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焰吻我》
1. 第 1 章
《灼焰吻我》by林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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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平川中学迎来新的开学季。
开学典礼刚结束,学生陆续回教室,几个男生陆续走上楼梯,路过敞着门的办公公室。
打头走着的人撇头好奇往里一瞥,一下子顿住脚步,眼神直直地落在屋里的少女身上。
“……我靠,好美啊。”他看呆了,一边这么喃喃夸赞。
“谁啊?”身后同伴好奇看去,眼睛直呆呆定住了,后面的人没注意直接撞了上去。
哐叽一声,几个人摔的人仰马翻。
办公室的门“啪嗒”一声被关上,一阵风吹起男生们的衣襟。
“我靠,你大爷的能不能看点路……”男生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
“你们几个,没事吧?”从楼梯上来的少年看到这一幕迅速过来,把戴着黑眼镜的男生从地上拉了起来。
“阿焰,我刚才好像看到仙女了。”郑飞站起来,依旧一副梦游般的神色。
宋祁焰有点好笑,拿起地上书包拍了拍递给他,“还没睡醒说梦话呢?”
“不是,是真的!你说,是不是?”他扭过头来,问旁边龇牙咧嘴捂着腰的岑朝。
“没看见,老子刚才被你绊倒了。”岑朝皱眉怼他一拳。
上课铃忽然响了,几人脸色一变,来匆匆忙忙跑向教室。
一推开门,站在讲台上的中年男人转过头,脸上带着和善微笑:“开学第一天就敢迟到?门口站着去。”
……
几秒钟后,三个高个子的男生站在高二(1)的教室门口,听着老姜在里面进行开学训话。
“都怪你。”郑飞说。
“都怪你。”岑朝说。
两人菜鸡互啄,你拍我一下,我拍你一下,眼看就要打起来。
“都别吵了,”宋祁焰随手戴上白色耳机,半眯着眼靠墙边站着,神态一派轻松,“反正站外面比屋里凉快。”
他仰头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指节轻点着节拍,看起来悠哉极了。
岑朝搓胳膊抱怨:“凉快什么都要冻死了!”
话音刚落,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男生回头,看见国际部(2)班的班主任周明正带着一个眼生的女孩从长廊那边走过来。
郑飞瞬间激动起来,疯狂拍着同伴肩膀,“诶,就是她,就是她!你们快看啊!”
岑朝不耐烦:“别推我。”
宋祁焰摘下耳机,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窗外漏渗下来的阳光热烈,他眯了眯眼,见一个穿着白衬衣裙、乌黑长发的纤细少女,从走廊那头缓缓过来。
眉眼静美,唇珠薄红。
明亮的日光打在少女脸上,乌黑长发被风微微吹起,柔和的脸庞勾勒一层恍若圣洁的光晕。
只是一眼,几个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我去。
……仙女。
周明停下脚步,扫了呆滞的郑飞一眼,发出一声嗤笑。
他扭头对那少女说:“在这等一会。”
随后推开门进去找老姜。
少女在教室门口站定。
宋祁焰抬手摘下耳机。
清浅的呼吸里,他好奇地凝视对方面容。
白肤,朱唇,很美的一张脸。
乌黑的眸子,纤细匀称的肩,穿一件干净的白格裙,淡紫色发带束起乌黑柔亮的马尾长发,整个人沐浴在走廊窗外灿烂阳光下,看起来清艳又漂亮。
耳机里的BGM正好是那首《Star Crossing Night》的抒情说唱部分。
他的心脏像莫名其妙被敲了一下似的。
下一秒,她似有所感地抬起眼,宋祁焰和岑朝几乎是立刻转开了视线。
唯有郑飞仍傻愣愣地看着她,被岑朝狠狠拍了一下脑袋。
“我操,疼!——”
在男生的怪叫里,少女淡漠地转过脸,跟着男人离开了。
宋祁焰靠着墙,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背影。
白裙子,冷冷淡淡,像朵水里的芙蕖。
低垂着眼睛,好像对一切都全然不在意。
少年饶有兴致地扬了扬眉。
很有趣。
——
林蝉跟着周明进了一栋看起来崭新又高级的教学楼。
“平川一中国际部”几个大字赫然写在楼牌上。
这是她转来的第三所高中。
之前休学了大半年,跟着姑姑从临市到华市,最后才来到平川市。
这次会待多久,她也不知道。
前往教室的时候,她轻轻按住了左手腕。
内侧的疤愈合的很缓慢,被划开的伤口总是会发痒,钻心挠肝。
指腹轻轻摩挲着腕骨,林蝉隐忍地低下眉。
平川一中是平川市的一所市级重点高中,每一年级里一共十八个班,十四个平行班,四个国际班。
国际班的教学楼是独立的,和平行班教学楼只相隔不到三十米,两者却像隔了一道明显的天堑。
国际班的学生看起来松松散散,课余时间自由,里面大多是富裕家庭的子弟,就等着水到毕业出国镀金。
……可能这也是姑姑把她扔到这里来的原因。
她本来也没对这个新环境报什么希望,自己上一个待过的国际部臭名昭著,只是希望这一个不要重蹈覆辙。
而且姑姑说过,她没法再转学了,只能在这个学校待到毕业,到到时候出国或是去港澳读书。
所以之后不论发生什么,她都得忍耐。
……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林蝉垂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阴翳。
——明明说过不想来,可是没有人在乎。
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出国,只是自顾自地决定好一切。
好像她在他们眼里,好像一个迫不及待想要彻底甩出去的“麻烦”而已。
包括她最亲近的,曾经那么爱她的爸爸。
……自从那件事情之后。
她始终如同活在地狱里。
……
周明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她:“你不住宿吧?是走读?”
林蝉低头应了一声。
“对了,咱们班的同学个性都挺强的,你能融入融入,要融入不了,就降低存在感,尽量别惹事。”周明说。
林蝉怔愣的片刻,对方已经推开门,进了国际(2)班的教室里。
国际班的学生都穿着平川一中的统一校服,只是左臂那块有了个特殊的徽章纹样,以示区分。
整个班级很大,台下零零散散坐着二十多个男生和女生,都穿着西式的制服,干什么的都有,翘着腿嚼口香糖的,卷睫毛的,看漫画书的,乱糟糟的一片。
看见班主任走进来,他们也没什么反应,依旧各干各的事。
周明拿手里的文件夹敲了敲黑板,语气冷淡,“都安静一下,我说个事。”
“咱班今天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很漫长的几秒钟之后,下面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林蝉简单地进行自我介绍,期间有人看她,有人根本没反应,自顾自和旁边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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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班级的环境很散漫。
周明随意指了一个位置,“你先坐那吧,有不懂的事情问问班长,班长?”
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举了下手。
林蝉点头,随后走下讲台。
前排两个女生嚼着口香糖,扬着下巴直勾勾盯着她一路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目光轻佻随意。
林蝉避开她俩的目光,拉开椅子坐下来。
周明转身拿起粉笔,写下了课题。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下课铃一响,前排有着夸张指甲的女孩转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正是刚才那个嚼泡泡糖的女生。
“转学生,”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一样看着林蝉,有点没礼貌的打量着她,“从哪里来的?”
林蝉有点犹豫要不要回答,最后本着礼貌还是回了一句:“华市。”
女生挑起化的细长的眉,抹了粉的脸蛋上露出点恶劣的兴味,“我叫朱娜,她是焦媛。”
旁边卷头发的女生傲慢地抬了抬下巴。
在聊了几句后,朱娜直接问:“要和我们出去玩吗?今天晚上有个party,就在学校附近的pub里。”
林蝉礼貌地摇了摇头,“谢谢,但我晚上得回家。”
“不然家里人会担心。”她又补了一句。
“哦,这么乖啊。”朱娜瞬间变了脸,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就转了过去。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偶尔回头看她那么一眼。
隐约听到一些不太好听的字眼,林蝉低头写卷子,并没有搭理。
一点就这样过去。
林蝉按开密码锁,合上房门,对着眼前空荡荡的大房子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自然没有任何回应,她脱掉鞋子,把外套扔在一旁,习惯性地瘫在沙发上。
保姆已经走了,厨房里传来隐约的香气,大概是是被做好的饭菜。
五天前,3000公立的距离,独自一人坐飞机,林蝉到了平川市,和姑姑汇合。
来到平川中学,办好入学手续,然后把她领到了这座名为“思兰公馆”的宅栋大平层的十二楼。
姑姑的眼神里写满疲惫,应付差事地摸了摸她的头,叮嘱一句:
“别怪你爸爸,他还没走出来,你也知道你母亲走的太急……小蝉,你照顾好自己,我两个月以后再来看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离开了。
林蝉环视了一遍周围。
纯白色的家具,刚刚铺好的床单,冰凉的好像没有一丝温度。
这里清清冷冷,没有一个人。
第一天的时候她彻夜难眠。
第二天,保姆还没上班,只能自己点外卖。
第三天,她无比想念妈妈做的好吃的饭菜,躲在被子里伤心哭到睡去。
她回想起父亲和她开的那些有趣的玩笑,想念妈妈温柔的哄睡,还有那无忧无虑、仿佛无尽的快乐。
林蝉曾以为这样美好的日子可以持续下去。
直到半年前的一场意外,带走了她最亲的女人,一切化为泡影。
父亲恨上了她,手术室外,他失控地掐住她的脖颈,厉声吼叫着要她把自己的妻子还来。
至此,她彻底孤立无援。
……
闭上眼睛吧。
林蝉这么默念着。
……做个梦,做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回到妈的怀抱里。
……就这样回到从前。
妈妈。
我好想你。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无声地落下泪来。
……
2. 第 2 章
Dairy1
头好痛,睡不着觉。
不喜欢新学校,可是无处可去。
被闹钟吵醒,醒来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
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林蝉抹了把脸,起身去洗漱。
转来一个星期之久,林蝉都是自己一人去食堂吃饭。
因为班上的人各自有着小团体,搭子都已经固定了,她半途转学过来,很难融入。
直到星期二,班上一个叫封小小的女生才主动过来和她搭话。
她来请教林蝉一道比较难解的数学题。
讲完题,理所当然的,对方开口:“不如一起去吃午饭吧?”
没有理由拒绝,林蝉答应了。
偌大的食堂里人潮涌动。
林蝉没什么胃口,随便买了个盖饭,坐下来一口一口吃着。
她不太饿,吃的有些慢。
“朱娜和焦媛,你小心不要得罪她们俩,”吃饭的时候,封小小这么压低声音对她说,“上一个得罪他们的女生,现在已经转学了。”
林蝉握着勺子,顿时一阵沉默。
……果然还是这样的环境吗。
就跟魔咒似的。
她忧心忡忡地抿了抿唇,垂下眼,瞬间胃口全无。
林蝉很焦躁。
这种焦躁感从她来到这里就出现了,毫无排解,无法抑制。
她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做。
身后忽然传来很响亮的盘子磕桌的声音,几个少年在后排坐下,就听一个男生大声说:“我去,今天食堂人怎么这么多?挤死老子了。”
“害,哪天不是这样,忍忍吧。”
吃着饭,男生忽然忍无可忍地大叫一声:“宋qi yan,不要攻击我的薯条!”
那少年笑呵呵地回:“你不也攻击我的鸡腿堡了吗。”
“那能一样吗!快,汉堡再给我咬一口。”
听到这里,林蝉终于扑哧一声笑出来。
坐在她对面的封小小顿时惊讶地睁大眼睛,“你笑了?转来这么久,我都没见你心情好过。”
林蝉的脸略微红了红,轻咳一声,“因为他们很有趣。”
转学之后的这段生活让她很不适应,沉闷的课间,无法融入的班级,傲慢而排外的同学。
……而那种轻微的“不适宜”感,却在刚才那一刻忽然就消散了。
很神奇。
抽条期的男生饭量大的惊人,林蝉起身去添菜的时候,赫然看着他们面前那堆的如同小山一般的饭盘正在迅速消减,顿时惊讶地睁大眼睛。
好能吃……
酒足饭饱,矮个子的男生打了个很响亮的嗝,引起周围一阵善意的笑声。
林蝉忍不住勾了勾唇。
这几个人,她之前好像见过。
几秒之后,她侧过头,想再看上一眼。
结果刚一扭头,正好和坐在中间的黑发少年对上视线。
少年支着下巴侧坐着,微光落在那张白皙漂亮的脸庞上,慢悠悠地舀着汤送进嘴巴里。
四目相对。
对方挑了挑眉,率先冲她笑了一下。
林蝉瞬间转回头,心脏顿了一刹那。
“怎么了?”封小小问。
她摇摇头,心却忽然有点乱。
对了,刚才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
宋……宋什么yan?
林蝉后知后觉。
“你刚才在看谁?男生吗?”封小小好奇地问。
林蝉点点头。
……他长得,好像很好看。
——
“打扰一下,我交一下作业。”林蝉把手里做完的数学卷子放到同班女生的桌前。
那女生对着手拿镜涂着唇膏,听到这话很冷漠地朝她抬头:“都收上去了,我忙着呢,你自己送过去吧。”
……行吧。
来到办公室门口,拿着卷子的林蝉正要抬手敲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周明极不耐烦的声音,“我就不懂了,为什么要把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孩子塞到我们班上?我很闲吗?什么烂摊子都丢给我。”
她的手顿住了,低下头指尖攥紧,用力到有些发白。
另一个女老师笑呵呵的声音:
“哎呀周老师,能者多劳嘛,既然校领导这么安排肯定有他们的用意,而且那个孩子看着挺乖的,你就别抱怨了。”
“给我找个麻烦还不让抱怨?”周明的语气很冷漠,“我又不是什么圣人,真有意思。”
“轻度抑郁?看着也不严重啊。”
“随她去吧,关我什么事。”
林蝉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卷子。
鼻子酸涩极了,她没想到自己的诊断证明被他人轻飘飘地念出来,还是这么直白的方式。
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指尖几乎攥进肉里。
她努力忍住泪水,转身离开了。
——
体育课。
换好运动服的林蝉站在自己的储物柜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脚下被绊,身体控制不住前倾,她险些跌倒,堪堪稳住身形,视线随之怒意向上。
始作俑者是个卷头发的女生,和焦媛她们走的很近,嘴里嚼着泡泡糖,正靠着储物柜随意看她。
见林蝉看过来,她慢悠悠地吐了个泡泡,嘴里轻飘飘吐出个“sorry”
林蝉握紧指节,忍了忍,转身走出了换衣间。
“你看,她脾气可好的很!”
“是,温温柔柔的呢~”
身后传来女生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林蝉站定,抿紧唇,几次想扭头,最终还是没发作。
班长齐覃正在换衣间外站着,见林蝉出来,开口叫住了她。
“林蝉,我有事找你。”
“什么?”她心情躁郁地抬头。
对方抬手推了推眼镜,随后递过来一大本纸,“下周你是值周生,周老师让我把考勤表交给你。”
“什么值周生?”林蝉顿时一脸懵。
……
现在的班主任,看起来并不靠谱。
明明自己才刚转来两个星期不到,就毫无预兆地被通知要担任值周生,每天早上要早到学校三十分钟,检查入校学生的仪容仪表,中午还要去各个班级里巡查、计分,下午放学还要再检查一遍班级卫生情况。
——很明显,这是个谁都不愿意干的麻烦活。
而自己就是个被推出去打杂的大冤种。
林蝉对此有些愤怒。
“我不想干,凭什么扔给我。”
齐覃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你的名字已经报上去了,现在改不了,不去的话,周一升旗仪式上我们班会被点名批评的。”
“你这叫道德绑架,我要去找周老师。”她说完转身要走。
“周老师默许的的,你去找了也没用。”对方一句话让她顿住了脚步。
齐覃叹了口气:“你就当吧,反正只有一周,忍忍就过去了,别找不痛快,这事他们都不愿意干,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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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了。”
“顺便说一句,我们班主任不太爱管事,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尽量自己克服一下。”他意有所指,说完就走了。
林蝉听的一脸费解。
而很快她就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不过是拒绝了一次邀约,朱娜就将她反锁在了废弃教室里。
虽然对方没有做的很明目张胆,但林蝉还是一眼就确定了是她。
她在废弃教室摸索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架废旧的折叠梯,爬的时候差点滑倒,终于从走廊窗户爬下来时,落地的瞬间不慎扭到了脚腕。
疼痛让她一瞬间红了眼,林蝉一瘸一拐地走回到教室座位上时,发现那人笑得最明目张胆。
而面对眼前这一切,周明没有任何在意,很平淡地让她回位坐好,转身拿粉笔写板书。
一整个下午,她的脚腕都在隐隐作痛。
林蝉低下头,努力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不喜欢这里。
……好想离开。
——
午后,拿着计分表的林蝉表情晦暗地在一间教室门前站定,先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老师你好,检查卫生。”
前排的学生抬头,讲台上的中年男人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讲课。
进了教室,林蝉视线一扫,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支着下巴写卷子,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皮肤很白,瞳珠被太阳光染的很浅,碎光照在那张俊脸上,他略微眯着眼,偶尔眉头紧锁,握着笔的指节紧了紧,随后在卷纸上勾出一个龙飞凤舞的“C”,松散地卸下肩膀,唇角浅浅勾着。
林蝉一顿。
她低头检查地面卫生,顿了顿,视线又落回去。
经过时,瞥向对方笔记本上的名字。
宋、祁、焰。
心里默念着,下一秒一根粉笔擦着男生头发略过,命中宋祁焰身后趴着的男生。
班主任老姜厉声:
“岑朝,站起来!”
那男生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干啥呀这是”
前面端坐的宋祁焰展了展肩,似有所感,朝她掀起眼帘。
林蝉立刻移开了视线。
“老班,还不下课啊,这都打铃三分钟了。”有人说。
老姜慢悠悠地展开手里的卷子,“还没讲完下什么课。”
此时郑飞捏着嗓子,开始整活:
“皇上您吉祥,请问什么时候下朝?”
全班瞬间笑开,就连老姜也忍不住笑了,“去,别打贫,把语文卷子发下去,当今天作业了。”
林蝉心不在焉地在值日纸上打了几个勾,余光里,后排的男生朝宋祁焰扔了个小纸球,被稳稳接住,握在手心里。
他抬眼,林蝉躲避不及,被他精准捕捉到。
对方眨眼,忽然冲她笑了一下。
“宋祁焰。”
突然被班主任叫了起来。
宋祁焰从从容容地站起来,回答完问题,又从从容容地坐下。
老姜抬头,语气温和地问:“同学,检查好了吗?”
“好了老师。”林蝉回过神,飞快走出教室。
教室温暖明亮,没有那种不怀好意的低语和不友善的眼神,甚至连班主任都是和学生打成一片的。
她忍不住开始想,如果当初,自己进的是这个班。
……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3. 第 3 章
Dairy2
我不喜欢班上的那些女生。
还有齐覃。
他只会和稀泥,还有冷眼旁观。
——
值周生的繁忙活计把林蝉累的眼冒金星。
上完一节户外课,还被体育老师指派去送回器材。
“为什么不能让男生去啊?”和她一起被指派的女生不停地抱怨着。
林蝉没说话,只是拿起东西,实在太重,她一瞬间脱手。
一个眼睛大大的短发女孩问她:“嘿,需要帮忙吗?”
是之前和她一起检查教室卫生的高二(1)班的值周生岑雨。
之前和她说过几句话,彼此还算熟络。
“没关系的,我能拿动。”林蝉冲她礼貌笑笑。
同班的女生顿时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你是不是傻?”她说。
拖着东西走到二楼,器材室门重的离谱,还只能从外面拧开。
光线昏暗,林蝉按了下灯,光线亮了一秒又熄灭。
“好了没有?”女生不耐烦地说。
“好像坏掉了。”
无奈,她拽过一旁的凳子抵住门,进去放东西。
“你别进去了,我来放吧。”她说。
那女生应了一声。
就在林蝉放下手里东西的那一刻,听到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凳子被踹开,倒在墙边。
……
三十分钟后。
封小小拿钥匙拧开了器材室的门,冲进来奔向蜷缩在器材角落里的少女,“小蝉!你没事吧?”
林蝉从软垫上抬起头,薄薄的校服外套从她肩膀滑落了下来。
抬手揉揉眼,她摇头,“……我没事。”
声音嘶哑,干渴的喉咙毛毛的。
“谢谢你来帮我,小小。”她握住对方的手,这么真心地说。
封小小表情停顿了一瞬,随即笑了笑,“没事的,互帮互助嘛。”随后把林蝉扶起来,两人一起往外面走。
提到刚才那个使坏的女生。
“你觉得这次会是谁指使她干的?”她问。
林蝉冷的打了个喷嚏,半晌只是摇摇头。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还能是谁呢。
朱娜,焦媛,又或者是簇拥在她们身边的那些男生女生。
林蝉真的不明白。
自己为什么会被她们针对。
“不论是谁的主意也太过分了,器材室里这么冷……”封小小说。
走上楼梯时,林蝉感觉一阵眩晕,身体不稳地晃荡一瞬,差点跌倒在地。
幸好封小小扶住了她,“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好差。”
林蝉唇薄如纸,抿了抿唇,正要继续往上走时,忽然闻到一阵香风,随后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下一秒,温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肩膀,“要紧吗?小同学。”
她错愕地抬头,对上女人一双温柔的眼睛。
——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性,戴着裸框眼镜,披着一头柔顺的长发,正俯身关切地看着她。
“沈老师!我同学好像着凉了,身上一直发冷。”封小小说。
“……我没事的。”林蝉说。
而女人听了,毫不犹豫地扶住了林蝉,“那去医务室里躺一会吧,你这样不行,会生病的。”
她半是强硬半是温柔地把少女劝进了医务室,让她躺下,仔细掖好被角,打开放着温度计的盖子,“给你量一下体温,乖。”
女人温暖的香气令人沉迷。
林蝉在她的摆弄下昏昏沉沉地睡去,等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快要放学了。
“醒了?你有点低烧,回去以后记得吃点药,然后早点休息。”沈明月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弯弯眉眼。
“再躺一会吧,不用着急走。”
林蝉愣了愣。
“老师,我真的没事了,而且下午还要去值周……”林蝉撩开被子想坐起来,又被对方按了回去,“你都发烧了还怎么值?放心,周老师那里我帮你说明情况,下午的值周也不用去了。”
“来,喝口热水。”一杯温热的水递了过来。
熟悉的温柔感让林蝉一阵恍惚。
……有多久,自己没被这么关心过了?
自从母亲去世以后,落在她身上的似乎只有无尽的指责和怒骂。
温度隔着玻璃杯透浸掌心,林蝉一瞬间感觉自己眼眶发热,“谢谢你,沈老师。”
沈明月笑着抬指揉了揉少女的头发,”没关系,你是转学生吧?以后有空可以多来找我玩。”
林蝉点点头。
她回去之后吃了两片退烧药,然后上床睡了长长的一觉。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
“小蝉,明天还要去值周,昨天我帮你值的哦。”
当天晚上,封小小给她发来消息。
“……好,谢谢。”
“你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已经好多了。”
“好好休息呀!明天你要是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好!”
幸好自己也不是完全格格不入。
至少在这个班里,她也有个真心的朋友。
林蝉望着聊天页面,这么想着。
——
第二天的夕阳如血,上完体育课,收拾好东西的宋祁焰随手拿起椅子上的背包,靠在门口等郑飞他们出来。
晚走了将近二十分钟,靠在门边百无聊赖,他索性戴上耳机听歌。
林蝉正一间一间地检查着教室卫生。
她面无表情,站在教室门口看一看,进去走那么一圈,随后在夹着硬板的纸上挑个勾。
另一边,宋祁焰靠着墙,眼看着她朝自己这越走越近。
……她好像没注意到他。
手插在外套衣兜,他打量那少女。
昨天上课的时候,他分明看见她趁着检查卫生时偷看他名字。
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实际被尽收眼底。
正因如此,也就对她多了几分注意。
细瘦伶俜,乌发如瀑,下巴尖尖的,上扬的眼尾,双眼黑如葡萄。
被他发现后瞬间垂下双眼,脸颊染上淡淡的绯云,装作不在意地别过头去。
有点可爱。
而宋祁焰却莫名觉得那少女像抹轻盈的薄雾,轻飘飘地立在那里,好似转眼间要消散了一样。
——有种莫名的破锁感。
正当他好整以暇盯着那破碎感少女,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下,“呦,你也在看国际(2)班那个转学生?”
“真是国际(2)的?”宋祁焰回过脸,对上郑飞笑嘻嘻的脸,好奇地扬眉,“难怪之前没怎么遇上过,都不在一个教学楼。”
“昨天吃饭的时候她坐我们后面啊,你没看见?”岑朝说。
“阿焰看到了。”
宋祁焰随意点了下头,眼前浮现出那少女的模样。
“她长得真漂亮啊,就是看着怎么这么……”郑飞想了好一会的形容词,“……单薄呢。”
“国际班那一帮疯子,这么个单薄漂亮的小白花进去,不会被他们给欺负死吧?”他这么忧心忡忡地说。
“关我们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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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朝不屑地哼了一声,撇了撇嘴,“她又不是我们班的,管不了。”
“阿焰,你觉得呢?”
宋祁焰却想了想,“她真的会被欺负吗?”
他脑海里略过齐覃那张傲慢的脸,以及周明那面对任何事都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
……好像很有可能。
他略微皱起眉。
”漂亮姑娘容易被针对,特别是(2)班那群mean girl最爱搞小团体霸凌别人,”岑朝摊手,语气略带讥讽,“你也知道,就齐覃那副爱在女人堆里当皇帝的狗德性——”
想到这里,宋祁焰忍不住冷哼一声。
确实,那人真的上不得台面,不太可能保护的了她。
所以,她怎么不转来平行班?
如果是在他们班里……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既然已成定局,那姑且希望她在那个班里过得好一点吧。
郑飞则显得忧心忡忡:“其实我今天上体育课的时候看见(2)班那群女生,她们好像在奚落她,说什么身上不好闻,让她走远点。”
岑朝纳罕:“真有这事?这帮女生——”
“当然,你妹说上体育课亲眼看到的,我真搞不懂,那群人怎么这么坏呢。”
“怎么会?”宋祁焰回想着白天那少女走过他的情景,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她身上的味道明明很好闻。”
甜甜的,又很清冷的味道。
下一秒,林蝉合上前一间教室的门,抬起脸,和不远处站着的几个少年对视上。
宋祁焰看见她抿起了薄粉的唇。
他的话毫无疑问被她听进了耳朵里去。
四目相对。
“你好啊。”静默几秒,宋祁焰率先开了口。
因为不想被留下坏印象,也不想被对方以为是偷偷蛐蛐自己的那种人,宋祁焰决定展现友好。
他弯起眉眼,对少女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新同学。”
少年白皙的面容,看起来澄澈又干净。
像是夏日里的橙子汽水,整个人都散发着劲爽飒气的味道。
下一秒,林蝉表情冷淡地别过头。
她看了几人身后的教室几眼,在纸上挑了个勾后,就转身走掉了。
……被忽视了。
见此,宋祁焰目光有点短暂的茫然,而郑飞依旧在旁边不停地碎碎念:“我草真的好美好美好美,我真不懂她们怎么霸凌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不是,兄弟你变态啊。”
目送女生走远,岑朝忽然拍了下宋祁焰的肩,这么沉沉吐出一句。
宋祁焰突然反应过来,“等等,我不是——”
夸女孩子身上好闻,好像确实有点,变态啊……
但明明是事实。
但是,目前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宋祁焰正色:
“你们难道没注意到她刚才的状态吗?”
“什么状态?”郑飞依旧迷迷瞪瞪的,浑身散发着粉色泡泡,似乎沉浸在幻想里,“没注意,她长得真的好漂亮啊,真可爱……”
岑朝听了一阵失语。
宋祁焰叹了口气:“……你个颜狗。”
姑且他也算吧。
宋祁焰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被吸引了。
——虽然那变化很细微,寻常人并不容易关注到,但少女的变化还是让他一瞬间就敏锐地瞧了出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毫无生气,比起上次,她好像更没有精神了。
她还好吗?
——那孩子,看着真让人担心啊。
宋祁焰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
4. 第 4 章
Dairy3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一定要欺负我?
Dairy4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过得很不好,一点都不好。
林蝉感觉自己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白天强打起精神学习,情绪很一般。
疲惫地上完一天的课,她刚走出教学楼,一个小小身影忽然从自己脚下飞蹿过去,跃进草丛。
林蝉顺着声音走过去,低下头时,眼睛瞬间一亮。
一只脏兮兮的小奶猫躲在草丛里,弓着背炸着毛,正小心而警惕地看着她。
“……你好脏啊咪咪。”
林蝉蹲下来,很好奇地打量着它。
还是只布偶猫,长得很漂亮,也很小,非常瘦弱,在料峭的春风里瑟瑟发抖。
是被人遗弃了吗?
她起身跑去学校门口的罗森便利店,买了一盒猫条,一枚罐头和一小罐羊奶。
得快点去……
结账的时候,有人推开装着蓝风铃挂饰的浅色玻璃门,款步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正给她结账的店员姐姐抬头说。
林蝉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走进来的少年身高腿长,穿着白色的阿迪外套和黑色长裤,宽肩窄腰,脚踩一双匡威球鞋,手上拿着个篮球,微微喘着气,一张白皙的俊脸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微微薄汗。
门在宋祁焰的身后合上,侧背着包的少年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抬起眼。
林蝉猝不及防,又一次和他对上了视线。
……该说是很巧吗?
对方一眼看到她,目光一动,而林蝉心口一顿,下意识要移开目光。
下一秒。
“咦,林同学?好巧。”
——似乎丝毫没有因为上次的事而产生芥蒂,对方弯了弯好看漂亮的眉眼,这么主动开口和她说道。
宋祁焰。
——高二(1)班的,心理委员。
林蝉在心底这么默念着。
她曾经看过这少年在篮球场上驰骋奔跑的样子,他长着一张极好看的俊脸,长腿宽肩,一进球时引发全场欢呼,无法让人忽视。
一个投球,随意撩起额发,眉眼却很懒散,勾着唇,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周围人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他被簇拥在最中间,脸上的笑容热烈而明朗。
——这样的人,应该算是班级里,乃至整个校园的风云人物吧。
林蝉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地方。
……更何况她上次还忽视过他。
不过现在她再无视好像有点没礼貌了……
林蝉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应时,对方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东西,眼睛似乎瞬间亮了亮,“你是要去喂猫吗?”
林蝉僵硬:“……嗯。”
为什么觉得他笑起来很像……萨摩耶?
还是有蓬松的毛茸茸白毛的那种,又漂亮又阳光的样子。
萨摩耶少年朝她微微一笑:
“你养的什么品种的猫?”
林蝉的嘴巴张了张,声音有点小:“不是我养的……是学校里的猫。”
少年了然地“哦”了一声,“是花坛里的那只奶牛猫?”
她略微摇头,“不是……”
“那就是后门的那只大胖橘?”
“也不是……它有点脏,还很小。”
少年恍然大悟,“哦,是那只有点脏的小布偶猫吧?我之前也见过它几次。”
林蝉轻轻点了下头。
啊。真是个善良又可爱的姑娘呢。
宋祁焰忍不住想。
“它挺怕人的,你喂的时候要小心。”
林蝉眨眨眼。
“既然你今天给它买了食物,那我下次再去喂它吧。”少年这么笑眯眯地说。
少女拘谨地点了下头。
在对方的注视下,林蝉拿起装着猫条和猫罐头的塑料袋,穿过少年,飞快地推开门走掉了。
宋祁焰手插兜里,眼看着那少女逃也似的背影,好整以暇地歪了歪头。
感觉……还是好可爱。
他这么想。
“这是又和转学生说上话了?”目睹一切,随后推开门进来的岑朝这么问。
宋祁焰点了下头,拿了瓶元气森林结账,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眨眨眼睫,“她好像很怕生的样子。”
是他上次的话太冒昧了吗?
“她可能以为你别有所图吧。”岑朝开玩笑。
“滚,我图什么。”宋祁焰笑。
只是忍不住有点在意而已。
她好像很喜欢猫。
抬头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很好看。
宋祁焰这么想。
此时岑雨突然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左顾右盼一番,问:“哥,宋祁焰,刚才林蝉是不是来过这里?”
岑朝乐了:“看来这转学生还挺受欢迎的。”
宋祁焰挑了挑眉,问:“你找她干什么?”
“她跳舞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人也很nice。”
岑雨一脸陶醉地说,“这不校舞蹈队招人吗?我收到一条她的面试直拍视频,跳的超级棒!所以想邀请她加入我们舞剧社啊。”
宋祁焰和岑朝对视了一眼。
哇,真的?
——
午后的日光缱绻又温柔。
女孩坐在长廊里,手里拿着一根猫条,膝盖上趴着一只懒洋洋的布偶猫。
长长的尾巴打着卷,有节奏地上下摇摆着。
封小小在一旁看着她喂猫,打了个哈欠,“既然你这么喜欢它,要不要捡回去养啊?”
“它不太愿意,”林蝉温声说,“而且我刚搬来这边,没做好准备,没办法好好照顾它。”
“说起来小蝉你是一个人住吗?你的爸爸妈妈呢?”封小小好奇地问。
少女的手停顿了一下。
“爸爸不和我住在一起,在很远的地方,我妈妈……”少女的声音顿了一下,浓长睫毛遮下来,眼睛略微暗了暗,随后说,“她已经不在了。”
封小小瞬间噤声,有点愧疚地:“……对不起啊,小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她看起来不甚在意,而声音却略微低了了下去。
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一定能适应。
林蝉这么告诉自己。
膝上的小猫抱着少女纤长的指节,把猫条吃的津津有味,吧唧吧唧嘴,发出呼噜呼噜的舒服声。
“喵呜——”
少女失笑。
——
“国际部这边的活动室还真是豪华啊,”岑朝打量着周围环境,这么吐槽,“钱都花这上面了,哪像我们那边,又破又旧。”
“不过我们现在也能用了,这都是班长的功劳啊,”郑飞的手交叉搭在后脑勺,“不然凭什么他们用新教室我们用旧教室。”
“今天学什么?”
“《弥渡山歌》吧。”
“……好土。”
宋祁焰戴上耳机,指节调到播放键,插兜上了楼梯,目光略过窗外,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无聊。
上音乐课时把数学卷子写完,再弄完化学的习题册,晚自习就可以看书了。
郑飞忽然想起什么,肘了宋祁焰一下,冲他挤挤眼睛,“诶阿焰你说,今天我们会不会碰到小蝉呀?”
宋祁焰摘下耳机,表情失语:“。”
不是,叫这么亲密干什么?他都没这么叫过。
“……不知道。”
虽然很期待吧。
岑朝:“话说我们来这么早干什么?大家都还没上来——”
话音刚落,旁边没关门的音乐教室里忽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女声:
“跳啊,林蝉,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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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啊?”
熟悉的名字让宋祁焰瞬间顿住了脚步。
岑朝:“怎么了?”
宋祁焰不语,走上前,修长指尖搭在半掩着的门把手上。
他屏气细听。
——是女生们嬉笑起哄的声音。
“老师们都夸你身段好,跳的棒,那你倒是给我们跳一段啊?哈哈哈——”
这一句落下,宋祁焰直接推开了教室的门。
偌大的舞蹈教室内宽敞明亮,一众国际班的女生们包围着一个少女,眼神奚落,为首的女生抱着双臂,这么尖酸地嘲讽着对方。
看热闹的男生也不少,但没有一个上前制止的。
宋祁焰一眼就看见了隐在人群里的齐覃,对方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一切,神色无动于衷。
“我没有表演给你们看的义务。”面对起哄声,少女这么冷冷地说。
“这话可不对,周老师说要选出国际部里跳舞最好的人去校舞蹈队,你不跳,我们要怎么选?”那女生嬉笑着说。
面对朱娜的发难,林蝉攥紧了指节,“我没说自己要去舞蹈队。”
其实她很想去。
而朱娜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故意要她当众跳舞,出于嫉妒别的什么心理。
——反正最后结果都那样,她就算跳了,她们也不会选她去的。
而且自己也不是非去不可。
既然如此,林蝉选择放弃。
看不下的宋祁焰直接抬指敲了敲教室门。
教室里欺负人的女生们朝他望过来。
宋祁焰脸上带着疏离的笑,盯着那个站在最中间对林蝉发难的女生,开口说:“不好意思,下节课我们班要用这间教室。”
少年的脸上虽然带着笑,眼底却没有任何笑容。
那女生被他打断,也失了兴致,转身和几个跟班走掉了。
看热闹的男生女生们这才纷纷散了出去。
沙发上的齐覃站起身,拿起外套正要和宋祁焰擦肩而过时,“你就这么看着?”
——宋祁焰这么冷冷发问。
他指的是那些女生欺负林蝉。
齐覃瞬间诧异地抬眼看向少年,下意识地反问:“不然呢?”
纵容班上的人欺负刚来的新人,是国际部学生之间心照不宣的规定。
一年级刚入学的时候,他们做的比这更过分。
“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他无所谓地说。
……简直不可理喻。
听到这话,宋祁焰漆黑的眼瞳流露出隐约的愠色来。
“看来外国学校里的烂规矩,你倒是学了个十乘十。”他冷淡地说。
岑朝抱臂,站在宋祁焰身后。
齐覃甚是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别多管闲事,跟你们没有关系。”
“又不是你们班的事,在这出什么头?”
宋祁焰没搭理他,自顾自走向身形单薄的少女,开口问:“林同学,还好吗?”
少年脸上的关切让林蝉一愣。
反应过来后,她摇了摇头,脸上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没事。”
“谢谢你。”
她的眼睛很漂亮,因为刚才的难堪里面还带着点隐约的红,而目光清透,像朵湿润的白梨花。
宋祁焰心下一动。
“没关系。”他正要勾唇露出笑容,下一秒门忽然被大力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岑雨忽然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眼睛跟雷达一样锁定了少女,“林同学?可算找到你了!”一爪子搭上少女的肩。
林蝉吓了一跳,身子莫名抖了一下,脸上露出惊魂未定的表情。
岑朝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妹啊,你能不能冷静点……”
“小蝉,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舞剧社,我超喜欢你的。”岑雨上前,拉住少女的手这么笑吟吟地开口,引得宋祁焰岑和郑飞几人瞬间侧目。
……被抢先了。
5. 第 5 章
面前的女生是之前和她说过几句话的值周生。
很爽朗,也很热情,但都表现在合理范围内,不过今天好像有点过头了……?
林蝉下意识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为难地开口:“那个……”
她有点拘谨地看着热情的岑雨,“我还是得考虑一下……舞剧社的话,我好像还不太了解……?”
宋祁焰正色,正欲上前:“好了,副班长,你不要吓到她。”
岑雨依旧不放弃:“没关系没关系!小蝉,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先给你好好介绍一下——”
后面的郑飞听到这话,凑上来疯狂举手:“那个,我也想加——”
林蝉一阵语塞,万般无奈下,求助似的看向站在身后欲言又止的宋祁焰。
稍微,阻止一下?
她用眼神这么说。
收到视线的宋祁焰正要上前一步,“好了,副班长——”
“真抱歉啊林同学,我们班的孩子都有些热情过头了,”岑朝不咸不淡地把郑飞捞了回去,不顾对方唔唔的挣扎声音,“妹,阿焰,你们和林同学聊。”然后拖着郑飞就出去了。
“对不起啊,吓到小蝉你了,”岑雨平静了一下,继续说,“我昨天收到你发的面试视频了,你跳的真的好棒!我真的很喜欢!”
……被同龄人肯定了。
这还是转学来的第一次。
林蝉的眼睛亮亮的,“谢谢。”
“小蝉如果不想去校舞蹈队的话,来我们舞剧社怎么样?也一样可以跳舞哦,而且比校舞蹈队更有趣!还没什么压力,”岑雨说着指了指自己和宋祁焰,“我们都在,大家可以一起玩!要不要来?”
“谢谢你,小雨,不过还是得再想一想。”林蝉说。
“我懂,那我们先加个微信吧?小蝉~”岑雨朝她撒起娇来。
少女笑着点了点头,拿出手机。
被落在后面,因为岑雨叽叽喳喳说着话而一句话也插不上嘴的宋祁焰此时:
……被抢先了。
……而且完全说不上话。
怎么办?
直到女孩离开,他都没顺理成章拿到联系方式。
……啊。大失败。
怎么感觉……女孩子好像就是更容易变得熟悉一些?
整节课,宋祁焰坐在音乐教室的后排,看着岑雨在前面一排的桌洞下偷摸用手机跟林蝉聊天,脸上偶尔露出迷之笑容,心情略微复杂。
为什么会有被捷足先登的既视感?
……这种感觉好怪。
他很苦恼地叹了口气。
转了转笔写下一串串公式,眼前的数学卷子还剩下最后一道题。
张唇吹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随意换了个坐姿,少年的心情略down。
算了,反正来日方长。
宋祁焰想。
——
day4
认识了一个男生,叫宋祁焰
笑起来像狗狗一样……长得很好看。
林蝉喜欢给人感觉暖洋洋的人。
柔软又温柔,总能让人想起美好的事物,比如花朵,白云,还有湛蓝的天空。
她忍不住回想起小的时候,奶奶家养了一只胖乎乎的小黄狗,走到哪里都跟着她,又热情又可爱,总喜欢舔她的手,像是她的“小跟班”,撵也撵不走。每次林蝉离开,它都要追着车跑十几米才罢休。
这么想着,林蝉翻箱倒柜地找和狗狗的那张老照片,结果翻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带过来。
林蝉挠挠头,坐在沙发上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先加入舞剧社。
……应该能借着参加社团活动交到不错的朋友吧。
已经不想再孤单一人了。
刚给岑雨发完消息的下一秒,她就被拉进了名为“平川舞剧社一家亲”的微信群。
对方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舞剧社的指导老师是超级温柔的沈明月老师!也是我们学校的校医,对了小蝉你下周一记得来舞剧社一趟哦!大家都好好认识一下。”
……这是生怕她反悔啊。
yuyuyu:是我们舞剧社新的成员,实力超级强劲哦~大家欢迎一下!
阿米加朵:哦莫新人!
芜湖薯条真好吃:欢迎欢迎!
Cen:欢迎
飞飞飞: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后面几个ID看起来很眼熟。
林蝉忍不住笑了笑,随后打字。
Lin:大家好,我是林蝉
下一秒,一个昵称为“SONG”的人在她发完那句话后说了一句:“欢迎”
song……宋。
不会是……
顿了顿,她的指节点开了对方的头像。
应该,是他吧?
林蝉眨眨眼。
宋祁焰的头像是只白色的萨摩耶小狗,拍立得照片的形式,歪头对着镜头,笑的超级无敌可爱。
林蝉摸摸下巴。
总感觉,和他本人好像啊……
这是他家的狗狗吗?好可爱……
要是能摸到就好了……
不过以撸狗的理由去加对方的联系方式……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搞不好会被对方当成很奇怪的人……吧?
啧,还是算了。
林蝉啃着大拇指的指甲,最终选择放弃。
宋祁焰这个人,即使在国际部也同样有名。
什么“住在公馆里的富家少爷”“出身律政世家的精英二代”,“恐怖的体适能拥有者”,极为优异的综合表现,学习成绩常年居于全年级前五,是经常被老师提及的“某某科最高分”的耀眼存在。
……简直像个开挂的六边形战士。
林蝉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会主动向自己释放善意。
因为人很好吗?
不远处的落地玻璃窗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林蝉抬头,顺着声音走过去,发现一只四肢修长的金棕色猫咪正站在阳台的白玉栏杆上,歪头好奇地盯着她看。
猫咪“喵呜”一声,伸出小爪子轻轻拍了拍门。
林蝉惊奇地推开玻璃门,弯下腰看着它。
“咪咪?你是怎么上来的呀。”
明明这里是12层啊……是楼上还是楼下的人养的猫吗?
猫咪仰头喵呜一声,走过来拿身体蹭了蹭她旁边的墙体,伸了个懒腰,看起来特别放松的样子。
等林蝉拿起手机想把它拍下来的时候,那只猫跳起来,灵巧地越过阳台的缝隙,一扭身走过拐角不见了。
距离见到“飞檐走壁猫”三十分钟后,林蝉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做饭的阿姨今天请假了,她决定出门买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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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大平层的隔音很好,林蝉搬来这些天,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小区外没多远就是繁华的市区步行街,各种吃的喝的都有。
林蝉随便逛了逛,买了份麻辣拌,一份布朗尼小蛋糕,又买了杯椰椰青提水。
提着东西按电梯,低头看手机,页面不知何时又跳到了“SONG”的微信页面。
林蝉点开头像,白色小狗萨摩耶一脸灿烂微笑,看起来特别可爱。
下一秒,电梯叮了一声,缓缓打开。
“林同学?”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蝉从手机屏幕上抬头。
穿着薄白T恤,休闲黑色长裤的黑发高个子少年正一脸意外地看着她。
看到他,林蝉顿时惊讶地睁大双眼。
“汪汪汪!”
听到声音后她低头,发现少年的手里牵着一只猫和一只狗。
……那猫很眼熟,那狗也很眼熟。
林蝉看了看,又低头对比了一下微信屏幕上的那个小白狗头像。
嗯,一模一样。
破案了,宋祁焰果然就是“SONG”。
少年脚下的那条萨摩耶兴奋的几乎要冲过来。
他微微一笑,看起来灿烂又阳光:“好巧啊!林同学。”
宋祁焰的眼睛亮亮的,很像那种开朗活泼的乐天派阳光小狗,给人一种自来熟的感觉。
看起来又热烈又阳光。
——同时养着飞檐走壁猫和热情耶耶的神奇少年宋祁焰。
林蝉这么想着,轻轻点了点头,“好巧。”
她的声音听着软软的。
“你住几层?我在11层。”宋祁焰说。
林蝉沉默了一下,“12。”
这座大平层都是一梯一户的,她并没有邻居。
少年听了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们就是住在上下楼的邻居了。”
林蝉点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
“……那个,它叫什么名字啊?”在按下电梯前,她终于忍不住指着地上的小狗这么问他。
他的狗狗真的好可爱……
察觉到林蝉在看它,那只萨摩耶立刻上前抱住了她的腿,嘴巴张开哈着气,大大的毛茸茸的尾巴已经摇成了白色螺旋桨。
林蝉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小狗变得更热情了,直往她怀里扑,还嗅了嗅她提着的麻辣拌,兴奋地叫了两声。
“汪汪!”
“耶耶,不可以没礼貌。”宋祁焰把它往后拉了一点,紧接着冲林蝉笑,“它叫耶耶。”
“很可爱的名字。”
所以他那只猫猫的品种到底是什么?
……算了,还是下次再问吧。
“拜拜。”少女干脆地朝他挥了挥手,随后按了电梯。
宋祁焰也抬起手朝对方摆了摆。
他往公馆大楼外面走,牵着一猫一狗。
耶耶一边跑一边围着他不停绕圈,差点给他绊倒,阿比西尼亚猫灵巧地跳到他肩上,毛茸茸的尾巴蹭着少年的脸颊。
宋祁焰把它提溜下来,放在地上。
“自己走,你死沉。”他吐槽。
他哼着歌看着手机,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啊,又没加到她的联系方式。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少年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
6. 第 6 章
林蝉不是没试过和班上的同学交朋友。
但大多数人都很傲慢,也有着自己的小团体,她和大部分女生最多只有偶尔说那么两句话的交情。
更多的时候,她只能听见一些冷言冷语。
与其热脸贴冷屁股,不如独美。
所以现在她的朋友只有封小小,或许还有……一只猫。
是那只之前在草丛里见过的小布偶猫,林蝉靠着持续的投喂猫条和它混熟了,现在那小猫只要一看见她,就会跑过来跟她热情贴贴。
很治愈人。
林蝉给它取名“橘子”,因为她喜欢吃橘子。
橘子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下午的大课间暂停,不想在教室里待着,她跑到外面透气。
林蝉剥着一只橘子,坐在喷泉边的长椅上晒太阳,橘子趴在她腿上浅眠。
猫咪小小的一只,锁在她腿上,毛茸茸的身体很是温暖。
头顶的太阳暖洋洋的,林蝉仰躺着,一手摸着猫头,懒洋洋闭祁眼。
下午放学去商街吃那家新开的寿司店吧……
“要不要跟我回家啊?橘子。”她抚摸着猫咪柔软的背毛,这么随意问。
小猫喵呜一声。
也不知道宋祁焰家里那只猫猫叫什么名字……好想撸。
她半闭起眼,似睡非睡。
这份难得的安宁很快被一群不速之客打扰了。
“——瞧瞧,这不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吗?”带着讥诮的男人声音响起,粗噶又难听,“还挺悠闲啊,不是说老师有事找你吗?骗我呢?林蝉。”
林蝉睁开眼,看见秦正和两个外班的女生站在面前,为首的男生正抱臂不善地看着她。
秦正是在前段时间忽然开始纠缠她的,这人的情绪很不稳定,上课怼老师,下课打同学,是班上出了名的问题学生,周明对他基本处于放养的状态。
这样的人,林蝉自然避之不及,每次看见他基本都是躲着走。
秦正打量她几秒,冷笑一声,“不跟我约会,反而跑过来跟只猫玩?她们说的果然没错 ,林蝉,你还真是个怪胎。”
另外两个女生捂着嘴巴咯咯直笑,眼神透着股难以掩饰的恶意。
这人或许是受了朱娜的挑唆,也对她发难的吧。
跟素质低的家伙讲理,大概也没什么用。
橘子跳下她的膝盖,林蝉无趣地站起来,声音冷淡:“你是不是有病?”
既然这人先骂她,那她也没必要留情面。
“不找借口,难道让你过来纠缠我?”
见她敢还嘴,秦正脸色骤变,“你个臭婊/子……”
“攻击人只会用下三路吗?”林蝉不屑地笑,“真低级啊。”
她收拾好东西,起身想走,却被男生揪住头发往后一拽。
林蝉没想到他会动手,反身挥开对方,以防备的姿态。
“脾气挺拽啊,跟我来劲?”
秦正露出很恶心的笑,“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怎么办?”
林蝉表情铁青。
那两个女生过来按住少女的胳膊想制住她,“真给你脸了?不知道看看气氛吗?”
“放开我!”林蝉挣扎着,一张好看的脸涨红了。
秦正看着她,慢悠悠地说:
“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干什么?朱娜也不喜欢你,除了我以外,班里谁还能帮你?你还在指望齐覃帮你主持公道吗?”
“得看清楚形势啊,你也不想被孤立吧?林蝉。”
下一秒,秦正的手碰到了那只正趴在长椅上的小布偶猫,“这猫倒是还挺可爱啊。”
他扣住了它的脖颈,似乎想把它拿起来。
“喵嗷!”橘子在秦正手里难受地挣扎着,忽然反过脖颈咬了他一口。
“嘶……该死的东西!”秦正脸色骤变,抓起猫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喷泉池里。
扑通一声,林蝉睁大双眼,一时间忘记了动作。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正,半米高的喷泉池里不断传来小猫扑腾和惨叫的声音,林蝉一把挥开女生的手,冲到池边。
橘子在水中惊慌地叫着,溅起一片片水花,很明显是应激了。
下一秒,她想也不想跳下了喷泉池。
身后传来秦正兴奋又猥琐的笑声。
“湿/身/诱/惑吗?真是热情……”
……傻逼。
林蝉没空顾他,焦急地向水里扑腾叫唤的橘子靠近。
手刚一碰到它,就被狠狠挠了一爪子,痛楚感瞬间从手背上传来,又鲜又烈。
“别害怕,橘子,别害怕。”
喷泉的水花打湿了少女的头发,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猫,这么轻声说着。
半分钟后,林蝉抱着猫站起身,浑身湿淋淋的。
一阵冷风吹过,少女瑟缩了一下,全身都打着抖。
……好冷。
秦正和那两个女生早已逃之夭夭,只有她浑身湿透,怀里抱着只同样蔫头耷脑的猫。
路过的学生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扭头窃窃私语着。
林蝉沉默地低下头,抱着猫缓慢地从喷泉池里走了出来。
她不想去看那些人的表情,只想赶紧逃离开这里。
……去哪里都好。
只要不被注视。
鼻子酸涩潮湿,她努力忍住眼泪,抱紧了猫咪。
逆着光的方向,瞥见几个穿着白色校服的身影忽然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以为是来找麻烦的,林蝉下意识地偏头侧过肩膀,想着对方要是敢奚落她就重重反击回去。
她心脏震颤,抿着的唇几乎发白。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小蝉,你没事吧?!”
逆光而来的少年人身形将她整个人笼罩,像是个暖烘烘的小太阳,明明是带着风来的,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冷意。
穿着白色校服的宋祁焰俯下身子看向她,炽热的目光将她牢牢包裹住,“发生什么事了?是谁做的?”
他眸底燃起焰意,目光满是关切和担心。
林蝉一顿,下意识退后一步。
好近……
岑雨和岑朝紧跟其后,岑雨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小蝉,你这是……是谁欺负你了吗?”
她从口袋拿出纸巾,擦拭着少女脸上的水珠,“浑身都湿透了……你这样会感冒的!”
林蝉抱着猫,摇了摇头,“我没事……”
就听刷的一声轻响,宋祁焰拉开拉链,脱下校服外套搭在她肩膀上。
林蝉一怔,下意识地要拒绝,结果被对方按住了手腕。
温热的触感让她一愣,随即落入那双眼里。
“先穿着,好吗?”他微笑着看她。
林蝉没有再推拒。
一旁的岑朝抱臂,目光犀利地盯住脸色苍白的少女,:“我们刚才在楼上看到了,你们班的恶霸刚才欺负你了,对吗?”
宋祁焰接着补充:“叫秦正的那个玩意,还有两个女生?”
他脸上好像在温和地笑,而目光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意。
是在……在生气?
“小蝉,你需要再加件衣服吧?先去屋里整理一下,然后我们跟你一起去找你的班主任。”少年的语气依旧温和,话却听起来不容置疑。
岑朝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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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给她。
林蝉连忙摇了摇头:“不用找老师了,没用的。今天谢谢你们,外套我洗干净再还——”
她话未说完就被岑雨打断了:“这怎么行?我们现在就陪你去找班主任!”
莫名其妙地被三个外班的热心同学帮助了。
两个男生把她包在中间,岑雨拥着她上楼,回避掉周围一切投向她的目光。
班主任周明不在,整个偌大的高二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老姜在教室,一会就过来了,一会跟他先说一下。”岑朝说。
几分钟后,推门进来的女老师看见她瞬间惊呼一声,“我的宝诶,怎么淋成这样了?”
宋祁焰温声:“夏老师,能不能先开个暖风?”
女老师拿起空调打开了办公室的暖风,又拿了条干毛巾过来,给林蝉擦干头发。
林蝉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两件厚外套,手里是接满热水的保温杯,岑雨坐在旁边,给她擦着头发上的水渍。
老姜拿了块旧毛巾给橘子擦毛。
两个男生站在一边,略微侧过头不去看。
室内温度还是太低,即使擦了头发也干不透。
“要不我们找沈老师借个吹风机去?”宋祁焰问。
岑朝抽抽嘴角:“医务室哪有那个东西……”
“这孩子怎么了?”推门进来的老姜先看见自家学生,随后把目光落在那个浑身淋湿的少女身上。
宋祁焰简要地跟老姜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老姜听了眉头紧锁,“这样,我先给周老师去个电话。”
他的手机里很快传来未接通的忙音。
林蝉抿紧了唇。
……她就知道。
如果班主任真的管用,他们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她了。
“周老师有事请假了,我已经把事情和他说了,明天他回来处理,你可以在这待到放学,回去时多套件衣服,别感冒了。”
姜老师的声音很温和,不急不缓的,并没有因为她是外班学生而表现出不在意的态度。
林蝉捧着冒热气的杯子,轻轻点头道谢。
喝了一杯热姜水,身上暖和了很多。
衣服上的水珠已经被擦掉了,可身上的潮湿感依旧存在,黏腻又难受。
宋祁焰突然推开办公室门走出去,没多久,他手里拿了个小太阳回来,放在地上,对准林蝉这边,随后插上开关。
见状岑雨竖起大拇指:“牛逼啊心理委员,还得是你。”
林蝉心里一股暖流划过,吸吸鼻子,开口道谢:“……谢谢你啊,宋同学。”
她小声说。
少女的声音有点沙哑。
暖烘烘的小太阳很快烤干了她的衣服,身上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大课间结束后只有一节自习课,等烤干了衣服,已经到了放学时间。
书包已经被封小小提前收拾好带过来了。
“你又被他们欺负了?那帮人真是恶心……”
“那我先回家啦,小蝉,猫给我吧,我把它放出去。”
抬手和抱着猫的封小小挥手道别,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总算赶上了。”
少年看见她,松了一口气。
林蝉不知所然,茫然地看着少年把一大沓卷子放到老姜的办公桌上。
“反正也顺路,”宋祁焰回身看她,歪头笑着问,“一起回家吧?小蝉。”
……
少女的瞳孔略微睁大了。
突然留意到对方叫了自己“小蝉”。
这么亲密的叫法吗……好像之前也有那么一次。
她的耳尖有点泛红起来。
7. 第 7 章
独自走出学校宋祁焰心情有点略down,不过也没什么大影响。
面对邀约,林蝉婉言拒绝了。
“不用了,今天多谢你啊,宋同学。”
——他回想起刚才的对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公交车正好在学校门口的停下,宋祁焰抬脚上车,扔进去两个钢镚。
……不过她好像很喜欢猫。
下次把阿比带过去给她玩好了。
手抓着公交车的金属吊环站稳,他漫不经心抬眼看向车窗,正好看见从校门口走出来的少女。
风吹起少女一头乌黑的长发,她抬手拂过发丝,对车里的少年缓缓露出一个动人的笑容。
“谢谢”
她的口型这么说。
宋祁焰微微一愣。
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兜帽下的白皙耳根却隐隐泛起了绯色。
……怎么笑得这么好看。
周六晚上几人连麦打游戏,父母有事都不在家,他自个自在得很,吃完饭后宋祁焰美美上号,在王者峡谷大杀四方,顺利拿下一把MVP后,很愉快地嘬了一口可乐,爽之。
他换了鞋子,牵了狗绳准备下楼。
“不过阿焰昨天为什么想着送转学生回家啊?”岑朝问他。
郑飞:“什么什么什么?这事我都不知道!快告诉我!”
“昨天秦正那孙子故意欺负转学生,差点给人家欺负哭了。”
“已经哭了啊。”宋祁焰如是说。
“我靠,真的假的?”
“而且她一个小女孩,刚被那些坏家伙欺负了,自己回家的时候应该会难过吧?”牵着耶耶出门遛狗时,宋祁焰这么漫不经心地回答。
“sasugei心理委员啊,真是专业对口。”郑飞开始炸麦,宋祁焰摘下耳机,抬指按了按耳朵。
可是自己还是被拒绝了。
果然是个回避型人格的小姑娘。
宋祁焰如是想。
“对了,你是不是想要转学生的联系方式?”岑朝问他。
宋祁焰一顿:“……有这么明显吗?”
随后对方发来一个视频申请。
秒点开。
“很简单啊,找我妹要的呗,”岑朝朝他晃了晃手机 ,就见聊天页面的顶端,“林蝉”两个字明晃晃映入少年的眼帘。
宋祁焰顿时瞳孔地震:……我靠?
不是,他搁这费劲吧啦纠结了好半天,他们这都美美加上好友了?
什么鬼?
宋祁焰emo,宋祁焰纠结。
“不打了,我歇会。”他迅速下了号,看向手机里那个白色鼓着嘴筒子的狸花猫猫头像,心一横,按下加好友键。
“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通过了!
宋祁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摸了摸下巴。
要不要打个招呼?肯定是得打的。
太热切的话又会当做变态吧?
他犹豫片刻,发了个小狗挥挥的表情包。
“泥嚎~.jpg”
然后故作镇定地继续打游戏。
过了一会,手机叮了一声。
宋祁焰装作不经意地把手机拿起来。
就见少女回了一个猫猫挥爪表情包。
下一句:
“那个,可以开一下门吗?”
“我在门口,你的衣服我已经洗好烘干了。”
配图是一张站在门口的照片。
宋祁焰瞬间弹射起步。
来了?
他理了两下头发走出房间,先是站在门口顿了顿,再抬手拧开门。
少女站在门口,穿着白衬衣和黑色百褶裙,一头乌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hello?”她主动开口。
宋祁焰朝她挥了挥手。
林蝉发手里提着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的正是宋祁焰的校服外套。
“谢谢你的外套,已经洗干净了。”少女弯弯眉眼,这么说着一边将东西递了过来。
“其实不用这么早送来的……”宋祁焰挠了挠头,还是接过了少女手里的袋子。
洗得好干净,光是接过来就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要进来坐坐吗?”宋祁焰问。
女孩惊讶地睁了睁眼睛,随后目光下落,看向少年小腿旁蹭过来的那条毛茸茸大狗。
“汪汪!”白色萨摩耶很自来熟地往少女怀里扑。
林蝉半蹲下来,抱住狗狗,摸了摸毛茸茸的狗头,弯了弯眉眼,“你家的小狗好可爱。”
“其实还有一只猫,要看看吗?”宋祁焰说着,目光往自家偌大客厅里搜寻,“我给它抱过来——”
“你一个人住?”少女忽然问。
“不是,”宋祁焰说,“我和我父母住一起,他们今天不在家。”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把跑出来看热闹的阿比西尼亚猫抱了起来,棕褐色的猫猫伸长了身体,变成长长的一条,被宋祁焰指节托起来,懒洋洋地仰头朝少女喵了一声。
“哦。”
“要进来坐坐吗?”见女孩子的目光粘在猫身上,宋祁焰提议。
少女轻轻摇头笑了,“不用啦,我要回去了。”
她抬手,状若在跟少年怀里的猫咪告别,“那拜拜?周一学校见。”
她转身按了电梯。
宋祁焰抱着猫猫爪子朝她挥挥,“那学校见。”
合上了门。
抱着猫的宋祁焰拿出手机。
几秒钟后。
SONG:“它叫阿比。”
Lin:“就叫阿比吗?”
SONG:”嗯。”
按灭屏幕,宋祁焰很高兴地给阿比开了个新罐头。
酷酷小猫和他的热情小狗主人。
很奇妙的搭配。
他的小猫和小狗都养的油光水滑,看起来营养很好的样子,而且从未对自己有过轻视,反而很多次替她解围。
宋祁焰,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吧。
林蝉想。
比起向来喜欢在女生面前称王摆谱的齐覃,平易近人又宽厚优秀的少年让她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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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少的好感。
林蝉合上门,看着眼前满室寂静,心情头一次变得分外好起来。
……头还是好疼。
看完自己喜欢的电影片段,她吞下两粒褪黑素,随后利落地上床睡觉。
周一,林蝉告知了周明上星期五发生的事。
“不过既然最后也没酿成什么大事,而且我已经批评过他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周明不痛不痒地处理了这件事,甚至对于秦正有种近乎纵容的轻率态度,这让林蝉无比火大。
可她却又无可奈何。
或许也真的如他所说,没酿成什么大事。
这段时间秦正忽然不再纠缠她了,反而老是穿着球衣,一下课就抱着篮球往操场跑。
她好歹是松了口气。
第二天下午,林蝉正在教室里写卷子,忽然被封小小拍了下肩膀。
“小蝉,我们去体育馆看篮球赛吗?”对方语气兴奋,看起来很是期待。
“是有谁在吗?”林蝉兴致缺缺。
“咱班班长,还有秦正和刘宇啊,他们三个过了预选赛,走,我们看看热闹去。”
能说她根本不想看吗?
林蝉有点轻微的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体育馆内已经坐了不少人,有高年级和低年级,场面还挺浩大。
二层的墙壁上挂着一条横幅,写着“平川一中校内篮球队选拔赛”的字样。
封小小的朋友提前给她留了两个位置,两人很顺利地落座第二排。
朱娜穿着很短的啦啦队服,和几个同班的女生站在班级的前位,视线扫过来,目光傲慢又得意。
林蝉兴致缺缺,戴上耳机靠在座位上补觉,对此并不在意。
谁会喜欢追逐几个垃圾?
伴随一声清脆的哨响,两队人马开始比拼。
貌似是某个人的偷懒引起一片热烈的欢呼声,林蝉茫然地抬头,扯下耳机,目光在场地里逡巡。
穿着4号黑色球服的宋祁焰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有着修长手臂和宽阔肩膀的高挑少年,黑色碎发被汗水打湿,唇瓣绯红,眉眼之间清澈张扬,顾盼神飞。
少年肤色灿如白玉,在球场上奔跑移动,整个人极为惹眼。
一球投进,引发一阵欢呼。
观众席有不少人喊他,“宋祁焰——”
少年转过脸,随手撩起濡湿的额发,对着起哄的同学们轻轻一笑,看起来有点无奈似的。
很吸引人。
林蝉几乎立刻就被吸引到了。
“宋祁焰……他很厉害吗?”她有点好奇地问。
没等封小小回答,“宋祁焰当然很厉害了,”旁边一个高二(一)班女生已经以一种非常自豪的语气这么开口介绍着,“——他可是被称为‘平川之虎”的SKY俱乐部的篮球运动员。”
平川之虎?
平川中学的,老虎?
这么威猛吗。
林蝉眨了眨眼。
……感觉有点中二病诶。
但是莫名霸气。
8. 第 8 章
在她的科普下林蝉才知道,平川一中的体育实力极为强悍,虽然身为重点校,却已经三年蝉联市内u18男高夏季赛的冠军,名气极高。
而且学校每年都会从各班级里遴选球员,培养后备队伍。
“咱们那两个进过校队吗?”
封小小:“没有,一个没进去……”
此时场上的比赛仍在进行。
不过很显然,齐覃和秦正没有任何获胜的资质。
“咱班要输了。”末了,封小小有点失望地说。
林蝉对此倒是无所谓。
心术不正的家伙就算在什么领域都不可能获得成功。
早在比赛开始前她就知道结局已定。
比赛结束之后,学生们陆续退场。
球场上的少年被神色兴奋的同伴们团团围住,兴高采烈地交谈着。
今天放学早,大课间结束后就是社团活动的时间,没什么事的可以提前回家。
林蝉即将起身离开时,岑雨朝她这边跑过来,笑容灿烂挥了挥手,“小蝉,下午来一趟舞剧社吧?这次人都齐,正好让你和其他社员们见一见。”
“好呀。”林蝉欣然点头,岑雨拉着她的手正要走。
少女的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两人回头,就见朱娜脸色很差地从两人旁边挤了过去,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头都没回。
岑雨气不过,直接开骂:“你眼瞎了,没看见撞到人了还不道歉?”
朱娜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转身加快步伐走了。
“诶不是这人是不是有病——”岑雨愤愤不平,刚要追上去,被林蝉按住了,“算了,她一直都没什么素质,别搭理她了。”
岑雨看了看她,忽然反应过来:“小蝉,这玩意是不是之前也这么欺负你?”
“……算是吧。”就是没像今天这么露骨。
“那你得反击啊,不能惯着她们,”岑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颗篮球,看着她语气淡淡的,“下次她再惹你,大嘴巴子抽她。”
没想到岑朝会这么说,林蝉噗嗤一笑,“好。”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探了过来,“欸,你们在聊什么呢?”
几人转头,宋祁焰站在后面,一头漆黑的发丝湿淋淋的,看起来刚刚洗过。
他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宽阔的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
少年看到她,眼睛莫名亮了亮,“小蝉?你也来看球赛了?”
林蝉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视线落在宋祁焰身上,白色的校服外套被少年搭在左胳膊上,还没有穿上。
是她之前洗过的那件吗?
她忍不住去想。
宋祁焰笑眯眯的:“要去舞剧社?正好,一起吧。”
就这样稀里糊涂并行地走了。
几人并行去舞剧社的路上,宋祁焰穿上了他的那件校服外套。
少年抬手拉上拉链后,岑朝忽然好奇地扬了扬眉,“怪了,阿焰,怎么感觉你身上够香了。”
“是吗?”宋祁焰笑容灿烂,“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吧。”
为什么要强调这个?
听到这话,岑朝颇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感觉宋祁焰心情超好的。
听到这里,林蝉的眼神飘忽了一瞬。
……嗯,她用的洗衣液就是留香很久的那种。
岑雨忽然往她身上一靠,凑近了闻了闻,新奇道:“好像小蝉身上也是香香的耶。”
林蝉的耳朵稍微一热,“嗯……可能我的洗衣液留香也挺久吧。”
“是吗?好好闻,也给我推推~”
“可以呀。”
她刚才发现宋祁焰好像偷偷笑了?
林蝉垂下眼,睫毛动了动。
舞剧社的场地其实是三楼一个很大的闲置教室,里面被改装的相当豪华,一个看起来很气派的排练舞台,底下是宽敞的皮绒观众席,最右边各色舞装戏服摆成整齐的两大架,立在巨大的白色拼装柜子里,一大排长桌上凤冠霞帔珠宝首饰等道具琳琅满目,甚至还摆着三个通电灯的明亮化妆台。
另一侧则是休闲区,摆着两个超大的透明零食柜,放着几个猫爪形的皮绒沙发和卡通毛绒抓毯,社员们三三两两坐在上面休闲玩乐,台上的两个女生在练花腔,唱词的声音悠扬又婉转。
林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感觉自己像误入了什么神秘世界似的。
“来来来,大家过来认识一下!”岑雨拍了拍掌这么招呼着他们,“小蝉过来啦!”
一个戴眼镜的娃娃头女生抬头,笑呵呵的看向唯一生面孔的少女:“哦,这位就是新成员吗?好漂亮呀。”
“哈喽哈喽,终于见到啦。”
“哇,好漂亮诶,听说还是刚来没多久的转学生?”
大家好奇地朝她这边围拢过来,开始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林蝉一一回答。
“你好呀,我是彭西西。”
娃娃头的短发女生叫彭西西,瘦高个,性格爽朗,也是高二(1)班的,看起来人很nice。
林蝉很喜欢她,但两人还没聊几分钟就被进来的老师叫走了。
“西西,你要是忙的话就先回去吧,我们在这自己玩会也行。”岑雨说。
“好,小蝉,随便坐,零食架的零食随便吃哦,玩得开心。”
舞剧社的女孩子们都表现的很友善,直到有个男生一边抱臂看她和其他人交谈,忽然开口:“国际部的学生吗?还真是稀客啊,不会加入两天就看不上我们直接走了吧。”
话音刚落,空气短暂静寂了几秒。
林蝉有点尴尬。
岑雨立刻反驳:“什么啊,小蝉跟那群傲慢家伙才不一样!不准这么说她!”
“要是戴有色眼镜看人,那就真跟他们那帮人一样了。”宋祁焰慢悠悠地说。
“谁说不是。”岑朝帮腔。
那男生歉意地笑笑,“抱歉啊,我不该这样说的。”
林蝉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对了,加入以后需要做什么吗?”林蝉问。
“最近没什么演出活动,所以比较清闲,平常你可以过来这边吃饭休息什么的,好多零食补给的。”
林蝉:哇!
这很爽了。
彼此介绍过后,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岑照和宋祁焰打着游戏,她和岑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小蝉平常喜欢干什么?”
“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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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小说什么的。”
“啊,咱去门口拿一下奶茶!我点的,已经到了。”岑雨看了眼手机说。
宋祁焰:“我去吧。”
“我和你一起去吧。”林蝉站起来说。
学校后门。
“尾号2579是吗?”外卖小哥隔着铁门大声问。
“对。”
装着二十多杯奶茶的无纺布袋子死沉死沉的,林蝉接过来时差点没摔了,放到地上略微稳了稳,等攥紧了想提起来时,站在一侧的宋祁焰说:“给我吧。”
她轻轻退开,眼看着他清清爽爽地把两个巨大的奶茶袋子拎起来走,模样毫不费力。
“……好厉害。”她说。
宋祁焰意识到什么,“可能是抱我家狗子抱惯了吧,它可比这重多了。”
“话说萨摩耶是不是掉毛特别多啊?”
“嗯,是啊,简直就是掉毛王者,我天天给它梳毛,还是钓。”
少女轻笑:“你家狗子看着就敦实,营养超好。”
“对了,养猫需要注意什么吗?”林蝉想起来。
“你要养猫?橘子吗?”宋祁焰问。
“对。”。他是不是看她朋友圈了?
“其实也没什么吧,主要疫苗得打齐,然后到了年龄最好给它做绝育,平时要注意喂食科学,无盐无油,少调料,少喂零食,两到三个月洗一次澡,剪指甲不要剪到血线,大概就先这些?”
林蝉一一记在心里,感激地点了点头,“好,谢谢。”
“我写个注意事项,明天发给你。”
“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
“那谢谢。”
宋祁焰压根不想听谢谢。
他更想听其他的东西。
比如自己家里那只猫。
这样他就可以拿出照片给她看,自然而然地更亲近一些了。
……快问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小人在焦急地喊。
可惜林蝉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没再开口,两人就这样回到了舞剧社。
“辛苦啦~”岑雨接过奶茶袋子,朝林蝉抛了个媚眼。
半途过来的郑飞围着林蝉问来问去,不远处,宋祁焰拿熨斗烫着戏服的褶皱,视线时不时地朝那边投过去。
女孩在喝奶茶,说话时的目光温柔又专注。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浅浅的梨花漩。
“小林小林,听说你之前被秦正那东西给欺负了,他真坏!你没事吧?”
林蝉笑着摇摇头:“我没事的,而且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你之前在哪上学呀?怎么突然转过来了。”
“家里出了一些事情。”
少女的眼神暗了暗,随后笑着说,“这里算我老家,上学比较方便。”
“听小雨说你一个人住诶,超自由!”
“嗯,是挺自由的。”她点点头,目光却有些黯淡。
可是这也不是她想要的呀。
一旁的岑朝淡淡开口:“我感觉这小子今天话有点多了吧。”
宋祁焰轻轻啧了一声,舌尖抵了抵左脸颊内壁,莫名有点不爽,“我看也是。”
他还没说上话呢。
9. 第 9 章
宋祁焰走过去,问林蝉:“你喝的什么?”
“橘子牛奶。”林蝉咬着吸管仰头答道。
宋祁焰在袋子里随便扒拉了一下,拿了一杯同款。
他扎进吸管嘬了一口奶茶,橘子爆珠在口里炸开,甜津津又酸叽叽。
宋祁焰很赞同地说:“嗯……好喝!”
“是吧是吧。”
郑飞还想问什么,宋祁焰抬眼笑眯眯的:“阿飞,你下午不是还要去练球吗?去晚了教练会说你的。”
对方这才打住了话头,悻悻地走了。
林蝉垂下眼,一边喝奶茶一边玩手机,过一会发现宋祁焰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拿着一本书在看。
她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看屏幕,思绪却有点不受控制了。
几秒后,林蝉偷偷看向对方。
少年的手支着下巴,看起来懒洋洋的,翻过一页,忽然从书页间抬起眼,林蝉匆忙别过视线垂下眼,莫名有点慌张。
……他应该没发现她偷看吧。
结果奶茶呛了一口,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小蝉。”
一抬眼,就发现少年正撑着下巴歪头看她,见她望过来挑了挑眉,“感觉你最近变得爱笑多了啊。”
林蝉一愣。
宋祁焰正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少年好看的瞳仁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浅金,注视着她,声音柔和又轻盈:
“之前总是一脸愁容,特别是在一个人的时候。”
林蝉愣了愣,“是吗。”
好像确实。
她总是一个人,有的时候觉得自在,有的时候却又孤独。
……因为也没有什么朋友。
“有时间多来舞剧社里坐一坐吧,”少年伸长胳膊,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宽阔肩膀很放松地垂下来,“不觉得这里很让人放松吗?反正我是这么觉得。”
他打了个哈欠,又展开书页,整个人像只蜷在沙发上的猫。
“你们家的猫。”她想到什么,忽然说。
少年抬头朝她看来,眼神懒洋洋的。
林蝉清清嗓子,“它上次,跑到我们家阳台了。”
“……它经常这样,”宋祁焰对此有点无奈,“之前看它跑出去吓得要死,窗户都封上了,结果这家伙趁着开门的时候跑出去钻过道的窗户……反正无论怎么样就是要出去,关也关不住,可能是天生爱自由吧,不过倒也也没出过什么事。”
“哪天抱过来给你玩。”他许诺道。
“好呀。”林蝉说。
微妙的,小小的雀跃在心口绽开。
像块橡皮泥一样朝她凑过来的岑雨:“小蝉一起打游戏呀——”
“好,但是……不要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有点喘不过气了……”
“哦哦抱歉!”女孩匆忙起来。
过了一会岑朝走过来,递来一大袋零食,“来吃。”
他在宋祁焰旁边坐下,两人勾肩搭背地开始讨论游戏新赛季的某某英雄角色。
不知道为什么,和他们待在一起时,她总是感觉很放松。
“我靠赢了!小蝉好厉害!”岑雨说。
“还好啦。”她笑了笑。
一局游戏结束,拿下MVP的林蝉松懈地放下手机。
宋祁焰忽然正色:
“哦对了,小蝉,来看。”
她闻声抬眼,下一秒少年的指节抚过白皙的书页,忽然倾身凑过来,林蝉呼吸略微一窒。
……有点近了。
他们是这种,已经可以坐这么近的关系吗?
她心脏有点发紧,下意识地拉开了一点距离,而少年却又大大咧咧地凑近了一点,给她看自己手机相册里的照片。
宋祁焰的手机图库真的很有趣。
有莫名其妙的沙雕吗喽表情包,好看的风景照,搞怪语录,还有很多他家狗子和猫猫的萌酷靓照。
最上方的照片里,是穿着天蓝色棒球服、正对着镜子自拍的高挑少年,和穿着同款的小号棒球衣服、看起来板正又精神的阿比西尼亚猫猫。
一猫一人,构成很漂亮的图片。
看起来相当会拍啊。
而且相当可爱。
林蝉咋舌。
当然还有他个人的自拍。
宋祁焰的指节不经意滑过一张手机照片,画面里的少年穿着浅蓝色的滑雪服,站在雪地间,手握着立着的滑雪板,正对着自拍镜头笑得热烈又灿烂。
看到这,宋祁焰的脸颊略微绯了绯,“咳。”他拇指一滑,把照片飞快略了过去。
结果下一张正好是他抱着亲一只小黑猫猫小脑壳的自拍照,宋祁焰瞬间大囧,正要快速把照片划过,女孩却指着这张咯咯笑了起来,“这张看起来真的好可爱!”
“果然小猫的嘴努子就是最可爱的。”
前半句听得宋祁焰心头一紧,后半句又让他反应了过来。
哦,原来不是说他可爱啊……
莫名有点遗憾怎么回事。
看着宋祁焰的侧颜,林蝉眨了眨眼。
她看了眼时间,随后站了起来。
岑雨抬头问:“要回来了吗?”
“嗯,到回家的时间了。”
跟几个人挥挥手拜拜,少女推开门离开。
她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回教室,准备拿书包回家。
结果快到教室时忽然发现不对。
教室门口正安静地躺着一只书包,林蝉走过去,发现这书包是她的。
书包上几个显眼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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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东西已经洒落一地,铅笔盒,水笔橡皮,笔记本,手帕巾,唇膏的盖子已经没了。
她耳机盒里的一只耳机不翼而飞,林蝉在走廊里找了好久,才在走廊窗台的盆栽里找到。
校服外套也被人踩了好几脚,上面全是黑印子,随意丢在座位上。
一本她很喜欢的小说也被撕了,残存的书页歪歪扭扭的写着“stupid”的几个英文字母。
林蝉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看着这一切眼眶开始发酸,胸膛起伏着,眼泪差点要掉下来。
她想不通为什么,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执着地针对她。
她拿着校服和被撕坏的书去找周明,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那人依然不在。
林蝉看着空空荡荡的办公椅,握紧了手指,指甲扎进手肉里。
她咬着唇,眼里几乎含着热泪。
老姜正拿着保温杯喝水,一回头看见她,吓了一跳。
他很温和地问红着眼圈的少女:“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同学。”
林蝉摇摇头,对他挤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转身走了。
编辑给姑姑的消息打了又删,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抹了把眼泪,林蝉关上了手机。
飞快收拾好书包背起来,她把校服拿在手里,攥着被糟蹋的书,下楼的时候步伐倒的飞快,结果下到最后两个台阶时脚底不慎崴了一下,整个人直接跪在了楼梯口。
膝盖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书也摔到了另一侧。
掌心被擦破了,嗡嗡的痛感四面八方朝她涌来。
林蝉跪在那里半天没动,死死咬着唇,眼睛盯着灰扑扑的瓷砖,良久,一滴眼泪忽然打在了地面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少女的肩膀抖了抖,头发散下来,攥着脏兮兮的校服,指节收紧。
“……这是怎么了?”迟疑的声音响起。
林蝉错愕地抬起头,看见宋祁焰单手拎着背包,站在不远处的教室门口,正垂眸看着她。
她满身狼狈,鼻尖通红,愣愣地看着少年朝她一步步走过来。
宋祁焰半蹲下来伸出手时,面前的少女明显瑟缩了一下。
……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
林蝉这么想。
最狼狈,最丢脸的样子,就这样被对方看见了。
“……还能站起来吗?”
林蝉抿紧唇,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用手背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痕。
对方走过来直接按住她不稳定晃荡的手,轻叹一声,“小心一点。”
少女别过头,明明哭的梨花带雨的,鼻尖红红的,整个人的表情却又倔强的很,就像只被欺负了却依旧冷脸的犟种小猫。
10. 第 10 章
“我没事。”林蝉依旧这么倔强道。
她想走开,刚走没几步,被拉住了手腕。
林蝉身体僵硬,半晌,转过脸来。
沉默了几秒,少年看着她轻叹了一声,“……这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吧。”
两人僵在这里。
一只手按着她的手腕,宋祁焰的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神情似乎有些苦恼。
“我觉得,自己勉强还算个正义的家伙。”
林蝉:“?”
宋祁焰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说看见女孩子被欺负的掉眼泪,完全没办法装作没看到吧?”他说着,一边握住了她的手。
“那样也太不是人了。”
……诶?
柔软湿润的触感随即传来,林蝉低头,就见少年递过来一张湿纸巾,正握住她的指节,擦拭过刚才被粗粝地面擦红的手掌,拂去其上沾染的灰尘。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被磨破的肌肤上传来一股麻麻的触感,像是被羽毛滑过或是被别的什么东西轻轻舔了似的。
林蝉手一抖,不自在地挣脱开来。
少年一顿,随后抬眼定定看她,“膝盖,已经擦破皮了吧。”
——是很肯定的口吻。
眼看着少女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宋祁焰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要总是拒绝我啊,小蝉。”
又是这个称呼。
林蝉浓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心脏已经跳个不停。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有些东西,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下一秒,听见面前的少年又说: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
——
校外药店的门口,林蝉坐在长椅上,垂着眼失神地看着地面。
朋友……
她来到这里后,一直以来没有多少人对她释放善意。
连同班同学里也只有小小而已。
林蝉不知道这场欺凌她是否知情。
可是她比自己提前回来那么久,会看不到吗?
睫毛颤了颤,她骤然抿紧了唇。
几分钟后,宋祁焰推开药房的玻璃门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装创可贴和碘伏的透明塑料袋。
听到声响,少女抬头。
宋祁焰挠了挠脸颊,脸上划过一点不自然来。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请把裙子稍微撩起来,需要给你上药。”少女在她面前单膝跪下,随后仰脸这么说。
有点羞耻。
林蝉睫毛重重一抖,几秒钟之后,她迟疑地伸手,把制服裙子往上拽了那么略微一寸。
衣料轻微的摩挲声后,少女膝盖和小腿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
少年好像轻轻叹了那么一声。
“看,都已经这样了。”
膝盖柔嫩的肌肤已经被粗粝的石子磨破,甚至泛起隐约的青紫。
林蝉看到也是一顿,她没想到自己会摔得这么严重。
拆开消毒湿巾棉片的包装纸,用镊子把里面的东西夹出来。
“可能会有点疼,吧。”
宋祁焰把棉片贴上肌肤之前看了看她,这么说。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里那种难为情和紧张。
“没问题吗?”
“嗯。”林蝉轻轻应了一声。
下一秒,酒精消毒的刺痛感让她攥紧了指节。
……好疼!
明明已经很小心,很轻柔了,可还是疼。
林蝉无意识地盯着宋祁焰专注认真的目光。
少年的动作小心,为她上药的力道稍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药液擦过伤口,浸润治愈。
最后贴上了绷带药棉,指节擦过肌肤的边角,仔细封好。
“好了,”少年舒了一口气,缓缓展颜,“伤口这两天不要沾水,应该没有问题了。”
宋祁焰站起身来,把东西收好,放到她手上,“剩下的药和绷带,你先拿去用吧,这两天不要吃太过荤腥的东西。”
感觉好会照顾人啊。她忍不住想。
“……谢谢你。”林蝉小声说。
“只有谢谢吗?”
“……诶?”她惊讶地抬头。
就见少年歪头,薄薄的唇角向上翘成猫猫嘴,朝她眨了下眼,很孩子气地道:“可我想吃冰淇淋。”
几分钟之后,宋祁焰手里拿着只香草味冰淇淋,边吃边走,很满足地眯起眼。
“小蝉不吃吗?明明买一送一来着。”他好奇地问。
身侧的少女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吃太冰的和太甜的。”
“好遗憾,那剩下的这杯我也收下了。”宋祁焰这么轻快地说。
林蝉看着在她左前方悠哉悠哉走着的少年,目光有点复杂。
方才他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吗?
原来他已经把她当朋友了。
林蝉垂下眼,忍不住略微勾了勾嘴角。
她转学之后,和之前的同学都没什么联系了。
就连初中的好友雾子,也已经很久都没有发来消息了。
雾子总是很忙,不上课就会在医院治疗,不怎么看手机,所以她总是很孤独。
怎么样都好。
林蝉不想独自一人了。
“那个,就是……猫猫头,好吸吗?”犹豫了半晌,她问了少年一个有点幼稚的问题。
宋祁焰一顿,迟疑地回答:“好……吸啊。”
脸颊略过淡淡绯色。
少年轻咳一声。
“下次把我家猫带来给你吸。”
他这么随意地说。
“……好哦。”
两人走到小区里,进了电梯,林蝉刷了卡,宋祁焰紧随其后。
电梯很大,两人站的比较近,她能隐约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洗衣剂的香味。
……是同一种。
电梯上升的途中,宋祁焰开口了。
“可以问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下一秒,林蝉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她攥紧了指节,熟悉的难受感涌了上来,几乎难以呼吸。
宋祁焰看着少女晦暗的半张侧脸,眼神一动。
……是不想说吗?
……明明她看着就是被人欺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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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很过分的那种。
“没事,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宋祁焰说。
“……嗯。”
宋祁焰不再多问,边走边从自己包里拿出什么,“对了,这个送你。”
宋祁焰的话音刚落,一个柔软的东西落在了林蝉手心。
是个吐舌头的歪头萨摩耶小狗玩偶,小小的一只,正好可以挂在包上的体型,很可爱。
“就当是你冰淇淋的谢礼了。”少年朝她眨眨眼,从电梯里走了出去。
林蝉拿着玩偶挂件,看着少年插兜离开。
电梯门在面前合上。
指节摩挲着柔软的小狗挂件,少女的眼睛亮了亮。
这感觉……不坏诶。
宋祁焰推开指纹门,“我回来噜。”
萨摩耶跑过来绕着他转圈圈,把前爪搭在他身上,宋祁焰抱起自家狗狗量了量,“又重了啊,少吃点吧儿子。”
小狗朝他汪汪两声,嘴里兴奋地哈着气。
阿比正蜷缩在沙发上舔着爪子,连眼神都没投来一个。
换下鞋走,宋祁焰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然后直接躺了下去。
两只手背在脑后,看着高高的天花板。
总感觉有点不远不近的。
刚才……他上药的时候碰到了少女的手指和小腿。
怎么说呢。
和男生的感觉不一样……好软。
哪一处都好软的感觉。
宋祁焰感觉自己耳朵有点充血,心脏跳的砰砰的。
好奇怪。
他忍不住给岑朝发消息:
“喂,阿朝,感觉女孩子的手好软。”
岑朝很快回复:“??你变态啊。”
岑朝:“我猜猜,谁啊?林蝉?”
一猜就中。
宋祁焰装模作样地坐起来,拿了书包去房间里写作业。
掏出张语文卷子。
除了语文其他都在学校写完了。
就在快写完的时候,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拿起来。
岑朝:“后续呢?给我继续讲啊混蛋。”
“她干什么了,你干什么了?”
宋祁焰回复:“她好像又被欺负了,校服外套脏了,书包也是,下楼梯时还不小心跌了下来,正还被我看见了。”
那时候的少女流着眼泪,又倔又破碎,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脏兮兮的哈基米。
宋祁焰发过去一个小狗叹气表情包。
“那孩子真让人担心啊。”
“我去,什么惨。”
“是啊,我都不忍心了。”
“所以我们的心理委员接下来是要安慰失意的少女了吗?”岑朝打趣他。
什么话?
宋祁焰鼓起嘴,打了个三个字发过去。
“那咋了。”
放下手机,他抬手揉脸头发,把脸搁在桌上良久,歪了歪头。
话说,要不要现在给她发张小猫图?
昨天他刚拍完阿比穿新衣服的可爱照片。
……啊,完全静不下心来了。
心底一阵阵燥热,他暗骂一声,起身拿了衣服,去浴室冲澡。
11. 第 11 章
手机响起,宋祁焰接起来。
“儿子,起了吗?”电话那头传来老宋的声音。
“起了啊。”宋祁焰迷迷糊糊地说。
“没起就再睡会,晚上我和你妈回来,下午五点多的飞机,记得提前点好外卖迎接我们,要是弹个曲子给我们接风洗尘就更好了。”
“好的老爸,把事情交给我你就操心吧。”
“呵,臭小子。”
宋祁焰已读乱回,坐起来揉揉头发,下床洗漱吃早饭。
宋祁焰的爸爸是知名小提琴演奏家,经常飞到世界各地巡演,很忙。
妈妈是律师,在业内的名气极大,求她为自己打官司的人很多,更忙。
两人回家的频率不算高,大部分时间都宿在办公地点和另外的房子里,于是宋祁焰从小就养成了自觉的生活习惯,自理能力直接拉满。
楼上的少女好像也是一个人住。
宋祁焰有点好奇。
林蝉一个人住,她吃饭怎么解决?
直到在电梯里碰见她家的保姆和别人讲电话,用着方言,语气尖酸又刻薄。
“我跟你说啊,这家的人真是怪得很,放个小女孩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里,啧啧啧,还不让住家,真是浪费……”
“这小囡也阴沉,不怎么讨喜的,也就长得好看点,估计在学校里也是挨欺负的,真是大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啊。”
“不过这主家给钱倒是大方,也不怎么查岗,做饭偶尔糊弄一下那丫头也没事,我干这半个多月还省下来不少菜钱呢……”
那保姆的一番话让宋祁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逼人啊?
宋祁焰拿起手机,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偷偷拍了一张那保姆的侧脸。
[你家保姆?]
林蝉很快回复。
[是,怎么了吗?]
他啪啪打字:
[她不太行,你最好把她换了]
结果对方没有再回复过来。
宋祁焰盯着聊天记录有点小后悔,但毕竟说都说了。
她会生气吗?
不过,自己说的也是事实吧。
这样的人居然都能得到工作,那些上进又正直的人怎么办?
那保姆刚讲完电话,忽然发现同乘电梯的高挑男生抱着双臂靠在一边,正抿着唇冷冷淡淡地打量她。
她有点心虚地别过头,拎着菜篮子,电梯一开就悻悻地走了。
一小时后。
给保育箱里的小乌龟投完食,宋祁焰在沙发上来回打了个滚,打开手机,直勾勾盯着空空如也的聊天框。
……还是没回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发送键。
[在生气?]
[白色小狗哭哭表情包]
手机嗡了一声。
宋祁焰打开,眼睛瞬间一亮。
林蝉:[没有啦]
林蝉:[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这么说。]
林蝉:[不过也谢谢提醒,我会注意她的]
见此,宋祁焰勾了勾唇,把在脚底下蜷着睡觉的阿比抱过来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挤一下,再挤一下,听小猫叫。
白天不熬猫,晚上猫熬人。
摆弄着猫猫耳朵,他一边打字:
[要看猫猫吗?]
然后超不经意把昨天已经拍好的猫咪靓照发了过去。
放在猫猫头上的大手骨节分明,在阳光下看起来相当漂亮。
宋祁焰绝不承认自己特意凹了角度。
大概会被对方回复猫很好可爱和衣服很漂亮的话语吧。
半晌,少女轻飘飘地回复了一句:
[手很好看]
他脸一热,别过头轻咳一声。
……怎么感觉被察觉了?
岑朝:[干啥呢]
岑朝:[我靠,你回林蝉不回我?哈基焰你这家伙!!!]
宋祁焰一愣,随后看了一眼朋友圈。
LIN:楼下邻居的可爱猫猫?(?ˊ?ˋ)?*
配图是一张带图像的聊天记录照片。
图片正是他刚才发过去的,穿着棒球服的阿比西尼亚猫。
宋祁焰忽然一顿。
等等,她给他的这个备注。
“……神奇动物饲养员?”
他的神情凝滞了一瞬。
片刻后,宋祁焰笑出声来。
……好可爱。
——
“学校要办十佳歌手大赛,要报名吗?”彭西西拿着报名表问班上同学。
“当然了。”宋祁焰懒懒举手,“帮我报一个谢谢。”
“OK,还是吉他弹唱?”
“嗯。”
宋祁焰被自家老爹逼着三年小提琴后反叛到了吉他阵营,自此浪到飞起。
“好困啊。”他打了个哈欠,手撑着下巴搭在课桌上,两条长腿大刺刺地伸着。
……早知道昨天就不熬夜打游戏了。
宋祁焰转了转笔,勉强提起精神打开习题册准备做,又冷不丁想起前两天的事情。
柔软的,沉静的,属于女孩子的目光。
还有那种透在骨子里的倔强和破碎感。
宋祁焰的目光飘忽了一瞬。
……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在干什么。
不远处忽然传来郑飞的尖叫:
“我靠下午怎么要小考,我完了我毛都没复习啊——”
“哦,那你肯定完了。”岑朝看热闹不嫌事大。
“呜呜,心理委员呢,我不得劲啦——”郑飞瞬间化身痞老板痛苦表情包,转向身后坐着的宋祁焰。
“呜呜,阿焰救我——”
“帮不了,你自己扛吧。”宋祁焰开玩笑地说。
“呜呜呜呜——”
“对了,”岑朝忽然问,“说起来,她被欺负的事最后到底告诉周明了吗?”
“反正告诉了最后也都跟没告诉一样吧。”宋祁焰支着下巴,这么冷冷道,“反正那家伙也会和稀泥而已。”
一点都不值得他们尊敬。
国际(2)班一向臭名昭著,里面的学生个个傲慢的不行,又都恃强凌弱,极为讨厌。
宋祁焰忍不住担心起来。
那孩子怎么当初就去了那个班上呢?
“你说,她要是来我们班里,是不是能好过一点?”他这么说。
“那当然,可问题是她现在是国际班的。”岑朝耸了耸肩。
“有个传闻你们听说了吗?”岑雨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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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话过来,“说国际班一个女生跟周明表白了——”
两个少年“哇哦”一声。
“你们说这消息要是传到校长或者别人的耳朵里,那周明的教师资格证会不会如奶油般化开?”岑朝说。
“那种人的教资化了就化了吧。”宋祁焰毫不在意地说。
——连学生被欺负都选择视而不见的人,根本不配当老师。
看来还是得多去看看林蝉才行。
真有点让人担心啊。
想到这里,少年有点苦恼地叹了口气,莫名忧愁。
下个月还有年级段考,自己还得被老爸压着去每天练习“锯木头”,还有俱乐部的训练要兼顾,再加上课外兴趣小组,最近自己大概会很忙。
简直超忙的诶。
“唉,人生真是,如履薄冰。”他哟I叹了口气这么随意说。
周围人沉默了很久,下一秒,郑飞瞬间爆笑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薄冰哥——”
宋祁焰眉头狠狠一跳,直接抬手锁住他的喉。
“闭嘴啊。”
“真的很搞笑啊哈哈哈哈哈忍不住了……”
两人打打闹闹地跑到了门口,差点和走进来的女生迎面撞上。
“诶,林同学?”岑朝有点惊讶地说。
下一秒,宋祁焰和郑飞双双回过头,看见林蝉正安安静静站在门口,有点好奇地看着他们瞧。
“早呀。”见他望过来,林蝉自然地打招呼。
少女微微歪头,好看的眼睛弯起来,像弯弯的月牙。
宋祁焰看着她,后知后觉自己耳朵好像在升温。
”啊,早。”
他挠了挠后脑勺,轻咳一声,起身松开了郑飞。
下一秒就被对方痛击到腹部,“哈哈哈哈阿焰你反应也太慢了吧!”
宋祁焰眉头一跳,一个勒脖直接反制对方。
“瞧给你得意的?”
“哎朋友,打架归打架,空气给一下塞。”
林蝉这时开口:“……你们不要打架啊。”
她的声音软软的,有点哑,好像感冒了。
宋祁焰:“我俩闹着玩的。”
不远处的岑雨听到少女的声音瞬间弹射过来,“小蝉——!”她像个炮弹一下飞到林蝉身上,直接挂着就这么不下来了,“你终于来找我玩啦!”
宋祁焰看着两个几乎像连体婴似的腻在一起的女生,舌尖忍不住抵了抵上牙膛。
……好亲近啊。
他不无酸溜溜地想。
“其实我是来送数学卷子的,”林蝉眨了眨眼,把一沓卷子递给彭西西,故意说,“既然东西送到了,我走了。”
岑雨失望:“啊?好无情——”
两个少女勾肩搭背地出去了,大概是一起去上厕所。
“阿朝,她的睫毛好长。”宋祁焰说。
简直就是睫毛精。
岑朝顿时纳罕地“哈?”了一声,转过脸来瞅了瞅他,“嗯,你也半斤八两吧。”
宋祁焰难得沉默了,把下巴隐在上衣拉链里,遮住略微绯色的耳尖。
有点难为情。
他脑海里浮现出少女弯着眼睛笑起来的样子。
……明明就很漂亮啊。
12. 第 12 章
最近林蝉时常会觉得眩晕,体育课后眼冒金星,上楼梯时一阵恍惚,身体摇摇欲坠,她扶住墙体,稍微缓了缓。
怪怪的……
心悸的厉害,而且头晕,目光移向不远处的医务室,林蝉咽了咽喉咙,片刻后还是走过去敲响了门。
“打扰了……沈老师。”
“体温正常,心跳有点快,最近有在吃什么药物吗?”
沈明月放下听诊器,这么笑盈盈地问她。
林蝉一顿,随后不自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可能我是太累了吧。”她嗫嚅道。
不能被发现她有抑郁症的事……绝对不能。
平常连在班上都会很小心地把药片揣进包包夹层深处,甚至换进没有字的瓶子里。
不知道是除了周明的谁泄露了消息,班上已经有人盯着她窃窃私语。
林蝉对此惴惴不安。
心脏越绷越紧,她抿着唇,脸色有点发白。
女人信了她的话,温柔地摸了摸少女的头,“或许是太累了的缘故?要多注意休息啊,小同学。”
林蝉的心软了下来。
好……舒服。
“……嗯。”
“觉得有点晕的话就躺下来休息一会,班主任那边我帮你说。”沈明月拿手机发了消息,这么笑眯眯地说。
林蝉感激地躺下,“太感谢你了,沈老师。”
“哈哈,小事~”
视线模糊,逐渐意识昏沉的时候,医务室的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紧接着是郑飞的大呼小叫:
“沈老师,拜托救救!阿焰受伤了!”
林蝉眼睛一睁,瞬间坐了起来。
她小心拉开遮挡床位的蓝色帘子,看见宋祁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左额靠近眼角的轻微渗着血。
听到动静,两人抬头。
对方明显一愣,随后露出温和的笑容,“原来小蝉也在这啊,是不舒服吗?”
林蝉下了床朝他走过去,唇抿起来,“我有点晕在这里躺一下而已……你这是怎么弄的?”
“啊,这个,”宋祁焰不自在地别过眼,轻咳一声,“就是……救楼顶上的猫时不小心被掉下来的砖块砸到了。”
啊。林蝉眨眨眼。
好善良哦。
“没事小伤而已,不疼的。”宋祁焰这么轻松地说完,下一秒,沈明月的酒精棉签已经蘸上来,疼得少年直接露出了痛苦面具。
“嘶——”
郑飞吐槽:“别装酷了啊你。”
林蝉失笑。
她拿起遗落在一旁的饭卡和钥匙,碰击的清脆声响引起了宋祁焰的注意。
视线落下时,少年的眼睛忽然亮了亮。
“你也喜欢子超兄?”宋祁焰问。
啊?什么子超——
林蝉一顿,随后看向自己饭卡钥匙上的白色眼镜自嘲熊挂件,迟疑了片刻后,点头,“……嗯。”
“我也有一只。”他笑眯眯地抬手,把自己饭卡上的毛绒挂坠拿起来给她看。
她的是红苹果自嘲熊,他的则是青苹果。
……还是同款呢。
和自嘲熊一起的还有一只萨摩耶耶挂件。
少年笑眯眯的,“对了,这个要给小蝉。”
他手里拿着一只吐舌头的萨摩耶挂件,递了过来。
“给我?”林蝉指了指自己,有点惊讶地问。
“当然。”萨摩耶少年歪头,笑得漂亮又真挚。
……为什么?
“谢谢小蝉之前借我抄笔记。”宋祁焰笑眯眯地说。
国际班有个很不错的数学老师,是国际部花高薪聘请的,授课讲法很独特,带出来的班成绩也很优秀。
……算是在国际班仅有的好处之一吧。
那天宋祁焰向她借笔记,林蝉就借了。
迟疑片刻,林蝉伸手把挂件接了过来。
“如果可以,想问问你上次用的洗衣剂的牌子?”少年忽然说。
“……?”
话音刚落,宋祁焰有点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擦过鼻子,“味道很好闻,而且洗的很干净。”
他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同款。
女孩的脸颊泛起微微的红,果然是这问题太痴汉了吗?有点站不住脚……
“可以啊,我手机发给你。”
“那我就先走了。”
女孩子笑着摆摆手,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宋祁焰眨眨眼。
感觉她心情好了不少?
是好事情啊。
——
下午是学校彩排,给高三毕业生的庆祝活动。
班级列队前往体育馆,站在下面听领导讲话和学生发言。
几个值周风纪委在班级间穿梭,林蝉拿着记分册,表情冷淡地穿过高二年级的前三个班,默默记下每个班的状态。
路过高二(1)班时,她忽然看到两个熟悉的少年正坠在队伍的最后。
宋祁焰插兜随意站着,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模样轻狂懒散。岑朝将一块糖扔进嘴里,看起来吊儿郎当。
他们俩居然是站在最末尾的。
……今天才发现,两个人都好高啊。
十七岁就长到一米八几真的是发育太好了吧?
林蝉这么想着。
她转过脸来,继续执勤。
漫长的排演令人困倦。
宋祁焰揉了揉脖颈,半仰起头,看着屋顶吊着的白炽灯。
“报,转学生今天穿了漂亮的制服裙!”班级值周生的郑飞兴冲冲走过来,一脸兴奋,“好漂亮啊!超卡哇伊的——”
宋祁焰吹的泡泡糖破了,慢悠悠地转过脸来,舌尖抵了抵脸颊内壁。
“你在说谁?”他慢悠悠地问。
“还能是谁,当让是小蝉同学啊!”郑飞一脸红晕,“不得不说,真的超可爱啊——”
岑朝正嚼着糖果,有点无语地转过来:
“拜托国际班的制服不都是同款吗你是在激动什么?”
郑飞一脸憧憬:“可是我觉得很神圣啊,百褶裙还有丝袜和小皮鞋真的是绝配,扎起来的马尾辫乌黑漂亮又有韵味诶。”
……神圣你个雷霆啊,痴汉。
宋祁焰和岑朝对视一眼,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让你去执勤不是让你去看妹子……”
“不然你还是别去值周了,感觉国际班的会笑话我们……”
“喂我听到了,真的好过分!”
正在喧闹的时候,林蝉从那边走过来了。
“声音。”她小声提醒。
三个少年乖乖闭上了嘴。
林蝉在几人身后站了站,本打算离开,但由于此时正处于不能移动的宣誓场合,索性在一班的队尾后站定。
一分钟后,前排的几个少年随着彩排的休息空挡,转过脸来。
“彩排还有多久结束啊?”岑朝问。
“我也不知道。”林蝉摇了摇头。
郑飞看到林蝉,身上飘起暧昧的小花花:“好巧啊,小蝉同学~你也是值勤生吗?”
少女点了点头。
……只是又被随便塞过来的垃圾活而已。
她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
好在不算繁重,干也就干了。
至少能换来不再被指派其他事情。
“小蝉今天穿的很漂亮。”宋祁焰这么笑着说。
白衬衣扎进百褶裙里,腰肢细细的,长发扎起来束成马尾辫,别着枚紫色的蝴蝶发卡。
后面的郑飞瞬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操你还是人吗?刚才明明还在鄙视他说人家可爱吧!
少女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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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微微一笑,“我们的制服都一样吧。”
统一的领结和制服颜色,只是鞋子不同。
“舞剧社这周六下午团建,小蝉要不要一起来?”宋祁焰不紧不慢地发出邀请。
少女露出有点为难的神色,“明天下午吗?我可能不太……”
想要拒绝的话还未说完。
“这几天城区的海棠花已经开了,周六是最佳赏花期,小蝉不想去看看吗?很漂亮的。”宋祁焰继续循循善诱,“很出片的,我摄影技术很好,可以帮你拍的很不错哦?”
林蝉一顿,瞳孔亮了亮,似乎变得有些心动起来。
虽然确实之前在网上刷到过,市区的小洋楼附近有一大片很漂亮很灿烂的海棠花林……
有点想去啊。
林蝉有点犹豫。
下一秒,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蝉,回班了。”
是齐覃。
对方走过来,看了看林蝉,又看了看他们,表情充满审视。
宋祁焰和岑朝同时露出兴味被打搅了的神情。
少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冷淡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
“啊,不爽。”宋祁焰摘下耳机,这么开口说。
午后的阳光正好,室内的温度也适宜,他却没有睡着。
“上面那女的,”宋祁焰指了下前面那个站在老姜面前请教数学题的陌生女生,眼底少见的透露些许不耐,“是之前欺负林蝉的那个吗?”
他的话语稍微冷淡了些。
郑飞抬头看了看那人,顿时一脸嫌弃,“是啊,也不知道她天天跑我们班干什么。”
岑雨插话过来:“国际班的数学老师请假了,好像老姜过去给他们代了几节课。”
“然后这女的就跟来了,美名其曰问题,感觉她就是别有目的啊。”
岑朝:“哈,管她呢。”
宋祁焰戴上耳机,兴致缺缺。
下课铃一响,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打球去?”
“嗯。”
“上次那个游戏打完了吗?”
“还没有,对方锁血技能太狗了,削也削不动,真无语。”
擦肩而过时,朱娜叫住了其中的一个少年。
“宋祁焰。”
少年啧了一声停住,岑朝也跟着停下来。
他略侧过头,似乎在问有何贵干。
“可以认识一下吗?我是朱娜,国际(2)班的,宋同学。”站在他面前的女生一脸娇羞,脸颊带着明显的红晕,任谁都能看出她来这里的意思。
宋祁焰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转过脸来,表情和平常比算得上冷漠。
和旁边的岑朝对视了一眼。
少年插着兜,眉眼间似笑非笑。
“不方便,不好意思。”宋祁焰这么说。
对方愣住了。
“可是,我看你也没什么事……?”
“我很忙的。”
“可以别老是在我面前晃吗?很碍眼。”宋祁焰随意地说。
朱娜的脸色瞬间就变白了。
“……”
她好像受了极大的侮辱似的,转身气愤愤地跑出去了,临走前身体还碰倒了一摞练习本,啪嗒啪嗒掉在了地上。
“……我去,这女的真没素质啊。”岑雨说着,走过去把书本一本本捡了起来。
“真狠心呢,阿焰。”岑朝故意揶揄他。
宋祁焰无所谓地仰起头,篮球在指尖上转着圈,“又没有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他的脑海里滑过之前少女那双噙着泪的柔软眸子,还有她膝盖上那道狰狞无比的伤口,指节慢悠悠地收紧,宋祁焰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讨厌霸凌者。”
——超级,超级讨厌。
13. 第 13 章
……感觉状态越来越差了。
林蝉半夜被梦魇缠绕,迷迷蒙蒙的,她又梦到了妈妈,在她生病时很温柔地坐在床边,帮她擦拭额头渗出的汗水,一边轻轻哄睡着。
过往的温暖回忆如同倒带,最后定格在爸爸那张愤怒憎恶的脸上。
“如果不是你,她根本不会死。”曾经温柔跳脱的父亲这么通红着眼睛这么怒声斥责她。
“为什么不是她活着,而是你?”
冰冷扎心的话语,还有决绝冷漠的背影。
“——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
“滚。”
世界瞬间变成灰色,白色,所有人都厌恶地看着她,没有人爱她。
好难受。
好痛苦。
骤然惊醒时林蝉已经满脸泪水,浑身冷汗,胸口不停地上下起伏着,觉得自己心悸的厉害。
心脏突突跳着,几乎溢出胸膛。
她拿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三点半。
……可是却睡意全无。
林蝉起身拿过床头的水杯,吞下助眠药片,躺回床上,呆呆地望着白色天花板。
为什么,即使已经恳求了无数次,她已经无法摆脱这些梦魇。
挥之不去,就像一块始终笼罩在头顶的乌云,始终下着无尽的大雨。
与此同时发生的,还有愈发过分的欺侮。
——最激烈的一次冲突,发生在一个周四的下午。
笔盒被拆散,水笔散落一地,书包被整个掀翻倒扣在地上,药盒里的药片七零八落散在地面上,桌面涂满恶心的涂鸦,b开头发英文辱骂词语极为刺眼。
吃完午饭的林蝉看到这一幕,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怒火。
瞅见封小小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朱娜旁边的一个女生身上,林蝉立刻就知道了到底是谁做的。
“你们还有完没完?!”她一把抓住某个女生的衣领,愤怒地把人按在墙边。
“我给你脸了?让你这么欺负我?!”
对方笑吟吟地掰开了她的手,“你有什么证据是我做的啊?”
周围与她交好的几个女生瞬间围上来,奚落和嘲笑声不绝于耳。
“就是,你自己书包没看好,还怪上别人了?”
林蝉头晕目眩,强撑住精神,冷笑道:“行啊,不是你是吧?那就去班主任那,调监控。”
“这件事是场误会,互相道个歉,就这么算了。”周明依旧是这么不痛不痒地处理。
听到这话,那女生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谢谢周老师秉公处理。”
“我不同意。”林蝉一字一句地说。
她直视着周明的眼睛,目光透露出一种倔强,“调监控,如果不是她做的,我不会冤枉她。”
“调监控得经领导,层层审批,时间很长,太麻烦了。”周明这么说着,揉了揉眉心,似乎已经开始变得不耐烦,“你们都是同学,别太计较了,让班长帮你把书包和东西收拾一下,以后好好相处,不要再起矛盾了。”
“老师,我可不想和林蝉同学起矛盾啊,是她非要闹到您面前来的。”那女生继续装无辜。
“你还要不要脸啊?”林蝉都气笑了。
她实在是觉得很荒唐。
人怎么能恶心到这个地步。
最后那女生很敷衍的道了个歉,事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出来的时候,齐覃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
林蝉面无表情地走过,半途被对方叫住。
“你没必要这样,林蝉,”他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闹僵了还是你吃亏,她们人多,你就低个头能怎么样?”
林蝉没搭理他,“让让路。”
“我是在帮你,林蝉。”
少女轻笑一声。
“帮我?”
对欺负和打压视而不见,这算什么帮。
帮凶的帮吧。
…
她面无表情地回到位置上,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收了。
其他人三三两两地散在周围,偷偷打量着她,目光各异。
依旧闲言碎语不少。
林蝉没空搭理。
她坐在位子上,胸口起伏,难以平静。
估计是因为刚才那一闹,那些人没敢当着她的面说。
刚走开洗手间的门,就听见班里两个女生正在隔间里聊天。
“你们说她是不是精神状态不稳定啊?不然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林蝉的手顿住了。
“得罪了朱娜,她可没什么好果子吃,我们可离她远点吧。”
有人偷偷议论着。
“据说她还在吃药呢……”紧接着传来偷偷的笑声。
“真的有病吗?”
“我们班凭什么让一个有精神病的人进来?真搞笑……”
她揪紧指节,半晌冷笑一声。
……多好笑啊。
加害者被保护,明明是维护自己的权益,却被曲解为疯子。
她转身走出卫生间。
可能眼泪掉的多了可能也就麻木了。
她没什么大的感受,只是觉得疲累。
——渗入骨髓里的,随着噩梦和痛恨一起加重的疲惫感。
无法减少,只能抑制。
从语文组办公室里交完作业出来,她无意间瞥到不远处楼下的运动场,正好看见两个高挑的少年正在里面打球。
日光正盛,蓝天明媚至极,跑在前面的少年转过脸来,笑靥灿烂又明媚。
看到那张熟悉又洋溢激情的脸孔,她忽然想起昨天手机里收到的那条简讯。
[周六上午十点社团活动,海棠大道见]
[PS:一定要来!]
[PPS:=?ω?=]
——宋祁焰
跳脱古早的颜文字和稍显欢脱的措辞,不难想象那个少年勾起唇角笑起来的漂亮样子。
宋祁焰会有什么烦恼吗?
他看起来一直耀眼又明亮。
从没不会有什么烦心事的样子。
真羡慕啊。
林蝉唇角略微勾起,抬指抹去了眼角的一抹湿润。
心情,好像稍微好点了。
少女吸吸鼻子,努力强打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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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走去。
……如果能有温暖的人的关注的话,这种日子她还是勉强可以过下去的。
林蝉这么想着。
也不过才一年半而已。
……她可以撑过去的。
一定可以。
——
“来个人,去国际班送个东西。”自习课上,老姜一声令下,郑飞立刻飞了出去。
“老班,我我我!”
老姜判着卷子,头也不抬:
“宋祁焰去,你留下来改错题。”
“啊?怎么这样啊——”郑飞哀嚎
“得了吧郑飞,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去吧,东西放到周老师班上就行。”
少年懒洋洋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比了个OK手势,“包的。”
单手潇洒地拿起外套穿上,宋祁焰哼着歌出了教室。
……应该能见到小蝉吧?
不知道她最近在这个班上过得好不好。
少年悠哉悠哉地走上国际部教学楼楼梯,来到国际(2)班的门口。
透过窗户往里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人在,大概是都出去上户外课了吧。
即将推门的前一秒,宋祁焰听到里面传来某个男生的声音。
“林蝉?说来也是,那张脸长得那么好看,怪不得朱娜她们那么嫉妒呢。”
……熟悉的名字。
他微微皱起眉,随后往里看去。
就见齐覃坐在教室的前排,另一个男生坐在旁边的桌上,两人正随意交谈着。
宋祁焰想推开门的动作顿住了。
他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可惜啊,她太不解风情,也开不起玩笑,不然人气肯定比朱娜她们高不少。”
“胸和腿都是我的理想型,啧啧。你说,我要不要追她一下试试?班长,你帮我约她出来吧。”
“最好别。”齐覃淡淡地说。
“怕什么。”
“她有病。”
那男生瞬间发出了很恶心的笑,这么肆无忌惮地说着:
“抑郁症吗?哼,要是跳了最好,我们就能停课了。”
“——反正你不是说她无父无母,好欺负的很吗?”
齐覃合上书本,抬头看向对方声音平淡:“是吗,那你就试试吧。”
门外的宋祁焰忍不住攥紧了指节。
他睁大双眼,难以置信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这两个混账玩意。
他忍不住在心里怒骂。
他们到底把同学当什么?!
教室的门忽然被人一脚重重踹开。
两人吓了一跳,就看见一个少年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把手里的书本随意放在讲台上。
“你TM哪个班的,会不会开门啊?”男生骂骂咧咧起来。
少年停住脚步,回过头,插兜冷冷看他们。
那男生也认出了他,有点发怔,“宋、宋祁焰……”
打量他们半晌,宋祁焰冷笑一声眯起眼,缓缓吐出一句:
“媚上欺下,垃圾。”
14. 第 14 章
啊,好苦恼。
宋祁焰随意甩着手里的企鹅挂件,百无聊赖地坐在舞剧社活动室的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膝盖上放着本看了一半的《骑鹅旅行记》
……她今天也没来。
是很忙吗?
感觉最近都看不到她。
“好无聊啊。”他又一次说。
作业已经全都写完了,又做了三套试卷,手里的书看了一半,闲着无聊的时候他开始拨弄吉他,但也没有什么创作乐曲的心思。
也不想去外面打球。
好没意思。
“实在闲的不行你就玩拼豆吧。”郑飞说。
宋祁焰眉头一跳。
嗯……不如拼个小蝉出来?
算了,还是先拼个萨摩耶练练手吧。
于是他兴致勃勃地拨弄着一大堆彩色塑料钮,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下大致雏形,准备接下来几天美美开干。
“比起这个,阿焰,”岑朝朝他侧过身子,挑了挑眉,“你是不是有点太关注那个转学生了?”
宋祁焰一愣,随后无辜地眨眨眼:“有吗?”
怎么没有啊?
岑朝看他这样,忍不住啧了一声。
从来没见过什么人让他现在这样上心过。
真时当那什么旁那什么。
宋祁焰正专心致志看着手机聊天框。
……还没有回消息。
是还在考虑吗?
他要不要再加把劲发点什么?
……算了。感觉会被误认为是什么很奇怪的人。
没打算上晚自习,宋祁焰和岑朝两个人水灵灵地溜出去,准备到711便利店里买东西。
“老姜知道你们翘晚自习会发飙的。”临走前郑飞酸溜溜地说。
“肚子饿死了,谁管他。”
结完账后推开玻璃门,宋祁焰刚咬了一口草莓三明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了一声。
林蝉:
[好呀]
刚一触及这两个字,少年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嗷呜一口吞掉了剩下的所有三明治。
……好耶!
刚走出来的岑朝:“……怎么看起来像小狗一样。”
——
一个人会因为什么被群体霸凌?
——过于优异耀眼的成绩,不肯同流合污的清白,以及始终不肯低头的傲气。
这几个点林蝉都占上了。
她不明白这些特质到底有什么问题。
可能有人就是看不惯吧。
初中的时候她曾有过一帮真心交付的朋友,她们活泼意气,温柔又跳脱,从不会因为个人的优秀而产生忮忌之心,只是暗暗鼓劲,激励自己追上好友的脚步。
林蝉无比怀念那样的时光。
因为她现在已不再拥有。
“小蝉,这段时间我就不跟你去食堂吃饭了,中午得去社团排练。”
封小小加入了校舞蹈队,班里同样进去的还有朱娜那一帮男生女生的小团体。
其实那几个人跳的根本不怎么样。
只是善于抱团而已。
“其实按理来说我也进不去的,大概是老师帮我拿到的名额吧……校舞蹈队的指导老师是我姑姑。”封小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林蝉表情淡漠地应了一声。
“嗯,好。”
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推开了舞剧社团的门。
屋里放着宋祁焰前几天摆弄过的一把吉他。
林蝉心情有些烦闷,索性拿起吉他,随意弹拨了几下,想了想,一边弹着,一边随便哼唱了一首经常单曲循环的曲子。
“”I used to,Hear the valleys echo,Walking through the jungle,Listen what I’m searching for.”(我曾经听过山谷回响/身踏丛林侧身聆听我在寻找的东西)
“When I just think I can hold it, then they gone……”(当我认为可以抓住它/它却从指尖溜走……)
阳光透过社团教室巨大的窗户渗漏进来,明朗热烈,空气里如同漂浮着淡淡的绒似的。
林蝉略微眯起眼,忽然觉得身心无比惬意,停下弹奏,轻轻捻了捻手指,盯着涂了透明指甲油的指尖,低头久久地出神。
直到一声细微的响,从门外传来。
“谁在那里吗?”她轻轻开口问。
抬起头看过去时,门口却空无一人。
错觉?
她回过头。
…
从社团教室里出来,林蝉背着书包,神情暗淡地走在学校里。
路两侧的树枝抽出新芽,天气渐渐转暖,白日也逐渐变得长了起来。
不上晚自习,因为根本不想在教室里面长时间待着。
每到中午吃完饭,林蝉就会把书包从教室里拿走,空闲的时间就去社团教室里面写作业,读书。
至少有个地方可以待。
……自己加入舞剧社团果然是个好事。
林蝉头也不抬地路过篮球场,几秒后,身后传来稍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少女回头,就见宋祁焰随意抬手,非常自然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啊,好巧。”
少年看起来清清爽爽的,身上的白衬衣被风微微吹动,唇角勾着淡淡的笑。
林蝉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放学的时候和宋祁焰碰见的概率大幅上升。
没看错的话,明明刚刚还在打球吧?
“你不上晚自习了?”她随意问。
“嗯,最近白天长了,就想出去走走,不想在教室闷着。”
……和她一样呢。
林蝉点头,宋祁焰拎着书包,姿态自然地与她并行起来。
两人随意聊了聊天气和闲七杂八的事情,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半晌,宋祁焰略微侧过脸,看向少女那恬静冷淡的半张面容,略微抿了抿唇。
要不要问?
……果然,自己还是很在意。
宋祁焰忍不住回想起之前在国二教室里听到的那番对话。
当时他奚落了那两人一番,成功把人气的脸红脖子粗粗,方才觉得痛快。
为什么她周围都是那些坏家伙?
莫名的怜爱感涌了上来。
抑郁症……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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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旋绕在少年舌尖,最终还是被咽了下去。
最起码在现阶段,这绝对是不能被问出来的禁区问题。
宋祁焰这么想。
少女忽然偏头,视线望过来,宋祁焰连忙移开视线,睫毛轻轻抖了抖。
林蝉看着他歪了歪头,“我要去商场,先不回家。”
“哦……嗯。”宋祁焰说。
然后两人在某商场里不期而遇,遇到的时候宋祁焰正吸溜着一杯绿标冰美式,林蝉手里提着刚买的MUJI的纸袋,右手拿着两本书。
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站住。
“好巧?”不等宋祁焰说话,林蝉直接抢先说。
啊,他好像有点尴尬呢。
林蝉打量着少年稍微有点绯色的俊脸。
说实在的,他们的偶遇有点太多了吧?
于是林蝉礼貌地抬了抬手,“我先回家了。”
随后和宋祁焰擦肩而过。
宋祁焰郁闷地坐回星巴克里,将脊背瘫在长沙发上,鼓了下嘴,给岑朝发微信:
“——总是亲近不了啊,总感觉。”
然后是一只白毛小狗托腮表情包。
对方的戒备心感觉有点重呢。
自己被当成奇怪的人了吗?
宋祁焰摸了摸下巴,如是想。
岑朝:“虽然但是,你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宋祁焰后知后觉:“有吗?”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
他无意识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冰美式,瞬间被苦的露出痛苦面具,用极其难言的目光瞥了一眼手里的喝的,最终还是选择继续喝。
……不能浪费。
直到对面沙发坐下一人。
他漫不经心抬眼。
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宋祁焰抬头:“……诶?”
林蝉已经放下纸袋,很自然地坐在沙发上,坦然地面对着他。
“没座位了,我想坐沙发,”她表情平静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珠明亮如清潭,“你不介意吧?”
宋祁焰摇了摇头。
他很快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要回家了吗?”
“累了,歇会脚,”林蝉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望着天花板,“你要是回去的话可以先走。”
她点了杯摩卡榛巧星冰乐,一口一口嘬着,没扎马尾,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下来,模样看起来很乖。
……有点想摸。
“喜欢吃甜的?”轻咳一声,宋祁焰问。
“还好吧。”她答。
这么尬聊了几句,林蝉站起身来。
“我要回去了。”
宋祁焰也站起来。
“一起吧。”
等两人回到思兰公馆的时候,站在明亮大厅里,林蝉刷了卡,电梯门在面前缓缓打开,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狗突然窜了出来,非常热情地往林蝉身上扑。
林蝉直接傻了,被动承受狗子的热情。
“耶耶,快下来!”
宋祁焰有点无奈地叫着自家狗子,拉着狗链想把它从林蝉身上扒下来。
奈何小狗梗着脖子,热切地扑着少女的小腿,雪白的大尾巴几乎摇成一朵花。
15. 第 15 章
体型之厚重,身姿之敦实,少年几乎都有些拽不住它。
“抱歉,它有点兴奋过头了。”好容易用腿夹住狗子,两人上了电梯,宋祁焰这么歉意地说。
“没关系。”少女从包里拿出宠物冻干,喂给耶耶吃,忍不住撸了撸毛茸茸的白色狗头。
她的长腿袜被巨大的狗爪子扑脏了,还勾了点丝,往小腿下掉了一小截。
……好色气。
见状,少年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眼。
“它把你袜子弄脏了,耶耶,别扑了!”
“没事,我觉得它很可爱啊。”她毫无介意,还这么笑着说。
热情狗子见自己被喜欢,又开始无比热切地往她身上扑过去。
“拜拜,耶耶~和姐姐说再见?”林蝉笑着跟热情小狗挥了挥手。
小狗更兴奋了:“嗷嗷嗷!”
宋祁焰抽抽嘴角,抬手:“哈,明天见。”
…
“耶耶,你简直就是个萨摩猪。”
好容易把狗子拉回家,关上门,宋祁焰累的不行,而萨摩耶还在那里扒门,嘴里不断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怎么,你这是是想换个主人啊?”他气笑了。
小狗一边扒门一边仰天长啸:“嗷嗷嗷!”
“……”
他理了理有点凌乱的头发,感觉脸颊有点微微升温。
……有点不妙啊。
少年啧了一声。
脑海里女孩那段划破的小腿丝袜始终挥之不去,怎么想起他的东西都会再次想起来。
自己果然是个变态吗?
他半捂着脸,这么怀疑地思考。
此时岑朝发来打游戏邀请。
宋祁焰接通了语音:
“喂,岑朝。”
宋祁焰脱掉外套,在沙发上大小躺,一手拿着手机。
“感觉我家的狗好像很喜欢她。”
……就是扒着少女大腿死活不走的画面有点糟糕。
岑朝沉默了几秒:“……你说哪只?”
宋祁焰:“?”
这对吗?
手机嗡了一声,有群消息。
岑雨已经在群里艾特了一遍小伙伴:“明天的团建,大家别忘了!集合地点是睦南道的那家花店门口,就是门口有海棠树的那家!期待˙?˙?”
郑飞:“好的!”
彭西西:“期待!”
岑朝:“。感觉好像小学生春游啊。”
紧接着少女也发了一个期待的小狗表情包。
林蝉:“期待!”
不知道为什么,盯着那个头像,宋祁焰有点心里发痒。
他想引起点注意,哪怕只是一点。
她对着自家一会咬拖鞋一会又跑到房门前不停叫唤的萨摩耶小狗拍了张照片,发给林蝉。
SONG:
它好像有那个分离焦虑症似的(摊手)
耶耶刚才都被她摸成没耳朵的小海豹了。
宋祁焰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手机嗡嗡两声。
少女回复了。
林蝉:它超可爱,感觉每次看到它心情会很好?????
林蝉:如果可以的话,请多给我发一些耶耶的照片,拜托啦。
随后她发来一只黑白小猫爪子合十的拜托拜托表情包。
宋祁焰摸着下巴,指节停在悬浮键盘上,心里在高兴之余,忽然有点莫名的怪异苦闷感。
……是只能看见他养的猫和狗吗?
思索了几秒。
宋祁焰:“既然如此,那明天我把耶耶和阿比一起带过去吧=?ω?=”
宋祁焰:“是不是更高兴了?”
林蝉:“!”
林蝉:“好耶!!”
……果然真的只能看到猫狗。
宋祁焰有点郁闷地啧了一声。
即使如此,一想到明天大家一起出游,他还是心情好到拿了好久没碰的小提琴练习一番锯木头。
拉了十分钟后成功把老爸从屋里气了出来。
“停!”戴着眼镜、头发凌乱的老宋从卧室里出来,强行制止住儿子锯木头的浪费行为,“别拉了,玩你的吉他去,去去去。”
宋祁焰吐了吐舌头,扭头跑去洗衣服。
洗衣机隐约的嗡嗡声里,老宋探过头来。
“洗衣服了?你一般不都是拖到周日下午才洗?”
宋祁焰正在一旁拿熨斗熨着放在桌上的衬衣,听到这话,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啊,因为明天要出去玩。”
老宋把眼睛一眯,“哦,出去玩,我看是有女生在吧?”
宋祁焰脚底一滑,难以置信地回头,“……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老宋呵呵一乐,抱臂道出天机:“你突然开始过度形象管理了,就是有内幕。”
宋祁焰脸颊一热,“我一直都注重形象管理的行吧!”
虽然是春天但还是有点冷,带件好看的棒球外套没毛病吧?
——T恤总不能穿皱的去,熨一熨也没什么毛病吧?
如果天气热的话就穿件好看的薄外套去,所以把它洗了也没毛病吧?
既然出去赏花那肯定要出片,那就要带上大疆和拍立得相机,手腕有点空,再戴个腕表。
完全——没问题。
周六早上起来的宋祁焰对着镜子展示自己的OOTD。
老宋正在看报纸,宋女士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看见自家儿子这么衣冠楚楚地从衣帽间出来,挑了挑眉 “这是干什么去?”
老宋:“不知道,可能去约会吧~”
宋祁焰脚底一滑,脸色有点发红,正经道:“……我出门了。”
…
“这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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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没多久就遇到了岑朝和岑雨两兄妹,几人一起朝着约定地点过去。
春日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浓郁了,日光明媚,海棠花垂挂于枝头摇曳,还未走到近前,就已经看见那铺满了海棠花的巨大树冠,淡粉色的梦幻光影下,身姿高挑的少女站在树下看着手机,长发飘飘,半张精致侧脸在日光下明亮而莹白。
“小蝉——”岑雨叫她。
少女闻声抬眼,朝他们挥了挥手走过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来。
林蝉穿着粉色短上衣,黑色短裙,穿着过膝的长腿袜和黑色乐福鞋,头发上别着枚浅紫色的花朵发夹,涂了浅色唇釉,整个人都带着春天干净清爽的气息。
岑雨瞬间“哦莫”一声扑过去抱住她: “小蝉穿的好可爱好漂亮!”
岑朝调侃:“大家今天也都挺靓丽啊。”
说罢还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侧的宋祁焰。
宋祁焰萨摩耶微笑:“是呢,你今天也人模狗样的呢。”
岑朝:“滚。”
郑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西西今天有事没来……我们改天再约一次!”
林蝉点点头,目光落在宋祁焰的周围,好像在寻找什么。
毛色漂亮的修长猫咪灵巧地跳上少年的肩头,仰头冲着她“喵呜”一声,被宋祁焰摸了摸猫头,一边拿小爪子洗着脸。
少女的眼睛亮了,“阿比!”
岑朝乐了:“阿焰,那条胖乎乎的小狗呢?”
宋祁焰有点无奈摊了摊手:“本来要带它来的,结果耶耶昨天吃坏肚子了,今天在家歇菜呢。”
那条大肥馋狗昨天偷偷炫厨房垃圾桶里的排骨渣,还把桌子上的火腿肠叼走了,结果给自己吃闹肚子了。
林蝉一时失笑:“我看到你发的动态了,真是好惨一狗子。”
宋祁焰无奈叹了口气:“我也比较惨啊,大晚上还得带它去医院,你也知道它多重,唉。”
就当练臂力了。
铲屎官们总是痛苦并快乐的()
说起体重,他又想起昨天电梯里发生的事。
不好,那个有点糟糕的画面又涌上脑海来了。
“对了,你还要养猫吗?最近都没听你提过了。”为了转移注意,他这么随口问。
少女摇了摇头,目光低落了一瞬,撸着阿比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地说:“橘子不想跟我回家,可能它还是爱自由吧。”
“没关系,想撸猫狗就来我这里,”宋祁焰脱口而出,自然而然,“管够,而且它们都很喜欢你的。”
少女一顿,脸颊染上淡淡的红色,“……好。”
“……”
几个人的目光有些微妙地落在两人身上。
宋祁焰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阳光热烈,周围好像有粉色的泡泡吹了起来。
16.第 16 章
岑雨:“别在这站着了,这里好热闹啊,我们先随便逛逛吧?”
“好。”
两个少女手拉着手,亲亲热热地在最前面走。
如今正是海棠花盛放的时节,淡粉色的花朵次第盛开,整条宽阔的西洋建筑长街上游人如织,风景如画。
慢悠悠逛了一会,几人路过一家冰欺凌店,里面售卖着海棠花冰淇淋,粉嫩漂亮的颜色惹得几个少女忍不住驻足停留。
“要不要买?感觉拿着拍照会很不错。”
“好啊。”林蝉拿出手机,“我想买这个淡紫色的鸢尾冰淇淋。”
“那我要这个小雏菊冰淇淋好了!”
郑飞凑过来,也学着她们的语气,对着冰柜里的东西不停挑挑拣拣:“我要哪个呢?不如买这个浅红色的海棠花朵冰淇淋好了~”
“……滚啊臭男生不要学我们JK说话!”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
女孩子们拿着买好的海棠花冰淇淋对着建筑物和身后繁茂热烈的花树拍照打卡,郑飞转身去对面稀奇古怪的小店里买纪念冰箱贴了,岑朝和宋祁焰站在树下喝着冷饮。
“总感觉,有点热啊……”宋祁焰撩了撩衣襟,这么说。
现在起码得有二十多度了,明明才上午十点半而已。
果然是到春天了啊。
“今天温度有点太高了。”岑朝把喝完的冰可乐扔进垃圾桶里,有点轻微烦躁,“而且人也很多,有点走不动。”
“但是很高兴。”宋祁焰微微弯了弯眼角。
刚才几个人去逛了新开的海棠印象画廊,各种稀奇古怪的精品小店,还喝了街边巨贵的主理人咖啡()
刚才两人在主理人咖啡店里,岑朝被198块一杯的特调蓝调咖啡背刺,还被主理人阴阳怪气了一通,当即决定打电话给物价局投诉。
宋祁焰表示赞成。
“六十八块的冰美式感觉如何?”发完投诉的岑朝向身侧少年投来淡淡的一瞥。
宋祁焰耸了耸肩:“还凑合吧。”
……虽然依旧很苦。
少年随意晃荡了下手里还剩半杯的冰美式,多加了香草味的浓缩,至少味道还不错。
拍完照的林蝉走到他旁边,站在树荫下。
手里的冰淇淋有点化了,她低头抿了一口,舔着唇皱起眉。
“不好吃?”宋祁焰问。
“嗯……”中看不中用啊。
长街阳光如霞,热烈灿烂,花朵纷纷扬扬,将明朗的街道衬的美如油画。
走着走着,林蝉肚子忽然咕叽叫了一声。
两个男生好像勾了勾唇角。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眼,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来。
下一秒宋祁焰笑着说:“感觉也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吧?不如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是哦!”
“嗯,去中央广场吧,那地方宽敞点。”
绿地广阔,好多人在晒太阳,靠着一棵大树,几个人铺开绣着漂亮小花的野餐布,又放上几个毛茸茸的软和抱枕,最后把两个大的木质餐篮放在上面。
午餐是他们在附近的西洋餐厅里打包的,为了迎合周围绿地的景色,很贴心地提供了野餐外带服务。
空气里萦绕着草莓果酱和芝士融合的香味,餐篮里刚出炉的司康饼发出好闻的黄油香,碳烤火鸡腿和果酱的味道交织,空气里都散发着甜滋滋的味道。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林蝉的左边是岑雨,右边是宋祁焰和岑朝,郑飞嗷呜一口咬了大口的汉堡,结果被牛肉饼烫的直哈气。
林蝉小口小口地吃着一块草莓奶油三明治,因为下身穿了短裙,膝盖上盖了件衣服,是宋祁焰的薄外套。
又怕食物弄脏衣服,她在上面又垫了层纸巾。
少女的吃相很斯文,小口小口地抿着,唇角上不小心沾染了一点奶油,她浑然不觉,低头又咬了一口。
宋祁焰很快察觉了,拿了一张纸巾正犹豫着要开口,下一秒就看见少女猩红的舌尖伸出来,很快把唇角的奶油舔去了。
她收回舌尖,低头继续吃着食物,对自己被目睹吃东西的事情浑然不觉。
宋祁焰见状愣了一下,随后有点不自在地别过脸。
耳根子莫名有点发热。
……一定是头顶的阳光太晒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
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暗暗谴责了一下自己,宋祁焰侧过身子挪到树荫下,一双眼睛只顾盯着头顶上茂密的枝叶花丛,脸颊略微有些烫热。
树枝上的花朵随风偶尔纷扬,落在头发丝和身上。
吃饱喝足,太阳光越发热烈,温度也越来越高,大家都脱掉了身上的外套,躺在柔软的草坪上小憩。
“风吹的好舒服啊。”侧坐着岑雨眯起眼,这么惬意地说着,忽然看到身侧少女的头发被风吹的向后,整个人沐浴在柔软的光下,美得不像话。
见状,岑雨不动声色都努了努嘴,一边示意哥哥把一旁的拍立得相机拿过来。
“小蝉?”她忽然叫她。
少女闻声回头。
“咔嚓”一声,岑雨放下相机对她瞬间灿烂一笑:“感觉会是个超棒的照片!”
几颗脑袋聚在一起,等着拍立得照片显影,大概过了一分钟——两分钟——画面中缓缓浮现出来那少女坐于漫天灿烂光晕下,青青草坪之间,转过来的姣好侧脸,微微上挑的纤唇,大而清澈的双眼,有点无辜地看向屏幕整个画面有种梦幻清新的美感。
“我去好美啊——!”几个人瞬间齐齐赞叹。
“我就说拍的特漂亮!”
“还得是人美。”
林蝉脸色绯红,拿起放在旁边的拍立得相机,“我也来帮你拍,小雨。”
“好呀好呀!”岑雨比起姿势,“今天一定要出片!”
林蝉比了个OK的手势,笑意盈盈:“包在我身上!”
宋祁焰兴致勃勃地起身抬手:“别落下我。”
岑朝慢悠悠站起来:“算我一个。”
最后几个人挤在一起,把整个画面塞的满满当当,都是一脸的兴奋和期待。
“哎呀拍立得根本装不下啊!换设备!”
最后岑朝搭着岑雨,岑雨搂着林蝉,宋祁焰不知为何站在了她的右侧,郑飞在一旁咋咋呼呼地揽着宋祁焰的肩膀。
随着郑飞的不断挤压,他向她这边再靠近了些。
两人的肩膀挨的很近,呼吸声清晰可闻。
“……”
身上的衣料因为热意,同一款洗衣剂的柔婉芳香映入少女的鼻息。
她略微偏移目光,正好对上宋祁焰灼热明亮的视线。
心跳蓦然漏掉了一拍。
“哥和郑飞往我们两边站啦,把搞笑眼镜摘了,都不允许抢镜哈!”
路人小姐姐笑呵呵地把相机对准几个少年少女:“要拍了哦?”
“3、2、1!”
少女比着逆剪刀手,唇角泛着浅浅的梨花漩,好看的眉眼弯起。
宋祁焰的指节修长,一手搭着郑飞,另一只手落在少女肩头以上的位置,比了个臭屁的v字。
下一秒,传来几个人齐齐的声音:
“铛铛铛铛——舞剧社的第一次团建!”
海棠树下,几个人站在一起,对着镜头露出无比灿烂热烈的笑容。
——春天出来赏花果然最棒了!
茂盛热烈的粉色海棠树下,岑雨率先拉着林蝉一起站在了c位。
“来,哥,快给我们俩拍个合照!”
两个少女姿态亲昵熟稔,搭腰搭肩,摆出各种pose。
岑朝举起相机:“OK。”
郑飞手里的冰淇淋掉了,“太狡猾了!我也想和小蝉拍啊!”
岑雨叉腰得意:
“哼哼,到后面排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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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着照最后变成了挤挤乐游戏。
林蝉一个没站稳,被挤过来的郑飞撞了一下,身子不稳定地晃了两下,下一秒就被旁边人攥住了手腕。
“当心。”
林蝉抬眸,猝不及防对上少年那双漂亮含情的眼睛。
她红着脸点点头。
他松开了她的手。
宋祁焰侧过眼,正色说:“郑飞,别闹了,赶紧过来拍照。”
春日的野风和煦温柔。
林蝉舔着一只新买的草莓冰淇淋,走累了,就懒洋洋地猫在树下,慢悠悠地歇着。
不远处岑雨正和漫天要价的小贩讨价还价,岑朝正在店铺里试着帽子,郑飞正扒在一颗大树上cos泰山猿猴。
“嗷呜~”
“别过脸,真的好丢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
宋祁焰插兜靠在咖啡店的涂鸦墙旁,饮料杯的冷气氤氲在手心,濡湿了手指,滚落在地面上,他不甚在意地抹去指腹的湿润,抬眼看去。
她瞳孔很淡,吃起食物来像只小动物,偶尔舔到垂下来的碎发,抬指轻轻抿开,晃了晃头。
咔嚓一声,拍立得相机的拍照声落下,林蝉抬眼,少年从白色相机后抬起头,一瞬间目光交汇。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忽然莞尔,大大方方地露出漂亮又清爽的笑容。
拍立得相纸很快打了出来,宋祁焰拿在手里朝她挥了挥。
【要看吗?】他用口型这么说着。
少女眨眨眼。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又舔了一口冰淇淋。
无意识的放空状态有点呆萌。
被林蝉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少年好像忽然又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林蝉继续好奇地盯着他,直到对方轻咳一声别过了脸去。
……一直盯着看也太犯规了吧。
把指尖抵在唇上别过眼,宋祁焰这么想着。
……不过他们好像更亲近了一点。
小猫阿比趴在长椅的另一侧,正懒洋洋地睡着觉。
林蝉坐在长椅上眺望远方的车流和纷纷扬扬落下的花朵,忽然觉得坐在旁边的宋祁焰似乎离她越来越近了。
……一点,又一点。
林蝉:?
而宋祁焰不动声色,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似乎是在玩游戏。
下一秒,察觉到的女孩子主动朝他挪了过来。
宋祁焰抬眼,对上面前少女清澈的眸子。
“在玩什么?”她好奇地开口。
“《恐怖小店》。”宋祁焰答。
林蝉看着少年的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操纵着屏幕上的小人爬上货架拿取东西,调配药剂,一边防备屋外随时可能闯进来的怪物,对偶尔的怪物突脸面不改色,操作6的一匹。
“好玩吗?”
“还不错,你可以试试。”
少年身上很好闻的隐约香气,像薄荷,又有点像柠檬。
很挠人心。
林蝉的喉咙有点紧,她抿了一小口橙汁,目光悄悄落在少年身上。
他穿着宽松的浅白色T恤,阿迪薄外套和黑色牛仔长裤,有着一头漆黑柔软的头发,好看柔和的眉眼轮廓被明媚日光勾勒的精致而动人。
侧脸白皙干净,瞳孔被日光染上一层淡淡的浅色。
看起来……很好亲近的样子。
像那种毛色柔软的小动物,靠近就会把毛茸茸的耳朵垂下去,任人抚摸的可爱又无害。
林蝉有点蠢蠢欲动。
她舔了舔唇。
好想……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林蝉就想这样做了。
——宋祁焰人这么好,应该不会拒绝吧?
不管了。
“请问……我能摸摸你吗?”于是林蝉这么有礼貌地问。
手指暂停在页面上,脸色爆红,少年的瞳孔一下子睁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