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细作》 第1章:牢房成亲 三面石壁,一面木栅,头顶是石板,脚下是硬土…… 萧廷看着身处的牢房,很快便弄清了状况。 好消息:穿越了! 坏消息:穿成了死刑犯。 杨林,京都郊外的杨家村人,父母早已离世,家中尚有一妹,名叫锦儿。 几天前,杨林遭人算计,失手杀了杨家村的里正,然后被判了死刑。 昨晚,杨林心脏病发死了,自己接管了他的身体和残存的记忆。 老子刚被炸死啊! 还要再砍一次头是吧? 穿越就是为了体验不同的死法? 想到明天就是行刑的日子,萧廷气得想要骂街。 短暂的恼火后,他开始思考如何脱困。 通过原主的记忆,这是一个叫祁国的地方,因为位处北方,又被称为北祁。 这里是北祁京都郊外的安平县,县令叫朱顺,是个阴险狡诈、贪得无厌的昏官,外号笑面虎。 既然是昏官,那便可以买通。 此时天快黑了,只剩一个晚上的时间,即便有银子也来不及了。 要想活命只剩一个办法——越狱! 他看了眼手脚上的铁链,正思考着如何脱困,牢门“嘎吱”一声被人打开了。 衙役将一名少女送了进来,然后锁上了牢门。 少女一袭素裙,身形盈盈,头戴一支发簪,青丝如瀑,白皙的瓜子脸未施粉黛,漂亮的大眼睛清纯可人。 “锦儿……” 他本能地喊了出来。 杨锦儿,原主的妹妹。 说是妹妹,实则是杨父给原主买的童养媳,只不过两人自幼以兄妹相称而已。 原主的父亲是个铁匠,凭借着精湛的手艺,杨家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不仅置了几亩地,还买了个漂亮的小丫头给他当童养媳。 半年前,杨父和杨母意外病故,没了二老的依靠,家中的几亩田地被杨富贵给盯上了。 杨富贵是杨家村的里正,也是村霸,那天夜里,杨富贵闯入原主家中,本是为了抢夺地契,但杨富贵喝多了,看到锦儿长得水灵,借着酒劲想要霸占锦儿。 杨林出手阻拦,失手杀死了杨富贵。 “林哥……” 锦儿眼眶一红,扑到他怀里失声大哭。 少女入怀,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锦儿虽是杨家的童养媳,但杨父和杨母对她就像是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原主和她青梅竹马,两人感情也是极好。 如今,小丫头已经成年,两人原本打算守完孝就成亲的,结果杨林却因为她杀了人。 “林哥,对不起!” 少女紧紧地抱着他,哭得梨花带雨。 “锦儿,这事不怪你!”他心不在焉地安慰着。 突然,他看到少女的发簪,顿时眼睛一亮,那是一支细长的银簪,是去年锦儿笄礼时杨母送给她的。 “锦儿,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银簪,顿时有了脱困的计划。 “林哥……” 少女擦了擦眼泪,取下肩上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两套大红喜服,这是杨家父母去年给两人做的婚服,是给他们成亲准备的。 “锦儿,你这是?” 看到少女将婚服带来,萧廷疑惑不解。 “林哥,我们成亲吧!” 少女抬眼看着他,目含泪光,楚楚动人。 “成亲?现在?” 萧廷张大着嘴,一脸懵逼。 “嗯!”少女肯定地点了点头,“林哥,我们现在就成亲!” “锦儿,我杀了人,已经被判了死刑!” “我知道……” “那你还……” “林哥,锦儿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少女说着拿起男式婚服披到他的身上。 来真的? 萧廷脑子有点乱。 锦儿穿上了另一件大红喜袍。 两人婚服加身,鲜红的喜袍与狭小冰冷的地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锦儿,不行!” 萧廷回过神,他想要脱下婚服,但锦儿阻止地抓住了他的手。 “林哥,我答应过娘亲,要为杨家留后的。” “什么?留后?”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锦儿面露羞涩,但眼神坚定,“朱县令已经答应了,今晚让我留在这里。” “那个笑面虎……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林哥,我把那几亩地的地契给了他。” “锦儿,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有手有脚,不用担心。” “可是……” “林哥,我们拜堂吧!” 锦儿拉着他朝着一面墙跪了下去。 “黄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我杨锦儿与林哥结为夫妻,从此同心同德,祸福与共,纵使情深缘浅,锦儿亦无怨无悔……” 拜堂后,两人依偎在墙角。 萧廷看了眼怀里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是受了原主的影响,还是因为前世留下了遗憾,他竟然稀里糊涂的和锦儿拜了堂。 “锦儿,你该回去了!” “林哥,我不走,我们已经成亲了,今晚我要留下来陪你……洞房。” 锦儿的声音很低,羞怯地将头埋入他的胸膛。 柔软的娇躯入怀,淡淡的体香入鼻,令他有些心猿意马。 这丫头一心要为杨家留后,还真是够愚昧的。 虽然愚昧,但很纯粹! 当然,洞房是不可能洞房的。 他不想祸害这个小丫头,更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 “锦儿,我不能连累你!” “林哥,我愿意!” “你愿意也不行……” “林哥,你要是赶我走,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锦儿抬眼看着他,目光深沉而坚定。 这丫头是认真的? 原主性格软弱,反倒是这个锦儿妹妹行事果断,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子。 这丫头一旦下定了决心,根本劝不动。 但他已经计划好了,今晚越狱。 锦儿不肯离开,会有些麻烦。 他正思索着对策,牢门再次打开,两名衙役走了进来。 “啧啧,还真的成亲了!” “新娘子长得不错嘛!” 衙役一胖一瘦,两人打量着锦儿,露出猥琐的笑容。 “县令大人答应了,让我今晚留下来的……” 锦儿以为两人是来赶她走的,急忙将县令搬了出来。 “新娘子,我们是来送礼的。” 胖衙役咧嘴一笑,将手中破旧的被褥扔到锦儿脚边。 瘦衙役接口道:“地牢里晚上阴冷得很,县令大人让我们送床被子过来,就当是给你们成亲的贺礼了。” “噢——” 锦儿抿了抿唇,拉起被子盖住身体,挡住两人猥琐的目光。 “小子,晚上洞房加把劲啊!” “你要是不中用,我老胡可以帮忙哈。” “老胡,你每次就三分钟!” “滚蛋……” 两人调戏了几句,打着嘴炮离开了牢房。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笑面虎倒是很守信用,不仅让锦儿留了下来,还送来了一床破被褥,甚至还贴心的在门口挂上了帘子。 牢房变成了私密的洞房。 第2章:越狱 入夜。 牢房内一片漆黑。 少女卧在他的怀里,心跳有些急促。 萧廷默默计算着时间,他准备在深夜时分越狱,但在这种幽闭的空间内,时间只能靠心算。 这丫头怎么办? 带上一个弱女子,越狱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他可以等锦儿睡着了,或者将她打昏,甩掉这个累赘。 但他不能这么做,如果将锦儿丢在这里,以笑面虎的行事作风,肯定会杀了锦儿。 这丫头至情至性,他无法弃之不顾。 突然,怀里娇躯动了。 锦儿爬到他的身上,像水蛇般顺着他的胸膛游了上来。 他本能地抱住少女的小蛮腰。 少女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淡淡的体香钻入他的鼻孔,令他心跳加速。 “锦儿……” 他刚开口,柔软的双唇封住了他嘴。 小丫头虽然很主动,但却很生疏,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锦儿,别……” 他强忍着体内沸腾的火焰,一把抓住少女向下的小手。 “林哥,你是不是不喜欢锦儿?” 锦儿很是委屈,听声音快要哭出来了。 萧廷犹豫了一下,凑到少女耳边小声说道:“锦儿,我准备今晚越狱!” “越狱?”锦儿愣了一下。 “是的,我不想死在这里!” “林哥,我也不想你死,但要怎么越狱?” “我有办法!” 他悄悄取下锦儿的发簪! 古制的铁锁并不难开,银簪细长,软硬适中,用来开锁再合适不过了。 他将银簪插入锁孔,经过几次尝试后,顺利打开了手脚上的锁链。 手脚脱困,接下来就简单了,只要等到深夜,再打开牢门上的铁锁,便能逃出地牢。 “林哥,地牢外有官差值夜。”锦儿害怕地提醒道。 “放心,我有把握对付他们。” 安平县不大,是京都郊外的一个小县城,这种小县城的地牢看守松懈,值夜的官差最多只有两三个人,不难对付。 这具身体有点弱,但以自己的格斗技巧,打倒三五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林哥,就算逃出地牢,也会被通缉的。” “那我们就逃离安平县!” “逃去哪里?” “躲进山里,或者逃出祁国,天下之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好——” 锦儿虽然很紧张,但却没有反对。 这让萧廷有些刮目相看。 一个弱女子,如此果敢的很少见。 “锦儿,你不害怕吗?”他问。 “害怕,但我不想你死,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想试一试!” “万一被抓住了,会连累你的,劫狱也是死罪。” “没关系,锦儿不怕死,只要能和林哥在一起,就算是去黄泉地府我也愿意陪着你……” 少女的话令他有些动容。 “锦儿,我们会活下去的!”他柔声安慰道。 “林哥,我相信你。” 锦儿趴在他的怀里,两人依旧亲密无间地相拥着,但因为要越狱,刚刚燃起的欲望之已经熄灭。 时间尚早,他们静静地等待着。 黑暗中,两人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熬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终于到了深夜。 萧廷竖着耳朵听了听,地牢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他让锦儿先别动,自己钻出了被窝,轻手轻脚地来到地牢门口,小心地将帘子拉开一道缝隙。 牢门外没人! 机不可失,他迅速取出银簪打开牢门。 “走……” 他拉着锦儿出了牢房,轻手轻脚地摸向地牢出口。 然而,两人刚走到出口处,地牢的大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萧廷警觉地拉着锦儿后退,但为时已晚。 两名官兵举着火把走了进来,火光照亮了地牢,让他们无处遁形。 四人面对面,进来的两名官兵吓了一跳。 先发制人! 他松开锦儿,飞步上前,一个肘击将左侧的官兵撞飞出去,接着抓住右侧官兵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其重重摔倒在地。 “呯……” 官兵被摔得七荤八素。 不等官兵有任何反抗,萧廷一个掌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官兵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出其不意之下,他成功将两名官兵击倒。 但紧接着,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抬头一看,只见地牢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身着玄色长袍,滚落一旁的火把并未熄灭,火光映出对方冷俊的脸颊。 看到萧廷将两名官兵击倒,对方既没有逃,也没有喊人,而是负手站在门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似乎不好对付! 但他没有选择,对方堵住了出口,只有将其打倒才能逃出去。 而且要速战速决! 他一个健步冲上去,顺势一个直拳轰向对方面门。 对方没有躲,而是一掌迎向他的拳头。 “呯——” 他一拳击在对方的手掌上,感觉像是击中了一块石板,痛得他浑身一颤。 怎么回事? 他感觉有些不妙,立刻收拳后退,但已经晚了,右手一麻,对方扣住他的手腕。 右手被扣,他不退反进,抬脚踢向对方小腹。 对方同样抬脚,但比他更快,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痛得他站立不稳。 重心骤失,右手被扣,他左手化掌,一个掌刀砍向对方的脖子。 对方冷哼了声,一掌拍向他的胸膛。 “呯……” 胸口一痛,他感觉整个人飘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呯”的一声,身体重重地砸落在地,震得体内一阵气血翻涌。 一掌将自己打飞五六米? 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重量级拳击手,也很难随手打出如此恐怖的力道。 他挣扎着站起来,震惊地盯着对方。 “拳脚不错,可惜没有内劲!” 男人说着朝他走了过来,强大的压迫感令他有些窒息。 “住手……” 锦儿惊呼着跑过来,展开双臂护在他的身前。 对方没有丝毫怜香惜玉,随手一个掌刀切在锦儿的脖子上。 锦儿双眼一翻,倒了下去。 他本能地一把抱住少女。 对方再次出手,一掌拍在他的头上。 他感觉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大脑一阵眩晕,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 次日晨时。 北祈京都。 城南,一座戒备森严的大宅深处。 萧廷躺在床上尚未苏醒。 床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中年人,一名老者。 中年人身着玄衣,一脸冷峻,正是昨夜将萧廷打倒的高手。 老者五旬左右,身披黑色锦袍,两鬓斑白,目光平静无波,但却深似寒潭,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像,太像了,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看着躺在床上的萧廷,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中年人谦卑地禀报道:“属下仔细检查过,不仅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身高和体重都丝毫不差,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件事非同小可,仅仅长得像远远不够。” 老者面露担忧,显得很是谨慎。 中年人凑近了些,小声道:“大人,此计若成,便是惊天奇招,甚至有机会颠覆南楚。” 老者双眼一眯,露出意动之色。 沉默了几息后,老家伙终于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了,抓点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3章:全都是因为这张脸 意识渐渐苏醒。 迷迷糊糊中,一张冷峻的脸庞映入眼帘。 萧廷猛地惊坐起身,顿时全身紧绷,保持着戒备。 昨夜的高手就站在床边,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此时光线明亮,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的样子。 标准的四方脸,轮廓硬朗,下颌线条凌厉,双目深邃沉敛,整张脸散发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不必紧张,我若要杀你,无需等到现在。” 男人声音低沉浑厚,比面相要温和一些。 萧廷知道对方说得没错,从昨夜的交手来看,对方要杀他轻而易举。 这具身体素质太差,反抗纯属自讨没趣。 “你把锦儿怎么样了?” 他扫了眼房间,没有看到锦儿。 “放心,你的女人很安全。” “不知大人将草民抓来,有何指教?”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 萧廷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疑惑。 “这里是天巡司!” “天巡司?” 萧廷心头一惊,神色微变。 原主虽是乡野村夫,但杨家村位处京都郊外,而京郊百姓最喜欢聊的就是国家大事,自然知道天巡司是什么地方。 天巡司,意为代天子巡查之意,不仅执掌诏狱、监察文武百官、同时负责收集和打探敌国情报,是直属于祁国皇帝的特殊机构。 “我叫崔庆,是天巡司的监察使。”男人自我介绍道。 天巡司直属于祈皇,除了祈皇外,权力最高的是天巡司首尊,首尊下面有三使,分别为:诏狱使,监察使,暗影使。 “监察使大人,不知草民能为您做什么?”萧廷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有些不解,原主虽然杀了人,但这种小案子天巡司会管吗?即便天巡司会管,也不至于惊动监察使吧。 “你猜猜看!” 崔庆没有回答,反而让他猜。 这是要考自己? 萧廷很快便有了猜想。 他现在是个死刑犯,根据前世的经验,死刑犯只有两个用途。 “大人想要小子顶罪?还是杀人?” “你能想到这两点,说明不算蠢,这很好,但你猜错了。” 崔庆顿了顿,接着说道:“天巡司想要杀人,不需要找一个死刑犯帮忙,至于顶罪,那就更不需要了。” 这是个皇权社会,天巡司直属北祁皇帝,以天巡司的滔天权势,说你有罪你就有罪,说你无罪你便无罪,何需找人顶罪? 真要到了要找人顶罪的地步,必然是直达天听的大案,原主只是一个乡野村夫,根本派不上用场。 “大人,请恕草民愚钝!” 萧廷实在想不明白,除了顶罪和杀人,他对天巡司能有什么用,难不成原主是流落民间的小皇子? “先不要问,戴上它,跟我走。” 崔庆说着将一个东西扔到床上。 是个面具,青铜面具。 这家伙不会是个变态吧! 他拿起青铜面具摸了摸,忐忑不安地戴上。 面具一戴,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出了房间,入眼青砖碧瓦,廊腰缦回,曲径通幽……放眼望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森严。 他跟在崔庆的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不要想着逃走,这里是天巡司,没有我带路,不出十步你就会被射杀。”崔庆头也不回地发出警告。 “大人放心,我还不想死!”萧廷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巡司的防卫犹如铜墙铁壁,没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 “不错,我喜欢聪明人。” 崔庆带着他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栋小楼前。 小楼四周布满了守卫,有数百人之众,这些守卫穿着玄色锦衣,左肩绣着金纹,腰间悬着特制的佩刀,一个个庄严肃穆,不动如山。 刚靠近小楼,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这时,脑海中浮现出十六个字:玄衣如铁,金纹如刑,寒刃在手,气镇千军。 这些是……玄衣铁卫? 天巡司有一支强大的兵力,虽然只有九千人,但战力极强,只受祁皇和天巡司首尊调遣。 原主知道玄衣铁卫,但还从未见过。 萧廷不禁有些好奇,这座小楼里住着什么人,竟然有数百名玄衣铁卫把守。 难不成祁皇在里面? 难道原主真是失落民间的皇子? 难道自己要继承皇位了? “大人……” 玄衣铁卫见到崔庆,立刻躬身行礼。 崔庆回应地点了点头,负手踏上台阶。 萧廷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似乎是因为他戴着青铜面具,不少玄衣铁卫都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看,但有崔庆带路,自然无人阻拦。 进入小楼,崔庆将他带到三楼的房间。 房间敞亮,光线充足,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名年轻的男子,赤裸着上身,他的胸部、肩颈、额头……整个上半身全都插满了银针,像个活死人般一动不动。 他跟着崔庆走到床边,看清了男子的脸。 男子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着,但长得很俊俏。 不知为何,他感觉床上的男子有些面熟。 原主好像见过这张脸,但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可以摘下面具了!”崔庆示意。 萧廷摘下青铜面具,就在这一刹那,他想了起来,床上的男人长得像自己,确切的说是长得像原主杨林。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没有照过镜子,但他脑海中有原主的记忆,床上的男子和杨林长得很像…… 不,不止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难怪会感觉面熟! “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崔庆问。 “楚国人?”萧廷回道。 他注意到了床边的衣饰,那是一件金丝云纹长袍,暗花织锦,刺绣精致,长袍上还放着三样东西,一条鎏金腰带,一块玉佩,一个香囊。 从衣饰的做工和搭配来看,很明显是楚人的装扮,而且还是楚国的贵族。 楚国是祁国是邻国,也是敌国,因为楚国位处南边,也被称为南楚。 听到他的回答,崔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不像一个乡野村夫!” 萧廷心里咯噔了一下,但神色如常。 天巡司大费周章将他抓来,必然是有用到他的地方。 虽然他还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但他发现崔庆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考察他,这说明天巡司要他做的事不简单。 如果表现得太蠢,自己的利用价值便会大打折扣。 失去了利用价值,他将必死无疑。 萧廷深知这一点,所以并未装傻,反而尽可能地表现得有些精明。 “大人,您也不像是个大官啊。”他机智而又不失风趣地回道。 听到萧廷的话,崔庆愣了愣,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发现这个草民心态不错,而且胆大心细,这正是他需要的。 “你再猜猜,天巡司要你做什么?” “大人想要草民冒充这个楚国人。”萧廷看着床上的男子回道。 当他发现床上男子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之时,他就已经猜到了。 天巡司将他抓来,跟他的杀人案无关,全都是因为他的这张脸。 第4章: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很聪明……” 崔庆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大人,他是什么人?” 萧廷看着躺在床上的楚国男子,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崔庆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可知三个月前的长风渡之战?” “知道一点点……” 三个月前,楚国与祁国在长风渡爆发了一场大战,这场战争十分惨烈,两国的将士全都死伤惨重,但最终结还是楚国胜了。 祁国战败,被迫求和,甚至答应将云朔公主送去楚国和亲。 京郊百姓消息灵通,战败的消息,还有和亲之事都早已传开了。 这时,他又想起一件事。 几天前,楚国派了一队使臣入京,楚国使臣的队伍正好经过安平县,当时还有不少村民跑去官道旁看热闹。 “现在,你能否猜出他的身份?”崔庆问。 “他是楚国使臣?”萧廷猜测道。 有了长风渡之战的提示,这并不难猜。 南楚是北祁的敌国,这里是北祁京都,除了楚国使臣外,根本见不到楚国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楚国细作。 但床边放着楚国贵族的服饰,是细作的可能性不大。 崔庆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是楚国武安侯嫡子,奉楚皇之命前来议和,是这次楚国使团的主使官。” 楚国,武安侯? 萧廷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信息:武安侯萧烈,楚国重臣,武将之首,有万夫不当之勇,长风渡之战的楚国主帅正是武安侯萧烈。 武安侯府的小侯爷? 这身份果然不简单。 他看着床上的小侯爷,心中有些不解。 此时小侯爷气若游丝,明显吊着最后一口气,随时都会一命呜呼。 祁国是战败国,而且是主动求和的一方,没道理会加害这位小侯爷。 “害他的不是我们……” 崔庆看出他的疑惑,缓缓道出事情原委。 楚国使臣入京后,被安顿在京都的皇家驿馆之中。 当晚,祈皇设宴为楚国使臣接风。 谁料想,小侯爷突然在宴席上晕倒,御医检查后发现他身中剧毒,虽全力施救,但剧毒攻心,药石无医。 “是谁下的毒?”萧廷好奇地问。 “不知道……” 崔庆摇了摇头,接着又一脸凝重地说道:“虽不知是谁下的毒,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下毒之人就藏在楚国使臣之中。” 是楚国人下的毒? 这是为何? 萧廷眉头一紧,很快便想明白了。 “楚国使团中有人想要阻止和谈?” 崔庆点了点头,“应该是楚国的主战派。” 楚国内部对祁国的态度分为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 小侯爷是这次和谈的主使官,如果和谈主使死在祁国京都,祁国将会百口莫辩,和谈必崩。 武安侯若是知道亲儿子死了,必将再次发兵攻打祁国。 长风渡之战,祁国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已经无力与楚国再战。 楚国虽然也损失惨重,但毕竟是战胜方,而且楚国位处南方,雨水充足,土地肥沃,综合国力远超祁国。 再战,祁国危矣。 所以,小侯爷不能死。 但剧毒无解,药石无医。 就在天巡司一筹莫展之时,崔庆看到了杨林犯案的卷宗。 但凡命案,都会有副本递交天巡司。 以崔庆的身份,一般是不看这些案卷的,但因为楚国使臣在京都,加上小侯爷出了事,他担心潜伏在京都的细作会搞事,所以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要查查。 好巧不巧,他翻到了杨林的案卷,案卷中有一张杨林的画像。 安平县的画师手艺精湛,把杨林画得惟妙惟肖。 因为太像,把崔庆吓了一跳。 看完案卷后,他连夜赶往安平县的地牢,将萧廷打晕带回了天巡司。 仔细一对比,在确定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后,崔庆便有了让他冒名顶替的计划。 冒充敌国小侯爷! 还是位高权重的武安侯嫡子!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萧廷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他却必须接受这个任务。 因为他明白一点,既然自己被带到了这里,此事就已经成了定局。 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更没有反抗的能力。 至于逃跑…… 安平县的地牢他有机会,但这里是天巡司,想都不用想。 现在他面临两个选择,要么现在死,要么接受天巡司的安排。 “大人,要想冒充一个人太难了,何况他是楚国的小侯爷……” 崔庆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很难,但也不是没有机会,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身高和体重都丝毫不差。” “仅靠长得像远远不够吧!” 如果只是短暂的冒充一两天还好说,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一旦冒充了小侯爷,必然要跟随楚国使团返回楚国。 一旦回到楚国,他这个冒牌小侯爷将会寸步难行。 “你说得没错,仅靠外貌长得一样远远不够,所以还要做很多准备,跟我来吧……” 崔庆将他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是一间书房,书桌上放着厚厚的一沓资料。 “这些都是萧廷的资料,关键信息已经做了标记,你先看看。” “萧廷?” 从崔庆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把他吓了一大跳。 “忘了告诉你,武安侯叫萧烈,小侯爷名叫萧廷。”崔庆说道。 小侯爷和自己同名? 呵……还真是巧了。 难道是天意? 他有些哭笑不得。 迫于无奈,他只能坐到桌边翻看起小侯爷的资料。 天巡司准备的资料十分详细,不仅有小侯爷生辰八字,性格描述,饮食起居习惯,还有武安侯府的详细人员介绍,甚至还配有画像。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将所有资料全部翻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改变了之前的看法。 冒充也许真的可行。 因为他看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首先,小侯爷在出生之时,生母难产而死。 其次,小侯爷是被乳娘带大的,将他带大的乳娘三年前也病死了。 再次,武安侯常年在外征战,跟小侯爷相处的时间极少,父子二人并不亲密,甚至还有些隔阂,所以即便他表现得有些异常,武安侯也未必会发现端倪。 武安侯府虽大,真正了解小侯爷的极少,应该说只有一个,就是小侯爷的义姐季静姝。 季静姝是小侯爷乳娘的女儿,武安侯感念乳娘帮忙带大儿子,便将乳娘的女儿收为义女。 小侯爷和季静姝一起长大,两人青梅竹马。 如果能搞定那个义姐,便很难有人识破他是假冒的…… 第5章:训练,考核 “接下来你要模仿小侯爷的言谈举止,练习小侯爷的笔迹,你若做不到,只有死……”崔庆威胁道。 死你大爷……萧廷在心里骂了句,面露苦笑道:“大人,还有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什么难题?”崔庆问。 “言谈举止可以模仿,笔迹可以模仿,但声音呢?” 难不成自己的声音跟小侯爷也是一模一样? 长像一模一样已经很神奇了,声音要是也一样,那就真的有鬼了,他不相信存在这种可能。 “言谈举止可以模仿,笔迹可以模仿,但声音呢?” 崔庆开口重复着他的话,连声音都和他一模一样,听得他头皮发麻。 这怎么可能? 他盯着崔庆,一脸不敢置信。 崔庆见到他才多长时间,不可能提前模仿他的声音。 而且崔庆说话时表情很自然,看不出是在模仿,也听不出模仿的痕迹。 如果换个陌生人,会以为崔庆说话的声音本就如此。 难道说,他能改变了自己的声线? “大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会一种运气法门,可以模仿大多数人的声音,还可以模仿各种动物的声音,几乎听不出破绽。” 崔庆说出了他的秘诀。 “这么神奇的吗?”萧廷有些惊讶。 “对,很神奇,而且不难学,等会儿我教你!”崔庆一脸严肃。 “大人,我还有个问题!” “说……” “资料显示,小侯爷自幼丧母,武安侯常年不在身边,因为缺乏管教,所以性格骄纵,是个吃喝嫖赌,风流好色的纨绔公子,这些没错吧?” “没错!”崔庆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楚皇为何会任命这样一个人为使臣?还是主使官?”他提出疑问。 “好问题……” 崔庆用异样的眼神审视着他。 萧廷心中再次咯噔了一下。 原主是个乡野村夫,可以很精明,但不应该对陌生的领域如此敏锐,而朝堂正是乡野村夫接触不到的陌生领域。 “小人读过私塾,看过一些画本,皇帝派人出使他国,一般都会派遣朝中大官,这个小侯爷无官无职,所以感觉有些奇怪……” 萧廷不急不慢地解释了一下。 崔庆收回审视的目光,“你说的没错,正常来说,楚皇不会任命小侯爷为主使官,这件事确实有些蹊跷。” “会不会是楚皇想杀小侯爷?”萧廷问。 结合小侯爷被人下毒的情况来看,这次楚国使团前来,更像是一场阴谋。 “不太可能!”崔庆摇了摇头。 “为何?” “很简单,楚皇如果不想和谈,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楚国的情况有些复杂,此事稍后再说,我先教你运气法门。” 运气法门? 他一脸期待地看着崔庆。 能够随意模仿别人的声音,这要是学会了,以后必有大用。 “你不会内劲,现在修炼已经来不及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 崔庆说着并起双指,猛地点在他咽喉下方三寸之处。 萧廷身体一僵,一道气流顺着崔庆的指尖流入他的气管,气流有些温热,但却令他的嗓子有些不舒服。 “天突、廉泉、人迎、太渊……这几处大穴是改变发声的关键,用心感应这道气流,引导控制它……” 崔庆一边说着,一边在他的咽喉和胸腔处连点。 温热的气流在他的咽喉中流动! 他惊讶地发现,这道气流竟然能对他的声带和气管进行微调。 “我现在的声音就是小侯爷的声音,你尽可能地模仿,我会运气帮你调整发声……” “我现在的声音就是小侯爷的声音,你尽可能地模仿,我会运气帮你调整发声……” 他重复并模仿着崔庆的话,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虽然跟小侯爷的声音还有很大的差别,但多少有一点相似了。 “不急,慢慢来!” 崔庆继续点着他的几处大穴,气流再次对他的声带进行微调。 第二次测试,两人的声音更像了。 接着便是第三次,第四次……第八次,第九次…… 经过了十几次的调整和反复训练,两人说话的声音终于变得……不说一模一样,至少一般人的耳朵难以分辨。 崔庆的法门是改变喉咙的物理结构,他只要稍加控制便可,只要发声结构形成,根本不用刻意模仿。 也就是说,他现在正常说话的声音,就已经是那位小侯爷的声音了。 “这个法门太神奇了!” 萧廷听着自己的声音,惊讶的同时又感觉很是别扭。 “这两天要多说话,熟悉和稳固一下,慢慢就会变得很自然了。”崔庆提醒道。 他一听,崔庆的声音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大人,如何才能像你这样随意变换声音?”他问。 “需要修炼出内劲,再用内劲控制咽喉,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内劲?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 原来世上真的有内劲高手。 不过崔庆不肯教他未必是因为内劲,更像是留了一手。 “今晚将这些资料多看几遍,做过标记的关键信息必须牢记于心,明天我会考核……” 崔庆顿了顿,接着警告道:“你不是个蠢人,应该知道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机会,不想死的话就全力以赴。” 此时天色已晚,崔庆警告后离开了房间,并从外面反锁了房门。 这座小楼外全是玄衣铁卫,就算他会飞,也会被射杀。 逃是逃不掉的,他只能坐到书桌前秉烛夜读。 凌晨时分,实在是太困了,他趴在书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崔庆来了,还带了一篮饭菜。 他饿了一整天,早已饥肠辘辘,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半刻钟后,他吃完饭放下筷子。 崔庆开始考核。 “小侯爷有什么爱好?” “逛青楼,喝花酒,勾栏听曲,寻花问柳……” “有什么特长?” 特长?第二个问题就把他难住了。 论文,胸无点墨。 论武,只会三脚猫的功夫。 这位小侯爷不学无术,堪称一无是处,哪有什么特长。 “口才不错,出手阔绰,擅长哄骗女人……对了,还有长相不错,这些算是特长吗?” 萧廷说着尴尬地咧嘴一笑。 崔庆没有理会他,继续考核。 “小侯爷的生母叫什么?” “燕氏,燕伶……” “生辰八字?” “壬申年,甲辰月,丁酉日,癸巳时。” “侯府的管家叫什么?” “萧忠铭,他是武安侯的同宗远亲,侯府中人都称他为忠伯……忠伯既是侯府的管家,也是武安侯的心腹,在侯府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萧忠铭的性格和喜好?” “忠伯为人忠厚,寡言少语,功夫不俗,滴酒不沾,平时喜欢养些花花草草。” “小侯爷的乳娘叫什么?” “季芸。” “病故日期?” “三年前的九月十七。” “得了什么病?” “肝气郁结,脏腑失调,心肺衰竭而死。” “说说小侯爷的那位义姐。” “义姐季静姝,小侯爷乳娘之女,比小侯爷长一岁,样貌俊美,是个清冷美人……季静姝表面上对小侯爷很严厉,但实则外冷内热,很是护短。 小侯爷骄纵蛮狠,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季静姝面前像个乖宝宝,原因大概是小时候经常被义姐揍…… 季静姝处事干练,武学天赋很高,擅长短剑、飞刀,实力不俗,武安侯很看重这个义女。” “季静姝的喜好?” “义姐喜欢小兔子,养了四只,分别取名春夏秋冬。” “她的亲生父亲是谁?” 萧廷愣了一下,摇头回道:“资料中没有记载,不详……” 第6章:瀚海无回 崔庆又问了几个问题。 萧廷回答得没有一丝错漏。 他本就有很强的学习能力,而且在警校做过超强度的记忆训练,记这种简单的信息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崔庆对他的表现虽有些惊讶,但也没有过多的怀疑,他查过杨林,甚至连带着整个杨家村都查了个遍。 杨林身世简单,就是个普通铁匠的儿子。 这个铁匠的儿子记忆力不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天巡司调查得再细致,也无法查出这具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你的拳脚功夫不错,从哪里学的?”崔庆盯着他问。 调查资料显示,杨林不会功夫。 萧廷知道崔庆会问,早已编好了说词。 “几年前,家父打造了一把弓箭,我偷偷拿着弓箭上山打猎,结果不小心滚下了山崖,还好被人救了,救我的是一个江湖中人,他教了我一些拳脚功夫,但叮嘱我不要轻易显露,说自己正在被仇家追杀……” “是哪一年?”崔庆又问。 “应该有五六年了!”萧廷回答得很随意。 崔庆听完便打消了疑虑。 根据天巡司的调查,确实有这件事。 大概是在五年前,杨林偷偷上山打猎,结果一夜未归,村民们上山寻找,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杨林,当时说是迷路了。 萧廷正是根据这段记忆编的。 他不会内劲,会点普通的拳脚功夫正好,因为小侯爷也会些花拳绣腿。 考核结束,崔庆很满意,又给了他厚厚的一堆资料。 “这里面包含了楚国皇室成员、朝中主要大臣,以及这次使团成员的信息……” “大人,除了使团成员,其他的没必要看吧!” 看着厚厚的一堆文件,萧廷有些抗拒。 小侯爷跟皇室成员,以及大部分朝中官员并无交集,看不看这些资料似乎无伤大雅。 “不用全部背下来,能记多少就记多少,等到了楚国会有用的,有些资料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崔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萧廷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己一旦成功冒充了小侯爷,便会成为天巡司安插在楚国的细作,到时候天巡司肯定会利用他这颗棋子对付楚国。 干了九年卧底,本以为解脱了,没想到死了都逃脱不掉。 前世他卧底在一个跨国贩毒组织,为了找出幕后的毒老大,他从基层做起,三年又三年,一干便是九年。 整整九年啊! 谁知道那九年他是怎么过的。 每天身边充斥诱惑、试探、谎言,杀机,晚上他连梦都不敢做。 为了在一群毒贩中活下去,他变得比恶人更狠,比骗子更狡诈。 他将良知压在心底,将理智绑在刀尖上,每天游走在黑白交界的缝隙里,日复一日,越演越投入,越演演逼真…… 如果不是阿莲,他差一点就疯了。 现在,还要再来一次吗? 不,绝不…… 前世干卧底是为了正义,是为了信仰,他可以牺牲。 现在这个破地方,凭什么? 南楚和北祁谁是好人? 两国的战争关自己屁事? 天巡司想要控制自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他很快便想好了脱身之计,既然祁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那就借助小侯爷的身份前往楚国,等到了楚国后,再想办法摆脱天巡司。 既然决定了要去楚国,对楚国了解得越多,生存下去的机会就越大,所以这些资料还是要看的,况且还要应付崔庆! 他心思着坐到书桌边,沉下心来埋头苦读。 天巡司掌握的资料让他有些惊讶,不仅有楚国官员贪污受贿的把柄,甚至还有楚国皇室成员的隐秘…… 他花了一天时间,将重要的内容全部记了下来,又花了两天时间模仿小侯爷的笔迹。 崔庆看到他的字时,感觉捡到宝了,这个铁匠的儿子很有天赋,事情进行得比他预想得还要顺利。 “大人,有件事我需要知道!” “何事?” “小侯爷中了什么毒?”他问。 “一种产自瀚海戈壁的剧毒,名叫瀚海无回,是由毒蝎和荒漠奇草炼制而成,服下后第三日才会发作,初始症状像是水土不服,一旦发作,无药可解……” “可有查到下毒之人?” “还在查!”崔庆摇了摇头。 萧廷苦笑道:“那我冒充小侯爷,岂不是送死。” 如果查不出下毒之人,自己冒充小侯爷回到使团,就是羊入虎口。 “瀚海无回是一种奇毒,极为稀有,凶手应该只有一份,搞到两份的可能性不大。”崔庆安抚道。 “万一凶手搞到了两份呢?再者,第二次行凶未必要下毒……” “放心,我会确保你的安全。” “确保?怎么确保?” “这里是祁国,我们自有办法。” “那若到了楚国呢?” “到了楚国,对方便没有了杀你的理由。” 萧廷一想,确实如此。 凶手想要杀死小侯爷,目的是嫁祸给祁国,从而毁掉和谈,挑起两国战争。 等小侯爷回到了楚国,再杀小侯爷就没有意义了。 况且,武安侯可不是好惹的! 不过他又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小侯爷中毒一事,其他使臣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什么叫应该?” 萧廷的语气有些不满。 崔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宴席那天,小侯爷当众晕倒后,我们便小侯爷与楚国使臣隔开了,那些使臣都以为小侯爷水土不服,并不知道小侯爷的具体情况,除了……” “除了下毒之人!”他说。 “嗯!”崔庆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还怎么冒充小侯爷?” 凶手已经给小侯爷下了无解剧毒,他若冒充小侯爷回到使团,对方一定会怀疑他。 就算下毒之人害怕暴露,不敢明着说他是假冒的,也可以暗中做手脚。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无论他模仿得有多像,都是经不起细查,只要有人怀疑他是假冒的,他就一定会暴露。 “放心,此事我有应对之策。”崔庆胸有成竹地说道。 “什么应对之策?” 他能想到的应对之策只有一个,就是找出下毒之人,将其灭口。 但也不保险,因为除了下毒之人外,肯定还有幕后主使。 小侯爷昏迷的事已经瞒不住了,就算杀了下毒之人灭口,幕后主使也会猜出小侯爷昏迷是因为毒发,到时候还是会怀疑他。 “不用急,等两天你就知道了!”崔庆卖了个关子。 他正想再问,敲门声传来。 “我给你请了一位师傅。” 崔庆说着走过去打开房门。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女人身穿青色抹胸襦裙,裙摆绣几枝疏疏淡淡的兰草,肩披碧纱衣,腰系青玉带,身姿丰腴,曲线完美。 “阿莲!”萧廷心头一颤,差点叫了出来。 第7章:梅娘 卧底九年,他从一个跑腿的,混成了贩毒组织的骨干,然后他遇到了阿莲。 阿莲是毒老大的女儿,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也是他的未婚妻。 订婚那天,他成功拿到了黑老大的犯罪证据。 同时,阿莲也查出了他卧底的身份。 两人开车前往订婚宴的路上,阿莲引爆了炸弹,巨大的轰鸣和火焰将他们吞噬…… 阿莲也穿越了? 不,这不可能!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 再次睁开,盯着女人仔细看了看。 女人有着一张完美有鹅蛋脸,眉似柳叶,眼若桃花,琼鼻秀挺,朱唇如樱,加上前凸后翘的身姿,浑身散发着魅惑的气息。 不是阿莲,只不过长得有几分相似而已。 他暗暗松了口气。 “见过大人!” 女人冲崔庆微微一福,优雅从容。 崔庆微微颔首,“梅娘,这小子就交给你了。” “大人放心!”女人应道。 “好好跟着梅娘学习!” 崔庆叮嘱后离开了房间。 女人关上房门,缓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发呆。 突然,女人抬起白皙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脸蛋。 “真像,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我靠,怎么还上手了呢? 虽然眼前的女人长得相当美艳,身材也是一级棒,甚至还有几分像阿莲,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吃亏了。 “咳,梅娘是吧,你要教我什么呢?”他嬉皮笑脸地问道。 “我会教你楚国风俗,贵族礼节,小侯爷的言谈举止,还有……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梅娘说着妩媚一笑,抓着他的手按在诱人的大灯上。 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萧廷心头一颤,本能地缩回手。 梅娘咯咯一笑,“你这样可不像是一个风流好色的小侯爷。” “你认识小侯爷?” “见过几面!” “你是楚国人?” “这个不重要!”梅娘收起调戏的笑容,正色道:“楚国贵族礼仪繁杂、等级森严……我先给你说说一些日常礼节……” 梅娘一边说一边示范,从日常的见面礼、座次礼、用餐礼,一直说到父子之礼、夫妻之礼、君臣之礼。 教完繁杂的礼仪,梅娘模仿起小侯爷的言谈举止。 “今晚醉仙楼,本公子做东。” “美人与美酒,才不负这大好时光。” “姑娘这般姿色,倒是让本公子一见倾心。” “小爷看上你了,今晚你就是小爷的女人。” “规矩?小爷就是规矩!” “百花楼,走起……” 梅娘一边模仿一边指导:“这些都是小侯爷的口头禅,说话时要纨绔一点,笑得要猥琐一点……” 萧廷模仿着,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就这样,他跟着梅娘学习了两天。 两天后,他模仿着小侯爷的言谈举止,把梅娘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很有天分!” “都是梅娘教得好!”他趁机拍了个马屁。 “不错,都学会讨女人欢心了!” 梅娘冲他妩媚一笑,宛如一朵鲜艳的牡丹在他眼中盛开。 这女人,太要命了。 萧廷收了收心问:“那我不是过关了?” “还有最后一关,跟我来。” “去哪?” “隔壁!” 梅娘打开房门,将他带到了隔壁房间。 踏入房间,萧廷愣了愣。 房间里铺着毛绒地毯,左首是一架金丝楠木的多宝阁,错落地摆放着古玩玉器。 右首是一张大床,檀木床上雕刻着瑞兽祥云,嵌着细碎螺钿珍珠,烟霞色帐幔拉开着,赤金流苏垂落,华美的锦被铺陈着整个床面。 床侧展开着四扇屏风,上面绣着仙女浣纱、马踏祥云,刺绣精美,灵韵逼人。 一缕夕阳穿过镂空的雕花窗,给房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橘色,更添了几分奢华。 梅娘见他看得发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 “虽然无法复刻小侯爷的房间,但楚国贵族的房间布置大同小异,不会差太多……” “你们考虑得还真是周到。” 萧廷咧嘴一笑,心中却有些不安。 因为天巡司考虑得越是周密,他想摆脱天巡司的掌控就越难。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梅娘关上房门,拉着他绕过屏风。 屏风后摆放着一个浴桶,里面装满了热水,正往外冒着袅袅热气。 “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沐浴……” 梅娘伸手解着他的腰带。 “咳,我自己来吧!” “小侯爷沐浴时会有专门的侍女伺候,你现在把我当成你的侍女,先习惯一下。” “噢……” 他知道这也是训练内容,只好任由梅娘帮他宽衣解带。 梅娘站在他身前,比他矮了半个头,因为贴得太近,淡淡的发丝清香钻入他的鼻孔,令他一阵心猿意马。 桃花媚眼,朱唇如樱,近距离看,梅娘更加妩媚动人。 梅娘的小手很灵巧,三下五除二便他的外衣和内衬全部脱了。 身子一光,凉飕飕的! 他急忙跨进浴桶,溅起一片水珠。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梅娘咯咯一笑。 “你这个样子可不行!” “咳,有些不习惯!” “必须要习惯……” 梅娘说着蹲在浴桶边,撩起水珠淋到他的脖子上。 萧廷身体一紧,小心脏狂跳不止。 “不用紧张,放松一些!” 梅娘清洗着他的身体,柔软的小手在他的身上游走。 这怎么可能放松? 他感觉小腹内窜起一团烈火,血气方刚的身体不受控制,像是要爆炸。 “听说你成亲了?”梅娘问。 “嗯!” 他和锦儿在地牢里拜了堂,便算是成亲了。 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样了! 虽然不知道锦儿被关在何处,但他知道锦儿是安全的,因为天巡司想要控制他,锦儿是威胁他的筹码。 “成亲了,但还没有洞房吧?” 梅娘显然知道他的事,说着手指划过他的小腹。 他紧张地一把握住梅娘的小手。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梅娘抽回手,继续清洗着他的身体。 “了解女人的身体吗?” “这……” 他有些不好回答。 要论了解程度,那是相当了解的,毕竟前世拥有丰富的学习资料。 “不了解也没关系,我会教你!” 梅娘突然站起身,缓缓取下发簪,长发散落,垂至后腰。 紧接着,她一拉裙带,衣裙一件件滑落,傲人的娇躯一览无余。 萧廷瞪大了眼睛,一阵口干舌燥,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 梅娘抬起修长的玉腿,跨进浴桶,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最后一关,梅娘教你如何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女人眼波轻漾,朱唇轻启,娇艳欲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男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他不受控制地抱住梅娘,朝着如樱桃般的红唇吻了上去。 不一会,浴桶中水花四溅。 两人激烈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响。 第8章:天巡司的手段 晨时。 一缕阳光穿过镂空的雕花窗,在房间里洒下斑斑点点的光线。 床边的地毯上一片狼藉,散落着衣裙、丝带、裹胸、亵裤…… 空气中弥漫着石楠花的味道。 感受到身边的女人起身,萧廷缓缓睁开眼。 只见梅娘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捡起地上的亵裤穿了起来。 那诱人的姿势,看得他有些口干舌燥。 本以为古人没那么多花样,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 这两天梅娘言传身教,让他体验了一把贵族少爷的快乐,那叫一个销魂蚀骨,就是身体有些吃不消。 两天时间,他快要被榨干了。 此时刚睡醒,身体依旧有些虚脱。 虽然身体有些虚脱,但看到梅娘此刻的动作,依旧有些难以把持。 这个女人不仅长得美艳迷人,还有着魔鬼般的身材,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醒了?” 梅娘看了他一眼,淡定地穿着衣裙。 “早——” 他侧着身子躺在床上,欣赏地打量着梅娘。 “不早了,起来吧!” 梅娘穿好衣服后一把掀开被子,将他拉下床。 床头放着一套金丝云纹长袍,暗花织锦,刺绣精致,长袍上还放着三样东西,一条鎏金腰带,一块玉佩,一个香囊。 这是小侯爷的衣饰,不知何时送了过来。 梅娘像个侍女般帮他穿上内衬,披上长袍,系上腰带,最后挂上玉佩和香囊。 “对了,还有这个!” 梅娘拿出一个玉瓶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 他接过玉瓶好奇地看了看,上面没有字。 梅娘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这是芙蓉露,一种御女迷药,只需一滴,哪怕是贞洁烈女喝下,也会主动投怀送抱,任你玩弄……” 卧槽,出使都不忘带着这玩意儿,小侯爷还真是风流成性啊。 “你别这样看着我啊,这东西又不是我的。” 看到梅娘鄙夷的眼神,他感觉蒙受了不白之冤。 梅娘冷哼了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讲点理行吗?这两天是你强迫我的……” “闭嘴,过来梳妆!” 梅娘俏脸一红,转身走向梳妆台。 男人留长头发,还真是麻烦啊! 他走过去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照着他俊朗的脸颊,虽然早已知道自己的长相,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脸。 还不错,和前世一样帅气。 “小侯爷性格骄纵,是个风流好色的纨绔公子,不是一个循规蹈矩之人,除了特殊场合外,尽量表现得随性一些,不必受那些繁文缛节的束缚……” 梅娘站在他身后,一边帮他梳妆一边叮嘱着。 “梅娘,你是楚国人?”他忍不住问道。 梅娘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那你为要何替天巡司做事?你也是身不由己吗?”他接着问。 梅娘睫羽一颤,神色微冷,“不该问的不要问!” 这女人,睡了两天还这么生分。 虽然梅娘什么也没说,但他透过铜镜,从梅娘眼中看到了一丝悲伤。 他断定,梅娘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很快,梅娘帮他梳好了发髻,戴上了金色的发冠。 “可以了,站起来让我看看!” 萧廷站起身,面对着梅娘。 梅娘盯着他上下打量,眼底漾起几分惊色,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面前的男人眉目清绝,眼若寒星,鼻梁挺直,双唇温润,华丽的锦袍加身后,自带几分疏离贵气,看得她有些出神。 “像吗?” 他模仿着小侯爷浅浅一笑,笑时嘴角微微上挑,张扬中带着挑逗,贵气中带着痞气,恰到好处。 “嗯,像!” 梅娘应了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女人好像情绪不高啊! 他想了想,挑逗地抬起梅娘的下巴,“姑娘这般姿色,倒是让本公子一见倾心。” 梅娘白了他一眼,打开他的手道:“我该走了!” 萧廷愣了一下,“今天就要走?” 梅娘点了点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可我还有很多姿势没学会!” “滚——” 梅娘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他尴尬一笑,收起纨绔的姿态,“我们还会再见吗?” “见不见又有何妨?”梅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道:“走吧,崔大人在等你。” 梅娘将他送回到之前的书房。 崔庆围着他转了两圈,就像是在打量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了小侯爷的锦袍,加上梅娘的巧手梳妆,此时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贵族公子的气度。 不仅外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连举止神态都有些无可挑剔了。 “大人,该教的我都已经教完了。”梅娘面无表情地说道。 “有劳梅娘了!” 崔庆显得很客气。 “大人别忘了答应奴家的事!” 梅娘说着微微一福,然后转身离去。 看着梅娘走出房间,他心中一阵怅然若失。 虽然和梅娘只是单纯的情欲之欢,并无感情可言,但梅娘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即便将来再也不会见面,他也很难忘记这个女人。 “做得不错,没有让本使失望……本使送你一份大礼。”崔庆说着拿出一份案卷朝他递了过来。 大礼?他好奇地接过案卷,看到上面的内容面色一沉。 这是一份调查案卷,上面详细记录了杨铁山和刘娥的被害过程。 原来杨林父母并非病死,而是被杨富贵设计毒杀的。 自己现在是杨林,看了这份案卷不能无动于衷。 他眼眶一红,露出愤怒而又悲痛的神色,拿着案卷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大人,这些都是真的?” “你觉得本使有必要骗你吗?”崔庆不悦地冷哼了声。 “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案卷上不仅有尸检记录,还有杨富贵兄弟姐妹的口供,不像是在作假。 而且崔庆说得没错,根本没有必要伪造这个骗自己。 杨富贵为了原主家里的几亩田地,毒杀了原主的父母,最后被原主失手杀死,可以说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爹娘,那个禽兽已经被我杀了,孩儿已经替你们报了仇!” 萧廷眼泪滚落,声音悲凉。 “你的仇没有报干净!”崔庆说道。 “什么?” 萧廷怔了怔,很快便明白了崔庆的意思。 杨富贵有四个兄弟,三个儿子,靠着家族人多,仗势欺人,是杨家村的一霸。 根据案卷上的口供,杨富贵的兄弟和儿子都是同谋。 如果猜测得没错,崔庆是在调查杨林时意外查到了这件事,此时告诉自己,就是想让自己欠他一个人情。 “请大人替小子主持公道,将那些禽兽绳之以法。”萧廷红着眼恳求。 绳之以法?崔庆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告诉你一件事,昨夜有一伙山匪血洗了杨家村,杨家村一百六十四口全部被杀,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萧廷面色一僵,心中不由一阵胆寒。 杨家村位处京都郊外,哪有山匪敢在京郊屠村? 再者,山匪一般都是抢钱抢粮抢女人,即便会杀人,最多也只杀一两个用来震慑村民,不可能屠掉整个村子。 他知道,屠村的不是山匪,是天巡司。 天巡司屠了杨家村一百六十四口,当然不是替他报仇,而是为了掩盖他的身份。 崔庆毫不掩饰地说道:“你的仇本使已经替你报了,杨家村已经不复存在,关于杨林的一切都已经被抹去,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武安侯府的小侯爷萧廷。” “老子本来就是萧廷!”他在心里暗骂了句。 第9章:大意了 午时。 崔庆给他送来一碗稀粥。 看着碗里没几粒米,萧廷傻眼了。 昨夜和梅娘为爱鼓掌到深夜,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他还想好好补一补呢,结果午饭只有一碗稀粥。 他大爷的,天巡司几个意思? “大人,你听说过一话吗?” “什么话?”崔庆问。 萧廷一脸不爽道:“你不能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崔庆微微一笑,解释道:“小侯爷身中剧毒,你需要保持虚弱的状态。” 萧廷一听,顿时愣住。 不得不说,天巡司做事十分严谨,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罢了,稀粥就稀粥吧,他端起碗三两口便将一碗稀粥干了下去。 实在是太饿了,喝完稀粥肚子还是空空的。 “大人,计划什么时候开始?”他擦了擦嘴问。 “计划早已开始了。” “咳,我是说,什么时候让我以小侯爷的身份回楚国使团?” “明天!”崔庆回道。 这么快?萧廷心中一惊,他很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明天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下毒的凶手找到了?”他问。 “还没有!”崔庆摇了摇头。 “那我回去后,如何解释中毒之事?” 下毒之人就藏在楚国使团之中,只要他活着回去,凶手必定会起疑。 就算凶手害怕暴露不敢明说,但只要回到楚国,对方有的是办法让他现出原形,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写封匿名信送到武安侯府。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即便他伪装得再像,那也是假的,根本经不起细查。 他一旦暴露,天巡司的诡计便会被楚国识破,到时候和谈必崩,下毒之人依旧能达到挑起两国战争的目的。 不解决这个问题,冒名顶替的计划不可能成功。 “不用担心,此事好解决。”崔庆胸有成竹地说道。 “大人要如何解决?” 他仔细思考过各种可能性,但却没有想到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首尊大人请来了一个人,明日便到。” “请来了一个人?” “明日你便知道了!” 崔庆不想提前告诉他。 他也不好多问。 “还有一天时间,好好准备一下,把笔迹再练一练……” 崔庆叮嘱后准备离开。 “大人!”萧廷急忙叫住了崔庆,恳求道:“小人有一事相求,还请大人成全。” “何事?”崔庆回身问。 “不知锦儿怎么样了?” “放心,你的女人很安全!” “大人可否放了锦儿?” “不能。”崔庆一口拒绝。 萧廷咬了咬牙道:“大人若不放了锦儿,草民恐怕无法专心替大人效力。” 他虽不是杨林,但锦儿至情至性,是个纯朴的好姑娘,他不能让那丫头落在天巡司手中。 之前他自身难保,更别说救人了,不过现在机会来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已经达到了假乱真的地步,现在的他对天巡司来说极其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无可替代。 既然如此,他便有了谈判的筹码。 “小子,你是在威胁本司吗?” 崔庆冷冷地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大人,锦儿是我的妻子,我不能置她于不顾。” 面对崔庆冰冷的眼神,萧廷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崔庆绝对不会拿他怎么样。 天巡司在他身上投入了这么多,眼看就要成功了,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一颗棋子。 他赌崔庆会让步! “我若不答应呢?你要鱼死网破吗?”崔庆逼视着他的眼睛。 “小人不敢,小人本就是死囚,是大人给了小子一条活路,而且大人还替小子的父母报了大仇,恩同再造。如今小子只有锦儿一个亲人,大人若是放了锦儿,小人这条命便是大人的,将来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廷说着单膝跪地,情真意切。 “哈哈——” 崔庆突然笑了起来,身上的杀气也随之消散。 “很好,懂得利用自己的价值,你比我想象得还要聪明!” 萧廷心头一怔,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冒进了。 崔庆用欣赏的眼神看了看他,接着说道:“既然你是聪明人,那本司就把话明白点,你的女人是不可能放的,若是放了她,如何保证你的忠诚?” “大人……” “你莫急,听本司把话说完!” 崔庆打断了他,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本司若是放了她,她能去哪里?杨家村已经毁了,她一个弱女子流落街头,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萧廷眉头一紧,他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 “即便本司放了她,再给她足够的银钱生活,那又如何?只要她身在北祁,便逃不出天巡司的掌控,所以放与不放又有何区别?除非……” 崔庆说着弯下腰,凑到他的耳边放低了声音:“你是不是想带着她一起逃去楚国,你想背叛天巡司?” 萧廷吓了一跳,“小人绝无此意,请大人明鉴。” “最好如此!”崔庆露出一抹冷笑:“你现在对我们确实很重要,但绝非无可取代,我们至少还有三种办法应付目前的局面。” “草民只是担心锦儿,绝对不会背叛大人。”萧廷一脸惶恐地解释道。 崔庆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想救你的妻子,乃是人之常情,刚刚的事本司可以不与你计较,但你最好记住,莫要再有下次。” “小人明白……” “起来吧!” “谢大人!” 萧廷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此时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虽然他对天巡司很重要,但还没有到无可取代的地步。 替身这个方案本身就存在极大的风险,如果不能控制他,天巡司宁可将他抹杀也不会冒险走这一步棋。 所以无论如何,天巡司都要将锦儿牢牢控制在手中,绝对不会放人的…… 自己这一闹,不仅救不了锦儿,反而会大大增加了崔庆对自己的提防。 大意了啊! 好在自己没有把话说死,否则真有可能被抹杀。 小侯爷的事,天巡司的应对方案绝对不止一个。 崔庆说有三种解决方案,绝对不是虚言,天巡司怎么可能将所有的宝都压在他身上。 虽然有其他解决方案,但他可以肯定一点,替身这个方案或许不是最优解,但绝对是收益最大的…… 小侯爷再废物,也是武安侯之子,安插一名细作到武安侯身边,将来的收益无法估量。 所以,天巡司选择了这条路。 萧廷定了定心,虽然失算了,但也不完全是坏事。 自己这一闹,崔庆肯定会认为锦儿是自己的命门,只要控制了锦儿就能控制自己,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因为他对锦儿并没有什么感情,若是到了关键时刻,为了自保…… “大人,我想见见锦儿!” 崔庆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戴上面具,跟我来!” 他拿起书桌上的青铜面戴上,跟着崔庆出了小楼。 第10章:医圣荀尘 天巡司北侧。 一处僻静的小院。 崔庆带着萧廷走了进来。 院子打扫得干净整洁,一口古井,两棵枣树,院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叶,一侧彻着花圃,绿意幽幽,清净宜人。 “去吧,给你一刻钟时间……”崔庆示意地看向房门,接着警告道:“记住,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小子明白,多谢大人。” 萧廷感激地抱了抱拳,接着走过去推开房门。 房中,锦儿呆坐在床边,一袭素裙垂落而下,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愁容。 听到开门声,少女警觉地站起身。 “你是谁?” 看到来人戴着诡异的青铜面具,锦儿吓得拔下银簪,摆出防御之姿。 “锦儿,是我!” 萧廷取下面具,露出真容。 “林哥……” 少女眼眶一红,一头扑到他的怀里。 “锦儿,没事了!” 他安抚地拍了拍少女的后背。 “林哥,他们说你加入了天巡司,是不是真的?” 锦儿离开他的怀抱,抬眼看着他问。 “嗯,是真的!”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是不是得救了?” “嗯!” “太好了……”锦儿一脸欣喜,但很快便收敛了笑容,“林哥,怎么了?” 少女很聪明,看到他的表情一脸严肃,便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萧廷犹豫了一下,解释道:“为了抵罪,我要替天巡司做一些事。” “是不是很危险?” 锦儿紧张地抓着他的手。 看着少女担心的表情,他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温暖。 “不危险,但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很长是多久?” “恐怕要……两三年……” “林哥,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苦都可以吃。” 锦儿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萧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倒是想带,但天巡司不同意啊! “锦儿,你安心留在这里,天巡司不会为难你的……” 锦儿眼眶一红,用力咬了咬嘴唇,“所以,我们要分开两三年是吗?” “嗯——” 他刚开口,锦儿一垫脚尖,抱着他吻了上来。 有了那晚的经验,少女张开了贝齿,香甜的气息入口,令他心神一颤。 他能感受到,少女对他的感情炙烈似火,这让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虽不是杨林,但他拥有杨林完整的记忆,而且那晚地牢成亲的是自己。 既然拜了堂,她便是自己的女人。 真的要置她于不顾吗? 算了,现在自身难保,想再多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抱着怀里的娇躯,吸允着少女樱桃小嘴,强烈的荷尔蒙的气息令他头晕目眩,他的爪子顺着柔软的小蛮腰摸了下去。 自己的老婆,摸一下不过分吧! 很快,锦儿气息急促,俏脸羞红,两人才慢慢分开。 “林哥,你一定要回来。” “林哥,我会想你的……” “林哥,你答应我,永远不要抛下锦儿。” “林哥,锦儿等你,不论多久,就算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也会等你……” 走出房间后,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回响着锦儿深情的话语。 “放心,她在这里衣食无忧,本司保证绝对没人会碰她一根头发,只要你好好替天巡司效力,将来终有功成身退之日。” 崔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送回那栋守卫森严的小楼。 …………………… 一夜无话。 次日辰时,崔庆来了。 “走吧,带你去见一个人!” “你们请的大神到了?”萧廷调侃道。 “知道医圣吗?”崔庆问。 医圣?萧廷愣了一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些信息。 荀尘,当世神医,救治过的病患不计其数,不论是楚人,还是祁人,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贫民百姓,只要是病患,荀尘都会出手相救。 就算是死刑犯,荀尘也从不会区别对待。 因为崇高的品格,加上高超的医术,被世人奉为医圣。 “医圣能解瀚海无回之毒?” “瀚海无回是一种奇毒,极为稀有,医圣他老人家能不能解不重要,重要的是……谁也无法确定医圣能不能解……” 萧廷一听,顿时明白了。 小侯爷中了瀚海无回,如果活着回到楚国使团,下毒之人难保会怀疑他的真假。 但如果医圣和他一同出现,那么下毒之人就会本能地认为是医圣解了瀚海无回之毒,而不会往其他方面多想。 医圣解过很多奇毒,有些奇毒在医圣出手之前,也一度被认为是无药可解的。 有过这样的先例,医圣能解瀚海无回之毒并不会显得很突兀。 这一招确实高明,比找出下毒之人将其灭口还要保险。 “医圣会配合我们演戏?”萧廷表示怀疑。 医圣之所以被称之为医圣,除了高超的医术外,还有崇高的个人品格,正常情况下,医圣不可能帮天巡司干这种事。 “放心,首尊大人已经说服了医圣前辈。” 每个人都有弱点,荀尘虽号称医圣,但毕竟不是真的圣人,以天巡司的手段,如果连一个毫无权势的老者都搞不定,那天巡司也就不是天巡司了。 “大人,医圣前辈到底能不能解瀚海无回之毒?”萧廷问。 “不知道……” 崔庆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医圣前辈来晚了,那小子昨夜便已经断气了……” 小侯爷死了? 他本来还有所怀疑,但很快便见到了小侯爷的尸体。 崔庆将他带进了小侯爷的房间,大床上,一块白布将小侯爷连头盖住,只剩一条惨白得没有血色的手腕露了出来。 床边站着一名老者,老者白发白须,身穿朴素的灰袍,面容清癯,慈眉善目,脸上布满了细密皱纹,眼神古井无波,给人一种阅尽沧桑的平和与通透。 “见过医圣前辈!” 崔庆躬身行礼,显得很是恭敬。 医圣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萧廷身上,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讶。 被老头儿盯着看,萧廷心里有些发毛。 “咳,见过医圣前辈。” 他客气地抱拳一礼,不过行的是楚国的见面礼。 医圣微微颔首,示意道:“去桌边,把衣服脱了吧!” 啥?萧廷以为自己听错了。 崔庆冲他解释道:“小侯爷的屁股上有个月牙型的胎记,医圣前辈出手帮你做一个。” 萧廷有些无语,但也只好照做。 脱了外衣,趴在桌上,撅起屁股。 他感觉这姿势有点恶心,想到背后还站着两个男人……更恶心了…… 医圣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在他的屁股上扎了起来。 很快,他的屁股上多了一个月牙型血斑。 医圣收针,取出不知名的药水涂抹在月牙型的血斑上。 屁股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这几天莫要暴露,等上十天半个月便与胎记无异了。”医圣一边上药一边叮嘱道。 “这是屁股,我又不是暴露狂!”他在心里吐槽着。 一刻钟后,医圣手搓胎记完成。 他起身穿上衣服,趁机看了眼大床,想到白布盖着的尸体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有种诡异的惊悚感。 “医圣前辈,时间差不多了,首尊大人已经在等着了。”一旁的崔庆提醒道。 萧廷眉头一紧,终于要开始了。 三人出了小楼,这次他没有戴面具,因为计划正式开始了,从现在起,他便是楚国武安侯府的小侯爷。 第11章:活阎罗,陈玄策 陈玄策,天巡司首尊。 一个令祁国官员闻风丧胆的特务头子。 原主虽未见过陈玄策,但听过陈玄策的大名。 这位权臣擅长谋划,心机城府极深,而且有着非凡的魄力,深受祁皇信任。 二十年前,现在的祁皇还是太子,先皇也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准备废除太子,另立四皇子为储君。 陈玄策是太子心腹,得到消息时,太子已经被召进了皇宫。 一旦太子被废除,将再无翻身机会。 陈玄策果断发动了政变,带兵控制了皇宫,并在混乱中杀了四皇子。 先皇被迫将皇位传给了太子,陈玄策立下了从龙之功,自此以后便坐上了天巡司的首尊之位,成为祁皇手中最锋利的刀。 当然,这只是民间版本。 官方版本是四皇子谋反,陈玄策和太子入宫护驾,斩杀了谋逆的四皇子,救下了先皇,但先皇受惊,大病不起,于是传位太子。 不论是哪个版本,陈玄策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担任天巡司首尊的这二十年间,陈玄策办过很多大案,栽在他手上的官员不计其数,甚至还有不少王公贵胄。 陈玄策手段狠辣,不讲情面,因此获得了一个活阎罗的称号。 说句夸张的话,现在的陈玄策只要跺跺脚,整个京都都要抖三抖。 很快,萧廷便见到了这位权倾朝野的活阎罗。 崔庆带着他和医圣来到一间书房。 雅致的书房内,陈玄策端坐在书桌前,正在翻阅着一本古籍。 “首尊大人,医圣前辈和小侯爷带到。”崔庆躬身禀报。 陈玄策放下手中古籍,起身走了过来。 萧廷仔细打量着陈玄策,年近五旬,身材高大,两鬓斑白,留着三寸短须,五官凌厉,双目深邃,只是轻轻一扫,仿佛能够洞穿人心。 碰触到陈玄策的目光,萧廷没有慌,反而有些嬉皮笑脸。 “首尊大人,好久不见。” 虽然这里没有外人,他还是以小侯爷的身份面对这位活阎罗。 入戏嘛,一定要深,否则容易露出破绽。 “哈哈,也不是很久。” 陈玄策盯着他看了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玄策,你整日耍这些阴私手段,迟早要自食恶果。”一旁的医圣冷声骂道。 卧槽,医圣前辈也太勇了。 萧廷吓了一跳,这老头儿不仅直呼陈玄策的名讳,还当面骂这个活阎罗,这不是找死吗。 但出乎他的意料,陈玄策并未动怒,只是戏谑地笑了笑,“有劳医圣前辈出手相助。” 意思很简单,这阴私的手段你也参与了。 医圣老脸一黑,“你答应老夫的事最好不要食言。” “医圣前辈放心便是。”陈玄策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原来是做了交易,他本以为医圣是受了胁迫,看来跟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另外,从两人的对话来看,他感觉两人之间关系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这时,一名侍卫前来禀报: “首尊大人,太子殿下快到门口了。” “我去迎接太子殿下,你们在此稍等。” 陈玄策说完转身走出书房。 …………………… 宽阔的街道上。 一队侍卫护送着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中坐着两个人,为首的男子十七八岁,身披华丽的锦袍,腰束金带,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他是祈国太子,皇甫云湛。 这次楚国使团来访,太子皇甫云湛负责接待,同时负责和谈事宜。 结果第一天小侯爷就因为水土不服病倒了,而且不知何故被送进了天巡司, 他去了天巡司好几次,但天巡司始终不肯放人,现在楚国使团那边都要闹翻天了。 这次和谈很重要,父皇委以重任,要是搞砸了,他这个太子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坐在皇甫云湛对面的男人四旬左右,名叫赵怀瑾,官职二品光禄大夫,奉命辅佐太子与楚国和谈,担任和谈的副官。 两人隔桌对坐,皆是眉头紧锁。 “天巡司到底想干什么?陈玄策是不是疯了?”赵怀瑾气得吹胡子瞪眼。 皇甫云湛犹豫了一下,小声猜测道:“赵大人,你说天巡司是不是想拿小侯爷当人质,用来威胁武安侯?” 赵怀瑾摇了摇头,“不会的,陈玄策没那么蠢。” 两国交锋,一个小侯爷的生死根本左右不了大局,这样做不仅威胁不到武安侯,只会适得其反,到时候武安侯一怒,反而会率兵打过来。 陈玄策再蠢也不会干这种事。 “那是为何?”皇甫云湛一脸不解。 “臣也看不懂……”赵怀瑾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太子殿下,无论他想干什么,我们今天都要将小侯爷带回去,不能再拖了。” “他要是还装病不出怎么办?”皇甫云湛沉着眉头问。 他比赵怀瑾更急,但陈玄策深受父皇信任,他虽是太子,也不好与之爆发冲突,总不能带着侍卫硬闯天巡司吧。 “殿下,那我们就去面圣,参他一本。” 赵怀瑾说完咬了咬牙,他早就看陈玄策不爽了,也许这次是个不错的机会。 皇甫云湛一听,面露犹豫。 这时,马车一顿,停在了天巡司的大门外。 “殿下,到了!” 侍卫掀开车帘,皇甫云湛和赵怀瑾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两人步上台阶,刚到天巡司的大门口,便看到陈玄策迎了上来。 “太子殿下驾到,微臣有失远迎,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陈大人不必多礼。” 皇甫云湛立刻扶住弯腰的陈玄策,他刚坐上太子之位,对于陈玄策这样的人只能拉拢,绝对不能竖敌。 “陈大人,你终于肯现身了!” 赵怀瑾不满地冷哼了声,他跟陈玄策算不上政敌,只能说有些嫉妒。 陈玄策眯眼一笑,“赵大人也来了,真是稀客。” “陈玄策,你少装模作样,小侯爷是来和谈的,你把人关着不放是什么意思?”赵怀瑾当面质问起来。 “此事有些复杂,太子殿下,赵大人,里面说……” 皇甫云湛和赵怀瑾自然没有拒绝,两人跟着陈玄策走进天巡司。 步入内院,四下无人。 皇甫云湛猜测地问道:“陈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陈玄策点了点头,“有件事我瞒了你们,小侯爷并非水土不服,而是被人下了剧毒……” “什么?”皇甫云湛面色惊变。 “不可能,没人能在宫宴上下毒,如果是中毒,不会只有小侯爷一人中毒。” 赵怀瑾脑子很灵活,立刻发现了破绽。 陈玄策解释道:“赵大人有所不知,小侯爷所中之毒名为瀚海无回,是一种奇毒,中毒后第三天才会发作。” 赵怀瑾眉头一紧,“陈大人,你是说小侯爷入京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陈玄策点了点头,“下毒之人就藏在楚国使团之中。” “小侯爷怎么样了?”皇甫云湛焦急地问道。 陈玄策回道:“太子殿下放心,下官请来了医圣前辈,已经将小侯爷救了回来。” “那就好!” 皇甫云湛长吁了一口气。 太子和赵怀瑾都是聪明人,很快便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可有查到下毒的凶手?”赵怀瑾问。 陈玄策摇了摇头,“他们是楚国使臣,有诸多不便,更不能打草惊蛇。” “陈大人,那现在怎么办?”皇甫云湛请教道。 陈玄策想了想问:“楚国使团那边怎么样了?” 皇甫云湛苦着脸回道:“他们以为小侯爷被我们囚禁了,快要闹翻天了。” 陈玄策犹豫了一下,“既然拖不下去了,那只能将小侯爷先送回去,但必保护好小侯爷的安全……” 第12章:楚国使团 北祈京都。 皇家驿馆。 一队全副武装的甲士堵着大门,将楚国使臣挡在驿馆的大门内。 “滚开,我们是楚国使臣,不是你们的犯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小侯爷在哪里?你们把小侯爷怎么样了?” “你们这样对待使臣,是不想和谈了吗?” “我要见你们祈皇!” “……” 北祁甲士排成两排,将大门完全堵死,任凭楚国使臣如何叫骂也不退一步。 楚国使臣群情激愤,一边叫骂一边推搡着。 自从小侯爷昏倒后,他们便被软禁在驿馆,连大门都不让出,实在是欺人太甚。 但这里毕竟是祈国,他们除了无能怒吼外也做不了别的。 “驾——” 这时,一队骑兵飞奔而来。 铁蹄踏着石板,声如擂鼓,震得地面一阵摇晃,气势骇人。 这队骑兵穿着清一色的玄色锦衣,左肩绣着金纹,腰间悬着特制的佩刀,正是隶属于天巡司的玄衣铁卫。 来到皇家驿馆大门前,玄衣铁卫分居左右,沿着街道两侧一字排开。 顿时,一股肃杀之气将整个皇家驿馆笼罩。 楚国使臣全都停止了叫骂,他们透过大门看着全副武装的玄衣铁卫,一个个露出惶恐不安之色。 虽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但祁国这几天对他们的态度有些反常,甚至将他们软禁在驿馆中,这难免会让他们胡思乱想起来。 “吁……” 一驾豪华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皇家驿馆的大门前。 楚国使臣的目光全都落到马车上。 侍卫掀开车帘,陆续下来四个人。 “是太子殿下!” “小侯爷回来了!” “那个是赵大人!” “咦,那老头儿是谁?怎么有点眼熟……” 皇甫云湛、萧廷、赵怀瑾、医圣,四人下了马车,快步来到皇家驿馆的大门口。 守门的甲士立刻退开,让出大门。 “诸位大人久等了!” 皇甫云湛冲楚国使臣抱了抱拳。 “太子殿下,你们北祈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将我们软禁在这里?” 质问之人五旬左右,鬓角已染霜华,面容清癯,银冠束发,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凌厉,此时正满脸愤慨地瞪着陈玄策。 萧廷一看,脑海里立刻冒出这位楚国使臣的资料。 沈崇,礼部侍郎,正三品,为人老持沉重,有儒臣风骨,在楚国朝堂有着相当重要的地位。 这次出使祁国,小侯爷是主使,沈崇是副使,不过小侯爷这个主使只挂名,不主事,和谈的所有事务都是由沈崇负责。 皇甫云湛急忙解释道:“沈大人误会了,这几天京都有些不太平,为了保护诸位大人的安全,所以加强了防卫,怠慢之处还请沈大人赎罪。” 沈崇不满地冷哼了声,“既然祁国没有和谈诚意,那我们马上回去。” 赵怀瑾急忙拉住沈崇,满脸陪笑道:“沈大人,我们诚意满满,怎么会没有诚意呢,您看太子殿下都亲自来了……” 沈崇虽然不满,但也只是说说,不会真的放弃和谈。 作为使臣,促使和谈成功是他的任务,况且这次和谈的内容对楚国有利。 “小侯爷,你没事吧?” 使团中有个男人走到小侯爷面前,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引了过来。 男人三十来岁,身形精壮挺拔,眉骨锋利,面如寒潭。 秦锋,武将,羽林校尉,此次奉命担任使团护卫统领,负责保护使团成员的安全之职。 “秦统领,我没事,咳咳……” 萧廷说着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秦锋看出萧廷状态不对,伸手一抓他的手腕,探了探他的脉搏。 “你们对小侯爷做了什么?”沈崇再次质问。 “沈大人这是什么话?小侯爷舟车劳顿,加上水土不服,病了好几天,我们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因此才耽误了几天,今日小侯爷状态刚好一些,我们便将小侯爷送了回来……” 听着赵怀瑾的解释,沈崇询问地看向秦锋。 秦锋探查了一下脉搏,回应道:“小侯爷身子有点虚,不过并无大碍。” 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还被梅娘榨干了两天,能不虚吗? 因为长时间没出门,他俊美的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完全符合大病初愈的状态。 “医圣前辈,真的是您!”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使团中一个白白胖胖的官员认出了医圣,露出满脸激动之色。 刘喜,内使太监,深受楚皇信任,此次和沈崇一样担任使团副使之职。 医圣前辈?众人一听,全都看向小侯爷身边的白发白须老者。 医圣名气虽大,但常年游历于民间,真正认识他的人并不多,但恰好刘喜认识,因为十多年前医圣被请入楚国皇宫,为一名妃子看过病。 当年刘喜全程陪同,所以一眼便认出了医圣。 “刘公公,别来无恙!” 医圣抚着长须,浅浅一笑。 “托医圣前辈的福,老奴身子还算硬朗。” 刘喜满脸带笑,面露感激。 当年他身有暗疾,医圣给他开了副方子,他照方抓药吃了几个月,消除了暗疾之痛,一直心怀感激。 “见过医圣前辈!” 楚国使臣纷纷上前见礼。 这让萧廷有些意外,这些都是身居高位的官员,对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头儿行礼,实属罕见。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合理。 一来,医圣品格高尚,受人敬仰,尊重这个老头儿,会让自己显得有品格。 二来,官做得越大,越是怕死。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得重病,能结识一个起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件幸事。 萧廷趁机观察着楚国使臣,想找出下毒的凶手,目前最可疑的是秦锋,他第一个来到自己身边,还给自己把了脉。 但也不能确定,因为秦锋是使团护卫统领,有保护他们安全的职责,看到他病怏怏地回来,把脉检查一下也说得过去。 第二个就是沈崇,他注意到沈崇在看到医圣之时,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 除了沈崇和秦锋外,其他人对他的态度都差不多,都有些不冷不热的。 小侯爷名声不好,这些官员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背地里对他很是鄙视,若不是有个武安侯的爹,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 这时,他发现使团后方不远处,有个侍卫正在给他使眼色。 陆斩风,武安侯府的内劲高手,奉武安侯之命,跟随在使团中贴身保护小侯爷的安全。 萧廷打了个哈欠,一脸懒散道:“太子殿下,赵大人,我有些累了,和谈的事你们跟沈大人谈吧,我要回去睡一觉。”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大步走向陆斩风。 第一关过了,暂时没有人怀疑他。 接下来要面对楚国使团成员,这里还有一个人想杀自己家伙,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13章:推测凶手 皇家驿馆。 萧廷跟着陆斩风回到房间。 “少爷,北祁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陆斩风见他一脸憔悴,露出担心的表情。 “我没事,把房门关上!” 萧廷有气无力地坐到桌边。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陆斩风,这个护卫身形中等,肤色黝黑,身形笔挺如松,步履沉稳,虽然不算壮实,但却透着一股凝实的内敛劲道,一看便是个高手。 使团的主要成员他都已经见过了,他现在还看不出谁是凶手,但如果要排除一个,那便是眼前的陆斩风。 陆斩风是武安侯府的内劲高手,是武安侯派来保护小侯爷的,如果连家臣的忠诚度都有问题,那武安侯就不是武安侯了。 关上房门后,陆斩风走过来给他倒了杯茶。 “少爷你第一次来北方,这里气候干燥,确实容易水土不服,要多喝点水。” “老陆,我不是水土不服,是有人给我下了毒……” 萧廷犹豫了一下,将中毒的事告诉了陆斩风,要想找到下毒之人,他需要帮手,而陆斩风是使团中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什么?中毒?” 陆斩风面色大惊,急忙抓着他的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放心,毒已经被医圣前辈解了。” “小侯爷,祈国想干什么?为何要对你下毒?他们不想和谈了?” “对我下毒的不是祈国,是使团中人……” 陆斩风听完眉头一紧,“侯爷果然没有料错,使团中真的有人想要破坏和谈,只是没料到对方这么大胆,竟然敢动少爷。” 武安侯早有所料?萧廷忙问:“父亲可有说是谁?” 陆斩风咬了咬牙,“还能有谁,不是三皇子,就是南宫岳……” 萧廷看过楚国皇室成员和朝中大员的资料,知道陆斩风所说的两个人。 三皇子楚承煜,懂兵法谋略,带兵上过战场,一直主张对祈国用兵,想通过战功来获取楚皇器重,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南宫岳,镇西将军,武将中地位仅次于武安侯萧烈,不过两人理念不同,武安侯主和,南宫岳主战…… 陆斩风说的是幕后主使,推测的方向没有问题,可能性也很大,但他要找的是下毒之人。 “老陆,使团中谁三皇子和南宫岳的人?” 陆斩风摇了摇头,“使团中应该没有他们的人,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楚皇被武安侯说服,决定和谈,派来的自然都是主和的大臣。 “会不会藏在普通侍卫之中?”萧廷猜测道。 “不可能,少爷您身边的侍卫都是我们侯府的人,其他侍卫根本没有机会靠近。” “饭菜和茶水呢?” “少爷的饭菜和茶水都是我亲自准备的,绝对不会有问题……要想下毒,只有平时能靠近少爷的那几位大员……” 这样一分析,范围就小了好多。 “是属下保护不力,请少爷责罚。” 陆斩风说着单膝跪在他面前,身为护卫,主子被下毒了都不知道,这是不可饶恕的。 萧廷当然不会责罚他,“老陆,起来吧,帮我查出下毒之人,将功补过。” “谢少爷,属下一定会查出凶手,将他碎尸万段。” 陆斩风恼火地握了握拳头。 这时,他的肚子一阵咕咕乱叫。 “我饿了,先给我弄点吃的。” 最后一顿饭还是昨天的那碗稀粥,此时他饿得有些发慌。 “少爷稍等,属下这就去准备。” 陆斩风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便端来一桌丰盛的饭菜,不仅有酱牛肉,红烧猪肘子,蜜汁鸡丝,三丝鱼翅羹,银耳莲子羹,还有桂花糕,桃花酥。 七八个菜,加上汤品、甜品,摆了整整一桌,香气扑鼻,看得他直流口水。 “都已经试过了,少爷放心用膳。”陆斩风说道。 “那我要开动了!” 他像饿死鬼般大吃起来。 酒足饭饱后,他和陆斩风继续分析。 使团的主要官员有十二人,这十二名官员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小侯爷,排查起来并不容易。 不过锁定具体某一天,就不一样了。 小侯爷所中的剧毒是瀚海无回,下毒三天后才会发作,根据这个条件,陆斩风回忆了一下,确定在入京前的第三天,近距离接触过小侯爷的只有五人。 沈崇,礼部侍郎,使团副使。 刘喜,内使太监,使团副使。 秦锋,羽林校尉,使团护卫统领, 高沐,礼部员外郎,使团成员。 吴秉文:鸿胪寺少卿,使团成员。 瀚海无回需要三天才会毒发,所以下毒之人就是其中之一。 这五人中三个隶属于礼部,一个是太监,一个是护卫统领。 “少爷,秦统领和刘公公应该可以排除。”陆斩风说道。 “为何?”萧廷不解地问。 刚刚在门口,秦锋第一个来到他身边,还主动探查了他的脉搏,他感觉秦锋的嫌疑最大。 陆斩风解释道:“秦锋是太子的人,太子是主和派,而且太子一直想拉拢侯爷,无论怎么看,秦锋都没有理由对少爷下手。” “秦锋不会被收买吗?” “秦家站队太子,秦锋被人收买的可能性不大。” 萧廷点了点头,问:“那刘公公呢?” 陆斩风回道:“刘公公是陛下的心腹,这次是来监督和谈的,即便是三皇子,应该也无法指使他杀人。” 这样一排除,只剩下沈崇、高沐、吴秉文三人,而且三人都是礼部官员。 不论是三皇子楚承煜,还是镇西将军南宫岳,都有机会收买他们。 给小侯爷下毒,风险极高。 一般来说,官职越大的,越是不敢干这种事,因为一旦被查到,不仅仅是掉脑袋这么简单。 这次和谈是国策,杀害小侯爷,挑起北祈和南楚的矛盾,这是叛国罪,会株连九族。 对沈崇三人来说,谁会冒这个险? 即便是三皇子施压,他们三人也未必有这个胆子,除非有把柄…… 萧廷思索着看过的资料,突然眼睛一亮。 高沐的父亲名叫高守恭,是太常寺卿,乃是朝中三品大员。 两年前,高守恭主持修缮先皇陵墓,从中贪了一大笔银子,结果因为用料不足,导致陵墓受损坍塌,不过贪污的事被掩盖了下来,高守恭仅仅因为办事不力被罚了两年俸禄。 负责调查这件事的,正是三皇子楚承煜。 三皇子握有高守恭的把柄,那么高沐帮他办事就合情合理了。 “老陆……” 萧廷刚开口,敲门声传来。 “谁呀?”陆斩风问。 “小侯爷,有事相商。” 门外的声音是沈崇。 萧廷示意地点了点头,陆斩风打开房门。 一共进来了三个人,礼部侍郎沈崇,内使太监刘喜,使团的随行太医傅安。 第14章:投石问路 “沈大人,刘公公,你们这是?” 萧廷看了看三人,心中直打鼓,莫不是露出了什么破绽。 沈崇一脸陪笑道:“小侯爷水土不服,我们请傅太医过来看看。”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萧廷不知道三人的动机,不想让傅太医碰自己。 沈崇劝说:“小侯爷,你是这次的主使官,若是不将病体调理好,会影响和谈进展,还请小侯爷以大局为重。” “沈大人说得没错,还是让傅太医看看吧,这样我们也能安心一些。”刘公公跟着劝道。 “真是麻烦,看就看吧!” 他怕一直拒绝会引起两人怀疑,只能接受让傅太医检查。 光天化日的,旁边还有陆斩风盯着,应该问题不大。 傅安号了号脉道:“小侯爷有些体虚,不过并无大碍,这两天要注意多休息,莫要太过劳累,等会儿我开副汤药给小侯爷补补气血……” 听到傅安的话,沈崇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小侯爷每天只会吃喝玩乐,使团的所有事务都是自己在操心,他劳累个锤子。 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派这个废物来滥竽充数,还让他担任主使官。 沈崇心里很不爽,但并未表现出来。 “有劳傅太医了,你去煎药吧!”刘公公示意道。 傅安微微一礼,退出了房间。 萧廷有些不耐烦,“刘公公,沈大人,和谈的事我也不懂,你们做主就好了,不用跟我商量。” 刘喜和沈崇对视了一眼。 沈崇掩嘴轻咳了声,正色问道:“小侯爷,你这几天是不是被北祈囚禁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萧廷愣了下,“沈大人,什么囚禁?我就是水土不服,昏睡了几天而已。” 沈崇一脸不信,“水土不服睡不了这么多天,如果只是水土不服,又何需医圣前辈出手?北祈又何必拦着不让我们见你?” 这个沈崇不简单啊! 能做上礼部侍郎之位,自然不是蠢货。 医圣的出现,虽然能迷惑下毒之人,但也会引起楚国使臣的胡乱猜测。 最主要的是,他被单独隔离的时间有点长。 必须打消他们的胡乱猜测! 刘喜沉着眉头劝说道:“小侯爷,这次两国和谈事关重大,还请如实相告。” 萧廷犹豫了一下,露出少有的严肃,“沈大人,刘公公,你们猜得没错,我那天昏倒并非水土不服,而是被人下了剧毒。” “什么?”沈崇面色惊变。 刘喜怒道:“祈国想干什么?他们不想和谈了吗?” 两人的反应跟陆斩风差不多,不像是演的。 萧廷观察着两人的神色,接着道:“对我下毒的不是祈国,而是使团中人,有人想要破坏和谈……” 他将中毒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这怎么可能?谁这么大胆?”沈崇脸色有些难看。 萧廷冷哼了声,“若不是太子殿下找到了医圣前辈,我已经被毒死了……沈大人,咱们使团里有坏人啊!” 现在,北祁将他隔离这么多天就说得通了,一是救治他,二是保护他的安全。 “小侯爷,你可知是谁下的毒?”沈崇问。 萧廷咬牙切齿,“我若是知道是谁,早将他扒皮抽筋了!” “查,必须将凶手查出来。”刘喜怒斥着, 萧廷犹豫了一下,说道:“刘公公,沈大人,我怀疑一个人。” “谁?”刘喜和沈崇异口同声地问道。 “那个姓高的,叫高守什么来着……沈大人,他是你们礼部的人。” “员外郎高守恭?” “对,就是他!” “小侯爷,你可有证据?”刘喜问。 萧廷将之前的分析跟两人说了一遍,“入京的前三天,我接触过的只有几位大人,沈大人和刘公公我是绝对信得过的,但那个高守恭很可疑,那天他找我说了一堆废话,我跟他又不熟,肯定是他给我下的毒……” 一直旁听的陆斩风突然开口道:“小侯爷,我去将他抓来,一审便知。” “胡闹,仅凭推测,岂能乱来。”刘喜呵斥着瞪了陆斩风一眼。 “刘公公说的是,是小子鲁莽了。”陆斩风立刻低头认错。 刘公公是楚皇身边的人,即便是武安侯见了,也要客客气气的,何况他一个侍卫。 萧廷有些不爽,说道:“刘公公,我们可以来文的,将他喊过来试探一下,如果是他下的毒,肯定会露出马脚。” 刘喜摇了摇头,“小侯爷,这恐怕不妥,如果真是高大人,容易打草惊蛇。” “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不如试一试,这叫投石问路。”萧廷说着咧嘴一笑。 刘喜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沈崇,“沈大人怎么看?” “明天就要正式和谈了,这时候最好不要闹出矛盾。”沈崇回道。 萧廷呵呵一笑,撇了撇嘴:“我若被毒死了,你们还和谈个屁……” 沈崇老脸一黑,心里骂了句粗鄙。 刘喜沉着眉头思索了一下,似乎是想通了,问:“小侯爷,你打算怎么试?” “把他叫过来,就说商量明日和谈之事,看看他的反应,我让老陆趁机搜一下他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萧廷将计划说了一遍。 沈崇和刘喜一听,觉得没什么不妥,于是同意了。 不一会,高守恭被叫了过来。 这位礼部的员外郎很年轻,约莫二十来岁,额头略宽,眉毛稀疏些,眼睛不大,长相十分普通。 “老陆,你先出去,把门关好,几位大人要商议和谈之事。” 萧廷趁机将陆斩风支了出去。 陆斩风一走,四人围桌而坐,沈崇开头,说起了明日议和之事。 萧廷坐在一边打盹,实则偷偷观察着高守恭的表情,但并未发现异常。 半个时辰后,他打了个哈欠,坐直了身子,突然开口问道:“高大人,你们高家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 高守恭愣了一下,“小侯爷,你说什么?什么主战主和?” “呵,就是随便问问,高大人不用紧张。” 虽然姓高的反应很快,但他还是从高守恭眼中捕捉到了一丝荒乱。 沈崇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开口道:“天都快黑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高大人,你先回去,我与刘公公再说点别的事。” “是,沈大人!” 高守恭起身准备离开。 刘喜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高大人,明天和谈要打起精神来,切不可辱没了我大楚的威风。” “刘公公放心,下官告退。” 高守恭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很快,陆斩风回来了,他仔细搜查了高守恭的房间,结果没有任何发现。 事情无果,沈崇和刘喜并未逗留,简单地说了几句后都走了。 “少爷,是那个姓高的吗?”陆斩风问。 萧廷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陆斩风怒气冲冲,“那我今晚去宰了他。” 萧廷立刻阻止道:“老陆,莫要冲动,让人暗中盯着他就行,我要将幕后的大鱼给弄出来。” “好!”我去安排。 “嗯,我睡觉了,累死了!” 他打了个哈欠躺到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少爷,出事了!” 次日一早,他被陆斩叫醒。 “出了什么事?”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 “昨夜,高守恭死了。” “什么?”萧廷惊坐起来,“怎么死的?” “服毒自杀的……” “走,带我去看看。” 萧廷下床穿上衣,两人直奔高守恭的房间。 第15章:被摆了一道 高守恭死了。 萧廷和陆斩风赶到时,侍卫已经包围了房间。 他是这次使团的主使官,在整个使团中等级最高,侍卫自然不敢拦他。 两人进入房间,只见高守恭躺在地上,口吐白沫。 秦锋、刘喜、沈崇几人围在四周。 傅太医检查了一下,确定是中毒而死,至于是什么毒,还需检验后才能知晓。 看到小侯爷赶来,沈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陆斩风,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这个姓沈的,不会以为是我杀的吧! 萧廷有些无语,好在沈崇和刘喜都没有提及昨天的事,否则还真是麻烦。 “刘公公,这事怎么办?” “今天便要和谈了,低调处理吧!” 因为怕影响接下来的和谈,几人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对外宣称高守恭染上疾病,昨夜病发暴毙。 尸体交给秦统领和傅太医处理,其他人陆续离去。 ………… 辰时。 和谈正式开启。 北祈一方,以皇甫云湛、赵怀瑾为首,一共十名官员。 南楚这边,以小侯爷,沈崇、刘喜几人为首,一共九人。 双方聚在一起,唇枪舌战。 萧廷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其实和谈只是做做样子,楚国提出的要求早已告知了祈皇,北祈皇帝已经接受了提议,所以楚国才派了使臣前来。 主要内容只有三点: 其一,北祈割让两座城池。 其二,赔偿三百万两白银。 其三,将云朔公主送去南楚和亲。 双方拉扯的都是一些细枝末节,听得让人头痛。 好在一天时间过得很快,和谈结束后,北祈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很是热情。 萧廷吃饱喝足,然后带着陆斩风回了房间。 “少爷,我在想,咱们也没有证据,高守恭为何要自杀?”陆斩风不解地问道。 “他知道被怀疑了,不敢冒险。” 毒杀使团主使官,还是武安侯之子,一旦被查出来,会祸及整个高家和幕后之人。 高守恭一死,即便再查出蛛丝马迹,也死无对证了。 刘喜说得没错,他的试探打草惊蛇了。 “就这样让他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们了。”陆斩风愤愤不平。 “死了也好,清静……” 他是冒牌小侯爷,如果事情闹大了,难保不会露出破绽,现在这样反而是件好事。 “少爷,会不会还有别人?”陆斩风问。 萧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幕后之人手眼通天,既然能收买高守恭,未必就不能收买其他人,还是不能大意。 “老陆,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了。” “少爷放心,属下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那我就放心了……” 他一头仰倒在床上,也许是白天睡多了,竟然有些睡不着。 今天崔庆没有联系自己,但他知道,驿馆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天巡司的耳目。 等和谈结束,自己真要去楚国吗? 已经上了贼船,想不去也不行了。 萧廷胡思乱想着,终于睡了过去。 …………………… 入夜。 天巡司内院。 崔庆陪着陈玄策缓步走来。 “那小子可有被人怀疑?”陈玄策问。 “大人放心,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他的伪装几乎没有破绽,连那个武安侯府的护卫都看不出来……” “如此甚好,不过不要大意,让我们的人盯紧点,一旦出现意外,立刻补救。” “大人放心,都安排好了!”崔庆应道。 事关祈国安危,天巡司不会将所有的宝都押在萧廷身上。 这本就是险招,不过他们早已做好了应对之策,一旦有人怀疑小侯爷是假冒的,他们会立刻杀人灭口。 只要安排的杀手是楚国人,便不会牵连到祈国。 以武安侯的能力,查出使团中的杀手不难,到时候北祈便能置身事外。 “对了,今日和谈的情况如何?”陈玄策问。 “和谈很顺利,不过楚国使团中死了一个人。” “什么人?” “楚国礼部员外郎,名叫高守恭。” “怎么死的?” “应该是服毒自杀。” “服毒自杀?原因呢?” “还不清楚,不过属下有个猜测。” “说来听听……” “属下怀疑高守恭就是给小侯爷下毒之人,那小子可能查了出来,但打草惊蛇了……高守恭为了不连累高家,所以选择了服毒自杀。” “你是说那小子回去第一天,便找出了下毒的凶手?一个乡野之人,有这么大能耐吗?” “大人,那小子很聪明,学习能力极强,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有趣,那我们倒是捡到宝了。” 陈玄策抚了抚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便来到了那座小楼前。 小楼里灯火通明,四周依旧守满了玄衣铁卫。 见到陈玄策和崔庆走来,玄衣铁卫立刻躬身行礼,让开小楼的大门。 两人步入小楼,径直来到三楼的一处房间。 房间里点着油灯。 床上躺着一个人,全身上下扎满了细长的银针。 白发白须的老者坐在床边为病患医治,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医圣荀尘。 而躺在床上的则是真正的小侯爷。 小侯爷没有死,崔庆摆了萧廷一道。 至于原因,其实很简单,他只是想让萧廷安心扮演好小侯爷这个角色。 “你们来干什么?” 看到陈玄策和崔庆进来,老头儿面露警惕。 “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阻止你救人……”陈玄策说着看了眼床上的小侯爷,问:“情况如何?还有救吗?” “只要老夫还活着,自然有救!”老头儿冷哼了声,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我需要这上面的药材,每样要三份,明早就要。” 崔庆立刻接了过来,“医圣前辈放心,明早一定送到。” 陈玄策呵呵一笑,“你就这么喜欢替人看病?” “治病救人,乃是人间正道,不过首尊大人的病老朽治不了,你要是想看病,另请高明。” “放心,我的身体好得很……倒是你,一把年纪了,劝你还是早点休息吧,别猝死在这里。” “不劳首尊大人费心!” 医圣气得吹胡子瞪眼。 陈玄策没再多言,带着崔庆离去。 第16章:太子殿下邀约 “小侯爷,醒醒……” 谈判桌边,沈崇拍了拍萧廷。 “开饭了?” 萧廷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在场的官员全都看向小侯爷,一个个露出鄙夷之色。 沈崇黑着脸道:“和谈成功,该签署了。” “终于谈完了,那可太好了。” 萧廷打起精神,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已经谈了三天,双方经过三天的极限拉扯,终于达成了共识。 和谈的条约已经拟好,一式两份成册,摆在谈判桌上。 接下来便是签署,小侯爷虽然只是来凑数的,但名义上是使团的主使官,签字盖章的程序不能少。 楚国一方,以小侯爷为首,外加沈崇、刘喜一同签字盖章。 北祈一方,以太子皇甫云湛为首,外加二品光禄大夫赵怀瑾,两人签字盖章。 萧廷签字时看了眼条约内容,北祈的赔偿依旧是三点:割让两座城池,赔偿三百万两白银,将云朔公主送去楚国和亲。 看完后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在谈判桌上拉扯了三天,实际上等于啥也没干。 虽然没有多要到一两银子,也没有多要一块地,但楚国使团的官员一个个红光满面,像是打赢了一场大仗。 北祈官员则像是吃下了定心丸,露出终于完成任务的表情。 签署结束,皇甫云湛收起册子,朗声笑道:“诸位大人连日辛劳,此番和谈终得圆满,实属不易……今晚孤在太子府略备薄宴,共贺两国止戈,四海安宁,国泰民安。” “多谢太子殿下盛情。”楚国众臣齐声回应。 “时间尚早,小侯爷气色不错,若有兴致,孤带你游览一下北祁风光。” 皇甫云湛突然向他发出邀约。 他这几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身体不再虚弱,精气神都回来了,气色确实不错。 “那可太好了,这几天快要无聊死了。” 正好闷得慌,他便一口应了下来, 片刻后,两人换上了便装,一同出了皇家驿馆。 ………… 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商铺林立,酒旗茶幡迎风招展,路上行人匆匆,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萧廷和皇甫云湛并肩走来,两人前后左右都布满了太子府的暗卫。 陆斩风也带了几名暗卫跟在后面,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小侯爷和北祈人待在一起,反而更加安全。 “这条街叫长乐街,是我北祈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之一,很有特色……” 皇甫云湛一边走一边介绍。 萧廷偷偷打量着皇甫云湛,这位北祈太子面如冠玉,眉眼精致如画,五官俊美,可以说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可惜是个小白脸,要是女人的话,绝对是个大美人。 “太子殿下,那是什么地方?” 前方的一座大宅吸引了他的目光。 大宅正门对着街道,内有一座高楼,三进的高楼错落相连,飞檐舒展如凤翼,外墙以朱砂为底,描金绘彩,嵌着琉璃,流光婉转。 “咳,那是绾春楼。”皇甫云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青楼?萧廷立刻猜了出来。 皇甫云湛看了他一眼,心思这个小侯爷果然如传言一样,是个吃喝嫖赌,风流好色的纨绔,身体刚好一些,就想着逛青楼了。 他身为东道主,也不好扫了小侯爷的雅兴,况且他还想跟这小子搞好关系。 “小侯爷若是有兴趣,我们进去坐坐。” “殿下的身份,方便吗?”他嬉皮笑脸地问。 皇甫云湛尴尬一笑,“小侯爷远来是客,孤自当舍命陪君子。” “原来太子殿下也是同道中人……”萧廷哈哈一笑,凑到皇甫云湛耳边小声道:“太子殿下若是有机会去楚国,我带你逛遍南楚十二楼,环肥燕瘦,包让殿下尽兴……” 皇甫云湛听得俏脸一红,心里骂了句:“白痴,谁跟你是同道中人。” 萧廷心中暗笑,不过他感觉有些奇怪,和谈已经结束,太子殿下似乎没有必要讨好自己吧。 突然约自己出来,还要陪他逛青楼,怎么看都有些不合常理。 “两位公子,里面请!” 他们刚进大宅,便有两个女人迎了上来。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抱着他和皇甫云湛的胳膊,青楼的女人太热情,恨不得用一对大灯将他们的胳膊夹住。 皇甫云湛浑身不自在。 萧廷则熟练地一搂女人的小蛮腰,还用力捏了一下。 “公子,你们好久没来了!” “我们第一次来!”皇甫云湛板着脸说道。 女人咯咯一笑,“公子不用紧张,一回生,二回熟嘛。” 萧廷偷偷看了一眼,他发现皇甫云湛耳根子都红了,顿时觉得很有趣。 这个年轻的太子貌似是个正经人。 既然如此,那就更可疑了。 步入绾春楼,便是大厅。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舞台,一名女子正在弹着琵琶,几名衣着清凉的姑娘正在跳着艳舞。 舞台四周都是酒桌,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正在陪客人喝酒,玩着各种酒桌游戏,莺歌燕舞,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这是他第一次逛青楼,不过梅娘都教过他,要想扮演一个风流好色的小侯爷并不难。 “两位公子,这边坐!” “小红,小翠,快来招呼公子!” 他和皇甫云湛刚坐下,两个年轻的姑娘便过来作陪。 “你叫小红?还是小翠?” 他抬起身边姑娘的下巴打量着,心中有些惊讶。 少女不过十六七岁,肌肤莹润,眉眼弯弯,一双眸子清亮如泉,是个很有灵气的少女。 一个普通的陪酒女,品质这么高? 不会是太子殿下特意给自己安排的吧? “公子,奴家是小红。”姑娘娇羞地回道。 “噢,对面的小翠啊!” 他看了眼皇甫云湛身边的姑娘,似乎也不错,不过皇甫云湛一脸局促,面对小翠姑娘的贴身伺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奴家是新来的,还请公子多多关照。” 小红说着倒了杯酒,喂到他的嘴边。 “新来的啊,那这第一杯酒还是本公子喂你吧!” 他抢过酒杯,一把捏开小红的樱桃小嘴,将酒水灌入小红口中。 小红“咕噜”一声将酒咽了下去,不过呛得咳嗽了两声,一丝酒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滑入两峰之间的沟壑。 “都湿了,我帮你擦擦!” 他的爪子顺着细嫩的肌肤摸了上去。 小红浑身一颤,紧张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公子,我自己来。” 呵,果然有问题。 萧廷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才缓缓抽回手,似乎有点小啊! 小红羞涩地咬了下嘴唇,她跟皇甫云湛一样,白皙的脸蛋红到了脖根。 就这样还想演青楼女子? 他心中暗笑,正猜测小红是什么人,以及有何目的。 突然,小红趴到他的肩上,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警告道:“姑奶奶我是天巡司的人,你给我老实一点……” 第17章:星瑶 天巡司的人? 萧廷笑容一僵。 “公子,这杯酒我来喂你!” 小红倒了杯酒,趁机灌入他的口中。 辛辣入喉,呛得他咳了好几声,一丝酒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公子,奴家帮你擦擦……” 小红拿出手帕,顺着他的嘴角擦向胸前,一道指力点在他的胸膛上。 萧廷眉头一紧,痛得差点喊了出来。 这该死的小丫头,竟然是名内劲高手。 小红嘴角一翘,用小手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公子,舒服吗?” “舒服,太舒服了。”他咬牙切齿。 “公子满意就好……” 小红嘻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对面的皇甫云湛被小翠弄得手忙脚乱,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 “公子,再喝一杯!” 小红又倒了杯酒送到他的嘴边。 萧廷不敢乱来了,老老实实地张口喝了下去。 “公子,再来一杯!” “公子好酒量,再来一杯!” “……” 小红显然是故意的,一连喂了他七八杯。 这样干喝嗓子有些痛。 好在死丫头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小红趴在他的耳边小声道:“跟我上楼。” 说完,小红拉着他的手,一脸娇滴滴地说:“公子,去奴家的房间,奴家给你展示新学的才艺。” “咳,云公子,要不要一起?”他看向皇甫云湛。 皇甫云湛一脸黑线,“不用了……萧公子,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哈哈,那我去了!” 他一把搂住小红的纤腰。 小红表情一僵,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发作,只能任由他搂着。 两人步上楼梯,径直来到三楼。 四周没了人,小红一把打开他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崔大人呢?”萧廷嬉皮笑脸地问。 “跟我来……” 小红将他带到最里面的房间。 崔庆负手站在窗边,视线正对着绾春楼的大厅。 “大人,小侯爷带到。”小红恭敬行礼。 “崔大人,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萧廷有些无语,这里是祈国,崔庆若是想见他,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崔庆回过身,露出少有的笑容,解释道:“找你自然容易,只不过想看看你在青楼的表现,这也是一道考验。” “那我的表现如何?”他嬉皮笑脸地问。 “你的表现很好。”崔庆说着看向小红,眉头沉了下来,“星瑶,你让本司有些失望。” “星瑶知罪,请大人责罚。”少女单膝跪了下去。 “你没有经过这方面的训练,倒也不怪你,起来吧!” “谢大人!”少女站起身。 “你叫星瑶啊?比小红好听多了。”他冲少女咧嘴一笑。 星瑶瞪了他一眼。 崔庆介绍道:“她叫星瑶,是天巡司的密探,等到了楚国,你们要相互协作,彼此照应……” 萧廷愣了一下,“她要跟我回楚国?” 星瑶撇了撇嘴,“我是要去楚国,但不是跟你,别自作多情。” “不跟我?那你跟谁?”萧廷咧嘴笑了笑。 “不用问,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崔庆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转口问道:“使团中的那个高守恭是怎么死的?” “高守恭应该就是下毒之人,被我吓死的……” 萧廷将事情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崔庆点了点头,跟他推测的一样,“你这几天做得很好,不过和谈已经结束了,等回到楚国后,你们将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切不可大意。” “大人,我有几个问题。” “说——” “到了楚国后,我要做什么?” “暂时什么都不用做,当好你的小侯爷,莫要露出破绽,如果有任务,星瑶会通知你。” “如果遇到麻烦呢?” “遇到麻烦就向星瑶求助。” “她?”萧廷看了少女眼。 “星瑶虽然年轻,但她的实力不俗,而且楚国有我们的细作,星瑶会联系他们帮你……你的身份是绝密,所以只有星瑶和你单线联系……” “对了,我的身份有多少人知道?” “首尊大人,医圣前辈,本司,星瑶,仅有我们四人。”崔庆回道。 “太子殿下也不知道?”他问。 崔庆点了点头,“连陛下都不知道。” “那太子殿下为何将我带到这绾春楼来?” “巧合吧,我原本安排了人去找你,结果太子殿下将你带来了……” 巧合?萧廷有些不信。 太子不会无缘无故地讨好自己,肯定有什么目的。 “还有什么问题?”崔庆问。 萧廷想了想,指向星瑶:“能不能给我换个丫头?” “谁是你的丫头?” 星瑶气得握了握拳头,很想动手揍他一顿。 “大人你看,这丫头跟我不对付,到时候摆我一道,会害死我的……” “你……” 星瑶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小色批。 崔庆看着两人皱了皱眉。 “大人,你就给我换个丫头吧!” “换不了!”崔庆一口回绝,“要是没有别的事,下去吧!” 他看了眼星瑶,无耻地笑了笑,“大人,再等会,我时间比较长。” 星瑶满脸羞红,又羞又恼,但又拿小侯爷无可奈何。 又等了一刻钟,萧廷才摇摇晃晃地下了楼。 星瑶没有走,少女鼓了鼓腮帮子,一脸不高兴。 “爹,我不想跟他打交道,你还是换个人吧。” 崔庆摇了摇头,“我想换也换不了,你是知道的。” “你就不怕他占女儿的便宜吗?” “以你的身手,还怕他占便宜?” 崔庆说着微微一笑,转身走到窗边。 星瑶也走了过来,正好看到小侯爷回到大厅,一脸不愤地撅起小嘴。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你觉得他是哪种人?”崔庆问。 “好色下流的无耻之徒,他是个人渣。” 人渣?崔庆笑着摇了摇头,“不,他是个天才,我培养过很多人,从未有人像他这般有天赋,你应该向他多多学习。” 天才?星瑶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想到刚刚被萧廷摸了,顿时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她长这么大,连小手都没被男人摸过,今天腰和胸都被摸了,还是被一个人渣给摸了,心里不由一阵委屈。 这时,大厅里的萧廷和太子殿下一同离开了。 “你也回去吧,看好公主殿下!” “是,崔大人!” 星瑶不满地哼了声,转身离去。 崔庆长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8章:皇甫云朔 入夜。 太子府大殿。 殿内灯火通明,鎏金灯盏高悬,暖光洒落在雕梁画栋之间,映得大殿内熠熠生辉。 皇甫云湛端坐在主位,衣袍华贵,容颜俊美。 楚国使团以小侯爷为首,列席于左侧。 参与和谈的北祈官员以赵怀瑾为首,陪坐于右侧。 宴席已经开始,一块块方桌上摆满珍馐佳肴,玉盘金盏错落有致,酒香四溢。 大殿中央,几名舞女正在跳舞,乐师轻拨丝竹,音律婉转悠扬。 “小侯爷,诸位大人,此次和谈得以圆满,有赖诸位同心协力,孤敬诸位一杯。” “多谢太子殿下!” “希望自此以后,南楚与北祈世代交好,永无兵戈。” “自此盟约已定,愿南楚与北祈永修盟好,共守四海安宁。” “愿两国再无兵戈,永享太平。” “……” 大殿内,众人推杯换盏,说着自己都不信的场面话,一个个虚伪至极。 萧廷几杯酒下肚,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下午在绾春楼被小红灌了不少酒,现在有些喝不下了。 不对,那丫头不叫小红,叫星瑶。 他有些好奇,星瑶会以什么身份去楚国? 还有,那丫头功夫虽好,但遇事明显有些放不开,如此心性,如何当细作? 到了楚国,别拖自己后腿啊! 此时他已经改变了想法,到达楚国后,他不打算逃离。 顶着这张脸,南楚和北祈都很难立足,即便能逃走,那也只能逃进深山老林,到时候吃野菜为生吗? 再者,这个时代普通人的命如草芥,杨家村一百六十四口一夜之间就被屠了,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他不想当普通人了。 所以逃离不是个好主意! 如果能以小侯爷的身份在楚国立足,不仅能过上好日子,还能保住锦儿。 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他不打算逃走。 希望那丫头不是猪队友吧! 突然,一名北祈大臣冲他而来。 “听闻小侯爷擅长吟诗作对,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小侯爷可有雅兴作诗一首,以纪念两国和平……” 众人一听,全都朝他看了过来。 楚国大臣一个个眉头紧锁,他们知道小侯爷的水平,害怕闹笑话。 北祈大臣一个个笑嘻嘻,一副热闹的表情。 萧廷一听,顿时心里犯了难,因为小侯爷腹中无墨,还特别爱显摆,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不会拒绝,经常作出来的诗贻笑大方。 北祈大臣显然想看他出丑! “小侯爷喝了不少酒,还是算了吧!” 沈崇怕他出丑,开口打圆场。 这是外交场合,小侯爷出丑,丢的是楚国的脸。 “沈大人,我听说楚国的才子喝完酒作诗,更加意气风发,容易出佳作啊。” “是啊,小侯爷来一首!” “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意义非凡,岂能无诗?” “小侯爷若是写出佳作,必将名动天下。” “……” 北祈大臣一个个劝说着,似乎只要让小侯爷当众出丑,便能为战败的祈国挽回一些颜面。 “好,既然诸位大人有此雅兴,那本少爷就作诗一首。” 萧廷拿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稍稍思索了一下,朗声道:“一二三四五……” 第一句刚说完,一名北祈官员差点喷了出来。 “小侯爷,这诗好别致啊!” 发难的北祈官员一脸戏谑地笑个不停。 沈崇和楚国官员全都一脸黑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吵什么?听小爷吟完!” 萧廷不爽地瞪了对方一眼。 “咳,是在下唐突了,小侯爷继续。”北祈官员憋着笑。 萧廷晃了晃手中酒杯,接着吟道:“一二三四五,北祈和南楚。本是同根生,相煎是何苦?六七八九十,十指心连心。今日和谈定,共享太平年。” 听完这首诗,众人全都愣住。 沈崇默念了几遍,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写得一塌糊涂,但意思没错,而且朗朗上口,颇有风趣,至少不会太丢脸。 北祈人不擅诗词,几个官员相互看了看,全都不知如何评价。 皇甫云湛哈哈一笑,“小侯爷的诗生动有趣,好诗。” 太子一说话,北祈官员想嘲笑也不敢嘲笑了。 “殿下告罪,我去方便一下!” 萧廷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小侯爷,请随我来!” 外面的侍卫在前带路。 太子府很大,去个茅厕走了好几百米。 嘘嘘后侍卫带着他返回,经过一条长廊时迎面撞上了两个人,长廊上挂满了宫灯,烛光映着两个婀娜的身姿。 很快,双方便撞上了。 好美的女人! 萧廷瞪大了眼睛,看着迎面走来的女子怔住。 女子身着一袭浅紫色长裙,身姿亭亭玉立,烛光映照着她莹白的肌肤,鼻梁秀挺,眉似柳叶,眼似秋波,顾盼间流转着清贵温婉的贵气,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我看见了仙子吗?” 他揉了揉眼,声音传入女子耳中。 女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旁边的侍卫吓了一跳,立刻上前躬身禀报:“公主殿下,这位是楚国使团的小侯爷,来参加太子殿下的晚宴。” “晚宴还没结束吗?”女子问。 “还没有……” “跟太子殿下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是,公主殿下!”侍卫应道。 公主深深地看了萧廷一眼,从他身边走过。 因为公主身材高挑,另一个女子站在另一侧,他一直没看清样貌。 此时走近了,他终于看清了。 陪在公主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下午在绾春楼刚刚见过的星瑶。 这丫头,是公主的侍女? 星瑶瞪了他一眼,跟着公主从他身边走过。 “小侯爷,别看了,走吧!” 侍卫见他盯着公主的背影看,心里骂了句白痴。 “小兄弟,她就是云朔公主吗?”萧廷猜了出来。 “嗯!” 侍卫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黯然。 皇甫云朔是太子皇甫云湛的亲姐姐,以名字为封号,被祈皇封为云朔公主。 云朔公主才貌双全,有北祈第一美人之称,可惜这样一位绝代佳人很快便要被送去南楚和亲了,而且和亲的还是一个糟老头子。 南楚皇帝能做云朔公主的爷爷了。 多好的一朵鲜花,不仅要插在牛粪上,还要插在远离家乡的牛粪上。 一旦被送去楚国,就再也回不来了,这朵鲜花最终会在遥远的南楚皇宫中凋谢,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北祈青年才俊无一不在背后痛骂祈皇无能,甚至很多人联名上书,想要阻止云朔公主和亲,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萧廷这下明白了,小红是跟着云朔公主前往楚国。 对了,她不叫小红,叫星瑶。 第19章:江南第一舞姬 萧廷回到大殿,宴席还在继续。 似乎是刚喝过几轮,此时消停了不少,众人都在静静地欣赏着歌舞。 大殿中央,一名舞姬身着红裙,被几名舞女围在中间,如众星捧月,美艳绝伦。 红裙舞姬腰肢轻折,柔若无骨,步履轻盈,如惊鸿掠水,旋身时裙裾散开,如牡丹盛放,白皙的手腕晃动,腕间珠翠环佩发出悦耳的出轻响…… 不愧是太子府,个个都是美人。 他打量着场中的红裙舞姬,不知为何,脑海中竟浮现出梅娘的身影。 两人都有着媚人的脸蛋,妖娆的身材,都一样的勾人。 “小侯爷,可认识纪姑娘?”皇甫云湛突然问道。 你太子府的舞女,我怎么会认识? 不对,他刚想这样回答,立刻打住了。 太子不会无端问出这样的问题。 如果是太子府的舞女,太子不会称她为纪姑娘。 是从外面请来的舞姬? 戏班?这个时代有很多戏班,靠着四处卖艺为生,有些戏班名气很大,甚至有机会被王公贵族请去表演。 这个女人如此美艳,肯定很有名气。 小侯爷风流好色,如果这个戏班去过楚国,说不定真的认识。 但他是个冒牌的,根本不知道小侯爷认不认识纪姑娘,天巡司的资料里没有一个姓纪的女人啊…… 没办法,只能随机应变了! 他眯了眯眼,装出一副醉眼朦胧之态,笑眯眯地回道:“这个美人的舞姿绝了,看着有点眼熟呢。” 皇甫云湛哈哈一笑,“眼熟就对了,这是江南第一舞姬纪婠婠,孤听说她的画像都能卖到五两银子。这次飞花班恰好来到京都,孤让人将纪姑娘请了过来……江南第一舞姬,果然名不虚传。” 纪婠婠? 飞花班? 江南第一舞姬?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 皇甫云湛口中的“江南”在楚国,但离楚国皇城很远,他无法确定小侯爷有没有见过纪婠婠。 好在皇甫云湛没有追问。 如果皇甫云湛再问,他准备装醉趴到桌上。 很快,一曲舞罢。 纪绾绾走上前,向上首的皇甫云湛和左右两侧的官员微微一福,“太子殿下,诸位大人,绾绾献丑了。” 皇甫云湛满意地笑了笑,“纪姑娘的舞姿出神入化,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沈崇跟着说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纪姑娘,上次见到纪姑娘,还是两年前的那场盛会。” 楚国几名官员也纷纷开口。 “两年不见,纪姑娘的风采更胜从前。” “纪姑娘的舞姿还是这般令人心醉神迷。” “……” 萧廷一听,既然沈崇和这些官员都见过纪婠婠,小侯爷肯定也见过。 他打量着纪婠婠,色眯眯地笑道:“纪姑娘的舞美,但人更美。” “诸位大人谬赞了,婠婠愧不敢当……太子殿下,献舞已毕,婠婠告退。” 纪绾绾微微一福,转身离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纪婠婠转身时有意识地看了看自己。 伪装一个人果然没那么容易。 现在看似顺利,实则步步都是危机,天巡司的密探再厉害,也无法搜集出小侯爷所有的过往经历,稍有不甚便会露出破绽。 这还是在北祈,等回到了楚国,这样的危机每天都会伴随着他。 压轴的歌舞结束,时间来到了亥时,宴席也到了散场的时候。 皇甫云湛派遣侍卫将楚国使臣送回驿馆,但却将小侯爷留了下来。 “小侯爷,孤与你一见如故,不如今夜留下来,与孤秉烛夜谈如何?” “太子殿下盛情,岂敢不从。” “小侯爷果然是性情中人,走……” 皇甫云湛拉着他,将他带入一处房间。 房间宽敞雅致,一侧铺着素色锦榻,悬着淡青纱帐,软褥轻衾,整洁素雅,靠窗摆着一方小桌,桌上飘来茶香,侍女早已沏好了解酒茶在等待。 这个太子不会喜欢男人吧? 萧廷心里有些打鼓,他之所以留下,是想看看皇甫云湛有什么目的。 下午带自己逛青楼,晚上还让自己在太子府留宿,热情得有些过分了,肯定有事…… “铃儿,你下去吧,我要与小侯爷秉烛夜谈。” “奴婢告退!” 侍女退出房间,小心地关上了房门。 这下他心里更慌了,如果这个太子想占自己便宜,要如何应对。 “小侯爷,这是特制的醒酒茶。” 皇甫云湛倒了两杯,拿起一杯送到他面前。 他根本不敢喝,看着皇甫云湛率先喝下去,他依旧不敢喝。 好在皇甫云湛也没在意。 “殿下有心思?”他试探着问。 皇甫云湛没有回答,将旁边书桌上的木盒拿了过来,放到他面前。 “这是孤的一点心意,还望小侯爷莫要嫌弃。” 萧廷打开木盒一看,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满满一木箱,估计能值几十万两银子。 几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这次北祈的赔偿也才三百万两。 送自己这么多钱,想干什么? 果然,太子接近自己被有目的。 “太子殿下,无功不受禄!” 他盒上盖子,将木箱推了回去。 “不瞒小侯爷,孤有一事相求。”皇甫云湛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 “太子殿下言重了,我与殿下一见如故,殿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不管能不能做到,先把漂亮话说了。 皇甫云湛一脸忧郁道:“我想请小侯爷帮忙照顾皇姐。” “咳,我当什么事呢,殿下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包在我身上,谁要是敢欺负咱姐,我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他说着拿起茶水喝了一口,现在他已经确定茶水里没有下药了。 茶水入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一怔。 “殿下,你的皇姐是?” 表演到位,他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 “是云朔公主。”皇甫云湛回答后露出悲伤之色,“皇姐马上就要被送去楚国了,到时候孤苦无依,还请小侯爷多多关照。” 萧廷尴尬一笑,“太子殿下,我倒是想关照,只怕没那个机会啊。” 云朔公主被送去楚国和亲,到时候进了后宫,他连见都见不到,如何关照? 再说了,后宫娘娘是他能关照的吗? “小侯爷,只要你答应我,如果有机会保护我皇姐,就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那这箱珠宝就是你的了,除此之外,孤再送你一件大礼。” 皇甫云湛说着将木箱推到他面前。 这个太子是病急乱投医吗? 他能看出来,太子殿下对他的皇姐感情很深。 但这是不是有点蠢? 他对金银珠宝不感兴趣,但对皇甫云湛口中的大礼有些好奇,于是说道: “太子殿下放心,如果有机会,我就是舍了这条小命,也不会让人欺负咱姐。” “还有,你也不能欺负我皇姐。” “我哪敢啊!”萧廷苦笑了声。 “孤要你发誓!” “殿下,用不着吧!” “不,你必须发誓。” 皇甫云湛盯着他,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表情变得冷酸,眼神变得凌厉如刀。 这个太子发什么疯? 他咬了咬牙,“行,我发誓,如果有机会,我会舍命保护云朔公主,绝对不会让人欺负她,我也不会欺负他,否则天打雷劈。” “好,记住你说的话!” 皇甫云湛说着站起身来,大步离去。 走了? 我的大礼呢? 萧廷正一脸懵逼,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身着红妆,纤腰翘臀,眉眼如画,不是别人,正是江南第一舞姬纪婠婠。 第20章:你要什么形象 “纪姑娘,晚上好!” 他嬉皮笑脸地挥了挥手。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小侯爷。” 纪婠婠关上房门,笑盈盈地朝他走了过来。 “也许这就叫缘分!” 他调戏地打量着纪婠婠,女人丹唇皓齿,娇而不媚,一头青丝松松地绾起,几缕碎发垂在腮侧,精致的鹅蛋脸明艳动人。 “纪姑娘,你不是卖艺不卖身吗?” 他是猜测的,但他自信不会猜错。 这个女人虽然穿着红裙,但领口很高,遮得严严实实,眼神也很干净,而且言谈举止有着大家闺秀的风范,不似风尘女子。 纪婠婠跟梅娘长得有几分相似。 梅娘是风尘女子,但这个女人绝对不是。 “没办法啊,太子殿下给的太多了!” 纪婠婠慵懒地坐到他身边,少女的体香传来,令他有些心神荡漾。 “给了多少?”他好奇地问。 “这是秘密……” 纪婠婠妩媚一笑,倒了杯茶水喂到他的嘴边。 “不喝了,已经喝饱了。” 他谨慎地将茶水推开。 这个女人明明不是风尘女子,此时却刻意扮演着风尘女子的狐媚,明显有问题。 即便太子给的太多了,她此时应该会有些羞涩,甚至带点难堪的表情才对,绝对不应该这般自然。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侯爷想玩点什么?”纪婠婠放下茶杯问。 萧廷抬起她的下巴,猥琐地笑道:“春宵苦短,要不早点安歇吧!” “奴家收了钱,自然会让小侯爷满意。” 纪婠婠说着站起身来,缓缓解开衣带,红裙顺着她的修长的玉体滑落,粉色的裹胸高高耸立,令人血脉喷张。 突然,寒光一闪。 纪婠婠从背后抽出一把匕首,一刀朝他刺来。 两人挨得很近,如果没有防备,他肯定会被捅个血窟窿。 好在他早就注意到了纪婠婠的异常,自然有所防备。 萧廷侧身闪避,一把扣住纪婠婠的手腕, “呯——” 女人抬起一脚,正中他的胸口,将他踢飞了出去。 卧槽,内劲高手! 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他感觉胸骨都要被踢碎了,痛得他无法动弹,想爬都爬不起来。 他想求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从嘴角流出。 “你这种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纪婠婠握着匕首一步步朝他走来。 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个遭雷劈的小侯爷,到底有多少人想杀他啊! 就在他有些绝望之时,一道黑影钻窗而入。 黑影一剑刺向纪婠婠的后背,剑风凌厉,寒光摄人。 纪婠婠反手挥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她的手指一麻,匕首被震飞出去。 黑衣人实力强大,她根本不是对手。 自知不敌,行刺失败,纪婠婠很果断,飞步冲向房门。 她刚打开房门,一个掌刀从门外砍来,正中她白皙的脖子,一股浑厚内劲直透经脉,她的大脑瞬间失去意识,身体软倒下去。 门外的黑衣人一步冲进房间,抱住纪婠婠,顺手关上了房门,动作干净利落。 萧廷吐了口血,费力地坐起来。 面前两个黑衣人,一个手握长剑,一个抱着纪婠婠。 他冲握剑的黑衣人咧嘴一笑,“崔大人,你要是再不来,小爷我就要死了!” 黑衣人拉下面罩,正是崔庆。 天巡司花了很多心血才将他训练成小侯爷,岂会让他轻易死掉,况且这里还是北祈。 “还好来得及时!”崔庆的脸色有些难看 萧廷看向另一个黑衣人,是个女子。 “梅娘?”他疑惑地猜测道。 黑衣人摘下面罩,正是梅娘。 崔庆一抬剑,指向梅娘怀里的纪婠婠。 梅娘护着纪婠婠退了一步,“大人,你不能杀她。” “她要杀小侯爷,必须死!” “大人,这次是意外,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梅娘恳求。 崔庆犹豫了一下,警告道:“不得向她泄露小侯爷的秘密。” 梅娘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这里交给你处理,我去解决外面的事。” 崔庆说着收回长剑,他看了萧廷一眼,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梅娘将纪婠婠扶到床上,然后才走过去将萧廷扶了起来。 “你怎么样?” “没事,死不了!” 萧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了眼床上的纪婠婠,又看了看梅娘。 梅娘扶着他坐到椅子上,“想问什么就问吧!” “她跟小侯爷有仇?”萧廷问。 “没有!”梅娘摇了摇头,解释道:“她想杀了你,是为了挑起南楚和北祈的战争。” “她也是被楚国主战派收买了?” “不是,但目的一样,都想破坏和谈,挑起战争。” “她只是一个舞姬,打仗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是为了报仇,具体原因你不用知道。” 报仇?但跟小侯爷无仇,南楚和北祈打起来,能替她报仇? 萧廷有些不解,接着问:“为什么不杀了她?” 梅娘看了眼床上的纪婠婠,回道:“她是我的妹妹。” “难怪我感觉你们有点像。”萧廷咧嘴一笑,打趣道:“姐姐救我,妹妹杀我,你们姐妹还真是有意思。” 梅娘瞪了他一眼,“我们姐妹的事你不必知道!” “问题是她要杀我啊!” “放心,我会跟她说清楚,她不会再向你出手。” “你不能泄露我的秘密,如何说服她?” “我自有办法!” “好吧!”他吐了口气。 在天巡司面前,他没有主动权。 梅娘不想说,他也无可奈何。 “对了,她和小侯爷很熟吗?” “飞花班是江南的一个戏班,在南楚和北祈都很有名,婠婠是飞花班的舞姬,二年前,南楚举办千秋节,飞花班受邀入京献舞,小侯爷在那千秋节上见到了婠婠,之后便色迷心窍,想要买婠婠的身子,但被婠婠拒绝了,后来小侯爷想用强,但没有成功……” 梅娘说着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想用强的又不是我。”他感觉自己很冤。 梅娘冷哼了声,“你们都是一样的货色!” 女人,真是不讲理啊! 小侯爷不知干了多龌龊事,以后所有的锅都要自己来背,想到这些他就头痛。 “小爷的形象全被毁了。” “呵,你要什么形象?”梅娘撇了撇嘴。 “咳,说正事吧,太子殿下知道吗?”他问。 梅娘摇了摇头,看了眼床上的纪婠婠说,“她的动机只有我知道。” “接下来怎么办?” “我封了她的睡穴,要睡到明天巳时才会醒,明早你自己离开,让她睡在这里就行……” “那你呢?” “我得离开了!” 梅娘说着走到床边,一脸温柔地帮纪婠婠盖上被子,警告道:“不准碰她,否则……” “你会杀了我?”萧廷一脸不信。 梅娘:“我会阉了你!” 萧廷:“……” 第21章:姐弟情深 晨时。 一缕阳光照进房间。 萧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撑着地毯站起来,疲惫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向旁边的大床。 纪婠婠躺在床上,一张俏脸泛着绯红,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着,诱人的红唇带着自然的浅粉,呼吸轻缓,尚在昏睡之中。 昨夜梅娘走后,他睡在床边的地毯上,没敢乱来……就算想乱来也有心无力,胸口挨了那一脚,到现在还有些疼痛难忍。 平白无故挨了一脚,真是憋屈。 不行,得找回场子。 他坐到床边,看着女人娇艳的脸蛋,猥琐地伸手摸了摸。 想到被子下面是粉色肚兜,身体不由一阵火热。 算了,天都亮了! 看在梅娘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他收回手,在脑海中将昨夜的事复盘了一下。 根据梅娘所说,纪婠婠的目的是报仇。 杀了自己,挑起南楚和北祈开战,能替她报仇? 他想不出是什么样的仇。 梅娘是她的姐姐,这仇跟梅娘无关吗?身为姐姐为何不帮她报仇,反而要阻止她? 不对,梅娘天巡司的人,因为不能让自己死,肯定要阻止她。 一个是北祈天巡司的密探,一个是江南第一舞姬。 关系有点复杂啊! 这姐妹俩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 他感觉自己踏入了一股乱流之中,可是已经无法摆脱了。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侯爷,醒了吗?” 伴随着敲门声,少女的声音传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过去打开房门,是昨夜的那个侍女铃儿。 “早——” 他冲小丫头咧嘴一笑。 “小侯爷,太子殿下正在等你用膳。” 铃儿说着朝房间里看了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廷意识到什么,回身看了一眼,只见纪婠婠的红裙散落在茶桌边,地毯上还染了一丝鲜红,那是他昨晚吐的血。 这个铃儿,显然是误会了。 不过无所谓了,这正是太子想看到的结果,也符合他的人设。 “咳,姑娘带路吧!” “小侯爷,请随我来。” 铃儿将他带到一处凉亭。 皇甫云湛坐在凉亭中,桌上摆了精致的早点。 “太子殿下,早……” “小侯爷睡得可好?” “好,当然好,殿下府中的大床又香又软,睡得我浑身舒坦……” 他嬉皮笑脸地坐到桌边,抓起一个包子塞到嘴里。 “小侯爷满意就好!” 皇甫云湛尴尬地笑了笑。 “好吃……” 他狼吞虎咽着,吃相有些难看。 似乎是见他吃得太香,皇甫云湛也拿起包子小口地吃了起来。 不远处,一个婀娜的身影走来。 “皇姐……” 看见来人,皇甫云湛一脸喜色地站起身。 萧廷抬头看了眼,顿时愣住。 是云朔公主,此时她换了一袭月白色的华美长裙,裙摆拖曳在地,身姿婀娜,风情万种。 “公主殿下,早!” 他笑眯眯地站起身来。 云朔公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在用早膳吗?正好我也还没吃,太子殿下不介意吧?” “皇姐,坐……” 皇甫云湛拖开旁边的椅子。 云朔公主优雅地坐了下去,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小口地吃了起来。 都说帝王家的兄弟姐妹没有感情,但这个太子对他的皇姐明显不一样。 皇甫云朔,皇甫云湛,两人都是太后所生,是真的亲姐弟,感情好也很正常。 萧廷偷偷打量着云朔公主,肌肤莹白如雪,琼鼻挺翘,明眸皓齿,清丽脱俗,美得没有一点瑕疵,美得倾国倾城…… 虽然最近看到的美人有点多,但云朔公主绝对是最为惊艳的,这个女人不仅拥有绝世容颜,身上还有一种清冷高贵的气质。 北祈第一美人,绝非虚言。 “皇姐,这碗燕窝粥我没喝!” 皇甫云湛将自己的燕窝粥递了过去。 “谢谢……” 云朔公主接过来,拿起汤匙浅浅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萧廷看了太子一眼,发现太子看云朔公主的眼神有些不太对,这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吗? 应该是姐弟俩感情太好,离别在即,依依不舍吧。 “小侯爷,听说南楚四季如春,到处都开满了鲜花,是真的吗?” 云朔公主的声音很好听,但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悲凉。 不止是声音,她明明平静地坐在那里,但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淡淡的悲伤。 “气候确实比较暖和。”萧廷简单地回道。 “等去了楚国,还请小侯爷多多关照。” “公主殿下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殿下受半分委屈……”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看着云朔公主,他竟然产生了该死的保护欲。 “殿下,楚国使团来人,说来接小侯爷。”一名侍卫跑来禀报。 萧廷擦了擦嘴站起身,“吃饱了,多谢太子殿下款待。” 皇甫云湛点了点头,“送小侯爷回去。” “改日再会!” 萧廷看了云朔公主一眼,跟着侍卫离去。 凉亭中只剩太子和公主两人。 皇甫云湛咬了咬牙,“皇姐,你真的要选他?” “使团中只有他最合适!” “可是那小子一无是处,好色成性……” “放心,我能应付。” “皇姐……” “好了,不要说了!”云朔公主轻叹了声,叮嘱道:“我走后,你要用心学习处理政务,将来做个好皇帝。” “皇姐,我知道!” “还有,陈玄策不可信任,要防着点。” “嗯——” “云湛,你长大了!” 云朔公主莞尔一笑,摸了摸他的头。 皇甫云湛一把抓住她的手,“皇姐,你等我,我一定会带兵打到南楚,将你接回来。” “好,我等你!” 云朔公主抽回手,转身离去。 皇甫云湛看着皇姐离去的背影,痛苦地紧握着双拳,因为太用力,指甲刺进肉里,几滴鲜血滑落而下…… 萧廷回到皇家驿馆,太子府的人将那箱珠宝送了过来。 午时,他得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云朔公主会和他们一同前往南楚。 第二个消息:回程日期定在后天,还剩下一天时间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