在我这吃!” 李非凡大手一挥,便开始了他毛遂自荐后的第一顿宴请。 李非凡和李非常回屋搬运粮食,周月瑶叫了几个人的名字,都是第一批到达1号别墅的家属,韩悠宁赫然在列。 陆崇几个人也被叫上了,主要是帮忙搬东西。 他们从屋中搬出桌子、大铁锅、液化气瓶,李非凡单手提着米袋,半袋米就倒进了锅里。 在这样粮食不足、人人挨饿的时候称得上阔气十足。 仅这一顿饭,就足够压下小区里不少杂音。 饭煮好了,人群一拥而上。 他们很久没有吃过热腾腾的饱饭了,争着抢着往前挤,周月瑶都快被挤得没地方站了。 李非常吼了好几声才让他们排好队。 “一人一碗粥!不要抢!这一顿不记贡献,算我李非凡请大家的!” 李非凡的声音一声接一声,韩悠宁和陆崇对视一眼排在了队伍后面。 他们都没和人挤。 白雾里的日子虽然难,他们都没有到吃不饱饭的地步。 等到队列形成,煮饭的周月瑶才拿出大汤勺开始打饭。 周月瑶还是安安静静的,给每个人都打了满满一大勺粥。动作慢悠悠,好似在街头闲逛一般悠闲散漫。 70个人都在这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很快就轮到了韩悠宁。 香味飘出很远,带着热气,一并温暖了人心。 她低头看粥,感叹道,李非凡阔气十足。 粥熬得浓稠,筷子立着都不会倒,里面还有腊肉碎末,一点煮开的咸菜丝。 色香味俱全。 周月瑶瞧见是韩悠宁两人,主动替他们登记了名字,她说道:“你们别着急孩子,陈萱去带他们出来了。” “好。”韩悠宁应了一声,其实并不着急。 小虎那体格,饿上一小会也不是坏事。她道谢过,和陆崇端着碗筷到一边站着喝粥。 筷子是一次性筷子,在这白雾后的世界里更难找齐这么多人使用的数量。 李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一次性筷子? 要说他家因为开商场提前拿到一些物资不足为奇,可一次性筷子这种东西…… 很少有人会囤积。 韩悠宁的思绪被扑进怀里的小虎打断,她牢牢接住小虎,“小调皮!差点把妈妈撞倒了!” 小虎呵呵笑两声,闻到她碗里的香味,就舔嘴巴。 “妈妈!小虎饿!” 韩悠宁:“小虎啊,我们不喝奶,今天吃香香的粥粥好不好?李伯伯请我们吃饭哦。” 小虎捂着只嘴巴尖叫道:“洲洲弟弟不能吃!小虎要吃饭饭!” 他把两个同音字弄错了。 韩悠宁一笑,“这个是大米粥的粥,是饭饭的一种,小虎,洲洲弟弟是另外一个字,妈妈当然知道洲洲弟弟不能吃啦。” 小虎猛猛点头,口水都挂在了嘴角,“吃这个粥粥!小虎要吃这个粥粥!” 韩悠宁把自己那碗饭交给陆崇拿着,自己带着小虎再次去排队。 她注意到,不断有人在向一号别墅赶来。 这都是因故没有参加早上的小会的人。 每领取一碗粥就要登记一次名字,这一锅大米粥,把整个小区的人都一网打尽了。 哦,还得除开左悠然。 她没来,看不起这点清粥小菜。 片刻后,韩悠宁正端着吃饭,小虎蹲在她旁边,他的碗放在地上,自己拿勺子吹凉大米粥后再吃掉。 他年纪小,手却稳稳的,并没有把粥弄在衣服上,只是嘴巴周围染了一圈汤水,自己犹然不觉,吃得十分高兴。 半个上午过去,白雾更为稀薄。 韩悠宁已经不再要求小虎一定要带呼吸罩了。 李非凡端着碗蹲在陆崇旁边,“陆老弟,韩妹子,怎么样?帮我把孩子管着呗?” “你们三个都是专业的老师,正好连着三个老人一起照顾了。” 韩悠宁吹了吹热粥,笑道:“李总是做大生意的,再三开口,我韩悠宁还要拒绝,那不是不给李总面子了?” “以后我们全家都还得在李总手下讨生活呢。” 李非凡笑道:“好,那就谢谢韩老师了。” 李非凡一手端着碗,一手从裤子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来。 他这个动作很不文雅,像是拉屎一样地蹲着,左脚翘起,人晃了晃,却没跌倒。 韩悠宁把筷子和碗换到一只手拿着,接过这张纸打开,里面有20个人名。 其后登记的是年龄、家人信息和家庭住址。 李非凡:“韩老师,你先看着,具体上什么课因地制宜,你和我家那口子商量。我找陆老弟说说话。” “我去找她们商量一下。”韩悠宁点点头,“小虎,咱们去找洲洲弟弟玩好不好?” 她在纸张上瞧见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她曾经的学生。 沈子鸿、游冠杰、游映佳。 小区里她只有这三个学生,这三个学生也都活了下来。 挺好。 韩悠宁抬头望天,也不知道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小虎伸手去拿碗,一触即回,“烫。” 他求助地看向韩悠宁。 韩悠宁把纸揣回包里,替他端起碗,“跟着妈妈,不许乱跑。” “嗯。”小虎点头。 进了屋,沙发上已经坐着周月瑶、马芸淑和潘意秋三个人,陈萱抱着李鸣洲在喂饭。 “小虎,自己去吃饭饭,妈妈和周阿姨他们说事情。”韩悠宁说完,自己把粥端着没放手。 小虎“哦”了一声自己就站到碗前拿勺子开始吃。 周月瑶见状没说话,从小屋中拖出张小凳子放在韩悠宁身边,“两手都端着饭碗,你怎么吃饭?放这。” 韩悠宁谢过,安置好小虎后,便直奔主题。 她这碗粥太烫,一时半会喝不完,倒不如快点聊完了再吃。 “关于课程,我来的路上想了一下,李总说要因地制宜,语文的话,就保留识字,一周再加一节阅读课,就当是放松了。” 她突然聊起这个话题,几人也没了闲谈的心思。 “照你这个意思,我这个美术课那不是根本都没必要上了吗?”潘意秋反唇相驳。 “17个孩子,年纪从2岁跨度大到16岁,还要按照之前的课程来,根本就不可能。”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次重要的内容上,不如教大家一些更能增加生存能力的内容。” 韩悠宁说完,补了一句,“当然,一切都看周姐的意思。” “每一节课都是人类文化的瑰宝,不趁他们小的时候教,等大了他们哪还有时间去学?你这是对孩子们的未来不负责任。” 潘意秋言辞振振。 韩悠宁只是轻轻一笑,头一偏,不再多言。 她懒得和蠢货争辩。 “你的想法呢?”周月瑶问马芸淑,“我大学毕业后就没上过班,你们有什么想法还是要多交流。” 马芸淑:“我支持韩老师的想法。虽然我是一个英语老师,但是我还是想说,英语的话就先不教了吧。换成别的,更有实用价值一些的课程。” “你们两个都是串通好了的!”潘意秋叫道。 “唉,不要这么说,大家是在讨论,畅所欲言。潘意秋,你控制一下。”周月瑶神情淡淡,直言不讳。 潘意秋憋气,坐在沙发上不敢再发脾气。 周月瑶:“韩老师,你有什么想法接着说。” 韩悠宁笑道:“我能有什么想法?就是瞎想的,还得听周姐安排。” 周月瑶又看向马芸淑,得到否定答案后这才说道: “老李和我商量过了,8岁以下的孩子,文化课只保留语文和数学,语文以识字课为主,数学以简单计算为主,每周额外加一节兴趣课,地理和历史轮换。” “8岁到12岁,上午学习生存课,下午增加战斗课,以培训战斗力为主。” “12-16岁的孩子,上午学习技能课,下午学习劳动课,参与轻体力劳动。” “16岁及以上的孩子,上午参与技能课学习,下午参与体力劳动,具体是轻体力劳动还是重体力劳动,由孩子自己选择。” 敢情他们两口子都想好了? 那还问什么? 是在探查他们的意见? 韩悠宁一挑眉,没做声。 潘意秋想要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了周月瑶的重点。 “17个孩子,3位老人。” “老人家年过70,目前还没有发现失去行动能力的人,所以老人这方面就不派人手去照顾了。” “我们要面对的就是17个年纪各异的孩子。” “老李和我说了,5岁以下的孩子有3个,算作一个班,不专门派人去照顾,谁没课谁负责。” “5岁到8岁的孩子也有4个,由韩老师负责,语文和数学你一个人上课,没问题吧?” 韩悠宁点头:“只教简单内容没问题。” 这四个孩子,一个是潘意秋的小儿子沈子轩,另外两个则是李家的孩子,其中一个还是李非凡和周月瑶的亲儿子。 “8岁以上到12岁孩子有6个,由马老师负责,没问题吧?” 马芸淑:“没问题。” “12-16岁的孩子,先由潘老师带着,具体的授课内容老李会有安排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潘意秋脸都僵了。 什么意思,她们两个都是正经老师,到她这里,她就成了带娃婆了? 她这算什么老师! 幼儿园的保姆嘛! 可她不敢发火,周月瑶可是李非凡的媳妇,得罪了李家人可怎么有好果子吃。 “好,上课地点在隔壁五号院,从明天开始,大家都准备一下。” “今下午的工作是搜集小区中的物资,老李说所有人都要参与。” 周月瑶说完,一指韩悠宁面前的碗,“粥要冷了,快些吃吧,我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韩悠宁一笑,低头吃粥。 周月瑶看着性子淡淡的,做起事情来半点不拖泥带水。 粥尚温,她三两口吃完,又催着小虎吃快点。 潘意秋含着气离开了,马芸淑也去找傅云赫和傅司南了。 周月瑶竟然也没久留,说完就转身上楼,偌大客厅里竟然只剩下韩悠宁和陈萱两个大人。 她道:“嫂子不爱和人多说话,你别介意,她就是这个性子,没什么坏心思。” 韩悠宁听得有趣,笑笑没多说,等小虎一吃完就牵着他出去找陆崇。 李非凡已经离开,蹲在小李身边不知道在说什么,喜笑颜开。 韩悠宁问他:“说什么了?” 陆崇:“李总让我们明天和他出去一趟。” “做什么?” “没说。” “那你去嘛?” “去。” 陆崇点点头,“我猜应该是要去探探周围的环境,看看周边小区还有多少活人。” “那你小心。”韩悠宁提醒道。 “嗯。” - 下午的搜刮如同螺旋一般从1号别墅开始向外发散。 韩悠宁分到了和李非凡一组。 小虎在李家和李鸣洲玩,同样留在李家的还有好几个12岁以下的小孩。 另外八个达到12岁的孩子,都参加了劳动。 本来他们的父母还要护一护他们的,在李非凡说孩子们也计一部分功劳后,这才作罢,反而疯狂加入其中。 周月瑶没出来搜刮,李非凡说她留守家里进行物资登记,陈萱是她的助手,也留了下来。 韩悠宁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只是,她偶然听见潘意秋私下里说,“我要是也能留下来就好了。谁想出来捡垃圾啊!” 她身边的沈子鸿扯了扯她的袖子让她不要说,潘意秋反而瞪了他一眼,“你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韩悠宁只当没听见,悄声从旁边离开。 倒是在收集物资时,韩悠宁发现了好些玉石首饰。 他们小区不算顶尖的富贵人物,说一句小有家资还是当得起的。 哪家哪户没几件能见人的首饰? 就算佩戴玉石的只是其中的少数,几十户人家的数量加起来也不少了。 韩悠宁将玉石拿起又放下。 旁边的李非凡见状道:“你喜欢?” “喜欢就拿着呗。” “这时候谁还要漂亮珠宝这种东西?” “正好,我家媳妇喜欢大宝石。” 他手一伸,抓走了韩悠宁面前的红宝石耳环。 又大又红,没有一丝杂色,窗户缝里透过来的那点阳光,把红宝石照得闪闪发光,火彩炫目。 李非凡满意地在阳光下看了眼,将东西收进自己包里。 至于旁人? 都没人抬头多看一眼的。 珠宝? 这时候没有一口粮食来得重要。 愿意拿就拿呗,他们还嫌占地方呢。 韩悠宁也不拘束,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李总。” 这枚翡翠戒指成色一般,现在也只是一枚下品灵石。 但韩悠宁一点也不嫌弃。 这可是两次动用法力的机会。 第41章 绘符,所得,班级 整个16号下午到17号,佳乐悦府都在搜刮物资中度过。 小区里统一管饭,更准确地说,是李非凡个人拿出物资负责了三餐。 16号晚上、17号早上吃的粥,中午蒸了一大锅米饭,豆瓣酱做菜,晚上又吃的是粥。 不算丰盛,却能让人吃饱。 韩悠宁牵着小虎往家里走。 地面的白雾已经彻底消散不见,只留下满地白絮覆盖大地,又在无数次的践踏中,白絮和碎裂的血痂混合在一起,成为带着凄厉美感的伤痕。 她再次路过6号堡垒,左悠然始终关门闭户,既不和大家往来,更不去食堂吃饭。 6号堡垒外侧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整个墙体焦黑,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窗户也透着黑,窗框被烧变形,和最外侧的大门一样,顽强地挂在最后几颗钉子上,没有掉下来。 被烧变形的大门已经被取下,被主人家随手扔在前门右侧,露出了一扇新大门。 韩悠宁给过左悠然机会,但左悠然整日闭门不出,从未迈进7号别墅半步。 “真是可惜。”韩悠宁叹气。 “什么?”陆崇不知韩悠宁心中所想,问道。 “没什么。”韩悠宁笑道。 两人刚走过,身后的铁门打开,左悠然端着一盆子黑水出来倾倒。 那场大火烧毁了6号堡垒的很多东西,也包括她特意更换的下水管道。 金属的下水管道被烧成了一坨,还有条缝隙能够流出污水,然后流水速度很小,这一盆子污水都得流上好几分钟。 左悠然等不及也懒得等,端着盘子就出来倒水。 韩悠宁听见声音,回头看她。 “这么好的房子,被烧了呢,真可惜。”韩悠宁声音不大,刚好让左悠然听见。 她端着污水盆就泼过来。 韩悠宁扯了陆崇一齐往后退,轻易躲开。 “韩悠宁你装什么装!”左悠然见四下无人,恨恨盯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好事。” 陆崇上前一步挡在韩悠宁身前,厉声呵斥:“左悠然!你不要乱说话!你自己大意失火,关我们什么事!” 韩悠宁略斜了点身体,从陆崇宽阔的后背露出个脑袋,微微向左悠然笑着。 “哼!”左悠然冷哼一声,“究竟是谁做的我们心知肚明!” 说完,她摔门离去。 “我们回家。”陆崇牵起韩悠宁的左手,右手顺势将她拢进怀里,改成了握住她的右手。 韩悠宁整个人都被陆崇笼罩着,看了看他的侧脸,笑问道:“你不问我啊?” 陆崇还是看着路,“当时扔石头的人是她?” “对啊,”韩悠宁说道,“是她先对我们动手的。” 回到家里,韩悠宁受不了陆崇身上的味道。就算他们每天都拿湿巾擦身体,一天劳作下来也难免一身的汗味。 韩悠宁撵他去擦身体,“快些去,再留些湿巾给小李,他身上那味估计得熏死人了。” 韩悠宁自己则躲进了衣帽间。 办公室里的桌子、茶几都烧火做饭了,已经没有地方再给韩悠宁画符,除非她席地而坐,趴在地上画符。 这显然不可能。 地上太脏了。 就连擦身体的湿巾都得省着用,哪里来的水拖地打理房间。 衣帽间的梳妆台是唯一保留下来的木头家具。 坐凳也烧掉了,于是韩悠宁搬来空奶粉罐子堆起来当凳子。 她人不算胖,有个空奶粉罐子垫屁股也够了。 梳妆台上的首饰被她一一收进下面的抽屉,露出木色的桌面。 符纸、竹笔一样样放在梳妆台上。 韩悠宁闭目凝神片刻,外面陆崇忽然喊她,“悠宁,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门把手都转动了一半。 韩悠宁回了声:“保持安静,我等下出来。” 门把手一停,又原模原样地转回去。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韩悠宁继续闭目养神。 调整好状态后,提笔便书就了一张金刚符,一张净晦符。 体力灵力被抽取一空,韩悠宁竟然有些适应了灵气完全流失的状态。 对于修士而言,没有灵气,无异于凡人处于窒息状态。 韩悠宁一笑,摸出自己首饰转化而来的下品灵石。 如是又重复两次。 韩悠宁一共画出了三张金刚符,三张净晦符。 现在她手上只剩下3只可以继续转化的羊脂玉手镯,两件下品灵石首饰,分别是糖玉枫叶手把件,以及翡翠如意小吊坠。 符纸也只还剩下10张了。 一连画了六张符,她也累得很。 开门进入卧室,陆崇半靠在床头假寐,他怀里的小虎已经睡着。韩悠宁才坐在床另一侧,陆崇瞬间惊醒。 韩悠宁打了个哈欠,“给你。” 她手心里躺着六张飘黄的纸条,其上朱砂字迹,灵动飘逸,非同一般。 陆崇哪里还不明白,接过黄符,捏得紧紧的。 韩悠宁:“我教你怎么叠起来。” “嗯。”陆崇松了手,他掌心那几道黄符随之舒展,竟然连一点折痕都没有。 当真神奇至极。 “你要玉石是拿来做这个的?”陆崇问。 省略掉中间过程,也算理解正确,韩悠宁便点了点头解释道: “这个是金刚符,3秒无敌,该跑就跑。这个是净晦符,带上净晦符,再碰见白雾就不怕了。” “净晦符我们一家人一人一个,金刚符你带走两个,留一个给小虎。” “你呢?”陆崇说道,“你的安全也很重要。我有一个就够了。” 韩悠宁听得甜蜜,笑道,“我可是很厉害的,你的武功还是我教的,就这点人,能把我怎么样啊?” 她见陆崇还要说,凑在陆崇脖颈边,“难道你不听我话了吗?老公~” 陆崇败下阵来。 韩悠宁在他唇角隔空亲了下,“表扬你哦,陆崇大朋友~” “今天太晚了,就不学经脉图了,早点睡吧。” “嗯。”陆崇抬手关了房间灯,整个别墅陷入彻底的黑暗中。 不远处,1号别墅灯火通明,一男一女对着A3纸不断计算修改,来来去去,不知何时才能睡下。 - 18号早上,早饭照例是粥。 韩悠宁懒得开火,一家人都在小区吃了稀饭。2号别墅就在1号别墅右边,一直空着,昨天李非凡已将这里划为小区的公共食堂。 2号别墅地方就那么大,没地方安置桌椅板凳,这时候也没人讲究这些。拿着碗把饭一打,随便找个角落蹲下就吃了。 韩悠宁没免俗,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吃起来。 两个人大人蹲在两边,把小虎保护在中间。 他想学两人蹲着,没蹲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上沾满了暗红白雾。 韩悠宁嫌弃地别过头,“先吃吧。” 韩悠宁一家人没吃两口,李非凡就叫走了陆崇和小李。 小虎好奇叫着爸爸也想去,被韩悠宁拦了下来。 “乖乖和妈妈在一起,小虎,一会我们去找洲洲弟弟玩,好不好?” “好!”小虎开心点点头,乖乖吃早饭。 韩悠宁一边嚼着稀饭里的大米,一边望向陆崇。 他们两人走到一边说了几句话,李非凡取了只烟给陆崇,陆崇伸手掏打火机,没掏出来,李非凡把自己的打火机给了他。 他眉头皱起,眼神看向韩悠宁这边,将要按下打火机的手一顿,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个圈。 陆崇点点头,李非凡拍了拍他肩膀就离开了。 陆崇松开眉头,眼里却覆上了一层阴影。 “今天我得和李总出去一趟。” 陆崇单腿下蹲在韩悠宁面前,端起放在地上的碗,没吃。 韩悠宁一下就想到了关键。 “小区里搜出来的食物不够?” 陆崇低下头,靠近了韩悠宁说道:“李总说,粮食缺得厉害。” “除了我们这几家有人住的,总共搜出来1200斤能吃的东西,米面才500斤,搭配着吃,7月中旬就没了。” “省着点,也就到八月初了。” 70多张嘴,每天都得吃喝。 李非凡既然毛遂自荐,自然也得干点实事才有人服气他。 吃喝这头一等大事,最不能轻忽。 “李总打算去哪?”韩悠宁没说危险这种空话,也不打算阻止陆崇。 陆崇转了下碗,感受着掌心的烫意。 “李总没说,他只提了下他在外面有两个仓库,要带我们去搬他的家底。” “都有谁?” “我,小李,沈旬尧,傅云赫,物业的陈启,李崇峰,还有李总自己。” “李非常不去?” “李非常守家,带着赵温行挖防御工事。” “防御工事?” “李总打算在小区围墙外堆些东西做隔离,外面还要挖壕沟,插尖头钢筋,南北大门封死,以后只留东西大门进出。” “这工程量不小啊。”韩悠宁感叹,“李总这是真要把小区当老巢了。” 小区面积不小,总占地面积超过80亩。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绕着小区走一圈都要半个多小时。 完成这么大的工程,就他们这几个人可做不到。 叙话之后,粥也变得温热,陆崇一口喝掉。 陆崇得去上班,韩悠宁也要去上班。 就像是他们之前说过的,只要人还有口气,就得做事情才能有饭吃。这就是上班,无非是上班的形式不一样而已。 5号别墅离得近,韩悠宁牵着小虎慢悠悠地往那边走。 路上,今天顶班打饭的陈萱叫住她,“韩老师,我家小孩就麻烦你了啊。” 韩悠宁笑道,“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你可别这么见外。” 陈萱:“小虎,和陈阿姨来,阿姨带你去找洲洲哥哥玩。” 小虎没松韩悠宁的手,非常认真地强调道:“是洲洲弟弟。” 陈萱一阵好笑,“好,是洲洲弟弟。” 她解释:“洲洲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平日我们都这么叫他,他就以为自己的名字是‘洲洲弟弟’了。现在,真要成他小名了。” 笑过,陈萱又道:“对了,大哥说把儿童房搬去5号别墅,小孩们好玩乐,省得这几个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奶娃娃在里面发呆。” “我这边没空,韩老师,你们自己搬一下,行不?” “嫂子身体不太好,她熬了一宿清点物资,大哥让她去补觉了,我这还得去顶她的班呢。” 韩悠宁没掺和李家的事儿,“好,反正开学第一天也学不到什么,就让孩子们也帮忙搬东西吧。” “嗯。”陈萱道,“我家那口子说,李家的孩子都不一般,大哥的孩子更不一样,还是要多给他们锻炼的机会的,这就拜托韩老师了。” 韩悠宁挑眉,瞧见陈萱笑容不变地看着她。 她也笑了下,“我知道了。” 韩悠宁到5号别墅的时候,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20个大大小小的娃娃乖乖坐在凳子上。 凳子都是收集来的,款式不一样,高矮也不一样,桌子倒是有三张,长长的,也是从别的房子里搬来的饭桌。 马芸淑已经到了,潘意秋也在。 韩悠宁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商量了一下今天的事情。 这几天她们都忙得很,从早到晚的收拾东西,潘意秋说得没错,这和拾荒也不差什么了。 潘意秋许是劳动累着了,也没了和人顶嘴的力气,韩悠宁说什么是什么。 马芸淑也没意见。 开学还能是什么? 不过是自我介绍呗。 这群孩子中最小的是马芸淑的孩子傅司南,才两岁,话都说不清楚,轮到他自我介绍的时候,马芸淑冲上去就帮他做了介绍,一片掌声中顺利过渡到下一个同学。 最大的是丁家的双胞胎兄弟,都是16岁。他们俩和小孩子们坐在一起颇有些不适应,警惕又生疏地看向左右。 李家姐弟四人倒是老实,轮到他们自我介绍时,没人调皮捣蛋,这实在让韩悠宁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很不想碰见一个李非常那样的学生,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轻不得重不得,找家长都得考虑会不会耽误小区的事情。 至于韩悠宁原本的三个学生,沈子鸿,游冠杰,游映佳,韩悠宁没和他们多说。 韩悠宁笑道:“好,现在我们大家都认识了。” “虽然李总说要按年纪分班,但我觉得,大家都坐在一个教室,还是可以挑选一个班长帮助大家成长进步。” 韩悠宁视线在教室里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男孩身上。 “李鸣辉同学,你是否愿意成为我们这个小班级的班长?帮助大家成长进步?” 李鸣辉眉飞色舞,也没想到有当班长的一天,当即站起来:“我愿意。谢谢韩老师,我一定做好大家的班长。” 她接着道:“副班长就由李韵同学担任。” “我吗?”李韵站起来,“谢谢马老师,我会帮助大家、帮助我哥……李鸣辉同学一起成长进步。” “好,两位同学请坐下。” “接下来,我们进行今天的任务说明……” 一旁,潘意秋翻了个白眼。 真是会抱大腿,陆崇跟着李总混,韩悠宁就在这里讨好小孩。 这两口子,还要不要脸?! 第42章 搬空,饮水危机 整个小区的人都动了起来。 除了外出的小队、韩悠宁这几个老师和学生,以及管理内勤的李家女眷,其他人都投入到了小区的防御工事之中。 韩悠宁这边也顺利运行着。 潘意秋脸侧向一边翻了好几个白眼,转过头,对着大大小小的学生还能挤出笑脸,也是业务能力过硬。 韩悠宁好奇了一瞬,想着劳动劳动还是有好处的,潘意秋话少了许多,她耳根也清净了许多。 搬运物资的人是半下午回来的。 六辆小货车,故意敞开了后车门,依次行驶进入小区之中,还在修筑防御工事的幸存者们看见那满满当当的物资,干活都更有劲儿了。 物资被一一运送至小区中心,登记入库。 1号别墅居于北侧的12号、13号、14号别墅,都被李非凡划归为仓库,钥匙只有他和他妻子周月瑶才有。 李非凡一路都是满脸笑意,只是在无人处,又皱起了眉头。 韩悠宁注意到了这一点,遂起了好奇心。 晚上还是稀饭。 饭比昨天稀了些,筷子插进去就往一边倒。 看来今天的搬运果然又出事了。 晚上,陆崇疲惫地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韩悠宁哄睡了小虎才和他说话。 “今天出事了?” 陆崇惊醒,眨眨眼,驱逐走所有睡意。 这里面的消息本来不该和小队之外的人讲,陆崇却没有隐瞒的心思。 “扑空了。” “里面连货架都没了。” 陆崇讲述了今天白天的事情。 李总手里有一家本地的连锁超市,总店在江城是知名的地标性建筑。 李总有钱,超市就开得大,超市开得大,李总就越发有钱,越发有钱,超市就开得更大…… 李总本人,凭借这个超市,都快冲击江城这个三线城市的财富排行榜前十了。 可想而知,这个超市的货运仓有多大。 人走在里面都会迷路,迷路了没有通讯工具,喊破喉咙都没人听得见。 然而,他们到了货运仓,好不容易打开大门,一进去就大大吃了一惊。 货运仓里空空如也。 就连货架子都没了。 “李总那脸色都没法看。”陆崇说道。 “李家超市的货运仓在哪里,并不算隐秘。路上李总还和我说起,就算有人进去拿了些东西也不当事。” “几个人能拿多少?拿车搬也就是个九牛一毛,就当是他做好事捐了。只要不烂在地里,他都认了” “剩下的那些,我们能搬多少搬多少,够我们小区用很久了。” 韩悠宁一听连货架子都搬空了就知道有鬼。 货运仓的那种架子体积可不算小。私人争抢物资,谁会把难以搬运的货架子都带走? 除非这人有空间。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他们想不到这一点,不代表韩悠宁想不到这一点。 她头一个怀疑对象就是左悠然。 韩悠宁只将这个想法按下,没有证据,这只是她的随意猜测,也许有机缘的人也不止左悠然一个。 陆崇接着说道: “李总当场就发了飙,到处找。” “最后……” 他神情难受,似乎快要吐出来。 “我们在仓库宿舍里找到了一具被凌迟的男尸。” “小李找到了衣物,他应该就是仓库管理员。” 陆崇想起那个画面,疯狂呕吐。 韩悠宁递过去半杯矿泉水,“漱漱口吧,别想了,已经过去了。” 他吐得昏天黑地,韩悠宁头一次见他这样,心疼不已。 腐肉条一击即溃,不过是一地黑水,哪里有那般直面行刑现场来得吓人。 陆崇吐了好一阵,抬眸只瞧见韩悠宁如水潭般沉静的眼眸,他问:“你不怕吗?” 韩悠宁心中毫无波澜。 她上辈子和魔道修士斗法之时,哪回不是打得那些魔道血肉横飞? 那等场景,她也是见惯了的。 但她只答了一句话:“不怕,又不是我做的。” 陆崇低头“呵呵”笑了两声,缓了会儿才接着说 “这次物资收集情况很不理想。” 韩悠宁:“不是装了六货车吗?这又是从哪里来的?” “李总又带我们去了一处小仓库,”陆崇摇头:“粮食都坏在白雾里了,只剩下些发脆的塑料袋,一脚踩下去就是一地渣。” “我们在里面找了找,总算是找到了些水源,240箱子,里面七成都是饮料,这东西越喝越渴,根本不能长期饮用。” “还有三车半都是些罐头、方便面、零食之类的零碎东西,不顶饿,也不经吃。” 韩悠宁自己就不爱喝饮料奶茶什么的,偶尔心情好了会点一杯换个口味,要她长期喝她也是不愿意的。 更别说饮料这东西,长期只喝饮料,要不了两三周,人就得倒下。 饮料本身就会对肾脏造成负担,反过来需要消耗人体一部分水分来消化饮料,所以才会有饮料越喝越渴的说法。 “看来小区里问题不少啊。”韩悠宁说道。 粮食、饮水、防御,处处都有麻烦。 - 6月19号。 早饭的时候,周月瑶拿着大汤勺没动,李非凡站在1号别墅前的水泥路上。 韩悠宁一家三口并一个小李站在队列之外,马芸淑抱着孩子在旁边和韩悠宁闲聊,主要是关于班上的学生,看着这些孩子回忆一下之前的学校生活。 聊了没两句,前面传来巴掌声。 “静一静!都静一静啊!” “咚咚咚!” 伴随着李非凡的吼声,周月瑶拿着大汤勺敲响了铁锅边缘,敲击声又大又响。人群随之一静,韩悠宁也住了嘴。 大铁锅旁边,李非凡沉默了两秒。 “各位兄弟姐妹们,我得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 “昨天,我们从外界找回了一部分物资,大家都看到了。” “里面有240箱可饮用水源,但不幸的是,其中七成都是饮料……” 说完这个事实,李非凡沉默了一下。 下方的人群望着他,略有茫然。 李非凡:“我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以后饭食照常提供,但是饮水问题不得不进行缩减。” “除了重体力岗位,每人每天仍旧获得500毫升可饮用水,其余岗位,包括老人和孩童,都只提供250毫升饮用水。” 韩悠宁带小孩的工作不属于重体力岗,以后都只能从小区领取250毫升饮用水,也就是半瓶矿泉水。 陆崇在的探索小队是李非凡亲自带队的,和挖掘壕沟的岗位都是重体力岗位,还是依旧领取500毫升饮用水。 当然,这对于韩悠宁来说意义不大。 她家里还有些饮用水,远没有到要依靠这点“工资”过日子的时候。 人群嘈杂的议论很难没有,李非凡的这个决定,真真切切地在他们身上割肉放血,削减了他们的利益。 “大家静一静!”李非凡吼了一声才压下声音,安抚道,“请大家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们探索小队就会正式以寻找水源为重点内容。” “我们一定会尽快为小区寻找到合适水源!” “接下来,开始吃早饭。” 没有水,没有电的日子并不好过,一切的一切都得由幸存者亲手去探寻。 缺粮缺水,将成为这个小区长久的问题。 - 夜晚,陆崇带着小李向李非凡汇报后回到家里。 韩悠宁见他神情不好,问他,“没找到?” “嗯。” 陆崇在外奔波了一整天,全靠双脚行走。 小区里收集的汽油有限,除非必要情况,李非凡都不准许使用。每一次使用汽油,必须由他亲自同意才可以,周月瑶签字都没用。 让小李去休息后,陆崇一进房间就累瘫在了床上。 他一身的味道,韩悠宁点了一下他身上的净晦符,皱着鼻子,毫不掩饰她的嫌弃:“臭了。” 小虎也伸长了脖子嗅了嗅,瞬间捂着嘴巴不住点头。 陆崇没动,没力气动了。 “不用。” “明天不好和外面解释。” 谁不是一身的味道,谁又有多余的水拿来洗澡擦身体呢? 他一个人干干净净的,搁在臭人堆里,太扎眼。 韩悠宁往后挪了一个屁股的位置,嫌弃道,“那你下去,不许睡我的床。” 陆崇没好气地笑了下,扯着床单滚到了地上。 “也是六月底的天气,热起来了,不然你也不怕我感冒。” “谁让你一身都是臭臭的味道?”韩悠宁才不让他数落呢。 “我看,还不如咱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呢,我们也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了。” 离开…… 陆崇沉默了下,“先看看再说。小区这边,暂时还能待。” 韩悠宁只是随口一说,心里却真的上了心。 “你要是在外面碰见地图什么的,多留心一二,万一后面用得上。” 她是真有点想走了。 白雾之前,韩悠宁也碰见了几个有造化的灵气之地。此时天地大变,她应该去看看,是否有何等机缘在孕育。 之所以还不走,韩悠宁则是有另一重顾虑。 “你说,左悠然提醒的那场寒潮真的会来嘛?现在看着天气也很热的。” 她可没忘记这个消息。 练气一层的修为,还是会被冻死的。 陆崇就着床单一屁股坐起,背部靠在墙上,略躬着上身,声音没什么力气。 “那个疯婆子神神叨叨的,谁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假的?” 韩悠宁起身从衣帽间里翻出新的干净床单,这是最后一床干净床单了。 “我看不像是假的。就是,咱们还买了那么多煤炭,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原地。” “应该不在了。”陆崇说道,“外面情况不太好,幸存者都出来寻找物资了。” “煤炭,也是很重要的能源。” “这两天好几次我们都碰见抱团的幸存者,要不是见我们一队人都是年轻力壮的成年男人,我们也小心谨慎,少不了要有人受伤。” “外面都开始抱团了?”韩悠宁问。 “嗯,很排外,见到陌生人都在警惕。腐肉条好对付,活人可比腐肉条危险多了。”陆崇面有嘲讽,说起外面的事情来就是两个字,心累。 韩悠宁提醒道:“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哦,我和小虎都在家里等你回来呢。” “嗯。”陆崇答应下来。 “那你今天去哪里找水源了?”韩悠宁问。 陆崇:“我和李非常各自带一队人,我向南边的郊区去探查情况,他往北边的春风河去。” 佳乐悦府南边是一片供人散步的植被小公园,面积不大,走上十来分钟就能绕上一圈。 当然现在植被全枯死在白雾里,就剩下了点朽坏的木头桩子残留,放眼望过去灰麻麻一片,没什么看头。 再往南是一些私人民房,有点像是城中村,高的有四五楼,矮的不过一二楼,正面刷白漆,侧面刷水泥,挨着马路,随意地修了房子,围出一个又一个小巷子,错落着些田块。 “我那边,本来就是为了找一下有没有什么水井之类的地方,毕竟都是民居,水井还是很有可能的。” “我们翻了几个没人的院子,被他们当地抱团的幸存者发现,要不是小李机灵听见了声音提醒我们跑远,今天还真要动手了。” 双拳难敌四手,只学了点皮毛的陆崇很难从多人围攻中顺利脱身。 韩悠宁倒没有多担心,陆崇有金刚符在,就算打不过,他也跑得掉。 再退一步,就算跑不掉,有金刚符在,也足够让那些人因为这点“神奇”留下他的性命。 “后面我们的行动就谨慎了很多,尽量没有惊动别人。” “至于发现可控的水源……” 他摇了摇头,“都被人守着,好几个壮实汉子,手拿铁棍钢筋,打起来……不值得。” “我早该想到的,那边有本地人抱团取暖,他们熟门熟路,哪家有水井比我们熟,怎么可能留给外人来取水。” 韩悠宁:“那李非常那边呢?” “春风河快干了。” “他说,河底就只有一尺高的水,泥沙和白絮混在一起,很难分清。” “李非常取了一瓶水回来,静置后,泥沙沉降,白絮还在水体中难以区分。” “李总扔了四分之一片的净水片进去,就看净水片能不能有效果。” “要是能行,咱们的水源问题多少能缓解一二。” “要是不行……” 陆崇疲惫地叹了口气,微不可查。 韩悠宁看向他,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要是不行,就只能向南边的民居进行商谈了。 春风河的水位无缘无故地降低了那么多,水井里的水也未必有好情况。 就算他们愿意交易,小区怕是也要大出血了。 第43章 饮水,为师 6月20日。 新的一天在朝阳中开始。 7号别墅的窗帘已经重新挂上。 李总在某些方面还是大气,陆崇说家里缺窗帘,私下里就让陆崇取走了别处房子的窗帘。 陆崇再三道谢,问过要什么东西抵扣。 李总只说,他们关系不一般,这点东西,他替陆崇出了。 家里物资确实不丰裕,陆崇再三谢过,拿着东西回家和小李把窗帘全挂了上去。 黑色的帘子遮光效果极好,里面开了灯,外面都瞧不见半点。 陆崇和小李在一楼客厅打完一整套《撼山拳》,齐齐收功。 韩悠宁背靠在墙上,夸奖道:“不错不错,都很不错嘛,比之前好多了。” 同一时间,厨房里传来“滴”的一声,电饭锅熟了。 韩悠宁转身打开电饭锅,将今早上炖的这只鸡给彼此分了分。 两个鸡腿一个留给了小虎,一个归韩悠宁自己,鸡胗、鸡心、鸡翅膀她也全部笑纳。 剩下的鸡肉鸡骨架鸡头鸡脖子则属于陆崇和小李的今日补餐。 仅凭小区早上的那一碗稀饭,别说他们三个大人了,就是小虎都吃不饱,半上午就得叫唤饿。 韩悠宁早上起来炖个汤,把调料和肉扔进去,剩下的就交给电饭煲了。 不算麻烦,也能很好补充一整天的消耗。 陆崇和小李都是累狠了,隔三差五家里就能开小灶补一补,可这在外面的消耗是实打实的,闻见肉味就没有不馋的。 “谢谢韩老师了!”小李招呼了一声,端起碗就猛猛吃起来。 陆崇的吃相也没比小李好多少,大口大口地啃掉骨架上的肉,那架势恨不得把骨头都吞了。 小虎跟着两人学,抱着鸡腿就猛猛啃起来,颇有恶虎扑食的意思。 韩悠宁瞪了陆崇一眼,看看你把儿子都带成什么样了? 陆崇只顾着吃,没看见。 韩悠宁懒得和他提,拿筷子挑了碗里的鸡胗吃着。 有点淡了,下次多加点盐试试。 “我和小李先出去上厕所。”陆崇擦了擦嘴,喝了半杯水把嘴巴里的味漱干净,闻了闻,还是有点淡淡的鸡汤香味。 不过他没多在意,等从“厕所”那边出来,再香的鸡汤味道也闻不到了。 韩悠宁嫌弃地摆摆手,拿最后一张湿巾擦干净小虎的嘴巴和小手。 她同样凑近闻了闻,还是能闻到那股鸡汤味道。 没办法,要她和陆崇一样,她绝不愿意。 韩悠宁便从楼上拿出香水喷了喷,小虎抽动着鼻子笑嘻嘻地说道:“香香!小虎要喷香香!” 韩悠宁笑着点了他鼻头一下,“臭小子!这么大就知道喷香水了?” “嗯~”小虎猛烈摇头,“不是臭小子,是香小子。” 鸡汤香味和香水味道混合在一起,腻歪又油腻。 韩悠宁便没在自己身上喷,抱着小虎沾得那点味道,足够掩盖气味。 至于动用净晦符? 韩悠宁始终没有过这个念头,不划算。 这点不算麻烦的小风险可抵不过半块灵石。 前往5号别墅的路上,韩悠宁顺带看了眼左悠宁,还是关门闭户,只是少了窗帘遮挡视线,透过窗户上烧到微微变形的钢板,轻易就看见了房间内部的场景。 堪称是灾难现场。 这也确实是灾难现场。 只是没瞧见左悠然的人在哪,空荡荡的屋子,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她很努力地擦洗过,却怎么都不能擦干净。 韩悠宁直接走过,来到5号别墅。 李家兄妹这对新任命的班长,对于新的职位有着充足的干劲。 一早就来到了教室中。 所谓的教室,其实就是5号别墅的一楼客厅,原家具什么的都被搬走入库,只留下了教学需要的桌子和板凳。 黑板? 没有黑板。 上课全靠老师一张嘴。 这两兄妹正拿着扫把扫地,另外两个李家兄弟正蹲在旁边看尘土飞扬。 李鸣洲看见小虎就是眼睛一亮,“小虎!早上好!我们去玩积木吧!” 小虎自然就挣脱了韩悠宁的手,冲上去拉着李鸣洲,冲进了一楼的新玩具房。 “韩老师!” 那两兄妹丢下劳动工具就跑过来了,“韩老师早上好!” 没等韩悠宁回话,这两兄妹七嘴八舌地就和韩悠宁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韩老师!我们暂时不缺水了!” “妈妈说我们有水喝了!” “爸爸说水不能喝!” 真像是两只鹦鹉,叽叽喳喳地叫着,韩悠宁都不知道听谁说了。 他们两个仍旧穿着昨天的旧衣裳,袖口有些灰黑污渍,胸膛也暗了几个色调,脸倒是还干干净净,小眼睛亮得很。 “你们慢些说,我都听不清楚了!”韩悠宁温柔道。 “我先说!” “我先说!” “我来说!李鸣辉!让我说!” 两兄妹争论起来,谁都不让谁。 韩悠宁:“李韵你来说,鸣辉,你来补充妹妹说漏了的。” 李韵推开旁边的李鸣辉,站在韩悠宁身前正方,亲密地牵着韩悠宁的手。 “昨天晚上那个实验成功了!”李韵欢快地像是一只小鸟。 “对!” “李鸣辉你不准插嘴!”李韵叫了一声,声音老远。 李鸣辉正要张嘴,所有的话都在李韵下一句话中停止。 “不然我就告诉妈妈你又欺负我!” 李鸣辉蔫儿了。 李韵得意地扫他一眼,看向韩悠宁,似乎在求表扬。 看吧,我哥争不赢我。 韩悠宁失笑,“是净水的实验嘛?” 没有得到表扬,李韵也不在意,高高兴兴地把昨晚上的事情说了。 “我叔带回来的水,用净水片处理后,我妈烧了一会儿,今早上我们就有水喝了。” 她的话颠三倒四,八岁的年纪还是小了些。 韩悠宁:“好,老师知道了,接下来,让哥哥补充好不好?” 从李鸣辉嘴里,韩悠宁终于知道了经过。 “昨晚上,我爸扔了四分之一的净水片到河水里,搅合了半天,泥沙都沉降了,水体半透明,但是还是能看见棉花丝在水里。” “本来我爸都放弃了,还是我妈厉害!” “拿七重纱布过滤了四次,总算得到了干净的水体。” “我妈说了,保险起见还是煮开十分钟再喝。” 李鸣辉得意洋洋,那种带着自豪感的笑,就连韩悠宁也被他感染,跟着笑起来。 李鸣辉忽然凑近韩悠宁小声道:“韩老师,我偷偷告诉你,我爸不打算现在就喝这些净水,他说要把净水存起来,等到储备的水用完后再喝。” “我二叔一早上就偷偷带人出去打水了。” “他们去第一轮,一会陆叔再带人去第二轮。” “春风河里有多少水就要带回多少水,尽最大可能储水。” 这个决定倒是不错。 还没有消息能证明净化后的水安全无害,不愿意喝带风险的水也是老成之见。 不如先省着点,就喝储备水,等没水了,别人也该试探出净水有没有危害了。 这个主意有些凉薄,但不得不说,李非常做了个理智的决定。 韩悠宁问李鸣辉:“你怎么知道的?” 李鸣辉嘻嘻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和妹妹偷听到爸和二叔谈话了。” 韩悠宁瞪他一眼,“以后不许这样做了。” 李鸣辉“哦”了一声,挠了挠头,捡起扫把继续扫地了。 韩悠宁则拿着碗筷去2号别墅前排队打饭。 等轮到她,她打了粥,端着碗站在陈萱旁边,“陈姐,李总在吗?” 今早上又是陈萱在顶班,周月瑶昨晚上熬了夜,起不来太正常了。 陈萱:“找大哥有事?喏,都在屋里商量事情呢。” 韩悠宁谢过,端着碗往1号别墅走。 敲了门,开门的是小李,“韩老师?” “麻烦告诉李总一声,我来家访了。”韩悠宁碗还在手上,没怎么吃。 小李先把人放进来,带着韩悠宁上楼,他进去通知李总。 门露出条缝,里面站了好些个男人,陆崇赫然在列。 他目有犹疑,韩悠宁回以轻轻一笑。 李非凡走出来,揉了揉太阳穴,“韩老师。” 韩悠宁没多耽误时间,把两兄妹偷听的事情说了。 李非凡已经很累了,又按了按太阳穴,“我知道了,韩老师,这事是我没主意,谢谢你,回头我会教训两小兔崽子的。你也提醒了我,以后得保密了。” 半上午,李非凡过来把高高兴兴上课的两兄妹叫回去,再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耷拉着脑袋。 一下课。 李鸣辉就冲到韩悠宁面前:“韩老师!你告我状!” 李韵趴在桌子上,只瞧得见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 韩悠宁:“嗯。” “那你说,我有没有冤枉你?” 李鸣辉:“我那么相信你喜欢你才告诉你这个秘密,你居然当叛徒!” 韩悠宁说道:“首先,老师很谢谢你的喜欢,也很高兴你愿意给我分享你的小秘密。” “但是,这件事情不一样。” “你爸承诺要保护小区所有人,他的家里一定是有一些秘密不能外泄的。” “你呢,是爸爸的儿子,生活在一起,很容易接触到这些秘密。” “老师知道,你不是故意泄露给外人的,也相信老师。” “你怎么确定老师就是一定值得信任的呢?” “可你是韩老师!”李鸣辉争辩道。 韩悠宁都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这番信心,居然如此信任她。 韩悠宁笑了下,接着说道:“你家里的事情,以后能不能告诉别人,你得先问过爸爸妈妈。” “知道吗?” 李鸣辉本是来争理讨个说法的,没想到反而被韩悠宁教训了一通。 他急了,转身就跑出了房间。 一楼客厅人不少,潘意秋见此幸灾乐祸,那点笑意憋都憋不住。 把自己的大腿气跑了,韩悠宁我看你怎么卖好。 韩悠宁都懒得搭理她。 傍晚时,陆崇他们折返了好些次。 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弄回来的人力三轮车,车上载着好大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许多不含泥沙的半净水。 来来往往,都处于视线之下。 晚饭的时候,有人问起,李非凡顺理成章地公布了这一个好消息。 找到水源,确实值得大家高兴一场了。 这两天,减半的供水,让许多人备受煎熬。 唇角起皮,嗓子里直冒烟。 撒尿都不敢随便来,怕浪费了身体里的水分活不下去。 李崇峰站在人群里高声发问,声音沙哑。 他一直参加的是重体力劳动岗位,还得节省下几口水留给他的妹妹。 几天时间,他就熬弯了背。 “李总!那我们是不是能恢复正常供水啊!口渴了实在难受,这天气也越发热了。” “大家说,是不是啊?” 有了李崇峰带头,附和者众多,就连潘意秋也跟着问了几声。 “是啊!是啊!” “你们不缺水,我可要坚持不下去了!” 六月下旬,每日日照时间持续增加,温度也一路走高。早就换上单衣的大家仍旧汗湿了衣裳。 每天都凭不想死的信念煎熬着。 李非凡抬手压住议论声音,他朗声说道: “大家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之前没有办法,却是苦了大家,我感谢大家为小区做出的所有贡献。” “别说这些没用的,李总,给个准话吧!”李崇峰打断道,“再这么干下去,没饿死大家也渴死热死了!” 谁没吃过领导画的饼? 李非凡这一套,他在末日前吃得够够的了。 李非凡也不恼,笑道:“好,那我就不打花腔了。” “从明天开始,重体力岗位每人每天1000毫升饮用水,轻体力岗位,每人每天500毫升饮用水。” 韩悠宁在心里换算了下,差不多就是两瓶矿泉水和一瓶矿泉水的区别。 这点水,不够人体消耗。 她在外旅游时,还没做什么辛苦工作,只是到处走走看看,一天就能喝掉三四瓶水。 更别说这些重体力岗位了,那是一个挥汗如雨。 不都喝点水,是真的会死人的。 李非凡还没说完:“重体力岗位还可以额外领取小半勺食盐,作为夏日补贴。” 夏日补贴,很微薄。 韩悠宁看向李崇峰,他低头思索,在别人祈求李非凡增加供给时反而说了话。 “我同意李总的话。1000毫升加小半勺食盐,想必李总也是尽力了。” 李崇峰端着碗和妹妹会合,这对兄妹说着什么,似乎在笑。 韩悠宁则问陆崇,“你和小李还是再带两瓶水出去,没必要这么辛苦。” 他为了不在外人面前露富,出任务也不愿意多带水,每次回来都得喝上大大的好几杯水才解渴,厕所都要多跑好几趟。 陆崇:“不用,我和小李忍得住。” 小李也点头。 第44章 人越多,粥越少 “忍得住什么呀!我是担心你们把身体熬坏了!”韩悠宁说道。 “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你们再带两瓶水出门,就靠小区里那点,没累死也渴死了。” “太扎眼了。”陆崇摇头,“一队那么多人在,只有我和小李搞特殊,容易让人议论。” 韩悠宁:“李总也和他们一起渴着?” 陆崇:“是,李总也没在外面喝水。” 韩悠宁:“他还挺会做戏。” “也未必是做戏,”陆崇说道,“李总是想要收心。” 衣同衣,食同食。 这幅礼贤下士的模样,李非凡倒也在小区里得了个不错的风评。 晚上,韩悠宁看着陆崇起皮的嘴唇很是心疼。短短数日,陆崇就憔悴了许多。 “明明家里有水,你偏不带,这么折腾自己你就好受了?” 陆崇伸手来抱韩悠宁,被她推开:“你身上臭死了,离我远点。” 韩悠宁没有奢侈到拿珍贵的饮水洗澡的地步,她受不了身上的不洁,就拿帕子沾水在身上擦洗过,不算彻底洗干净了,至少没味。 陆崇也不恼,抱着胳膊老实坐在地上。 “悠宁,我们不能离人太远,和大家的差距太大就会招来怨怼、甚至仇恨。” 韩悠宁“哼”一声,“那是差距不够大。” “悠宁……”陆崇又唤了一声。 韩悠宁捂住耳朵就倒在了床上,面向另一侧,完全是拒绝交谈。 小虎左右看看,跟着韩悠宁的动作,捂住耳朵一头栽倒在床上,小屁股一耸一耸,拱到韩悠宁怀里。 韩悠宁抱住小虎,一脚踢起被子,又伸手一扯,这床薄凉被就遮住了母子二人,只留给陆崇一个拱起的小山包。 “唉……”陆崇叹了口气,闭眼睡觉。 - 水源的增加,给了小区幸存者们新的活下去的希望。 供水的增加,则在逐渐炎热的夏日,极好地缓解了干活干到快要晕厥的重体力劳动者们的口渴。 然而,这点希望不足以拯救日渐困窘的小区。 除了5号别墅这处学堂,整个小区几乎听不见什么笑意。 韩悠宁站在别墅落地窗前看着外界往来的陌生面孔,思考着这处小区聚集地将会走向何处。 她身后,是潘意秋在给孩子们弹琵琶。 李非凡计划中的生存课迟迟没有人来讲课,她们几经商量后便提议给孩子们拓展一节课外活动。 潘意秋特别支持,主动请缨带着乐器来表演音乐,还教孩子们唱歌。 她虽然有时候爱占些小便宜,嘴巴有些讨厌,但这一手琵琶弹得还不错。 这一点,韩悠宁都不得不承认。 身后音乐渐消,潘意秋满意地又弹了几个音符,欢快活泼。 “好,这节音乐鉴赏课就上到这里,请大家回去好好感受体悟,当然,不用写成书面作业。” “下课。” 她一声令下,孩子们也越动起来。 经过韩悠宁的告状,李家兄妹就不怎么跑到韩悠宁面前来,对她存了点畏惧之心。这只是小事。 就是她们三个老师之间恢复了在学校之间的走动。 “走,吃饭去。”马芸淑抱着傅司南,站在韩悠宁身边。 韩悠宁叫上小虎,也没忘了把李鸣洲带上。 班里的学生,就他们三个最小,还需要人特别照顾。再大些的就只剩下一个沈子轩,其余的孩子都在上小学的年纪,用不上人特别关照。 到了2号别墅前,队伍排得比之前还要长。 “多了好多陌生面孔啊。”马芸淑左右看看,跟着韩悠宁站在队伍最后。 “那可不?”潘意秋也没离她们太远。 毕竟还要做同事,没必要故意回避她,吃饭上课这些,三人都还是一起的。 现在,也就剩下她们三个老同事了。 潘意秋接话道:“我听说,这么几天,小区里又多了好几十号人呢。” 韩悠宁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你听谁说的?” 潘意秋见四下无人,声音小得只有她们凑近了才能听到。 “我家老傅呗。” “他不是帮着李总做事吗?之前听他提了一耳朵。” 她说完,又远离了两人,大声道,“再说,看这队伍排了这么多人,哪里还有不知道的?” 韩悠宁顺着她手指过去的方向看。 在她们几句话的功夫,身后已经多了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 有大有小,手上是重重的泥垢,脸上也是灰,衣服破了几个口子,还能穿,却是肮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对比之下,韩悠宁三人还穿着干净的家常衣裳,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我们小区有吃的又有喝,周边好多人都来了呢。” “李总心善,愿意加入小区,每人交三斤粮食或者别的物资就能加入,好多空下来的房子都被分出去了呢。” 潘意秋此时的表情,显露着坐地户看不起外来人的自傲。 她的话引起了身后人的共鸣。 “那可不!李总是好心人啊,收留了我们。” “对啊!要不是李总我们现在都没地方去呢。” 大家都在夸李非凡,语气诚恳,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 韩悠宁看得暗自心惊。 招收其他幸存者加入小区这是韩悠宁早有预料的事情。 人活不下去就会抱团取暖,小区里有物资,能活下去,有领头人,也就有了点粗浅的规矩,愿意加入小区的人不会少。 韩悠宁很担心小区的粮食库还能支撑多久。 要知道,李非凡的大仓库可没了一座。 她闭口不言,看着潘意秋熟络地和前后的人招呼说话。 队伍一点点向前,终于快轮到了韩悠宁打饭。 今天中午打饭的又是陈萱,她道:“大哥说嫂子以后就忙内勤的事情。” “嗨,我那嫂子,一直病恹恹的,最近又累得很,熬了好几个大夜了。” “现在嘛,煮饭这差事就归我了,嫂子也轻松些。” 她这也算是拿到一份正式的工作了。 “恭喜。”韩悠宁道了一声,陈萱点点头,手里没停打饭的动作。 陈萱脸上笑意一闪而逝,大汤勺伸进大铁锅底部,狠狠搅和了几圈才打出一碗略稠了些的汤粥。 虽然略浓稠了些,但还是很稀的粥。 这就是今天的中午饭。 第一次时,筷子插进去就不会倒的盛况再没有了,粥上层就是一层水,有小半碗的米粒沉在碗底,得喝上好几口米汤,才能吃到米粒。 白净的蒸煮大米干饭已经很久没有在食堂看见过了。 韩悠宁端着碗正要离开,她旁边的潘意秋已经和陈萱寒暄上了。 脚边的李鸣洲略有些委屈地叫了几声:“妈妈。” 陈萱手里不得空,勺子在锅底搅合了一圈后给潘意秋打了粥,嘴里还哄着他:“洲洲乖乖,妈妈在忙,和小虎去玩积木好不好?” 李鸣洲才三岁,哪里理解得了大人的忙碌。他只感觉到妈妈没有抱他,眼睛一眨就掉出来了小珍珠。 “妈妈……抱……” 韩悠宁只得把碗往旁边一放,牵着洲洲往陈萱身后走。 三岁小孩哭闹起来,可不是讲道理能行的。 “来,小虎,洲洲,我们先吃饭饭好不好?” “韩老师喂你们,一人一口哦。” 韩悠宁转身拿起自己的碗,把碗里的米汤喝干净,有些烫嘴,剩下的米粒她拨给小虎和洲洲一人一半。 对于陈萱这点好意,韩悠宁未必要承情。 “来,张嘴。小虎先吃。” “好,小虎吃完了,洲洲你来,张嘴。” 洲洲眼泪还在掉,嘴巴却听话的张开。 韩悠宁就这样,左边一个碗,右边一个碗,左手一个勺子,右手一个勺子,喂完左边喂右边,糊弄来糊弄去,两个孩子就快把午饭吃完了。 至于陈萱?她手里的事情不能放,外面几十个人等着吃午饭呢。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外面的人已经快要有了些压抑的议论。 “怎么没动了。” “不会是没饭了吧。” “不能吧,我还没吃呢。” “洲洲别哭!”陈萱略带了些训斥,“妈妈一会就来。” 洲洲哭起来也不嚎也不叫,就那么可怜兮兮地望着人,委委屈屈地掉眼泪,一滴又一滴。 小虎看到小伙伴哭了,难受地也在叫:“妈妈……洲洲弟弟哭了……” “妈妈知道了……小虎乖乖的,不要闹……”韩悠宁还得安抚小虎,“你去哄哄洲洲弟弟好不好?” 小虎冲上去抓住洲洲的手,“洲洲弟弟不哭,我陪你等妈妈。” 洲洲眼泪没停,看看小虎又看看陈萱,一抽一抽地,总算没再叫妈妈了。 陈萱那边加快了动作,韩悠宁也不好离开,端着碗在旁边等着她忙完,潘意秋和马芸淑便也没走。 马芸淑帮忙照看着另两个小孩,潘意秋站在陈萱面前和她说话,偶尔帮忙抬一下大铁锅,方便她捞起锅底的米粒。 “嘭!” 忽而有人把碗一摔! 汤水洒了一地,米粒也四散地躺在地上。 “凭什么她们碗里的粥比我们稠!” “这眼看着就比我碗里的粥还多了一指厚。” 这人看着是个魁梧的男人,身上带味,一靠近大铁锅,潘意秋就借着来逗弄粥粥往旁边退。 此时,他指着潘意秋,又指向马芸淑,也没放过韩悠宁,三个没端碗离开的女人都被他一番话囊括在内。 潘意秋看这人高大魁梧的样子有些怕,又不知是想起什么给了她底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我们粥比你多?” “每个人都是一勺粥,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你眼睛瞎了非要说我们比你多?” 她声音泼辣,调子扯得老高,再无之前弹奏琵琶时娴静温婉的模样。 这个男人上前一步抓住潘意秋的手,一用力就从潘意秋手上抢走了她的碗。 随后他一把推开潘意秋,直接把人推得摔在了地上。 这人把碗向后展示着:“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她们做的事!吃了这么久,碗里剩下的米都和我们一样多!” “这不公平!” “大家都看看啊!” “都来看看啊!” 人群回涌,客厅根本放不下这么多人。 韩悠宁没管放在一旁的碗筷,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向后避退。 人群汹涌之时,要么暴力镇压,要么就远远避开。 上楼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她便沿着墙边往后院的门退去。后门没上锁,出去了就是别墅的后花园,可以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她要跑了!” 忽然有人眼尖瞧见韩悠宁的动作,指着她就大叫起来。 韩悠宁暗道不好。 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冲到后门就跑了出去。 身后的人跟着追出来,韩悠宁没跑远,李家的小孩还在她手上。她跑向的方向就是1号别墅。 李非凡还在小区里,这件事得让他来处理。 现在和那些人争辩,没用的。 韩悠宁几乎是冲进1号别墅的。 在她进入之后,陈萱几人及沈子鸿这个意图上前帮忙的孩子,也被一并反绑着手压向一号别墅。 李非凡听韩悠宁讲了这事,楼下已经有人在高呼: “李总!你来评评理啊!不能因为是你家的人你就看不见了吧?” “就是!就是!李总出来回话!” 李非凡脑袋都有些痛了,只得追问韩悠宁:“韩老师,你老实和我说,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韩悠宁不屑于撒谎,直言道:“确实有。” “陈萱打粥之时,从锅底捞出来的饭,米粒比其他人要多一些,但没有多打的事情,都只是一勺。” 李非凡冒火地挠头,瞧见还在哭的小侄子和吓傻了的小虎,稳了稳情绪:“你们先休息,我出去和他们谈。” 韩悠宁不想躲在家里只等风平浪静,再说,这件事她确实也有份。 那碗粥她没吃,小虎却分到了一半米粒。 到了屋外面,陈萱如人犯那样被架着,米汤撒了她一身,从左肩到右下腹,整个前胸都是湿漉漉的。 那还带着温度的米汤,不消说,她身上的烫伤不会轻。 潘意秋被人揪着头发,手腕在身后用皮带捆住,旁边是沈子鸿,露在外的手臂上也有好几个被大力握捏的青紫印记。 马芸淑倒是没被捆着,而代价就是她怀里的傅司南浑身抽搐,直翻白眼,咬着马芸淑的手掌,流了血。 她一见了韩悠宁,几乎是疯狂扑了过来。守在他身边的壮实汉子想要伸手拦住,又被旁边的老人扯了一下,这才让她跑到了韩悠宁面前。 “快!” “快帮我看看孩子!” “司南哮喘犯了!” 韩悠宁顾不得说话,一手接过傅司南,一手抱起小虎就往家里跑。 她得给傅司南扎上几针,情况紧急,但她也不会把小虎一个孩子留在外面。 至于那些群情激奋的人群,韩悠宁顾不得多看。 这些人已经压抑了太久,说不清他们是在为自己争取一碗粥的公道,又或者纯粹是在发泄情绪。 或许,他们自己也分不清。 第45章 一拳,立威 马芸淑踉踉跄跄地跟着韩悠宁往她家里跑。 一路上摔倒了两次,又爬起来。 韩悠宁没等她,一进去就把门反锁了。 她家里还有些物资,不适合被马芸淑看见。 她也没上楼,直接把小小的傅司南放在了地板上。 她其实带了金针,就放在她随身的玉牌空间里面,只是外面人多,不能当场拿出来。 此时情况则不一样了。 只有她和一个抽搐到不省人事的傅司南。 他这个情况,韩悠宁一眼就判断是小儿哮喘。 傅司南本就先天不足,平日里要小心将养,这回是被吓狠了,才会诱发哮喘发作。 韩悠宁判断好了病因,便打算施针,可傅司南挣扎抽搐,她一个人根本按不住这孩子。 没办法,韩悠宁只得拿着金针、抱起孩子出去找马芸淑。 “怎么样了?”马芸淑围上来。 “你帮我把司南按住,我给他扎几针。”韩悠宁把傅司南放在地上,催促道,“快点。” 马芸淑顾不得手上的痛,伸手按住傅司南四肢。 “司南!乖!别乱动!等韩阿姨给你扎好针就好了!” “别怕啊!司南!妈妈在这里!” 傅司南脑子已经混沌了,发病时根本听不清外界的声音,更何况是马芸淑的安慰。 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喉咙口发出如野兽一般的嘶吼。 韩悠宁瞅准时机扎了下去。 傅司南一动,这一针差点扎歪。 韩悠宁吼道:“你!过来帮忙!” “啊?我?”看热闹的人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就是你!立刻过来帮忙把孩子按着!”韩悠宁语气很不好,甚至带着恐吓。 那般不容拒绝的上位者气势一出,这人脑子里只剩下茫然,下意识地就按照她说的话做了,将傅司南的脚死死按住。 韩悠宁再度挑出一根金针,总算是扎准了穴位。 一连数针扎下去,傅司南的抽搐渐消,就连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马芸淑喜极而泣,也可以说是终于哭了出来。 “谢谢你!悠宁!要不是你……我……我真的……” 后面的话,承载的情感太重,就无法轻易说出口。 韩悠宁理解地拍拍她肩膀,没多说话。 等过了一会,韩悠宁取了金针: “先带司南回去吧,少出门。这事一时半会没完。” 马芸淑重重点头,带着泪从没人的地方往家里走。 这件事情越闹越大。 本就是饭点,人都在食堂附近四散着。有了这件事,食堂周围的人都被吸引到了1号别墅前,等着李非凡给个说法。 因为拥有得太少,所以才会连一粒米都要争。 因为压抑得太久,才会争得越发激烈。 “静一静!静一静!” 李非凡在吼,门前的人也在吵,没有李非凡说话的机会。 他吼了两声,没人消停。 李非凡似乎也忍耐到了极致,用尽力气大吼了一声: “老子让你们闭嘴!” 他力气不小,声音也大,压过了所有杂音,得来了片刻安静。 “放人!” 李非凡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汉子说道。 这汉子没动,他身后压着陈萱和潘意秋的男人畏惧地想要松手,却在他睁大了眼睛瞪过来时,又不敢松开。 李非凡哪里还不明白,这人就是今天领头闹事的主谋。 “大哥!”陈萱见了李非凡,哀切地喊了一声。 李非凡又吼了一声:“放人!” “我李非凡就站在这里,难道你还怕我跑了吗?!” 魁梧男人看看李非凡,朝后面招了招手,“听李总的,放人。” 陈萱得了自由,人没站稳整个人都扑在了地上,她爬起来往前走,等站在李非凡身后,眼泪瞬间就掉了出来。 李非凡回头看看,确认她和潘意秋只是受了点惊吓,没有多说别的,看向那魁梧男人。 “李总,你这个人我们都是服气的!” “可那老娘们做的事儿!我们兄弟都不服气!” “我们一群大老爷们按理不该计较这些,她们几个女人,做些轻松工作也就做了。” “可吃饭这事,总得按照规矩来吧。” “我们辛辛苦苦做最累的活,她们凭什么吃得比我们还多?” 质问如雷霆一样落在李非凡身上,他站在那,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这里安静得吓人。 “陈萱,你有没有做。”李非凡声音发冷。 陈萱轻捂着胸口垂泪,胸口火辣辣地疼。 她闭眼猛吸了一口气,不敢撒谎,颤颤巍巍地道:“有。” “我和你怎么说的?”李非凡质问。 陈萱怕极了,“你说要公平对待所有人,大家都不容易。” 李非凡:“那你是怎么做的?” 陈萱不敢再说,就连泪水都停了。 低头,默默无语。 李非凡:“道歉!向所有人道歉!” 陈萱从未曾经历过如此耻辱的场面,更不敢违逆李非凡这个大哥,她怕李非凡会跟她没完。 “对不起。” 她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随时都可以被风吹走。 “大点声!”李非凡吼道。 陈萱抬头瞧见李非凡黑着的脸,忍下难堪,吼了一声:“对不起!我错了!” 她道过了歉,李非凡看向那个魁梧汉子:“你现在满意了吧。” 这人不知是怎么想的,“李总,仅此而已吗?” 李非凡:“那你还想要怎么样?” “嗯?” 李非凡上前一步,鼻音重重,反问也是质问。 魁梧汉子正要开口,李非凡已经一拳打在了他头上。 韩悠宁只庆幸把小虎留在了家里没带来,不然今天小虎得睡不着了。 “噗。” 沉闷一声。 人倒地。 “还有谁有想法?” 李非凡一拳击杀魁梧汉子,拳头还带着血,何等威风,杀气凛然,谁又敢开口呢。 “大哥!他们摸我!”陈萱忽然喊道。 李非凡猛然回头,似恶虎下山。 陈萱高高昂起的头在他的逼视下一点一点地低下。 最终只剩下无声的泪。 鸦雀无声。 “陈萱、潘意秋、马芸淑、韩悠宁四个人,往后一周口粮减半,每人再罚半斤粮进公库。” “听到了没有?” 陈萱点头,已经不敢再开口。 潘意秋恨得直咬牙,这不是要她命吗?她不敢拒绝,魁梧汉子的尸身还躺在面前呢。 马芸淑不在场,韩悠宁也点了下头。 这天底下可真是没有白吃的午餐啊。 碗里多了一小撮米粒,现在就得赔进去半斤粮。 可真多打了米粒的人,又只有她们四个吗? 只有陈萱知道答案。 李非凡不在乎,旁观的看客也不在乎。 只是她们四个碰到了,他便也罚了个典型,展现他大公无私的态度,也维系小区里岌岌可危的安定。 是的,岌岌可危。 人越多,粮越少。 今天对李非凡而言,也是个极好的机会。 立威的好机会。 有了这一番威风,小区里又能安稳好一会了。 至于陈萱? 和那半斤粮一样,是李非凡不在乎的小代价。 更别说,今天陈萱确实处事不公。 她今日颜面大失,一进房间就缩在墙边半蹲在地上。 李非凡瞧见,叹了口气,说道:“去看看伤口吧,别忘了敷药。” “做饭那件事,我先交给别人,等你好了再说,好好休息几天。” 陈萱没动。 他自觉不好伸手拉弟媳,便叫道:“李韵!鸣威,扶她去休息。” 四个孩子缩在角落,被叫了名字的两个,一点一点挪过来。 李韵叫了声:“爸。” 李非凡点点头,“扶你二婶上楼休息吧,你再去找些烫伤膏用上。” “嗯。”李韵和李非凡说了话,察觉到他态度没变,还是她的亲亲老爸,便也恢复了几分活力。 “二婶,我们走。” “妈。”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拉着陈萱,身量都不算高,并不能给陈萱借力,反倒是陈萱还得自己忍着痛上楼。 李鸣洲眼泪一直没停过,李非凡没心思哄孩子,“洲洲,上楼找你妈妈去。” 送走了三个小孩,李鸣辉抿着唇走过来,“爸。” “你没做错,是他先欺负人的。我都看见了,是他先摔的碗,又是他先把锅掀翻了,滚烫的热粥才落在了二婶身上。” “是他先欺负人的。” 来自儿子的支持让李非凡心中一软,他略笑了下:“爸心里有数。” “哦。那我上楼去看看二婶。” “等等,”李非凡叫道,“你去厨房称三个半斤的米粮,分别送去你韩老师、潘老师、马老师家,等没人了再送去,别叫人看见。” “嗯。”李鸣辉重重点头。 - “韩老师,这是我爸让我送来的。” 夜色里,韩悠宁家的大门被敲开。 大晚上,吃不饱的情况下没人愿意出来乱晃悠,多歇一会就多一分体力,也多一分存活下去的机会。 路灯早就被拆走去修防御工事,路上黑漆漆的,李鸣辉没费太大劲儿就躲开了别人的耳目敲响了韩悠宁家的大门。 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外面套了层布袋子。 韩悠宁掂了掂重量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知道了,吃饭了吗?”韩悠宁家正在吃晚饭,饭香和灯光一并从屋里露出来。 李鸣辉没见有什么异常:“吃过了,韩老师,我还要去潘老师家。” “韩老师,我爸让我问你是不是懂医术?能不能给我二婶看看伤口?” 韩悠宁:“伤得很严重?” 李鸣辉点头:“起水泡了。” 韩悠宁:“好,我马上去看看。” 李鸣辉不再多说,韩悠宁则和陆崇说了声,带着金针往李家去。 潘意秋家则是另一幅期期艾艾的场景。 房间里没有电,也没有灯光,窗户外的月色惨白地照进来。 开门的是沈旬尧,烦躁的脸上看见李鸣辉随之一变,硬挤出一个亲切的笑来。 “鸣辉啊?怎么了?” 在他身后,是略带苍老的女声吼叫声:“你现在要我们赔钱!家里哪里多来的粮食给你作践!”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女儿!” “不是给女婿添麻烦就是给家里找不痛快!” 沈旬尧听见这声音,眼中烦躁一闪而逝,只是不好在李鸣辉面前表露,往外走出一步,手在身后,轻轻把门半合上。 门缝变小后,声音瞬间小了许多。 李鸣辉脸上尴尬一闪而逝,他年纪小不懂掩饰,慌忙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沈旬尧:“沈叔!这是我爸让我给你们的。” “我还要去找马老师,我先走了!” 他跑得飞快,似乎身后有什么人在追他。 “唉!”沈旬尧没叫住人,打开袋子一看,白花花的大米在月光下重得扎手。 他叹了口气,回房把门关上。 潘意秋她妈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着潘意秋。 沈旬尧把粮食扔到她面前,一把将潘意秋拦进怀里,潘意秋眼泪就没断过,这下更是泪如水般流下,委屈到直抽气。 沈旬尧大声了几分:“妈!你也少说两句!意秋又不是故意的!李总替我们把粮食补上了!” 潘意秋抓着沈旬尧的手臂,伤心又委屈。碗里多的米粒又不是她向陈萱要的,是她主动给的。 凭什么李非凡要连她一起罚啊! 半斤米! 半斤米,都够他们一家人吃好几天的了。 潘意秋她妈匆忙捡起口袋查看,真见了白花花的大米这才露出个笑意,“闺女啊,还是女婿有本事,得李总的重用。” “你可得好好跟着女婿过日子啊!” “下次别再给女婿惹麻烦了。” 沈旬尧烦不胜烦,“我们先上去休息了。” 他搂着潘意秋上楼,潘意秋她妈又冲沈旬尧他爸、沈敬说话。 “亲家啊!你养了个有本事的儿子哦!不像我女儿,总给家里添麻烦!” “我是没出息的人,养了个女儿也没出息哦……” 沈敬:“时候不早了,我先去睡了。” 为了赚口粮,沈敬也去做了重体力活。他保养得好,只是从来没有这么辛苦过,这些日子他累得浑身哪哪都痛。 他一回家只想早些躺在床上睡觉,哪里有心情听潘意秋她妈贬低女儿的废话。 - 1号别墅。 韩悠宁敲门。 周月瑶开了门,肤色雪白,人透着些清瘦。 韩悠宁:“你得注意身体,看看你这脸白得都没血色了。” 周月瑶摇头:“事情没做完,哪里有时间去休息。” 韩悠宁:“事情是做不完的。” 她只笑着引韩悠宁上楼。 李非凡出来露了个面又转回书房,周月瑶和李非常倒是一直陪着。 进了客卧。 陈萱伤口还在痛。 她烫伤的面积很大很大,整个左肩膀到右腹部都起了水泡。 躺在床上,动上一下手臂,牵扯到伤口上都在痛。 第46章 巴掌,韩医生来咯 陈萱躺在床上,身上没有搭被子,也没有上衣,毫无尊严地露出涂满了药膏的上半身。 她看见韩悠宁走进来,难堪地别过头去。 伤口的面积比韩悠宁想得还要大,难为李家还能找出这么多烫伤膏给她涂满伤口。 她整个创伤部位都起了一圈水泡,外层皮肤组织被积液顶起,灯光下,圆润又有弹性。 “我检查一下。”韩悠宁轻声说道。 陈萱说不出话,眼圈红肿,不知哭了多久。 韩悠宁实在不好上手。烫伤面积太大,轻微触碰到皮肤组织,像是碰到了一颗水球。 周月瑶问:“韩老师,弟妹疼得受不了,我们给她吃了止痛药,没事吧?” 韩悠宁不懂现代医学,便直言道:“我不懂西医,止痛药应该可以吃。” “她这个烫伤面积太大,有极大的可能会留疤……” 她话还没说完,陈萱就叫起来:“留疤?!” 韩悠宁回过头看她,如实相告:“烫伤面积太大了。” 陈萱叫起来,疯狂又悲哀。 李非常上前几步把她按住,“冷静点!嚎什么呢!” 他转过头看向韩悠宁:“你不是医生嘛?想办法治一治啊!” 韩悠宁:“首先,我不是专职医生;其次,小区里没有药物;再次,就算你能把她送去大医院,还是要留疤;最后,大医院的治疗手段,多半是植皮,而小区同样没有条件做这样的手术。” 李非常话一噎,手底下的陈萱还在挣扎,他不耐烦地吼道:“闹什么闹?还不是你自找的!” 陈萱瞬间就没了劲儿,浑身失了力气,躺在床上不动了,只有眼泪从眼尾流出。 李非常语气很不好,冲韩悠宁说话的声音极大:“留疤就留疤!赶紧给她治好!” “老二!”周月瑶低声喊了一下。 李非常一皱眉恢压住火气,又把这句话说了一遍,倒是有礼貌了点,还不忘添上一句:“麻烦韩老师了!” 韩悠宁直接走到陈萱旁边,冲李非常道:“我现在要给她排掉积液,你先出去吧。” “你!”李非常指着韩悠宁。 “你去找找还有多少烫伤膏,老二。”周月瑶把人指使走,自己留下来照顾陈萱。 李非常气急,大步走出去,故意没关门。 韩悠宁有些生气,他这是跟谁甩脸色呢。 “啪”一声,韩悠宁直接把门摔上了。 再度走回陈萱身边,韩悠宁让周月瑶扶着陈萱坐起,好在吃了止痛药,这番动作不算折磨陈萱。 “我接下来要给你排出积液了,你有什么感觉就说。” 韩悠宁得了陈萱点头示意,从小布包里拿出一卷裹起的厚长布条,手一扬,布条展开,根根金针在灯光下闪着耀眼光芒。 她挑了一根,扎进陈萱右下腹部中。 这个位置在水泡底部,扎出口子后,积液容易流出来。 水泡一扎就破,内部的积液如清水,缓缓淌出。 韩悠宁觉得流速有些慢,又在不远处扎了好几个口子,还伸手在水泡上按压。 只是她人坐着,少不了再在别处扎几个放水小洞。 一番忙活完,陈萱已经是吓得快要晕厥了。她只是没那么痛了,可这种感觉真的很吓人。 韩悠宁:“累了就睡一会,注意,别把这层皮肤组织掀掉,能隔菌,保护创面,加快恢复。” 陈萱点头应下,欲言又止时,韩悠宁没多言,还是她自己忍不住问了:“韩老师,我这真的会留疤吗?” 韩悠宁不忍,却只得点头。 烫伤面积太大了,身体的恢复能力是有限的。 陈萱艰难地别过头。 周月瑶扶着她继续躺下,韩悠宁告辞,由周月瑶送走离开。 周月瑶返回房间后,劝她:“你别想那么多,有什么要吃的,要喝的就叫李韵来,我已经给韩老师请过假了,她这几天不去学校上课。” 陈萱脸向着墙壁:“让她去学校读书吧。” 周月瑶淡淡摇头:“能耽误什么学业?现在那个学校又教得了什么呢?” “还不如让她在家里照顾你两天,也陪你说说话。” 陈萱大儿子倒是可以使唤了,可也八岁了,她这么袒胸露乳地躺在这,儿大避母,多有不便利。家里又不是没有女性,李韵一个小孩,做不了什么大事,还不如帮家里照顾下病人。 陈萱没说话了。 夜色渐深,周月瑶回自己房间去睡觉。 李非常也被他哥赶回了房间。 陈萱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听见动静后,艰难地把头侧向了墙壁一侧。 “有多大气性啊?你还在生气!” 李非常把外套一脱,一屁股坐在陈萱床边。 陈萱没理她,从李非常这看过去就瞧见有一行清泪落下。他不见怜惜,反倒是一通埋怨: “要不是你闹出来的事情,我哥也不用帮你收拾烂摊子!” “……” “我哥都没生你气呢你还气什么?” “……” “怕留疤?” “……” “我又不嫌弃你,还气呢?脸这不是没事嘛?衣服一穿,谁能看见?” 陈萱始终不回话。 李非常的耐心彻底耗尽,吼了一声:“你他妈的不要给脸不要脸!” 陈萱被吓得浑身一抖,撑着墙坐起来,同样吼道:“是!是我做得不对!” “我也道歉了!罚也罚了!” “我做错事情了我认!” “凭什么那两个欺负我的人什么事都没有!” “我都说了!他们摸我!” “你哥就和没听到一样!” “李非常!” “你就当活王八去吧!” “天天你哥你哥的!” “连你媳妇被人摸了他都不管!” “等你哪天真被人戴上绿帽子了还你哥嘛!” “啪!” 李非常的手比脑子还要快。 陈萱愣在那,嘴角流下一行血迹。 她嘴唇半张,无助地蠕动一二,下一瞬,竟然从嘴里掉出一颗牙来。 她不敢置信地缓慢抬头,只看见李非常狠厉的一双眼。 李非常手举在半空中,随时可能落下。 “我警告你!不许再说我哥一个字!也不许再给我哥添麻烦!” “做不好事情就老实在家待着!家里不缺你那一口饭!” 李非常说完,直接摔门而去。 陈萱望着合上的房间门,呆了好半天,忽而扶床大哭。 这件小事引起的大事,最终没有赢家。 第二天一早,韩悠宁发现打饭的人换了一个不认识的大娘,不苟言笑,谁从她面前过都板着一张脸。 右手拿汤勺,大铁锅里搅两搅,打出一勺一半米、一半水的稀粥来,多的那点,左手拿着的一根筷子还要平平从粥勺面上扫过。 筷子带不走多少粥水,却能以一种“公平”的模式,告诉所有人,没人能多吃。 不过这一切都和韩悠宁没有关系了。 她不再去食堂吃饭。 那点又掺了水的稀粥,吃不饱,吃不够,还不如在家里煮饭。 她家里有电,有粮,有水,可以自己来煮饭。 陆崇说,他们最近的搜刮目标一直重点放在粮食上。 小区里的粮食始终处于危机状态,人口又在不断增加,每日的消耗也随之增加。 李非凡愁得好久没有睡个好觉,就连周月瑶也久未曾在人前露面。 陈萱躲了好些天才出来见人。 韩悠宁每晚都要被李家人请去为陈萱看诊。 虽然她说过不需要再每天看诊,烫伤看着吓人,除了留疤这个后患,让他们自己小心些照料就好。 李家人从来不听,每天照旧让李鸣辉把她请去,又照旧送她一小袋米作为诊费。 多跑的这几天,韩悠宁一个人就赚了两三斤大米。 这天,李鸣辉急匆匆来找韩悠宁。 “怎么了?你二婶的伤不是都好了吗?”韩悠宁问道。 陈萱的外层皮肤组织都已经由韩悠宁亲手剪掉了,留了很重的疤痕,这一点她实在没有办法。 “不是!”李鸣辉跑得气喘吁吁,一句话得歇三次,“是!是!是我二叔受伤了!” 李非常? 韩悠宁“哦”了一声,返回房间取出金针跟着他往下走。 好像从她救了小儿哮喘的傅司南之后,韩悠宁又多了一份工作,李家人有点什么事都要来找她,真把她这个语文老师当医生用了。 再这么闹下去,韩悠宁非得找李非凡要两份工资不可。 “韩老师!你快点啊!”李鸣辉很急很急,“我二叔留了好多血!陆叔也和人动手了。” “你不早说!”韩悠宁这才跑起来。 到了1号别墅,门口有好些人守着,韩悠宁看了一圈,都是探索小队的人。 各个灰头土脸,还有些人带伤,鼻青脸肿,一看就是动过手。 她一到,人群让开一条道让她进去。 陆崇站在李非凡旁边,虽然身上灰扑扑的,衣服上都有些污渍,人也脏得很,却看得出来四肢健全,脸上着急担心,却没有痛苦忍耐的情绪。 他没事。 视线一挑,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左悠然,她抱着胳膊站在房间一角,视线一直落在韩悠宁身上。就算她看过去,左悠然也没移开目光。 “韩老师!快帮我弟弟看看!”李非凡急得不行。 韩悠宁快步走过去,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李非常。 左手小臂被人砍了一刀,血都止不住,也不知道是谁拿绷带绑住了伤口。 至于效果嘛…… 韩悠宁只能说,心是好的,手法全无。 止血绷带绑在了远离心脏的一端,伤口上刀也拔了,拿不知道谁的臭衬衫在伤口上打了个死结,血把衬衫都染红了,还在往下滴血。 她现在又得多考虑一下这么乱绑会不会血管坏死,会不会伤口感染了。 头也破了,最要命的还是胸口上插了把水果刀。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伤。 韩悠宁皱眉,“往后退开点。” 李非凡那是半点不敢耽搁,往后退了好几步,还吆喝着旁边的人都往后退。 韩悠宁展开金针,一连扎了数个穴位,勉强止住了手臂上的血没往外涌。 韩悠宁受不了地皱眉,“去拿瓶酒来。” 李非凡跑得飞快,自己钻进那件一直关闭的小房间不知道在做什么,半分钟后就举着一瓶酒回来了。 包装得很好,韩悠宁揭开盖子闻了一下,清香绵远,一闻就是好酒。 他手臂上的伤口实在流血太严重,很可能伤到了动脉,衬衫也打成了死结,韩悠宁皱着眉解了半天也没弄开。 “拿个剪刀来,再准备针线和开水。” “周姐,有钓鱼线没有?没有就拿缝衣服的棉线放进开水煮十分。” 李家两夫妻被韩悠宁使唤得团团转,找剪刀的找剪刀,准备针线的准备针线,好不容易把她要的东西凑齐了。 解开血衬衫后,因为有金针刺血的效果在,血液流速变缓了许多。 韩悠宁深吸一口气,开始缝合手臂上的伤口。 缝合完伤口,韩悠宁掰开李非常眼皮看了眼,没什么异常。 头上的伤口她也检查过,就是简单的撞击伤,头骨都没碎,流出的血是头皮上的伤口,这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剩下的就是李非常胸口上的那把水果刀了。 韩悠宁检查后,告知李非凡:“刀的角度很危险,有很大可能和心脏发生了接触,一旦拔刀,我不能保证他是否还能醒来。” “如果不拔刀的话,我可以刺激他清醒一段时间,你们再说说话。” 条件简陋,缺医少药,韩悠宁只能把实话告诉他。 李非凡听得脸色都白了。 “韩老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弟弟,你缺什么药告诉我,我拼命也要把药给你弄来。” 韩悠宁:“这不仅是药物的问题,就算是在医院手术室,这种程度的手术也有风险。” 李非凡进退两难,一咬牙:“拔!” “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是他的命!我不怪你,韩老师!” 韩悠宁得了准话,当即就下手了。 李非凡怪不怪她,韩悠宁不算在意,顶多是些小麻烦而已。 她得知道家属的想法才能决定救治方案,毕竟李非常是他亲弟弟,又不是她的谁。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韩悠宁剪断缝合线。 “好了。” 她呼出一口气。 给别人拔刀的事情韩悠宁还是第一回。 她给自己倒是拔刀过许多次,可她那时候再不济也有灵力护体,插上几十把刀也不过是灵力一振的事情。 再施展几个小法术,伤口都不会有了。 哪里有这么麻烦。 第47章 安抚,以身引灵 李非凡听了韩悠宁的话,扑过去就要看李非常的情况,却被韩悠宁叫住。 “别碰他。”韩悠宁说道,“他现在伤口还不稳定,别乱动他。” “嗯。”李非凡应了一声,蹲在沙发边,看着李非常发白的嘴唇。 李非常失血量太大,要是能醒过来就平安无事了,要是醒不过来,今早那一边就是永别了。 周月瑶端来水让她洗手。韩悠宁洗了,衣服上的血迹却是洗不干净。 李非凡:“韩老师,还有其他兄弟都受伤了,也麻烦你帮着看看吧。” 韩悠宁人都来了,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其余的探索小队成员受伤有轻有重,没有李非凡这样重伤的人。倒是小李,腿骨骨折了。 他坐在地上,脊梁半弯靠在墙壁上,头低低地耸拉着,拿布条扎紧的左腿,平放在地面,小腿骨上有一道不自然的折断。 陆崇帮着解开了裤腿上的绑带,韩悠宁蹲下来查看。。 他的左腿伤势很严重,骨头完全错位。 韩悠宁就地取材,帮他拿木棍绑好了腿:“腿好之前少运动,家里不会少你一口饭吃。” 小李格外沉默。 “嗯?”韩悠宁没得到回复,抬头一看,继续说道:“李总这边我会帮你请假,伤好之前,你就好好在家里待着。” 小李低着头,“韩老师,我……” 韩悠宁打断道:“就听我的,别乱跑,你在家里也可以帮我照顾照顾小虎。” 陆崇也道:“小李,就这样办。” 韩悠宁绑好他的腿,匆匆走向下一个人。 这一番忙碌,一个不注意就到了夜里。 李非凡终于从他兄弟身边挪过来。 他身后,多了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手里提着一大袋米,因为身量不高,袋子几乎垂到了地上。 米用半透明塑料袋装着,上面印着产地和广告图案,积了灰,有些看不清原样。 李非凡:“韩老师,这次真是多谢你了。我弟弟那边,明天还要麻烦你了。” 他从身后人手里接过袋子,双手递给韩悠宁。 韩悠宁单手接过,叹了口气道:“李总……你这……” 米袋分量不轻,至少有十二斤大米。 在这个时刻,这份谢礼有些太厚了。 “今晚上最好留个人守夜,有什么事情立刻叫我,我尽快赶过来。”韩悠宁说道。 李非凡这一身伤,呼吸渺不可查。若不是还能探知到脉象,几乎可以下死亡判决书了。 能不能熬过去,还得看他自己的意志力。 韩悠宁顶多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除非…… 李非凡连连应下,老大一个中年汉子,什么事情没经历过,说起他弟弟竟然快在韩悠宁面前哭出来。 韩悠宁别过头不忍细看,和周月瑶道别后,领着小虎往家走。 踏着月色,韩悠宁少见得有了些疲倦。 抬头却只见月色疏朗,明日定会是个好天气。 一进了门,小虎“哼”了一声,抱着胳膊背过头去。 韩悠宁将手中大米递给陆崇,他笑了下让韩悠宁去哄小虎,笑过后又是长久的沉默,声音低哑,似乎心头压了万千事情。 韩悠宁抿唇,走到小虎身后,蹲下。 “小虎,今天是妈妈不好,不该不理你。妈妈给你道歉,不要和妈妈生气好不好?” 韩悠宁揉了下小虎头发,非常认真地和他说了对不起。 小虎没动,肩膀一抽一抽的。 韩悠宁转到他身前,才发现小虎哭了。 “你都不理我!” “我使劲叫你,你一直都不理我。” “你只顾着和别人说话。” “你不理我。” 在小孩子的世界里,没有比妈妈不理他更严重的事情了。 韩悠宁看得心酸,听得心疼,顾不得染在衣服上的血渍,一把抱起小虎,向他解释道: “妈妈在救人。” “那些叔叔阿姨和哥哥姐姐们,都受伤了。他们很痛很痛,妈妈不救他们的话他们就会一直痛。” “可你不理我。”小虎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冒。 韩悠宁替他擦去眼泪,继续说道: “小虎还记得之前手手被抽屉夹到吗?痛了两天,叔叔阿姨和哥哥姐姐们的疼,比小虎还要疼。” 小虎一抽泣,眼神总往天花板跑:“不记得了。” 撒谎的小人精! 韩悠宁觉得好笑,点了他鼻头一下,“好。妈妈保证,以后不会不理我们小虎的,好不好?” 小虎眼泪瞬间一停。 韩悠宁:“小虎是妈妈最大的宝贝,没有谁能比小虎更值得妈妈宝贝了。” 小虎追问:“我比爸爸还要宝贝吗?” 韩悠宁抬头看了眼靠墙站在旁边的路程,他听见这个问题总算是有了笑意。 韩悠宁:“小虎和爸爸都是妈妈最宝贝的人。” “我才是!”小虎揪着韩悠宁衣服争辩,“我比爸爸更宝贝。” 韩悠宁失笑:“好,小虎比爸爸更宝贝。” 她给陆崇一个视线,陆崇走过来一把抱起小虎:“比我更宝贝的小虎,现在让妈妈去把衣服换了吧。” 小虎挣扎着要扑进韩悠宁怀里,闻言,看了看韩悠宁身上带血的衣服,耸了耸小鼻子,“好吧。” “妈妈臭臭,都闻不到妈妈身上的香香了。” 韩悠宁本还能忍受,听了小虎这话,瞬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她现在无比想念修仙界里自带清洁能力的法衣。 韩悠宁跑到楼上,打开衣柜找衣服。 柜子里日常的衣服都穿得差不多了,脱下来后堆在衣帽间一角,几乎堆成了一个小山。 柜子里,这个季节能穿的只剩下一点不家常的各种礼服裙子,或是女式西装。 没有一件适合她现在穿的。 韩悠宁又拉开另一面衣橱,想找陆崇的衬衫和长裤。 陆崇身高一米八二,比她略高了点,人也长得壮实,衣服穿在韩悠宁身上很宽大,可总比穿脏衣服好。 她又扑了个空。 起雾至今一月半,韩悠宁和陆崇的日常衣服都穿得差不多了。 总不能穿羽绒服吧? 她一把拉上衣橱,望向角落里堆叠的脏衣服。 “水元净生,解晦还真。” 她叠着手印施展开法诀,体力与灵力再度被抽取。 一团如雾般的水元灵力降落于如山般堆积的脏衣物上。 一件件衣物漂浮而起,落在韩悠宁手中时已然洁净一新。 韩悠宁将衣服一一挂回原位。顺带,她还给自己换了身干净衣服。 忙完这些,她走出衣帽间,陆崇已经哄着小虎睡着了。 累了一天,又耗尽灵力一次,韩悠宁并不好受,打了个哈欠爬上床。 陆崇靠在床另一边出神,小虎趴在他身边,轻轻地打着小呼噜。 他身上味道并不好闻,近乎一个半月没有洗澡,衣服也穿了好几天,汗味、其他味道混在一起,仅仅是几个呼吸,就熏得韩悠宁头晕。 她抬手在陆崇胸前点了一下,她起身的动作终于惊醒了他。 陆崇下意识地挥出一拳。韩悠宁反应比他还快,伸手拦下。他这才回神一般,看清韩悠宁的脸。 陆崇呼吸一滞。 “抱歉……” 他身上干净,韩悠宁也不再嫌弃,跨腿坐在他小腹,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 “今天出什么事了?” 陆崇的手虚虚搭在韩悠宁背上,他此时才意识到身上干干净净,就连那身衣服也不再臭气熏天。 可他似乎无力在意。 没出声,就那么盯着天花板。 韩悠宁撑着他胸膛坐起,手下肌肉软软的,轻轻陷了进去。 陆崇还在出神,手上却用了些力气,把韩悠宁按在了他怀里。 韩悠宁就这么安静地趴在他怀里,听着他并不平静的心跳。 好久。 好久。 陆崇才说话,声音轻得像是在天上飘。 “我们碰见一伙人。” 他又不说话了。 韩悠宁没催,连声音都没出,耐心地等着他的后续。 陆崇眉头紧皱,好几次欲言又止,发干起皮的唇瓣开开合合。 忽然推开韩悠宁,伏着床檐疯狂呕吐。 韩悠宁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快要吐出胃酸的陆崇,心中很不好受。 她坐起,替他拍了拍后背,“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 晚上他本就没吃多少,这么一吐,肚子里的东西全出来了。 递过去清水,陆崇喝了一口,又开始吐,泪眼不停地流。好一阵,他才缓和些。 韩悠宁替他擦干净眼角的泪。 陆崇靠在床头好半晌,才道: “遇到他们后,我们因为物资发生了一些冲突,打了一架,见了血。” “我们人多,勉强胜了。” “李非常偏要乘胜追击,沈寻尧也同意了。” “一路追到老巢……” “……他们……他们……他们在吃……” “呕!” 陆崇胃里吐不出东西,只剩下干呕。 打架,见血,甚至是死亡,他们都有了某种心理准备。 可那家地下商场里的事…… 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 韩悠宁柳眉轻蹙,心中的难过浮现。 “他们死了吗?”韩悠宁问。 陆崇吐过一阵,再度靠在床头大口喘气。 “死了。”他说道,“李非常的伤就是这时候受的。” “他说,这些畜生不配活着。” 陆崇的语气有些复杂。 李非常这人看着有点神经病,却敢在面对非人之时拔刀,这么点正气和他身上的匪气,矛盾又共存。 韩悠宁:“你们已经纠错了,那是他们的错误,陆崇,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陆崇又没说话了。 道理是如此道理,可那些画面对人性的冲击,不是寻常人能接受的。 韩悠宁不想陆崇沉默又难过。 她衣领中翻出那块翡翠无事牌。 “给你看个宝贝。”韩悠宁笑起来。 陆崇微微打起些精神。 她脖子上挂了不少东西,翡翠无事牌,还有两个叠成三角形的黄符。 陆崇指着小虎,勉强笑道:“什么宝贝?你最大的宝贝不是在这嘛?” 小虎睡得沉,呼噜声小小的,持续又规律。 韩悠宁凑近在他脸颊亲了一口,“你们都是我的宝贝。” 韩悠宁的唇一触而过,指着胸前的翡翠无事牌,“快看。” 陆崇记得韩悠宁从不爱戴这些赘余之物,倒是起雾之后,这块翡翠无事牌便一直在她脖子上没摘过。 “想要让宝贝出现,陆崇,你得认真祈祷。” “跟着我念,宝贝宝贝,快把宝贝变出来吧。” 韩悠宁估计耍了个花招。 陆崇失笑,心思终于从回忆上移开,跟着韩悠宁念叨:“宝贝宝贝,快把宝贝变出来吧。” 他嘴里心里都没当回事,只当是韩悠宁在逗他笑。可随着他念叨,翡翠无事牌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白色圆环。 一圈圈放大,直至超过翡翠无事牌的边界,竟然一刹那成了个实体。 “当当当!” “快看,宝贝把宝贝变出来了。” 陆崇撑着手掌坐起,好奇地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只白玉美人镯。 玉镯这种东西,要分辨,先看颜色种水、种,再看宽度、厚度、圈口,但这些特质在玉镯圈里很容易重合,接下来就是要看上面的细微之处了。 他越看越眼熟,忍不住发问,“这是妈那只镯子?” 他生母留下的遗物并不名贵,种水也不算顶好,镯面上飘了两处棉絮,像是浮云一般。 陆崇少年时不知多少个夜晚摸索着玉镯入睡,早已无比熟悉了这玉镯的每一处。 韩悠宁点点头,“我在玉镯里放了些东西,你试着滴一滴血上去。” 陆崇不疑有它,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把小刀在手指上扎了个口子。 血滴在白玉美人镯上,道道光华直冲入陆崇双眼中。 韩悠宁轻笑着看他,打了个哈欠有点想睡觉。 她便也照做了。 到头就睡。 次日一早,陆崇才从那种奇异状态中醒来。 小虎揉了揉眼睛喊:“爸爸……” 韩悠宁抱着他去衣帽间里选新衣服,“小虎,快看,衣服都干净了,你要穿什么?自己去挑哦。” 小虎点点头,高兴地冲到衣橱边找衣服。 他人小,衣橱下半截的柜子都挂的是他一个人的小衣服,正好让他自己挑选。 陆崇则好奇万分,跟在韩悠宁身后,“悠宁,我昨天……” 韩悠宁笑道,“不是梦哦,你学会的东西都是真的。” 陆崇怎会不知道究竟,他激动发问,“所以!所以你!你真的是仙女?!” 韩悠宁哈哈发笑,陆崇这幅样子,她上次见还是答应他的求婚的时候。 笑过,韩悠宁则道:“你先熟悉着功法,等我多找了些灵石,你也可以一起修行了。” 那时候,韩悠宁自己也多了个帮手。 第48章 首饰归我,救你弟弟 早饭吃的是鸡汤泡饭。 昨天剩了很多鸡汤,以前韩悠宁和陆崇从来不吃隔夜菜,更别说这些汤汤水水了,那是直接倒进下水池里。 现在可不比之前了,韩悠宁不愿意浪费了。 一人一大碗,配着鸡汤里的那点肉香,足够让大家都吃得饱饱的了。 吃完饭。 “小虎,是要和小李叔叔在家里玩,还是妈妈带你去找洲洲弟弟?”她问。 小虎左右看看,“找洲洲弟弟。” 韩悠宁:“可是小李叔叔受伤了,小虎,你也出门玩的话,就没人陪他了。” 韩悠宁诱哄道:“小虎,留在家里照顾小李叔叔好不好?” 小李面色不太好,一张黑脸没什么血色,就连嘴唇也透着点白。 陆崇经历了的事情他都经历了,这一两天怕是都不好过了。 小虎瘪嘴摇头,“不好不好,我要去玩嘛。” “小李叔叔不好玩……” 韩悠宁压低了点声音:“小虎,听话。” 小李善解人意道:“没事的,韩老师,我陪小虎去找洲洲玩吧。” 他这样完全没法出门探索物资,左腿一用力就痛得厉害,按照韩悠宁的判断,不好好疗养,变成瘸子的概率很大。 韩悠宁皱眉,“你出去干什么?好好在家待着,养好你的腿。” 小李杵着木棒,往前走了一步,十分艰难,嘴里却说道:“韩老师,我没事,会把小虎照顾好的。” 这是谁照顾谁的事情嘛! 韩悠宁:“这次腿骨骨折的人不在少数,你少出门惹眼,在家里帮我看好小虎。” 到了这个地步,小李怎么也听出来韩悠宁的意思了。 她不想他们出门。 小李随从点头道:“好,韩老师。” “妈妈!妈妈!”小虎抓着韩悠宁裤腿不放,“去嘛!让我去找洲洲弟弟玩吧!妈妈~” 他甚至用上了撒娇这一招。 韩悠宁:“洲洲的爸爸生病了,你昨天记得的对不对?洲洲爸爸躺在沙发上,眼睛都没有睁开。” 小虎点点头。 韩悠宁:“洲洲得守着他爸爸妈妈,小虎,不要去打扰洲洲弟弟好不好?” “哦~”小虎垂头丧气地点头,“我还是有点想玩积木……” 他最后的话低得听不见,韩悠宁还是察觉了,她一笑,亲了亲小虎的脸蛋,然后和陆崇一前一后出门了。 到了1号院,李非凡早就等在了门口,简单和陆崇说了几句今天的安排,这才转头向韩悠宁。 “吃了吗韩老师?我这给你准备了早饭。” 韩悠宁:“在家里吃过了,还得谢谢李总的大米。” 李非凡:“好,今天我弟弟就麻烦韩老师了。” “学校那边,我已经给潘老师和马老师打过招呼了,他们帮韩老师顶一天的班。” “还有其他的兄弟,也得麻烦韩老师帮着看看。” 韩悠宁点头应下。 自她在人前暴露医术,韩悠宁就有了准备。 小区里一百多口人。 也是怪了,找不出第二个医生,就连护士都没瞧见一个。 现在韩悠宁暴露出来会医术,李非凡还不得把看病这回事都压在她身上。 “那我工资怎么说?”韩悠宁发问。 她一家子人也是要吃饭的,总不能让她一直坐着看病的事情,工资还压在学校里吧。 李非凡:“这事我也和月瑶聊过了,您要是愿意,以后就专门做医疗的事情,学校那边交给潘老师和马老师去忙。” 他没说完的话是,反正就那十七个娃儿,当时要不是为了安置韩悠宁三个女眷,派上一个老师也足够了。 哦,不对。 现在学校里已经有三十来号小娃娃了。 韩悠宁:“具体的呢?” “我想就把对面的41号院做医舍,您以后就去哪上班怎么样?” 41号院就在1号院对面。 韩悠宁否定道:“不太好,离食堂和学堂太近了。” “要不挪到49号院吧。” “好,就那里。”李非凡一口应下。 李非凡正是求着韩悠宁救人的时候,不过是换个院子的小事,就算是她要1号院,只要能救他弟弟,李非凡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两人说着话,进了1号院。 李非常还躺在昨天的沙发上。李家老三李鸣威一顿一顿地点着脑袋,旁边再无一个大人。 韩悠宁视线过去就是一个皱眉:“怎么是个孩子守在这里?” 李非凡叹了口气:“这孩子孝顺,昨晚上陪我守了一夜,今早上让他去休息,他说什么都不去,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他妈呢?” 李非凡眼中的不满一闪而逝,而后就是尴尬道:“弟妹说伤口疼,得在床上躺着。” 韩悠宁皱眉,自知失言,道了句“辛苦”便不再多问。 李非凡挽尊道:“这孩子孝顺,还宽慰我别担心,说老二一定能醒过来。他自己都说哭了。” 韩悠宁侧头冲他点点头,快步上去蹲在了李非常身边。 李非常这个人,是个鲁提辖般的糙汉子。 长得壮实,一身体格,实际脾气不好,这么躺平睡着,也是唬人的。 也多亏了他这一身膘肉,好歹有几分底子衬着,流了那么多血,到现在还有一线微弱呼吸。 换成瘦弱小个子的人,流那么多血,也该断气了。 胖也有胖的好处。 韩悠宁替他把了脉,脉象虚弱,都快感觉不到了。 “韩老师,老二他……”李非凡发问。 脉象不好,韩悠宁语气也不好,冲他道:“安静点!” 李非凡不敢再说话。 再厉害的家属,放在医生面前也是没脾气的。 韩悠宁换了李非常另一只手,同样脉象渺茫。 她狠狠皱眉。 若非颈部动脉,持续缓慢地在跳动着,韩悠宁几乎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韩悠宁站起来,缓了一下告诉李非凡。 “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话一出,李非凡都抖了一下。 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的李鸣威眼都红了。 “韩老师!求你救救我爸爸!” 这孩子不知道和谁学的,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冲着韩悠宁“哐哐”磕头,脑门一下就红了。 韩悠宁和他离着段距离,赶紧走过去把李鸣威拉起,“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起来!” 李非凡强忍回眼泪,“鸣威!起来!” 头两个字,韩悠宁还听出来了泪腔。 两个大人好不容易把李鸣威拉住,韩悠宁皱着眉呵斥:“不许随便下跪!” 缺医少药的时候,就连输血管也没有,昨天拔刀的时候连血都不能输。 不是韩悠宁不尽力,而是现在这个条件下,李非常能不能活下来,完全看命。 命到了…… 凡人怎么能救呢…… 李鸣威红红的眼圈不停哭泣,嘴里一直喊着:“爸爸……” 韩悠宁听得心焦,退开几步想要躲开让她难受的一幕。 可那声音像是个钻头,直往她耳朵里钻,站在哪个地方都能再听见。 救他,会有危险。 她会暴露自己的部分能力,引起很多不必要的揣测,更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给自己和家人带来危险。 但是啊…… 那讨厌的哭声会消失,两个孩子保住了父亲,小区里她的地位会更稳固,她还能从中小赚一笔,从此多了一笔灵石收入…… 不救的理由有很多,救他的理由更多。 如何做,只看韩悠宁的选择罢了。 “鸣威,别哭,大伯在这。” “就算你爸有个万一……大伯不会抛下你们兄弟不管的。” “大伯……爸爸……” 韩悠宁走过去,淡淡开口:“别哭了。” “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他。” ——恍若天籁。 李鸣威瞬间没有了哭声,眼巴巴又茫然地看向韩悠宁。 李非凡直接都没管半搂着的李鸣威,一把推开,急切道:“什么办法?” “韩老师,您说!只要能救我弟弟,您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想办法!” 韩悠宁:“我要天上的星星干什么?” “小区里搜刮到的所有珠宝首饰都给我,我破例,救你弟弟一次。” 韩悠宁不可谓不是狮子大开口,李非凡虽有疑惑,但在他弟弟的安危面前,就算要拿他自己的命去交换也不是不行。 “真的可以?”李非凡反问道:“我把珠宝首饰都给你,你救我弟弟?” 韩悠宁点头。 “好!我信你!韩老师!”李非凡一口应下,匆匆忙忙往屋外跑,一路到了仓库,熟门熟路地找出来用塑料袋装着的珠宝首饰。 他迟疑了一下,拿起其中一件玉石戒指,下一秒又放回去。 再度返回1号别墅,韩悠宁站在原地没动,李鸣威脸上还挂着泪,眼巴巴地蹲在李非常身边,看看韩悠宁又看看他昏迷的爸爸。 “都在这里!韩老师!你点点!”他把塑料袋递给韩悠宁。 袋子是买菜用的大袋子,满满当当装了许多,戒指项链都在里面,有金银之物,也有玉石之属。 韩悠宁没数里面有多少,在她的感应中,这一袋子珠宝首饰,有四十六枚下品灵石,还能持续蜕变的有六枚。 韩悠宁接过,“走吧,带你弟去49号院。” 李非凡让李鸣威别乱跑,他不听,闹着要一起去。 韩悠宁:“想去就去,反正你们也得在外面等着。” 李非凡抱起李非常。 韩悠宁叮嘱道:“小心点,走慢些,别蹦了伤口。” 李非凡动作很轻,他力气变大之后,十分轻易地就抱起了壮硕的李非常。 一步一停,步履缓慢,生怕颠了他唯一的弟弟。 出了门,陆崇正在和探索小队的人商量今天的事。 小区三个探索队,陆崇、李非常、沈寻尧各带一个,每队十个人,都是常年在外搜寻物资的。 李非常那队因为他的受伤,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一见了李非凡就来问他们今天谁领头。 李非凡一门心思都在怀里的弟弟身上,哪有心思想这些,只是肩上的责任让他不得不回话: “陆崇和沈寻尧各自暂带一半人,等我弟好了,你们再回来。” 敷衍过去这一截,李非凡继续往前走。 49号院离得不远。 以每处别墅为单位,从1号院出发向南走两个单位,再向西走一个单位就是49号别墅了。 里面,已经提前有人收拾过,钥匙还挂在上面。 韩悠宁扭开钥匙,进入房间。 一样的布局,内部装饰却和她的家完全不一样。 六张餐桌铺了白布改做病床,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摆在一楼客厅中间。 靠墙的位置则放了一排老爷椅,也不知道是从哪家搜刮来的,十好几个椅子竟然长得一样。 更里侧,靠墙放了个大柜子,一个又一个的塑料袋扔在上面。柜子前还有一张方桌,一里一外各有一张椅子。 韩悠宁没细看,随手把塑料袋扔到墙角,指了张病床,“放这,然后你出去。” 李非凡全部照做,“韩老师,我弟弟就交给你了。” 韩悠宁锁了门,拉上窗帘后,她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 没有监控。 她再次给李非常把了脉。 他和死,就差临门一脚了。 韩悠宁不再耽搁,将一道温和的水元灵力自李非常胸口缓缓输入。 李非常的伤,最要紧的只有两处。 一个是失血太多伤了元气,一个是胸口的刀差点擦破了点心脏的皮。 也幸好是差点擦破了点心脏的皮,那位置险之又险。伤口再往左偏移两毫米,李非常当场就得死,哪里还等得到回小区救治。 水属性灵力本就温和,虽不如木属性灵力疗愈伤口的能力强大,以韩悠宁的修行,救一救濒危的李非常也足够。 只见,她掌心按在李非常胸口,灵力缓缓而入。 时间渐渐流逝,韩悠宁收回手,又探了探李非常脉象。 这一道灵力足以保他心脉不衰,活到他醒来的那一天。 韩悠宁开门,李非凡和李鸣威两人冲进来就查看李非常的状况。 李非凡问:“怎么没什么变化啊?” 李非常还惨白着嘴唇,没什么血色,脸也显得蜡黄枯瘦,瞧着和刚抱进来时没什么差别。 人都还昏迷不醒着。 韩悠宁抱着手臂道:“他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什么时候醒过来,先观察五天吧。” “哦。”李非凡应了一声,总算露出来点喜色,“我还以为会立刻醒来呢,就像韩老师你扎针止血一样。” 人没生命危险了,“您”又变成了“你”。 韩悠宁挑眉:“我不会变魔术,他失血那么严重,躺着休息休息对他自己有好处。” 李非凡讪讪不语,他干脆去看李非常。 韩悠宁嫌他们在医疗站耽搁地方,催促道: “赶紧把你弟弟带走,别在我这耽误事,没看又有人来了嘛?” 李非凡:“啊?不能把人留这?” 韩悠宁:“这边人来人往的,各种病患都有可能出入,谁知道有什么病?” “你赶紧把人带走吧,也给他个安静睡觉的地方。” 她才不要把人留着呢,左悠然那个疯婆子要是发疯来捅上一刀,她今天可白救人了。 她又不可能在这整天整天守着。 当然是把人带回去,让他们自己照料啊。 第49章 玉石,普遍性营养不良 听完二狗述说,叶轩没好气白了一眼,出去干武师也比待着这里强,竟然还说什么舍不得,以为自己是偷电瓶车的窃格瓦拉呢? 最可气的是,好歹芸梦娇是败在竹青手下,多少还有些颜面,而他却不知道是被谁打倒的。 毕竟,人年纪越大,活的越久,加上又长期生活在富裕日子中,谁愿意舍得大好荣华富贵不享,去走黄泉路? 来到这里后,马子轩看见前面是一个大湖,湖面很大,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非常漂亮。尤其是有风吹过时,湖面荡起波浪,很是吸人。 叶轩替赵可欣擦着眼泪,周围还有很多杂粹在看着,他得先去解决一下。 叶轩吓了一跳,在别的地方,他或多或少都会保留一丝警惕,但唯独在别墅会不自觉放松下来,或许,这是他唯一可以放开身心的地方。 打了个饱嗝后的大魔王,身上突兀散发出黑暗气息,周围一丈被黑暗包围了起来,并且这些黑暗气息所带来的黑暗,比之前的还有黑。 “如果那头发能拿开就好了…”冥月将正喷着鼻血的鼻子捂住,嘟囔着说道。 龙震天望着整张脸被打的血肉模糊,整张脸几乎肿的看不清人形,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人,就是自己的儿子。 看着手机里那张足以让男人喷血的自己湿身诱惑图,欧阳倩露出了得意的坏笑。 莫惊春深有体会,而且名字里带臭字的吃食……恐怕寻常人难以接受吧? 意识到不对劲的萧元瑾没敢再给虞子祯提建议,但虞子祯却还是买了好大一堆东西回去。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一旁的天逸如释重负,对于魔妖一族的出现,这可是整个大陆之上的大忌。 迄上月回家已经有近二十日了,这么久没回家,也难怪高氏要嗔怪。 【一】:凶手杀死11号法兰克,使用催情毒素杀死了10号夏承剑,按照常理对方本该杀9号的张薛礼,为什么会略过张薛礼,难道是因为当时张薛礼在地下室,难以动手的缘故吗? 这几个月以来,晋羽几人总会向五氏兄弟时不时的发起挑战,却是不想,每一次挑战都是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下场。 “倒是个明白人……问问外面,让苏我虾夷出来答话。”秦怀道不屑地说道,对山背兄多了几分了解,这家伙虽然也怕死,但够阴狠,狡诈,自己还真不好现在杀掉这么好的人质,但并不代表晚点不能杀。 然而这样一个把“知足常乐”贯彻到底的人,命运却给他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 面的现在的情况,林毅不想再多言,即使有人盯上了自己体内的噬魂,想必还没有胆量在这众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旋即便是端坐下来,不断地恢复自己的伤势。 强忍着内心的悸动,管铮有些颤抖的将沾了药水的帕子覆盖到那对椰nǎi上头,轻轻的擦拭起來。 “你们是怎么来这里的?”沉默了半天,秦枫第一个打破了寂静,开口问道。 自顾二楼出傻逼,后生不知道不要乱说,战神落尘已经失踪很久了。 但是现在和离都不成了,还谈什么赔偿?再说现在的紫萱有点抓狂哪里有心思和他谈赔偿,自然是没有好话给丁侯爷了。 不久,那巴掌大的舞台上冒起了蓝色的光泽,紧接着卓一帆的身体之上也笼罩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直到整个身体完全被掩盖这才停止下来。 叶心语并不知道卓一帆为什么能够来到这里,为什么能够心甘情愿不记收获的帮助自己。 没有犹豫,卓一帆注重的是操作的灵活行,于是把十点潜能点全部加在了疾上边,这也是卓一帆选择弈剑这个操作灵活门派的原因。 两人都是明白这绿点消失的意义,这些绿点代表着魔人,绿点消失,便是证明魔人死亡。 “年轻人,才这么短时间你就收集到足够的材料了吗?要塞外的邪恶生物可是很难对付呢!!”老婆婆听到我的话,有点不敢相信。 墨随风被丁家的人摇晃的滑到地上照样大睡,丁家的人见他不醒便去忙着请府外的大夫,丢下他在地上不再理会。看得水慕霞皱起眉头来,把两张椅子拼起,过去一只手拎起如同死猪一样的墨随风就扔到了椅子上。 游侠部队不等同于一般的弓箭手,他们腰间的弯刀可不是摆设!固然,精灵游侠的刀术,跟精灵剑舞者略有差距,也没有剑舞者那么擅长近身搏斗之中的特殊身法,可以尽可能的避免伤害。 在这些亡灵还没有抵达兽血堡之前,在断龙峰的山脚下,德林就先给了这些亡灵一个下马威。 在三言两语的议论中,在阿德拉伯爵仇恨的眼光中,胖子贵族得意洋洋的做了下来。 秦岳谋求五灵珠,也是为了一试这个方法是不是可行,不过秦岳可没有人家衍化诸天的本事。 第50章 寻人,警惕的学生家长 一句话传出,让许多人一阵骇然,这不是真的人族古皇,而是一道神念。 如果没有杜氏,没有赵平杰姐弟,她如今说不定还生活在父母恩爱,生活富裕的假象之中。 “你去见了陈梨?她,她怎么样了?身子没有什么大碍吧?”苏烟冷听说如意见过了陈梨,不由有些尴尬。 这不,今晚这场闹剧,就被几十个狗仔队抓了个现场,一份份火辣的八卦新闻,连夜就上了量子网络社区,直接让艾卿和柏怜花签署的保密协议报废。 除了齐柔萱,凌家其他人都不喜欢她,要是连齐柔萱都已经不再坚持反对唐静姝,那她就真的不可能嫁给凌恒了。 “李家兄弟,我已经尽力了。”李弘靖摊摊手,给李青衫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你没事吧,是我大意了。”肖遥关心的说道,接着一股股的灵力便从他的手中传递到了芭芭拉的体内。 雷帝印、鲲鹏印、真龙印、涅槃法、九秘之四等都是靠着他自身领悟,而自从他领悟以来,一直都没有静下心神来参悟,他知道,现在正是时候。 看来要找个时间好好熟悉一下工作室成员了,好歹大家同居……呸,是合住在一起,彼此之间像个陌生人就尴尬了。 而他们每一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心里所念想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是完成任务;二,便是活着。 发动机的推力与进气速度有关,如进气速度为3倍音速时,在地面产生的静推力可以超过2oo千牛。 柴龙把他的工队做了交待,伪四区的工作,交给了隐蔽在敌人战线的党员们,七里铺党支部的工作,交给了代洪光。他又到了武训县县委报了到,县委又分配他到六区担任了区长。 一瞬间,数百条信息一窝蜂的塞满了“校讯通”的收件箱,其中大部分都是娜塔莉亚的“前班主任”发来的私信,内容无外乎就是“请回信”、“请回电”、“请约见”等类似内容。 岳灵甫眼神一凛,气势也随第二柄弯刀的抽出重新提了上来。雨滴打在他白皙地脸上,沾湿了鬓发,多了一分病态美,弯刀双交。他侧了一个身,右脚稍稍前迈,和老者保持着一丈之距。 无奈之下,他只得转过身,再度跑去吧台借了部手机,然后拨通了华姗姗的电话,继而让她打个电话给华桐,问清后者身处之处。 历史的真相大部分已经被掩埋,诸多未知还等着探索,自己所处的位置还是太低。 最后,这场事关生死奔跑竞赛似乎是以刀老哥的胜出而告终,而在实际上,他带来的最后那名马仔在一通假惺惺的喊叫之后,就骤然间在树林中消失掉了所有的踪迹。 “混!沌!”毫不掩饰敌意的低沉之音,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呼唤,从炽阳的爆炸中心穿透出来。 “继暧,接下去我要在这后殿闭关五天,你帮我守住这个不要让外人打扰。”我笑着说道。 “呵呵,墨柬,受死吧!你们两个斗了那么久,最后全部都是我的。哈哈!”南风烈疯狂的肆意,让青修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所以圣光帝国才会想要依靠避光蛾这张底牌速了结巴菲帝国。然而他们也同样没有在此大量消耗有生力量的勇气。 雷姆斯已经估计到了神盾高达的屠龙飞弹在水下作战会占到一定便宜,所以准备了五千多架天空机甲来给当主力的黄金机甲当肉盾。却还是算漏了一步。 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不是我爱你,而是当你需要我时,我拉着你的手,坚定的跟你说,我在。 前神龙帝国天才锻造师——凌天。也正是那把漆黑色的长剑——暗月的锻造人。 他们明白自己跑不过落羽军的神盾高达,但此时此刻,只要能够跑赢往日的同伴,或许就能够生存下来不是吗? 如果不是碍着公主的面子,冼夫人当场就要拒绝了,可她的神态与拒绝没什么两样。 莫非这些事,与我有关?否则,流云怎会将我同冯昭仪那般幽禁?限制我的自由。 我用力探起身子,这才发现,何时我们已经回宫了。但这,并不是紫宸宫,相比下来,这里更为华丽。 “没问题的,喜神死后的魂魄,该去投胎就去投胎,李训山阳寿应该还有,只是得了绝症,可他换一具身体,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艾唐唐道。 要知道,医术这东西,用得好,就是治病救人,用歪了,就是下毒害人,两则区别并不大,只是看使用则心术是不是正的。 这还不止,竟然还能同时施展?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情况。 我还要杀牛总兵,真的和她在一起了,到时候万一我杀牛总兵牵连到她,不,就算没牵连到她,我要是死了,她会怎么办? 仗着迅疾的速度和特质衣服的保护,如猎豹般硬生生的穿过了通道里的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