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 第345章 一察二用三防四控 “何为一察、二用、三防、四控?” 李星云观摩那八个字良久,心中生出了许多的想法,只不过他也知道这些想法不过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并不成熟。 而明日一早又要分别,没那么多时间来让他一一自行想通,只能是一事不劳二主,继续向韩澈请教。 教鞭在韩澈手中一转,便指向了那“一察”二字:“这一察是为察其心,察其行,察其势。” “你首先要看清李嗣源的真实目的,他到底是要借你的名,还是借你的势;他究竟是只想对抗晋王李克用,还是有更深层的野心。” “接着便是要看清楚他的行事风格与规律,李嗣源这类人只要不是被逼急了狗急跳墙,定然是久思而后动,深谋而为己,惧则勤计算,慎则避危殆······更多的便需要你自行观察了。” “继而便要探清李嗣源的势力范围,他带着通文馆大半人手叛逃,通文馆在这天下虽不如玄冥教势力之广,却也不容小觑,他这些人手又各自向下辐射,也是一片不小的网络,你若不能探查清楚,便难知其谋。” 李星云闻言,便是神色一凛,正襟危坐,心中不由暗道,自己先前所想的果然还是太浅了。 要对付李嗣源这样的老狐狸,还得是韩澈这种更阴、更老谋深算的存在。 韩澈手中教鞭轻移,指向了那“二用”两字上:“这二用,是为用其力,用其谋,用其局。” “天下大势如同风暴洪流,你寻找龙泉宝藏便已深处中心,如李嗣源这般之人必然蜂拥而来,你是无法一力抗之的,如堵不如疏,你当借力打力,善用其力、其谋、其局,他们的敌人,未尝就不是你的敌人。” 李星云兀自点头,对于“借力打力”四字还有些不太通透,对于那最后一句却是了然,李嗣源对他有所图谋,其敌人李克用又何尝不是呢? 毕竟,这天底下没有人会嫌自己钱多,天下诸侯也不会觉得自己多一座龙泉宝藏不好。 韩澈继续指向“三防”二字:“此三防是为防其诈,防其变,防其袭。” “李嗣源此人狡诈且毫无底线可言,许多事情,你不能想当然的觉得不是人能够做得出来的,就不去提防;你也不要觉得你关乎龙泉宝藏,他便不会对你如何;你也不要觉得他来找你,你就是他唯一的盟友,晋国固然势大,但卖了你也未尝不能获得新的盟友,比如说梁国,又比如说漠北······对待这种老狐狸,唯有谨慎提防。” 李星云本就是要提防李嗣源,且足够谨慎,才专门来找韩澈问策。 只不过当韩澈提及“梁国”与“漠北”时,还是不由心下一沉,梁国朱友贞与朱友文兄弟二人要找龙泉宝藏,漠北需要南下入主中原的正统与旗号,为了他的确不介意也不惧与晋国为敌。 嘶~ 一想及此,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这天下还是太危险了! 韩澈见李星云有些害怕,不由会心一笑,知道害怕,自然便会谨慎行事,于李星云而言,的确是好事。 随即,手中教鞭继而指向了那最后两个字:“四控是为控其进,控其退,控其终。” “虽然李嗣源是只狡诈无比的老狐狸,但你也不必太过忧惧,他既是投奔于你,主动权便始终在你手中,是进是退,在这大方向上他都只能听之任之,甚至你中途突然不想找龙泉宝藏,想要起兵逐鹿天下,光复大唐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为你去招兵买马,他始终要为你的目的服务,方才能从中谋利。” “可若那李嗣源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呢?” 李星云微微皱眉,忽然觉得韩澈这一点有些想当然了,李嗣源身为通文馆圣主,又带着李存孝等不少人叛逃。 若是他察得太明显,用得太狠,防得太紧,这李嗣源无利可图,狗急跳墙将他绑了软禁起来,又该如何是好? 韩澈并未直接回答,只是笑着反问:“你觉得李嗣源为什么不挟李克用以令晋国?” “额······这是个好问题!” 李星云愣了一下,而后摩挲着下巴仔细想了想道:“应该是因为这晋国由李克用开创,在三晋之地威严太重,而李克用一出关便开始针对李嗣源,他根本找不到这样的机会!” “不!只是因为李嗣源打不过李克用而已!” 韩澈抬起教鞭,在李星云面前轻轻晃了晃:“不要小瞧李嗣源在晋国内苦心经营的势力,若他能够杀得了李克用,他是能迅速掌控大半个晋国的,就连李存勖都阻止不了,这是李克用要除去李嗣源的根本原因。” “那韩哥你的意思是······那李嗣源也打不过我?” 李星云可谓是一点就通,几乎是瞬间便领悟了韩澈话里边真正的意思所在,只是紧接着又有些疑惑与不自信:“可这不应该吧!那李嗣源乃是通文馆圣主,与幻音坊女帝、玄冥教冥帝应是同级别的存在,我虽已至大天位,但感觉还不是那冥帝朱友珪的对手,李嗣源怎会连我都打不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告诉你李嗣源能够对标朱友珪和女帝的?” 韩澈听得有些无语,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审视着李星云。 只是这眼神太过直接了,李星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弱弱的回一句,不曾想一旁的陆林轩直接当了嘴替:“难道不是吗?以前江湖上玄冥教、通文馆与幻音坊三大暗杀组织分庭抗礼,冥帝朱友珪在大天位之上,幻音坊那位炎摩圣姬是大天位高手,那位女帝的武功定然也在大天位之上,那身为通文馆圣主的李嗣源不应该也是大天位之上的武功吗?” 这一番推断,李星云是颇为认同的,不由暗自点头。 当然,韩澈出身玄冥教,这方面他才是行家,具体如何还是以韩澈为准,且看他如何分说。 可当他看向韩澈时,面色顿时一垮,强烈的不满跃然脸上。 这不公平啊! 为什么他问出这样的问题,韩澈这家伙就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他,而师妹问出来,这眼神就变了? 只见韩澈满眼宠溺的看着陆林轩,而后温和笑着解释道:“玄冥教的强大是因为他们最先开始以藩镇诸侯之力涉足江湖,几乎是将整个江湖打了个遍,该杀的杀,该收入麾下的收入麾下,完成了最初的积累。” “而通文馆与幻音坊,是晋国与岐国见玄冥教以江湖为媒介侵入其余各国,暗杀与探查情报的势头太够凶猛,不得不仿照玄冥教组建暗杀组织应对与自卫,然江湖上的好手基本上已经被玄冥教一扫而空,通文馆与幻音坊只能是要么就是从军中抽调好手,要么遴选孤儿培养。” “这就意味着通文馆和幻音坊的首领并不需要高强的武功来镇压麾下之人,反倒是更需要经营管理之能,毕竟就单纯的应对与自卫而言,只需要自身情报做得足够好,便足以极大程度的预防刺杀与情报的探查。” “那女帝的武功······岂不是也和李嗣源一样,不是我的对手?” 李星云举一反三,一时间自信大增,双拳攥紧,感觉都莫名大了几分。 “不!” 韩澈摇了摇头,当即给李星云泼上一盆冷水:“女帝的武功在大天位之中,当属顶尖存在,李嗣源也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武功停滞了十余年未曾有所精进,方才如此。” “原来如此!” 陆林轩右手微微攥拳,往左手掌中轻轻一敲,一脸恍然大悟模样。 “好吧!” 李星云则是略微有些颓然,转念一想,自己还有李嗣源这么个前通文馆圣主可以欺负一下,心里多多少少又好受了一些。 若是再加上张子凡,来个父子······桀桀桀桀! 一想及此,脸上颓然顿时一扫而空,只是那嘴角却是微微勾起一抹坏笑。 “师哥!你在想什么坏事呢?” 陆林轩往韩澈身边凑了凑,看着李星云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笑容,顿时就知道自家这师哥肯定没安好心。 李星云连忙摆手狡辩:“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想坏事呢?” “那拜托把你的坏笑收收!” 陆林轩无奈一手扶额,一手指了指李星云那勾起的嘴角,实在没眼看。 “咳咳!” 李星云抬手握拳掩嘴,轻轻咳嗽一声,收住嘴角笑容,一本正经的朝着韩澈微微颔首:“韩哥,我有数了!” “哎!你要是真有数就好了!” 韩澈并不抱什么希望的叹息一声,认识李星云这么久以来,他算是得出了与原着中袁天罡同样的结论。 这李星云啊,许多时候,大概是真的需要有所失,才能有所悟。 “韩哥,你这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出谋划策没自信啊?” 李星云却是不以为然,眉眼与嘴角相对弯起。 不说聪明绝顶,但几分聪慧他自诩还是有的。 他已然看出韩澈所写的“一察、二用、三防、四控”这八个字并不仅仅是应对李嗣源这么简单,而是面对所有如李嗣源这般抱着利益接近他的人都可以通用顶级处事哲学。 只要仔细钻研,学到其中精髓,不说如韩澈这般谋天下大势,他至少也是能够在这乱世洪流中立于不败之地的。 “我对你谈不上什么自信,只是对李嗣源的手段比较有信心。” 韩澈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李星云怀里露出一角的那枚玄冥教主令:“教主令收好些,别弄丢了,你在吴国应该用得着。” “你的玄冥教在吴国还有势力?” 李星云低头敲了敲自己怀里,有些不好意思的将那枚露出一角的教主令往怀里塞了塞,这才惊讶出声。 “没到关键时候最好别用,我只能保证那边的玄冥教分舵没有倒向朱友文,但是否会承认我这教主令,还有待商榷。” 韩澈的手落在桌上,对李星云自是有所保留。 倒不是怕李星云这一路过得太好,主要是怕李星云这小子冒冒失失,将日游神建立起来的玄冥教杨吴分舵给拽入深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嗣源对李克用畏惧如虎,即便是率领那些门主与门徒叛离晋国,也不敢立即行什么报复之举的去与梁国或是漠北合作,大概率是先带人找个偏安一隅的地方苟着发展。 而五雷天心诀与李星云,一个就在吴国玄武山天师府,另一个也即将前往,李嗣源的首选自然是吴国。 日游神新建的杨吴分舵与李嗣源的新通文馆硬碰硬,是绝对占不到什么好处的,而若是让李嗣源通过李星云与杨吴分舵有所接触,那就不是占不占得到好处的问题,只怕会有灭顶之灾。 毕竟,一山难容二虎! “哦哦!那我尽量不联系那边的玄冥教!” 李星云点了点头,为在吴国享受不到玄冥教驿站待遇深表遗憾。 不过想到若是到时候人家不鸟他这教主令,那也着实挺尴尬的,不用就不用吧! “呼~吸~” 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微笑着看向韩澈:“那韩哥还有什么交代没?” “祝你一路平安!” 韩澈反手将那教鞭丢出窗外,拍了拍手,咧嘴一笑。 李星云闻言,嘴角不由微微一抽:“这个可以留到明早再说。” “明天······” 韩澈摇了摇头,搂上陆林轩纤腰,朝着李星云挑了挑眉:“明天我们会起得比较晚,应该不会再跟你碰面,所以还是提前跟你说的好。” “哎!” 陆林轩娇呼一声,也不顾李星云在旁,就这么顺着倚在了韩澈怀里。 “你们过分了啊!” 李星云黑着脸起身,不忍直视这对狗男······师妹不算! “你在想什么?这只是委婉的逐客令而已,我们接下来要优化优化这《乌柳心诀》了!” 韩澈从陆林轩手里拿过那本乌柳心诀放到面前桌上,满眼鄙夷的看着李星云,一脸无辜的倒打一耙。 “我······” 李星云那张黑脸一僵,一时间话都不会说了,只能是抱拳一礼,道一声“告辞”,便以迅雷不及掩之势逃出了房间。 陆林轩却是按着韩澈胸膛微微挺起身来,看着韩澈的脸庞,粉舌轻舔嘴唇:“韩大哥,要不这《乌柳心诀》明日再研究?” “那就······听你的!” 韩澈抱起陆林轩,转身便将那灯盏吹灭。 “啪嗒!” 敞开的窗户猛然关上,掀起一股轻风,吹动着桌上的那本《乌柳心诀》。 ······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6章 温酒 次日一早,李星云一行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上路了。 他们此行路途不可谓不遥远,自镇州至汴州约莫600里,需得约10到14天。 汴州至扬州,水陆两路结合,主经汴河与邗沟水路,遥遥700余里,至少得12到15天。 再由扬州经长江航道,逆流而上500余里,估摸着得十天左右。 江州到玄武山,得走鄱阳湖与信江水路,大概300多里的样子,也得要个五、六天。 总路程2100余里,若考虑天气、过关、休整等因素,全程约需一个半月到两个月。 江湖就是这样,正是因为路途遥远而辛苦,才会在热闹的地方尽情热闹。 不过,韩澈与陆林轩不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然后整了一辆马车,不疾不徐,慢慢悠悠的赶往邢州。 在赶路之余,顺便将陆林轩的功法给优化了一下。 其实在韩澈看来,这本乌柳心诀粗糙得多少有些辣眼睛,实在没有多少优化的必要。 只是这毕竟陆林轩父亲——陆佑劫的倾力之作,那是武功吗?那是念想! 韩澈向来不是什么耿直之辈,自是不会实话实说,徒惹美人不快。 于是便换了个说法,言这乌柳心诀意在青莲剑歌,陆佑劫与阳叔子兄弟二人当如伯牙子期,高山流水觅知音,实在可敬可叹。 不如将这乌柳心诀与陆林轩现如今修行功法太玄经之中精要提取,融合成一门契合青莲剑歌的新功法,如此方才不负陆佑劫与阳叔子兄弟二人之情深意重。 陆林轩闻听此言,顿时眼角微微含泪,笑靥如花。 只觉韩澈考虑实在周全,可谓是处处顾及她,处处为她着想,当真是千般好、万般好。 有此郎君,夫复何求? 感受着陆林轩那仿佛要从那秋水般的眼眸中溢出来的爱意,韩澈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温和笑容,坦然受之。 他觉得他不算渣男,他确实是喜欢陆林轩的。 当然,他的坦然源自于他真干事儿。 相较于李星云那天罡诀的全方位优化,仅是提取乌柳心诀与太玄经其中精要来契合青莲剑歌,对于韩澈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刚出赵州入邢州,一篇融合了乌柳心诀与太玄经精要的功法便新鲜出炉。 取乌柳心诀之根深蒂固、曲直柔刚、枯荣生死之意境精要,融太玄经之杀气,再加上韩澈在武学上的见解,汇成了一篇直指大天位之上的功法。 其总纲为: 乌柳生水畔,其根入九渊。 太玄本无象,其理在先天。 根深火不灭,理明剑自圆。 低眉斩星斗,垂枝收剑还。 说者非言说,见柳即见玄。 其口诀与练法相较于乌柳心诀与太玄经要复杂许多,但真正上手修炼起来,倒也没有复杂太多。 韩澈手把手多教了几遍,陆林轩便已是融会贯通。 而当其取代原本的太玄经,成为主要修行功法之后,修炼速度差不多快了两倍左右,行气效率也快得夸张,更是能够同时契合青莲剑歌与裴家剑诀,使其威力更上一层楼。 陆林轩对这功法可谓是全方位的喜欢,将之命名为《乌柳说太玄》。 至于这名字怎么样? 那韩澈肯定是说好的,直言此名很是不错,四字之中,有象、有理、有法、有境,一字不可易。 随即便逐字解析,娓娓道来: 乌柳——象也。水畔之木,其枝柔韧,其根深固,枯荣自守,生死不移。以此象丹田之潜蛰、真气之渊深、心法之守本。以物立象,不落空谈。 说——机也。非言说之说,乃显现之说。如月映水,水不说月而月自现;如钟应声,钟不说声而声自鸣。一字之中,有无尽玄机。 太玄——理也。扬雄之玄理,无形无象,幽深莫测。以玄为体,以柳为用,体用相资,有无相生。以此立极,不堕旁门。 三者合观:乌柳显太玄之迹,太玄为乌柳之本。“说”字居中,如镜照物,如印印泥。象与理、有与无、显与隐,浑然一体。 其中名与经合,经与境合,境与心合,真可谓是大巧若拙,返璞归真。 陆林轩本来还觉得这名字就这么根据总纲题字而来,多少有些粗浅,却又不够简单直白,更不够朗朗上口。 在听完韩澈这番解释之后,当即便是心花怒放,开心得不得了,就将这功法定为《乌柳说太玄》,谁说不行就砍谁! 韩澈自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过多在意,毕竟这功法也不过是信手拈来,自然是陆林轩开心就好。 毕竟,可能要不了多久,这姑娘就又得为他伤心上一阵了,现在的喜乐就当是补偿吧! 就在两人刚进入邢州地界没多久,正是其乐融融之际,李存勖的人就到了,一路将他们恭恭敬敬地接到了邢州城。 这邢州城的规格不算大,却已是有着相当成熟的“府城+关城”的双城结构。 韩澈与陆林轩二人入城之后,便直入北部府城,原本的节度使府衙。 此间格局便是当下独具特色的城中城,集政治中枢、军事指挥部、官员住宅和后勤保障于一体,又被称为“牙城”或“衙城”。 李存勖于后宅设宴,伶人侍者候于那衙城大门前,待韩澈与陆林轩一到,便恭敬引领二人直入后宅。 陆林轩虽进过洛阳皇宫,闯过梁军中军大营,但这等节度使府衙还是头一遭来,感觉颇为兴奋。 只是怕给韩澈丢人,一直在强按着这股子兴奋,并未很直白地左顾右盼,仅是用眼角余光去观察那些个看上去新奇与神秘的地方。 当然,陆林轩这也算不得多么隐晦的观察,肯定是瞒不过这府衙之中暗哨的,但这些暗哨基本上都是墨影斥候,本质上来说还是韩澈的人,此间又是李存勖亲自设宴相请,自然是没人将这种偷瞧当回事的。 过了高墙内门,复行百余步,便抵达了李存勖设宴的厅堂。 见韩澈已至,李存勖当即挥退了场中起舞的伶人,起身相迎:“你可算来了,已候你久矣!” “我亦是在等你消息!” 韩澈笑着回应,任由李存勖引着落座。 李存勖朝着陆林轩微微颔首,便转身回座,大手一挥:“镜心魔,温酒!”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7章 父子相防 “这不是正值夏日吗?为何还要温酒?” 陆林轩看着那镜心魔温酒的举动,着实有些不解,不由拉了拉韩澈衣袖小声问道。 韩澈尚未有所回答,主位上的李存勖便是当先解释道:“此乃我回太原时,自我父王那求来的上等代州黄酒,最适合温热了来喝,待温热之后,入口更为圆润与甘甜,也适合女子饮用,弟妹待会也可尝尝!” “嗯嗯!” 陆林轩看了眼李存勖,含笑点头。 她对酒没什么兴趣,但这人叫她弟妹哎!真会说话! 待镜心魔温好那代州黄酒呈上前来,韩澈便给陆林轩也分了一小杯:“你的确可以尝尝,不辣,是甜的!” “真的吗?” 陆林轩接过酒杯,双手拿在面前,却是有些狐疑。 先前在同安客栈时,韩澈、李星云、张子凡三人推杯换盏之时,她也曾好奇地偷偷尝试过,只是那酒气熏得人很不舒服。 本以为只是闻着不舒服,到嘴里会很好喝,不曾想只是一小口,便忍不住咳了出来,感觉整个嘴里和喉咙都辣得极为难受。 自此,便打破了她对于酒的一切美好幻想。 “嗯!尝尝看!” 韩澈点了点头,出言鼓励着。 陆林轩垂眼看着那杯中迷人的琥珀色,鼻翼轻轻嗅了嗅,只觉一种焦香和甜香涌入鼻腔,给人一种甘之如饴的感觉,与先前偷偷尝试的酒完全不同,不由确信了韩澈所说。 随即便端杯到嘴边,颇为谨慎的用舌头轻轻舔了一口,温热的触感带着一股子甘甜卷入嘴中。 “啧啧!” 轻轻咂舌,顿时眼前一亮。 当即轻抿一口,只觉这琥珀色的液体入口甜润,喝起来十分醇厚甘美,毫无辛辣之感。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顿时亮晶晶的迎向韩澈的目光:“真的好喝哎!” “你第一次喝酒,不要喝太多。” 韩澈一边提醒着,一边将自己的酒杯凑过去,帮陆林轩的杯子填满。 “嗯嗯!” 陆林轩乖巧的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了那晶莹剔透的琥珀色酒水上。 主位上李存勖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他以前想要将韩澈收入麾下,可是送过不少身姿婀娜的妖娆美人,韩澈虽未拒绝,反应却极为平淡。 本以为韩澈意不在此,不曾想是他挑错了美人,原来这家伙好这么一口清纯的。 这倒是他的过错了,美人计应当多试几次,各式各样美人轮流来的。 若是能早早将韩澈收入麾下,也就不会有那个赌约了! “哎~” 长叹一声,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那琥珀色的酒水起伏,李存勖心中只觉无比可惜与惆怅。 韩澈饮下半杯黄酒,听得这一声叹息,不由看向主位轻笑道:“看来那赌约是我赢了!” “是啊!你赢了!” 李存勖手中酒杯停止晃动,微微仰头,一口满饮而下,抬手猛的擦去嘴角溢出的酒水,咬牙道:“可我想不通!我是他亲儿子,他竟防我至此!” “我或许知道些原因,你想听吗?” 韩澈缓缓将剩下半杯黄酒饮下,朝着李存勖微微挑眉。 “哦?” 李存勖狐疑一声,本只是想诉诉苦,不曾还有些意外之喜。 以他对韩澈了解,深知其向来不会无的放矢,既有此一说,定是有所高论。 不由坐直了身体,一边将手中酒杯递向镜心魔,让其斟酒,一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且说来听听。” “哗啦!” 这边酒水入杯,韩澈却是刚刚放下酒杯,悠悠说道:“晋王虽只称晋王,且仍以唐臣自居,然三晋军政一体自治数十年,你觉得现如今以晋王之威严,于这三晋之地与皇帝何异?” “无异!” 面对韩澈,李存勖也不想做什么姿态,十分直白地脱口而出。 随即喝上一口甘醇美酒,紧接着反驳道:“这也没什么问题吧?这世道一州节度使便与土皇帝无异,更何况我父王坐拥三晋之地?若如那朱温、王建一般称帝,其实也不是多么麻烦的事情。” “你如此认为,晋王自也如此认为,他为三晋之主,自是为三晋的皇帝,只不过差一个名头而已。” 韩澈点了点头,而双眼微微一眯,抬手指了指地面:“然自古以来皇家父子相防,太过正常不过,远不说汉时巫蛊之祸,且说这天下的上一个主人——大唐,伟大如太宗、玄宗,平庸如肃宗、德宗,哪个不是父子相防?晋王伟大不过太宗、玄宗,论平庸亦不如肃宗、德宗,夹在这之间,如何能够免俗?” 此话一出,厅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安静起来。 陆林轩悄然放下酒杯,她已是习惯了韩澈处理重要事情时保持安静不出声。 只是苦了正走来要给韩澈斟酒的镜心魔,提着从温水中拿出的酒壶停在半途,双眼左右浮动,目光在李存勖与韩澈两人身上来回挪动,一时间也是不知该不该动。 良久之后,李存勖那张脸自一片阴霾之中缓缓抬起,一双锐利的眼眸望向韩澈,打破了这份安静:“你的意思是,我父王尚未坐上那位子,便已是在为坐上那位子之后考虑了?” 僵停在半途的镜心魔如释重负,继续走到韩澈边上,帮忙斟酒。 见陆林轩也是悄然将酒杯递了过来,不由一愣,他记得韩澈刚才就说过,让这姑娘不要多喝的。 手中酒壶微微一顿,也是不好擅自做主,只能抬眼向韩澈请示。 韩澈笑着点了点头,便端起酒杯朝着李存勖遥遥一点。 “毕竟以你之能力,若不早做准备,等到那玄武门之变时,可就一切都迟了!” ······· 【代州黄酒:晋王李克用最爱的杯中物。此酒温热之后能进一步挥发掉酒中残留的微量甲醇和乙醛,让口感更纯净、醇和。根据明代万历年版的《代州志》记载,李克用去世后,他的墓中陪葬了大量他生前爱喝的代州黄酒。书中还记载了一则有趣的传说:金代时,有人盗掘了晋王墓。当地太守追查时,李克用托梦说:“我的墓中有酒,盗墓贼喝了我墓中的酒,嘴唇都会变成红褐色(一说黑色),你可以根据这个特征去抓人。”太守依言而行,果然抓到了盗墓贼。】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8章 刺杀之计 “······” 随着韩澈的话音落下,厅堂内的气氛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好似为之定格。 李存勖抓着手中酒杯越握越紧,面前发丝拂动,遮光散影,好似一片厚重的阴霾盖在了他脸上,神色有些模糊,压抑的气息却是越来越强烈,将这厅堂内安静的气氛倾轧成一片沉重的死寂。 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其实他不太能接受那个曾为自己才能而自豪,曾言“吾行老矣,此奇儿也,后二十年,其能代我战于此乎”,曾让他心生敬仰与向往的父王,现在竟是开始······忌惮于他。 他记得父王纵马时的样子——烈鬃如火,铁蹄如雷,沙陀骑兵的旌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那一个身影,如战神降世,如山岳巍峨。 他记得父王教他射箭时的样子——粗糙的大手握住他的小手,拉弓如满月,松弦如惊鸿,那支箭破空而出,正中百步外的靶心。父王大笑,声如洪钟,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却是激情澎湃。 他记得父王在军帐中指点江山时的样子——沙盘之上,木棍作笔,寥寥数语便勾勒出一场惊天动地的战局。 那时的父王眼中有火,眉间有锋,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劈斧凿,刻进他年少的心底,让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仗是父王打不赢的,没有什么坎是他们父子一起过不去的。 ······ 若是在以前,李存勖有千言万语来斥责韩澈胡言乱语,可现在他却不知该如何去反驳韩澈的话。 他的父王,的确变了。 自从双腿残疾,坐上轮椅之后,父王就渐渐的变了。 不再是那个豪迈洒脱的沙陀英雄,没有了那份豪情壮志,也没有了那份胸襟与气度,慢慢的变成了一个缩在龙椅上摆弄权谋的“皇帝”。 他曾天真的以为父王收拾李嗣源是为他趟平道路,然而那只是要巩固他老人家自己的权力而已。 到头来,他与李嗣源竟是在父王眼中并无区别。 那份针对完李嗣源的猜疑与忌惮,又完完整整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 轻微的“咔嚓”声响起,李存勖的手指几乎要将酒杯捏碎,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他脸上那片被发丝遮蔽的阴翳。 而这轻微的声响,却并未打破这片死寂,反而是将之映衬得更为沉重与压抑。 镜心魔提着酒壶,正准备退回主位,却是被韩澈这番语出惊人给惊得下意识动作一僵,眼眸上挑,余光自韩澈脸上重重扫过,而后齐齐偏向主位上的李存勖,眉头不由轻轻皱起。 难道他还没来得及展开的工作,就这么要被这韩澈给代为完成了? 陆林轩则是双手捧着酒杯,小嘴轻轻抿着杯沿,也是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并未轻举妄动,只是小眼神悄悄的打量四周。 唯有韩澈这个罪魁祸首,好似根本不受这气氛的影响,像是没事人一般,自顾自的饮酒。 ······ 良久,韩澈杯中黄酒缓缓饮尽,主位上的李存勖终于缓缓抬眼。 那双眼里的光很复杂,有痛楚,有迷茫,有一种近乎碎裂的东西在深处翻涌。可在那一切之下,还有一丝极淡的、正在凝聚的、像是黎明前最后一线黑暗里渐渐亮起来的—— 决绝! “那你觉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叶,可那枯叶之下,是暗流涌动的深潭:“我当如何?” 话音落下,夜风穿堂而过,吹得满室烛火摇摇曳曳,光影明灭之间,他脸上的阴翳忽深忽浅,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阴影里挣扎着破土而出。 “嘭!” 韩澈手中酒杯轻轻落在桌案上,抬手指向南方:“兵发汴州,破梁登基,称帝!” “称···帝···” 这两个字如同落叶一般,缓缓从李存勖的耳畔飘零落入心间,却是在落定的瞬间,犹如平地惊雷般炸响,震得他浑身一颤。 韩澈朝着李存勖猛然攥拳,咧嘴一笑:“不错!你若称帝,晋王便是太上皇,你若能在中原登基,自可傲视三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猜忌与忌惮都只是过眼云烟尔!” “韩澈!你当真是大逆不道!” 李存勖的眼中似是有火光亮起,抓起那捏得有些变形的酒杯满饮杯中黄酒,垂首之际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嘴角微微勾起,却是话音一转:“不过,我喜欢!有能力的儿子,就该让老子做那太上皇!” 韩澈闻言,当即朗声喝道:“好魄力!我此来正是为助你一臂之力!” “哦?你这是有备而来?” 李存勖激动的神色微微一定,疑了一声,双眼便带着几分期许,向着韩澈看了过来。 韩澈对他,向来所言不虚,过往情报,无不极为关键,帮他良多。 如今这一臂之力,也定然不会是空谈。 “我所能帮你的,有两处地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澈抬起两根手指,瞥了李存勖一眼,当即弯下一根手指:“其一,我的人会抢占天井关,截断泽州两万梁军退路,以及与怀州的关联,你可将之一举吞下。此时梁国伐岐,大军西进,腹地空虚,你接着便可南取怀州,兵锋直指洛阳,威胁汴州!” 李存勖闻听此言,看着韩澈抬起的那根手指,不由兀自点了点头。 若是能将泽州两万梁军吃下,化整为零或还可以一定程度上的缓解兵力不足。 且不说拿下洛阳,只需拿下怀州,梁国洛州、魏州等地便相当于腹背受敌,压力倍增,邢州战线自可稳步压进! 此其一若成,实在是雪中送炭,帮了个大忙。 “其二!” 韩澈抬起第二根手指,悠悠说道:“我会帮你解决掉你挥师南下的最大阻碍——杨师厚!” “嗯?” 李存勖脸上笑容一愣,似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太敢确信的问道:“你是要刺杀杨师厚?” “不错!” 韩澈点了点头,毋庸置疑的回道。 “何时动手?”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存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却又忍不住意动。 杨师厚乃是朱温麾下最为能征善战的统帅,此人之军事才能甚至超越了葛从周,是当之无愧的梁国第一名将。 此人虽已年迈,不复当年骁勇,然此人亦长于战术与谋略,治军严谨,麾下银枪效节军战力极为恐怖。 眼下朱友贞又封其为邺王,加检校太师、中书令,命其全权接管魏州、洛州战线,实为他挥师南下短时间无法逾越的阻碍。 若是真能除掉此人,攻取汴州指日可待! 此时,镜心魔已是无声为二人斟满了酒。 韩澈举杯相敬:“那就看你准备得如何了,我随时可以动手!” “我自是早已准备好了!” 李存勖举杯回敬,目光灼灼的看向韩澈:“就看你有几成把握了!”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韩澈并未直接回答,但问题的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哈哈哈!” 李存勖会心一笑,轻笑着摇了摇头:“为了我那一支兵马,你还真是够拼的!” “呵呵!” 韩澈回想起李存勖刚才的回答,也是轻笑一声:“你不也一样?即便我不来,你依旧会兵发汴州!”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一番大逆不道的高谈阔论顿时戛然而止,只剩下那琥珀色的酒水仍在席间流转。 陆林轩被那代州黄酒的甘甜与醇厚所吸引,不知不觉间便贪了杯。 由于是第一次饮酒,实在没什么酒量可言,那微弱的酒意一上涌,小脑袋便晕乎乎的靠在了韩澈肩膀上。 见陆林轩已醉,韩澈也只能放下酒杯,告辞前去休息。 见这二人恩爱,李存勖也不好强求,当即唤人前来带着韩澈与陆林轩前去歇息。 待韩澈抱着陆林轩离开之后,李存勖便命镜心魔撤去了宴席,将那温好的剩余黄酒倒入了自己杯中,若有所思的轻轻晃动着。 回想着与韩澈在席间的对话,微微有些失神。 镜心魔指挥人撤去宴席之后,便回到了李存勖身旁伺候,为其轻轻捶打着肩膀,待其稍稍回神,方才在其耳边悠悠说道:“殿下可是在为韩澈之事而忧?” “镜心魔,你说他既然能刺杀杨师厚,是不是也意味着能刺杀我?” 李存勖垂眼看着那杯中琥珀色酒水,先前席间在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在此刻彻底展开来。 此番太原之行,他却是明白了一个道理,父子尚且相防,更何况外人? 杨师厚这一晋国大敌,李嗣源曾掌通文馆之时,不是没想过刺杀此人,只是从未成功过。 这其中失败的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只有两点,一是这杨师厚常居军营之中,又一贯治军严谨,银枪效节军日常守护在侧,刺客、杀手之流根本无法接近。 二是杨师厚本身武功也是极高,李嗣源派出的刺客之中,曾也有侥幸接近了此人的,只是不曾想在发难袭击之际,被其一招拿下。 自此,李嗣源方才熄了刺杀杨师厚,为晋国扫除心腹大患的心思。 李嗣源与通文馆尚且无功而返,韩澈却如此自信,他的手段···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他无惧与韩澈战场相会,那只会让他感到兴奋。 可若是刺杀······那未免也太过憋屈了! 镜心魔栖身跪在李存勖面前,双手捏锤,一边轻轻捶腿,微微抬头,笑容谄媚而意味深长:“那就要看他刺杀杨师厚会付出多大代价了!” “若是不费吹灰之力当如何?若是拼尽全力又如何?” 李存勖瞥了眼跟前的镜心魔,灌了一口黄酒在口中细细品味。 “若是拼尽全力,那倒是不足为惧,且不说此次刺杀杨师厚必定元气大伤,待得殿下登基称帝,这些许刺杀微末手段着实不值一提。” 镜心魔谄媚一笑,捏着指尖比划,条理清晰的分析着,而后话音一转:“可若是不费吹灰之力,殿下可就比杨师厚更为危险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言何意?” 李存勖听着前一句尚且暗自点头,这后一句却是不由神色一沉,同时也是有些不解,什么叫他比杨师厚要更为危险? “殿下与这韩澈相熟,便极容易忘记此间危险,据我所知,这韩澈的武功在大天位之上,若是在方才那般宴席之间出手,殿下岂有生机?” 镜心魔手上捶腿的动作一停,沉声道:“而且殿下莫忘了,您身边墨影斥候的前身,可是玄冥教恒山分舵!” “······” 李存勖一时无言,只是那面色阴沉如水。 良久之后,猛的仰头将杯中黄酒饮尽,酒杯骤然拍在桌案上,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镜心魔,今后逐步疏远墨影斥候!” ······ 杨师厚死于915年,距离后梁灭亡是有几年,但我之前说过,将朱友贞在位的那十年尽数压缩在一年,所以杨师厚还在。 以下是科普: 杨师厚,唐末五代时期后梁名将,后梁开国功臣之一。勇猛善骑射。初为河阳节度使李罕之的部将。后投降朱温,被委以重任,累迁检校右仆射、曹州刺史。天复三年(903年),随朱全忠迎唐昭宗于岐下,击败李茂贞,讨平平卢节度使王师范叛乱,击败来援的王景仁,王师诲等,于临朐设伏,杀伤万余人,累迁检校司徒、徐州节度使。天佑二年(905年)八月,讨伐忠义节度使赵匡凝于襄阳,连克襄州、荆州二镇,授山南东道节度留后。后梁开平元年(907年),朱全忠称帝,加杨师厚为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后加检校太傅。开平三年(909年),督师进讨叛将刘知俊,引军占据长安,加检校太尉。随后转援晋州,突破晋军控扼的蒙坑险地,解晋州之围,授保义军节度使。开平四年(910年)二月,杨师厚改任陕州节度使。开平五年(911年)正月,杨师厚出兵解邢州之围,改授滑州节度使。后随朱温北征,率军攻破枣强。乾化二年(912年),拥重兵屯魏州,为魏博节度使、检校侍中。率军击败晋军于唐店。不久,帮助末帝朱友贞诛朱友珪,朱友贞即位,封邺王,加检校太师、中书令。 银枪效节都,又称银枪效节军,是后梁魏博节度使杨师厚于乾化二年(912年)组建的私人护卫部队,因士兵使用长枪且枪材取自魏州石屋而得名。该军由骁勇精锐组成,待遇优厚,兼具侍卫节帅与控制地方军队的双重职能,成为五代时期魏博地区最具战斗力的武装力量。杨师厚凭借银枪效节都掌控魏博,后梁末帝试图分割其势力引发兵变,李存勖借机收编该军,改称“帐前银枪都”,在对后梁作战中屡立战功。后唐明宗天成二年(927年),朝廷设计将效节军调离魏州,于卢台将其全数诛杀,魏博牙兵势力至此消亡。该军的兴衰反映了五代时期藩镇牙兵跋扈与中央集权斗争的典型特征。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9章 入帐 邢州城,节度使府衙宴席散尽,夜幕方才彻底降下。 李存勖为韩澈与陆林轩安排的是一座小院,伶人侍者领着韩澈前来,询问的需求被拒绝之后,便自觉退下。 韩澈安抚好醉酒的陆林轩歇下之后,来到隔壁房间,点燃了两座烛台。 随即马面身着一袭黑袍,自一片黑影之中走出,来到韩澈面前单膝跪下,垂首唤道:“老大!” “嗯!” 韩澈应了一声,便抬手示意其起身,自己则是端着一座烛台来到桌前坐下:“探查得如何?” “已基本探查清楚!” 马面起身,也是随之来到桌前。 不过并未坐下,而是自黑袍之下拿出一张地图,在桌上铺开来:“杨师厚受朱友贞之命反攻,于洛州击败晋军,一路高歌猛进攻入邢州,迫使晋军退守邢州城,倚仗沙河布防。” 韩澈接着烛光扫了眼地图,不由微微皱眉:“这是之前的事情了,近期可有变动?” “杨师厚用兵一贯重镇稳扎、奇正相合,又加之朱友贞正在伐岐,虽未抽调魏博镇的兵力,却也对他多少有所牵制,不敢继续进军,故而两军对峙大体形势未曾有所改变。” 马面先行解释一番,而后指着地图上的几处地方,开始讲述细微的变化:“杨师厚的根基在于魏州,此间便是以洛州为支点,不断加强与完善后勤补给线。” “原本挺进邢州的大军主力,现如今已依次分布驻扎于洛州与邢州边界,而后又分兵占据武安、磁州等地,扼住了滏口陉东出口,如此全军可依托洺水布防,既能阻击太原援军东出,又能防止邢州守军出城接应,从而迫使太原援军绕道自真定南下。” “同时以沙河为天然屏障,进可渡河进抵邢州城下,退可依托洺州坚城而守。而洛州与邢州部分地区地势平坦,极为适合他麾下精锐的银枪效节军部分可展开骑兵机动,便于侦察和截击晋军的粮道,从而洞悉晋军战略大方向。” “而杨师厚本人,则是坐镇于驻扎在邢州城六十里外的大营之中,银枪效节军主力的重装步兵始终拱卫在旁。” 韩澈看着地图,结合马面的讲解,不过片刻功夫便明了了杨师厚的整个战略布局,不由暗暗心惊。 这杨师厚不愧为梁国的擎天之柱,战略布局极为严密,真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最主要的是此战略奇正相合,基本上不存在漏洞与缺陷,也根本无惧这战略是否被敌人所洞察。 端的是我自堂堂正正,或进?或退?你待如何? 就眼下这境地,未得北境兵力相助,李存勖别说是挥师南下了,若非朱友贞要伐岐夺粮道,对杨师厚有所牵制,能不能守得住邢州城都是个问题。 当然,李存勖作战极度崇尚进攻,素来喜欢以身犯险,用兵极为彪悍,尤为精于奇袭,或许可以创造奇迹也说不定。 毕竟,无论杨师厚的战略如何完美,执行战略的终究是人,只要是人便不可能完美,多多少少是有机可乘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沙陀骑兵最强之矛碰上银枪效节军这最强之盾,究竟孰强孰弱? 原着动漫中并没有这样的画面,但韩澈所知的历史之中却是能窥见一二。 在杨师厚手中,银枪效节军可谓是是沙陀骑兵的强劲对手,曾多次击败李存勖。 这就是韩澈为什么必须要来助李存勖一臂之力的原因,他看不到李存勖能够突破杨师厚防线的可能! 韩澈自地图上杨师厚的中军大营处收回目光,扭头看向马面:“让你准备的黎阳石鱼干,准备好了吗?” 杨师厚好立碑,在黎阳采石之时,偶然吃到黎阳石鱼,从此爱上,视为“下酒佳品”,每逢酒酣,必命人取石鱼佐酒,称“天下至味,不出此鱼”。 “早已备好,我这就去取!” 马面应了一声,当即出了门去。 没过多久便提着一个食盒返回,打开盖子便见其中铺陈着一条条小鱼干。 韩澈拿起一条放进嘴里尝了尝,只觉味道确实不错,下酒正好,不由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随即便将盖子合上,起身将之提了起来。 马脸面具之下,马面见此有些迟疑,不过还是问道:“老大,你是要去拜访杨师厚吗?” “拜访?” 韩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食盒,不由轻笑道:“算是吧!” 推开门,迈步跨过门槛,扭头看向隔壁房间:“今夜,守好她!” “是!” 马面自是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眼角余光微微瞥了眼隔壁,当即躬身领命。 下一刻,韩澈那一道墨色身影便已消失在门口。 马面后知后觉的起身,将桌上地图收好,烛台放归原位,而后吹灭烛火,悄然关上房门,最后于院落中隐入漆黑夜色之中。 ······ 韩澈出了那小院,便一路出了节度使府衙与邢州城,直奔杨师厚的中军大营而去。 六十里并不算远,若是单人单骑,在不换马的情况下,也就一个时辰左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韩澈的速度则是更快一些,不过半个来时辰,便已越过杨师厚的前营,抵达中军大营。 四周有不少的明哨与暗哨,但都逃不过韩澈的感知,提着食盒悠哉游哉的便悄无声息避了过去 杨师厚治军严明,入夜之后,这座大营可谓是极度的警惕与森严。 而且杨师厚生性多疑且掌控欲极强,还有一套独属于他的规矩。 其一为“非时不得入帐”,哪怕是白天,没有令牌擅闯中军帐者,卫士可先斩后奏,夜间更是如此。 其二,信使的待遇也不同寻常,如果是前线送来的紧急军报,来人会被一路架着跑进中军帐,但依然要经过三道岗哨的传声(“急报!传!传!传!”)。 其三,即便是杨师厚最为信任的银枪效节军,也只是有一套特殊的暗号系统,若是回不上来,即便穿着自家军服,也照样会被射杀。 正常来说,想要刺杀杨师厚,的确很不容易,光是接近就已是极其困难了,也难怪李嗣源尝试过多次都没有成功。 不过韩澈并不用走一般刺客的寻常路,那些个营墙、哨兵、哨塔以及巡逻的梁军士卒,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悄无声息的于哨塔顶部短暂停留,便找到了那中军大帐的位置所在,而后就是闲庭信步般的朝着那中军大帐走去。 当然,这所谓的“闲庭信步”仅是对于韩澈自己而言的,实际上他的速度可谓是快得离谱。 对于敏锐一些的习武练气高手而言,聚精会神之下,能够勉强看到黑影一闪而逝。 而对于普通人而言,便是什么都看不到,也感觉不到,最多就是感觉突然有一阵很轻的风吹过。 这杨师厚军中习武练气的不少,尤其是那中军亲卫,也就是银枪效节军核心,基本上都有些横练的底子。 单个单个的放在江湖,基本上是不值一提,可若是这样一群人成军踏上战场,那无疑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而杨师厚这中军大帐的护卫也不可谓不严密,帐外巡逻士卒分作两班,交替巡逻,每一班三十人,帐内值夜者六人,贴身护卫的还有四人,几乎不存在死角。 只是面对韩澈,这些个银枪效节军核心精锐其实与普通人也并无多少区别。 不过片刻功夫,韩澈那道墨色身影便已是提着食盒进入了大帐之内。 中军大帐的结构是比较简单的,最外头的是前帐,相当于是门厅,来人等候的地方,有六名值夜亲卫值守。 往里便是中帐,乃是决策、议事之地,为整个中军大帐真正的核心区域。 左右两侧分别是左帷幕与右帷幕,左帷幕主要是幕僚办公场所,文吏处理文书、军报分类;右帷幕一般是机要密议,存放机密文件,密谈之用。 再往里边,便是后帐,也就是主帅的寝居。 这种复合式结构的中军大帐,能容纳更多人员同时处理事务,适合长期驻军或大规模作战期间。 韩澈没有任何前置条件,就那么跟鬼一样突兀出现在前帐的时候,那六名值夜亲卫是有那么一片刻骚乱的。 只是在看到那双好似亮起火光的眼睛之后,就自然而然地安静了下来。 以现如今韩澈的功力催动迷魂大法,便是寻常大天位都难以抵挡,更遑论这些只是有些横练修为的士卒。 那六名值夜亲卫一个个的眼神呆滞的朝着韩澈微微点头,便让到了两边,待韩澈进去之后,又重新拦在了门口,就好似刚才并未有人进去一般。 杨师厚这中帐布置得极为恢弘,帅案旁左右各立了一块石碑,上面篆刻的内容其实并没有多大营养,左右不过是些歌功颂德的东西,很是符合杨师厚这老家伙的风格。 中帐与后帐之间,还有一个小隔断,那里还杵着两名亲卫。 韩澈掀开门帘,那好似亮着火光的双眼对着两人的眼睛各看了一眼,就如同刚刚苏醒的机器人被拔了电源一般,无视了韩澈,沉寂了下去。 这后帐之中并未熄灯,不过也并没有如何明亮,只有铜灯一盏还在亮着,光芒有些昏沉。 帐中主体是一张卧榻,榻上铺着一张硕大的虎皮,上边躺着一须发皆白,身形颇为壮硕的老头,正是那杨师厚。 只见其胸腔高低起伏着,正吹着胡子打着鼾。 榻头设小几,放水囊一只,短刀一柄。 卧榻正前方有一张小案,案上还放着两壶酒与一些瓜果。 墙角设衣架,挂甲胄、披风,杨师厚的银枪靠在帐门内侧,亲卫随时可取。 韩澈丝毫不见外在小案前坐下,打开食盒,便将那些黎阳石鱼干拿了出来,放在案上摆好。 而后拿起酒壶轻轻晃了晃,翻开两个酒壶倒起了酒。 “哗啦~” 韩澈的第一杯酒倒好,紧接着便是第二杯。 虎皮卧榻上的杨师厚被这流水声猛地惊醒,尚未看清帐中情形,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抓住了榻头小几上的短刀刀柄。 “锵!” 那短刀赫然出鞘,寒光于昏沉帐中披露,划过一道银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杨师厚已是从榻上坐起身来,一脚落地,一脚曲弓着落在榻沿,左手按在榻头护栏上,壮硕身形宛若猛虎蓄势,随时要暴起伤人。 右手持刀,随着那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直指那正在小案前倒酒的韩澈:“你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不小,不过也并未刻意提高音调。 此人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他的后帐,很显然手段不凡,并未趁他熟睡时下手,那便说明并不是非得取他性命之人,这就意味着一切都还可以谈。 “玄冥教主,韩澈!” 韩澈并未遮遮掩掩,直接报上大名,抬手向着小案对面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师可要饮上一杯,醒醒睡意?” “老夫还道是谁,不曾想是你这个大名人!” “锵”的一声将短刀重新插入榻头小几上的刀鞘之中,杨师厚尽管已年过花甲,但身形却犹如猎豹一般迅疾,与卧榻上借力,“窜”的一下便来到了小案前。 关于泽州的闹剧,他自然是清楚真相的,韩澈这个整场闹剧的关键人物,最后让朱友贞与朱友文两兄弟双双吃瘪,在他这里的的确确算得上是名人。 先是端起一杯酒灌入嘴里漱了漱口,而后“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垂眼瞧见桌案上的小鱼干,也不怕下毒,捏起一条放进嘴里尝了尝,不由当即眼前一亮:“哟!黎阳石鱼,你小子很懂老夫啊!” “只是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好酒,只能是借花献佛了!” 韩澈端起桌上酒壶,笑着给杨师厚满上。 “好酒老夫有的是,你这黎阳石鱼倒是来得正好,老夫这一口着实是断了有好几日了!” 杨师厚也不以为然,咂了咂嘴,又捏起一条小鱼干丢进嘴里,看样子是真给馋着了。 韩澈笑着举杯相敬:“那倒是赶巧了!” 杨师厚也是端杯回应,与韩澈东一句西一句唠着嗑。 又与韩澈对饮了几杯,稍稍过了嘴瘾之后,方才将酒杯一放,壮硕身躯微微前倾,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顿时压向韩澈。 “小子,你深夜潜入老夫中军大帐,所为何事啊?” ······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0章 斩首 “我来劝太师弃暗投明!” 韩澈放下酒杯,平静的看着杨师厚,也不再故弄玄虚,当即道明来意。 “嘁!不愧是韩偓那老东西的种,说话文绉绉的。” 杨师厚不屑的撇了撇嘴,又忍不住捏起一条小鱼干塞进嘴里:“劝降就劝降,还整什么弃暗投明!” “差不多,不知太师意下如何?” 韩澈也没做过多解释,只是笑着继续追问。 杨师厚也没有做什么答复,只是狐疑的看着韩澈:“李克用能拉得下那张老脸?” 他自小追随李罕之,李罕之降晋时,挑选麾下精兵百余人献与李克用,他当时就在其中,李克用可以说算是他的老东家。 只可惜他没什么勇气,而李克用麾下又是猛将如云,始终不得重用。 转投梁王朱温之后,很快就得以重用,之后更是一路风生水起,以至而今拥重兵屯魏州,为魏博节度使、检校侍中,又封邺王,加检校太师、中书令。 这些年来也是对那位老东家颇为照顾,晋州解围、邢州解围、枣强之战、唐店之战等等战役中皆是力挫晋军。 虽未曾在战场上亲眼看到那位老东家的精彩脸色,多少有些可惜,但听闻那位老东家提起他时,脸色总是黑得跟木炭一样,要说不爽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先前被打得嗷嗷叫的时候都没想过通半点气,这会儿那李克用真能拉得下脸来? “李克用还没那资格使唤我。” 韩澈摇了摇头,坦然说道:“我是代表李存勖来的。” “啊?” 杨师厚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感觉这么直白的话有些听不太懂:“老子不行,他儿子就行了?” “李存勖之才能,的确远胜他老子李克用,不是吗?” 韩澈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基于一个十分现实的角度,笑着反问。 李克用与李存勖父子俩都没什么政治头脑,但李存勖的军事才能完胜李克用。 而杨师厚身为一个统帅与将领,所看到与关注对手身上的,基本上也就是军事方面的能力。 面对韩澈这样一番反问,他还真无话可说,嘴角的笑意不由戛然而止。 他与李克用与李存勖父子俩都直接或间接的交过手,尽管这父子俩皆在他手上吃过瘪,但正如先帝所感叹“生子当如李亚子”,李存勖之才能的确胜过其老子李克用。 “好了!” 杨师厚不耐烦的大手一挥,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的紧盯着面前韩澈,重新回归正题:“不管是老子还是儿子,老夫凭什么投降?” “朱友贞性格残暴,刚愎短视,又生性猜疑,非明主也!梁国当今内忧外患,在内灾害连连、民乱不止,在外对岐、晋两线开战,又有吴、楚虎视眈眈,国将不国,距败亡已不远矣!” 韩澈给杨师厚再次斟满酒水,一边晓之以情,一边又动之以理:“太师能征善战,统帅之能堪称当世第一,手握重兵,而麾下银枪效节军又可谓是举世无双,居何处皆是高官厚禄,大权在握,何不弃暗投明,另择良木而栖?” 那一番话听下来,刚刚严肃起来的杨师厚实在忍不住的笑了:“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跟你老子韩偓一样能说会道,只不过韩偓那老家伙嘴里尽是些骂人的话,简直是能骂人骂出花来,而你小子端的是巧舌如簧,拍马屁的一把好手,什么当世第一,什么举世无双,把老夫都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实话实说而已!” 拍马屁的嫌疑被戳穿,韩澈也依旧面不改色,只是耸了耸肩再次确认道:“太师以为如何?” 毕竟,当初捧朱友珪的时候,可比这夸张多了。 “不如何!” 杨师厚端起那杯酒,可谓是斩钉截铁,不见丝毫犹豫的拒绝。 脸上神色骤然一冷,那嘴角豪迈笑容顿时化作一抹阴狠冷笑,一双白眉朝着韩澈倒竖而起:“老夫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残害百姓、矜功恃众、骄纵不法、擅杀夺权、酷烈嗜杀、割据弄权······等等十恶不赦的大罪,哪样没做过?” “呵呵!朱友贞不是明主?老夫要的就不是明主!皇帝若是明主,老夫焉能有活?” 杨师厚冷笑一声,继续语出惊人:“朱友贞这样的就挺好,既能与老夫臭味相投,够蠢够废物的同时,还能有点小聪明来识时务,即位之后立马封老夫为邺王,加检校太师、中书令,诏书不名,事无巨细皆以咨之,可是甚得老夫欢心啊!” “太师······倒是够坦率!” 韩澈嘴角不由微微一抽,本以为如原着之中李茂贞那般完全没有自知之明,当众述说自己罪行的就已经够罕见了,不曾想今夜还能遇见这般有自知之明的。 这时代当真是······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一席之地啊! “这是老夫最大的优点!” 杨师厚恬不知耻的点了点头,对此极为认同,甚至还有些小骄傲。 轻轻晃了晃酒杯,感受着杯中酒水晃动的韵律,而后微微仰头将杯中酒水饮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啊~” 舒酣一声,连忙捏起一条小鱼干丢进嘴里,一双虎目微眯着细细品味的同时,悠悠说道:“李存勖自然是胜过朱友贞十倍,就目前而言,的确是最有可能一统天下,终结这乱世之人,可这对我等大老粗武夫来说,却未必是什么好事。” “若是天下承平,这世道就始终是王公贵族、世家们的世道,我们这些大老粗武夫不够是群臭丘八,跪舔那些个贵族老爷的脚底板,人家都可能嫌脏。” “只有这天下四分五裂,只有这世道大乱,拳头、刀、枪才能压得住那些个圣贤书、那些个大道理。” 杨师厚身形骤然前倾,在韩澈的面前猛然攥拳,指节摩擦声“咔咔”作响,一双虎目猛然睁开,直勾勾的盯着韩澈:“我们这群臭丘八才能翻身做主,可以不鸟那狗皇帝,也可以把那些贵族老爷们剥成皮草垫脚······哦,差点忘了,你是韩偓那老东西的种,你也是世家子。” “不过老夫知道,你出身玄冥教,应当是能明白,这乱世之中的弱肉强食道理,才是最适合我们这些武夫的大道理!” 杨师厚撤下拳头,身形缓缓坐直,好似刚才的激动与咄咄逼人并不存在一般,就这么笑着看着韩澈。 而后,又捏起一条小鱼干丢进了嘴里,津津有味的咀嚼着。 “呵呵!” 韩澈忍不住轻笑一声,端起一杯酒猛灌了一口,随后也是拿起一条小鱼干下酒:“太师可比我能说会道多了!” “这些道理,老夫也是近十年才悟出来的,自觉不比那些圣贤道理差。” 杨师厚拿起酒壶先给自己满上一杯,又顺势给韩澈也倒满,言语间嘴角微微扬起。 浑身上下,都在那透着一股子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韩澈微微一愣,也是属实没想到这种感觉会在杨师厚的身上感受到。 他记得上一个给他这种感觉的,还是袁天罡! 当然,这杨师厚肯定是不能与袁天罡相提并论的。 韩澈轻轻的摇了摇头,轻笑道:“道理是好道理,就是有些太空了,以至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哼!你小子身上杀气比老夫还重,现在竟还教训起老夫的道理来了!” 杨师厚冷哼一声,嘴角撇起一抹冷笑。 若非后知后觉的察觉到眼前这小子是个杀胚,他也懒得说这些话。 “不敢!不敢!就是感觉这道理真要是这么好的话,太师何不刻在外边石碑上,供世人瞻仰?” 韩澈笑着摆了摆手,反手指了指身后中帐。 那里边立着两块石碑,虽说没有细看内容,但大致看去也不是杨师厚刚才所说的那些东西,都是些寻常歌功颂德的内容。 杨师厚虎目微微抬起,从韩澈肩膀上越过,看了那中帐一眼。 而后缓缓收回目光,如同滚刀肉般的横了韩澈一眼:“小子,看不出来,挺会挖苦人啊!” “那倒不是!” 韩澈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之后便端在手中轻轻晃着,朝着杨师厚咧嘴一笑:“只是发现太师实在没有归降之意,我也就不必那么客气了。” “哦?不劝了?” 杨师厚也是端杯,轻疑了一声。 韩澈摇了摇头,苦笑道:“不劝了,太师这态度可比那些个空喊忠义之辈难劝太多了!” “既然你不劝老夫了,那老夫来劝劝你如何?” 杨师厚端起酒杯与韩澈酒杯轻轻一碰,气势豪迈仰头一口饮尽,垂眼意味深长的看着韩澈,那一双虎目之中,竟是能让人看出一丝欣赏来。 “洗耳恭听!” 韩澈微微挑眉,将杯中剩余酒水尽数灌入嘴中,也不细品什么,“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杨师厚点了点头,给自己与韩澈都倒满酒,又提杯一碰:“你手上有着天下最大的暗杀组织与情报网,与其给李存勖卖命,何不到老夫这儿来入伙,你与老夫联手,在内可架空朱友贞那个废物蠢货做‘太上皇’,在外也可打得那李克用与李存勖父子不敢南下,而待得老夫百年之后,或许还等不到百年之后,这一切就是你一个人的!” “如此岂不比你给那李存勖卖命,将来天下倘若真太平,又受其猜忌来得?” “太师倒是看得透彻!这饼也比我画得有力气!” 韩澈没有动那杯酒,见桌上的黎阳石鱼干只剩下了最后一条,便抬手轻轻鼓起了掌。 “什么饼?” 杨师厚听懂了韩澈的前一句话,却是属实不知这后一句的那个“饼”字到底是何意思。 当他疑惑的看向韩澈脸庞之时,只见韩澈眼中两簇火光骤然亮起,视线顿时变得晕眩起来,意识忽觉有些昏沉。 “老夫的酒量······何时如此不堪了?” 杨师厚只觉天旋地转起来,身形不自觉的晃动起来,大手一甩,便将身旁瓜果与酒壶扫落在地,“嘭”的一声按在小案上,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使劲的晃了晃脑袋,抬头之际,那晕眩的视线中出现了韩澈那扭曲的身影,顿时伸手抓向那道扭曲的身影:“你对老夫做了什么?下毒?还是其他什么手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明他一开始并未表露出拒绝,这小子若不是一开始下的手,又是何时动的手脚? 他想不通,那股强烈的昏沉感也并未给他多想的机会,即便他第一时间咬破舌尖,也无法抵抗自己的意识逐渐昏沉下去。 而他伸出的那只手,戳散了那道扭曲的身影,砰然砸落在桌案上,整个人朝着桌案前方栽倒下去。 ······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银枪效节军的事情而已,现在已经结束了!” 昏昏沉沉之中,也不知中招了多久,杨师厚忽听得韩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由远及近,由模糊到清晰。 “轰!” 脑袋里传来轰鸣般的刺痛,杨师厚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的脑袋正被人抓着头发提着。 “锵~” 这是······他那短刀出鞘的声音! 第一时间想要运功反抗,却是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力与气血丝毫不为所动,别说反抗了,便是动上一根指头挣扎都做不到。 他杨师厚,大梁邺王、太师,重兵在手,大权在握,此时此刻竟成了待宰的羔羊! “深呼吸,头晕和疼都是正常的!” 韩澈语气平和的安抚之际,手起刀落。 脑袋被他抓着那一头白发提在手中,那壮硕的身体“嘭”的一声轻响,倒在了地上。 鲜血被韩澈施展手段尽数封在了尸体之内,一丝一毫的鲜血都没有流出,就好似只是脑袋和身体暂时分开了一样。 “锵!” 韩澈反手将那短刀归入榻头案几上的刀鞘之中,捏起那最后一条小鱼干丢入嘴中,随后便将杨师厚的脑袋放入了那食盒之中。 盖好盖子后,倒也没有第一时间提走,而是去了一趟中帐,写了一封信回来,沾在杨师厚脖颈处那碗大个疤上。 而后方才提起食盒,闲庭信步般的原路返回。 原以为这杨师厚虽然老是老了点,但是个值得一用的帅才,不曾想只是一个老匹夫而已,当真是浪费他的口舌与表情。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1章 离城 韩澈返回时,夜色已是更深了几分, 邢州城那高耸而黝黑的城墙与那片夜色粘连在一起,面前黑得发亮的沙河静静流淌,岸边安营扎寨,一列列晋军士卒巡防,衬着几分肃杀之感。 韩澈没有停留,就如他出城时一般,又提着食盒悄无声息的回了城,回了节度使府衙后宅的那座小院落。 “老大,您回来了!” 马面见韩澈归来,当即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嗯!” 韩澈应了一声,环顾了小院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陆林轩所在房间:“她没醒吧?” “听动静是没醒的!” 马面如实回答,他自始至终守在房间外,自是只能以听到的动静来判断。 韩澈点了点头,便自那房间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马面:“你待会亲自让人准备好醒酒汤,明日一早送来。” “是!” 马面先是领命,却也捕捉到“亲自”这个字眼,不由问出了自己的迟疑:“这会不会引起李存勖那边的猜忌?” “他老子给他上了一课,不会再那么天真了,保全好自身与恒山分舵,准备被疏远吧!” 想起李存勖那副借酒消愁的模样,韩澈的嘴角便不由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历史上这时候的李存勖已经是独当一面,撑起整个晋国的晋王了,只是在这个世界,还是个因“父王不再爱我”才开始长大的孩子。 “明白了!” 马面自是清楚李存勖笑着去太原,然会黑着脸回来的事情原委,顿时了然。 连亲生父亲都变得不可信了,又怎会继续像以前一样相信他们这些外人? “拿着!” 韩澈叮嘱完马面,便将手中食盒递了过去。 “这是?” 马面有些不解,只是一上手,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食盒绝对不是空的,而且里面的东西也绝对不是他先前所装的黎阳石鱼。 “打开瞧瞧。” 韩澈这般说着,自己却是伸手入袖中掏出了两个竹筒来。 这两个竹筒一模一样,只不过其中一个上面做着红色朱砂标记,另一个上面则是有着黑色水墨印记。 马面打开食盒盖子定睛一瞧,入眼的是一张须发皆白,神情凝滞得不知是惊恐,还是疑惑,亦或是后悔的脸庞。 那马脸面具之下,一双瞳孔顿时骤缩。 这张脸···太熟悉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查探杨师厚的消息,这张脸不是杨师厚还能是谁? 惊悚之下,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那这里面装着的,岂不就是杨师厚的人头? “老大···您、您不是去拜访的吗?” 缓缓抬头看向韩澈,那马脸面具上的两个黝黑空洞中迸射出两抹惊愕目光,喉咙有些干涩,声音也是有些微微发颤。 先前又是让他打听杨师厚喜好,又是让他准备那黎阳石鱼干的,他还以为自家老大是要以德服人呢。 结果······有没有德暂且不说,人肯定是服了的,毕竟也没法不服了。 就是他这老大的动作,会不会太快了些? 这是杨师厚啊,手握重兵,麾下银枪效节军悍勇无双,曾大败过岐王李茂贞,晋王李克用,也让李存勖束手无策,就连梁国皇帝朱友贞都要毕恭毕敬对待的存在! 不过一夜时间,就这么身首异处了? 马面内心大受震撼之际,面具底下的目光也是头一次这么放肆地上下打量着自己面前的这位老大,心中不由更为震撼了。 他老大悄无声息的出城,狂奔六十里潜入梁军大营,杀死主帅杨师厚并取首而归,而后又狂奔六十里,悄无声息的回城,竟只是衣角微脏? 好吧!其实衣角也不见得就脏了。 只见那一袭墨色衣袍在月光底下,黑的有些发亮,明显可见尘埃未染。 老大的武功,恐已非凡俗!!! 跟着这般随随便便就能万军取首的老大,简直前途无量啊! 就在马面心中震撼尽数转为激动之际,只见韩澈打开那有着黑色印记的竹筒,片刻之后便有一只浑身上下冒着浓烈黑气,形似蟑螂的甲虫爬了出来。 将那甲虫倒进打开的食盒之中,韩澈便道:“盖上吧!” “是!” 马面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连忙将那食盒盖上,那手还微微有些颤。 “杨师厚的首级,明早我走后,你找个时间送去。” 韩澈交代着,将那个有着红色印记的竹筒递给了马面:“哪天李存勖死的时候,把里面的蛊虫给他服下!” “啊?李存勖会死?” 马面愣愣地接过那有着红色印记的竹筒,感觉信息量有点大,马脑子一时间有些处理不过来了。 “他若称帝,必死!” 韩澈又从腰间解下一个锦囊,在马面眼前晃了晃,然后塞在了他手中:“若真到了那天,便把这个打开,将里面的事情做好!” 那锦囊和那竹筒都很轻,但马面感觉自己这手上的分量却并不轻,可能比那装着杨师厚首级的食盒还要重上一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当即朝着韩澈抱拳躬身行礼:“马面定不辱命!” “嗯!去吧!醒酒汤别忘了!” 韩澈微微点头,摆了摆手。 “是!” 马面领命退下,离开时不经意的瞥了陆林轩所在的那房间一眼,回想起韩澈最后的叮嘱。 心中不由恨铁不成钢的暗骂:夜游神,你真是废物一个,怂包怂家了。 但凡胆子大一点,爬上老大的床,不说教主夫人,至少也能混个大嫂! 将来不说贵妃,高低能得个九嫔之位! 再这么怂下去,以后就后宫里当个女官,看着老大在莺莺燕燕里转悠吧! ······ 马面离开后,韩澈便进了屋。 陆林轩俏脸酡红,在床上睡得正香,确实没有醒的迹象,就是这睡姿一点也不优雅,扭着身子,像条毛毛虫一样拱着。 为防止这姑娘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疼,韩澈只能帮她调整一下睡姿。 哪知刚帮她翻了个身,自己的手便被抱住了,酡红的俏脸在他手上蹭着,嘴里还在呢喃着:“韩大哥,韩大哥,我的韩大哥······” “呵呵!这姑娘······还真是让人不忍辜负啊!” 韩澈笑容宠溺的轻笑一声,伸手梳理了一下陆林轩脸上凌乱的发丝。 只是当抚过掺杂在青丝中的一缕白发时,手上动作顿时为之一僵。 尽管平日里陆林轩将这一缕白发藏的极好,但以他的洞察力,自是早就察觉了的,只是并未点破而已。 可当他亲手触摸这一缕白发时,竟是久违的有些心悸。 脑海中不由浮现当初在洛阳时,他故意让陆林轩识破身份后,陆林轩捂着心口吐出的那一口心血。 就是那一口心血,在这个还不到双十年华的小姑娘的青丝中催生了这一缕挥之不去的白发。 “渣成我这样,还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也会觉得心疼!” 韩澈自嘲着笑了笑,就这么靠着床头坐下,也没有将手抽出来,任由陆林轩抱着。 他今夜没有睡觉的想法,但他希望陆林轩能有个好梦。 ······ 次日一早,陆林轩感觉脑袋胀胀的醒了过来。 一睁眼便见韩澈坐在床头,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而她的怀里正抱着韩澈胳膊,墨色衣袖上明显有一块颜色更深一些。 很显然,那是···她的口水。 “对不起,我昨晚没忍住,多喝了一点点!” 陆林轩原本早已恢复了正常的俏脸,又飞上一片绯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头,那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却是上瞟,偷偷打量着韩澈脸色。 她知道自己昨晚肯定是醉了,不然不会韩澈在她身旁坐了一晚上一点察觉都没有。 都怪那代州黄酒,喝起来跟蜜水一样,结果多喝了一点就不省人事了。 “不怪你,那代州黄酒味道的确很好,下次记得运功化解一些酒意就行!” 韩澈笑着起身,从桌上食盒里端出一碗醒酒汤来:“来!把醒酒汤喝了!” 醒酒汤最好是喝完酒之后喝,只可惜陆林轩睡得太快了,只能等醒来之后再喝了,也是有些作用的。 “没想到我也有喝这个的一天!” 陆林轩俏皮的朝韩澈眨了眨眼睛,接过了醒酒汤。 她比较怕苦,试探性的抿了一口,发现不苦,这才“咕噜咕噜”的喝了个干净。 韩澈又把碗接过来,放回了桌上,回头望向陆林轩:“还要睡会吗?” “不用啦!” 陆林轩蹦的一下,便从床上跳到了地上,抬手将散落的头发拨到两侧,小脑袋微微昂起:“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娘子!” “那行!” 韩澈点了点头,当即笑着催促道:“陆女侠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得走了!” “啊?这么快?” 陆林轩昂起的俏脸顿时一慌,连忙去穿衣洗漱。 而后草草梳了梳头,板板正正的将韩澈先前送她的头链戴好,提上那柄断剑,便随韩澈出了门。 一路出了这节度使府衙,陆林轩回头瞧了瞧,不由问道:“不用跟那什么晋王世子道个别吗?” “不用,我现在过去会把他吓着的!” 韩澈摇了摇头,虽说他嘱咐过马面,等他走后再将杨师厚的首级给李存勖送去,但刚见面道别,便让人送去首级,很容易让人误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而且他给李存勖设的局命名为“白月光计划”,将昨晚那一面当做是最后一面,效果估计是最好的。 至于最后能在李存勖手上榨出多少好处来,那就要看镜心魔背刺的那一刀捅得有多狠了! 袁天罡当反派,他趁机当几回好人! “好吧!” 陆林轩不明所以的回过头来,虽然不太清楚道个别为什么会把人吓着,但韩澈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马面早已命一名墨影斥候备好马车候在府衙门口,韩澈与陆林轩两人上了马车,便一路南行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军对峙之际,邢州城全城戒严,但这对于直属李存勖的情报机构——墨影斥候而言,是并不适用的。 行至城门口,守将确认了那名墨影斥候的身份之后,便开城门放行了。 抵达沙河岸,这里已有马面备好的船只等候。 上了船之后,陆林轩便坐在船头,吹着河风,有些兴奋地与韩澈问道:“韩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刺杀那个叫杨师厚的梁将?还是去泽州抢占天井关?” 昨晚韩澈与李存勖说起两件事情的时候,她还没喝多少酒,脑袋还是清醒的,自是记得。 韩澈带着她早早出门,都不与那李存勖道别,她便觉得是着急去办这两件事,最有可能就是要去行刺那杨师厚。 “抢占天井关的事情,牛头已经派人过去了。” 韩澈站在船舷边,回首看向陆林轩解释道:“至于刺杀杨师厚,昨晚就已经完成了!” “啊?” 陆林轩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仍是有些不敢确信地问道:“就我喝醉的那晚上?” “嗯呐!” 韩澈转过身来,笑着点了点头,只觉陆林轩这震惊的小表情颇为可爱。 “就一晚上的功夫······这么快?” 陆林轩伸手比划了一下,她记得自己快醉了的时候,外边的天色已经差不多快黑了。 “准确来说······” 韩澈略作思索,沉吟片刻道:“并不是一晚上,大概也就两个多时辰的样子,后半夜在照顾你!” “就两个多时辰?” 陆林轩那双秋水般的眼眸瞪的很大,她虽然没做过刺杀的事情,但她的的确确潜入过梁营啊! 当初她与师哥一行人在泽州时,可是花了许多时间去探清梁营,再分先后两次,又分先后两波依次潜入梁营。 这还只是为找人,就已是这般麻烦,按理来说刺杀不应该更为复杂与麻烦吗? 怎么在韩大哥这里,就这么轻巧呢? “就两个多时辰,主要是赶路花的时间比较多。” 韩澈再次点了点头,忽听得前方岸边不远处有动静,不由投去了目光。 “难道那杨师厚只是个不怎么重要的角色?” 陆林轩心中狐疑的嘀咕着,发现韩澈看向了远方,不由顺着韩澈目光看去。 只见那晨光初透,前方岸边不远处,一支铁骑撕开飞扬的尘土,止步列阵于岸边,铁甲如墨,银枪如林,枪尖在朝阳下连成一片刺目的银白。 风过阵前,枪缨翻飞如血。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2章 回响 邢州城,节度使府衙。 李存勖刚来到正堂,正准备处理一些军务,便听得一串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 抬眼看去,便见镜心魔双手交叠于身前,踩着小碎步快速自堂外走来,不由微微皱眉:“何事情急?” “殿下!韩澈带着那女子一早便出城去了!” 镜心魔绕开桌案,来到李存勖身侧,做附耳状,却并未靠得太近,也并未压低声音。 “哦?这是要去准备刺杀杨师厚了?” 李存勖放下正堂两侧廊庑送来的钱粮军报,看向身侧镜心魔:“可有派人盯着?” “殿下!那韩澈武功高强,除了墨影斥候,我们其余人可能连远远跟着都做不到,而墨影斥候又是······” 镜心魔声音微微一顿,轻轻抬手指了指堂外:“又是那韩澈的人,今早便是墨影斥候的人送那韩澈出城的。” “······” 李存勖原本还算不错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若是上次太原之行能把通文馆拿在手里,即便那些个便宜兄弟不服,他手上也能有些通文馆杀手可用,如今又何至于如此被动? 镜心魔那粉面铺就的白脸上眼珠子一转,便知李存勖烦躁在何处,当即提醒道:“殿下!其实我们并不需要盯着那韩澈,他不是要刺杀杨师厚吗?让斥候盯着杨师厚大营就行了,虽无法知道他如何行刺,但知道他行刺的动静大不大还是可以的。” “哼!动静大小能说明得了什么?” 李存勖冷哼一声,幽幽说道:“岂知动静大是他是势力足够强高调刺杀?还是他刺杀不利引得追杀?动静小又是不是刻意低调?” 只不过话虽冷,但语气里边却也没有责怪镜心魔的意思。 以他这些年对韩澈的了解,这些事情韩澈若是刻意隐瞒,就算是派人盯着,能看到的也只会是韩澈想让他们知道的东西。 就像当年韩澈主动找上门来送上关键情报,寻求合作的第二天,他就与李嗣源做了个交易,让通文馆去全力探查韩澈的消息。 可无论通文馆如何探查,最终得到的消息都指向了玄冥教神荼,一个虽在玄冥教中凶名赫赫,但位置却不高不低,在水火判官之下,与五大阎君地位相当,却又只是在玄冥教总舵有些实权的这样一个人物。 结果也就这一年左右的时间,那原本的玄冥教主朱友珪死后,却是那地位不高不低的韩澈成了新的玄冥教主,执掌了玄冥教这偌大一个暗杀组织与相应情报网。 不到韩澈真正不需要隐藏的时候,谁能知道他身后究竟藏了什么? 镜心魔自是知道韩澈底细的,只是他不能太过明目张胆的去透露给李存勖。 他的身份不过是一介伶人,倚仗着的,是李存勖的势,也应当只有李存勖的势。 他可以知道一些李存勖所不知道的小道消息与传闻,却不能知道那些详细的、细致的、连李存勖都迫切想要知道,又无法知道的东西。 韩澈的事情,便是如此! 他可以委婉地告诉李存勖,韩澈的武功很高,从而让李存勖对其有所恐惧,但不能去将韩澈的那些底细和盘托出。 不然,李存勖忌惮与警惕的人里面,又要多加一个他镜心魔了。 面对李存勖的连番质问,镜心魔肯定是不能反驳的,正当他准备俯首认错之时,正堂大门处,一道黑影闪了进来。 “启禀殿下,这是我家教主临走时留下的,特意嘱咐属下交给殿下!” 马面进入正堂,身形飘忽般来到李存勖案前单膝跪下,双手捧着一个食盒举过了头顶。 “什么东西?” 李存勖微微抬手,示意镜心魔去拿过来。 只是看着那食盒总感觉有些熟悉,这是不是他这府衙里的制式? 马面将食盒交给镜心魔,便出声回道:“这是我家教主送给殿下的礼物,教主希望殿下能亲自打开!” “殿下,还是不要以身犯险的好,小人来打开便是!” 镜心魔将食盒放到李存勖身前桌案上,紧接着马面的回答,附耳小声提醒。 大帅需要利用李存勖来灭梁,可不能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出事。 虽说那韩澈似是也要助李存勖灭梁,但韩澈此人心思、城府极深,手段也非同寻常,而且此人曾被大帅杀过,是有可能行报复之举,破坏大帅计划的。 “不必!” 李存勖抬手阻止镜心魔俯身去打开食盒的动作,亲自伸手去打开了食盒的盖子:“我倒是要看看这家伙究竟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他虽有了对韩澈警惕与戒备的心思,但他不觉得韩澈会让马面送上东西来害他。 只是当他将那食盒打开一道缝,还有些期待定睛往里边瞧去时。 “嘶!” 忽觉手上一疼,下意识的缩手捂住,忍不住痛呼出声。 “殿下!” 镜心魔惊呼出声,连忙上前扶住李存勖,面色狰狞的望向马面,厉声断喝道:“马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殿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这一声断喝,顿时惊得四周护卫涌入进正堂来。 “来人!将此人速速拿下!” 镜心魔抬手指着堂中跪着的马面,大声喝断,同时也招呼道:“另速带衙城内医者前来!” “是!” 涌入正堂的一众护卫齐声回应,当即便有人飞奔着前去寻找衙城内的医者,其余人则是迅速朝着堂中跪着的马面盖压而来。 他们认得这一身黑袍,乃是世子殿下直属墨影斥候的首领。 但镜心魔乃是世子殿下近人,他的命令几乎等同于世子殿下,他们自是听命行事。 马面听得那些个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黑袍之下顿时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武功虽已突破至中天位,并且都快接近大天位了,但仅凭这份实力,想在行刺完李存勖之后逃出邢州城,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回想起昨晚后半夜,老大放入食盒中的蛊虫,也是不由心中一慌。 老大这是要暗算完李存勖,然后将自己随手抛弃?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浮现,便被马面抛出脑外,绝无此种可能。 就以老大那万军取首的实力,又与李存勖相熟,想暗算李存勖远比去杀杨师厚简单的多,而且老大都已经将杨师厚的首级带回来了,何必多此一举的暗算李存勖? 更何况,他自问办事妥当,至少对老大成就霸业的起势前期,还是有挺大用处的,老大就算想要暗算李存勖,也应该会带他走才是,而不是让他留下,做一个毫无意义的替死鬼。 情况危急之下,不过转瞬之间,马面的脑海中便想通了这些,当即强行按耐住了想要出手的本能,任由那些护卫拿住双手双脚,按在了地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见马面没有抵抗,府衙各处能够观察到正堂的墨影斥候暗哨便也暂时没有动作,只是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李存勖挣脱了镜心魔的搀扶,朝着那一众护卫大手一挥:“放开他,尔等暂且先退下吧!” “殿下······” 镜心魔轻呼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李存勖的话所打断。 “这不是刺杀。” 只见李存勖从桌案上捏起一只形似蟑螂的甲虫,不由轻笑一声:“不过是这里边藏了只傍不肯而已,幼时便被这东西咬过,疼的很,如今冷不丁的被这家伙给来一下,还是这么疼!” 一众护卫见李存勖发话了,当即松开了马面,退出了正堂。 马面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 李存勖将那虫子捏到面前仔细瞧了瞧,而后看向马面:“这就是你家教主给我的惊喜?” “属下不知!” 马面微微抬头,当即摇了摇头。 这种问题并不好回答,他索性就当做不知道了。 “哼!” 李存勖冷哼一声,伸手就要继续去掀开食盒盖子。 身侧的镜心魔身子一矮便跪了下来,双手轻轻拽住李存勖袖子,望着他方才被虫子咬过,已是有些红肿的地方:“殿下若执意要看这其中东西,请让小人来打开吧!” “多事!他若要对我不利,何须用这种手段?” 李存勖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收回了手。 镜心魔当即起身上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食盒的盖子。 阴影被撤下,一张须发皆白,神情凝滞得不知是惊恐,还是疑惑,亦或是后悔的脸庞顿时映入李存勖与镜心魔二人眼帘。 就如同昨晚马面愣在当场一般,李存勖与镜心魔二人也是在看到这张脸庞的瞬间,不由面露错愕之色,怔怔出神。 这张脸,他们同样熟悉! 杨师厚! 这是杨师厚啊! 这可是梁国擎天之柱,自朱温麾下起,除却蓚县之败,便再无败绩,麾下精兵数万,又有银枪效节军守护在旁,李嗣源以通文馆之力刺杀多次无果的杨师厚啊! 假的? 这个念头当先想起,可不论是李存勖还是镜心魔都迅速将之否定了过去,韩澈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与李存勖开玩笑。 难道是早已刺杀成功,等到今早才送来? 可这也不可能,主帅身首异处,大军怎会没有动静? 而且韩澈的行动路线他们都清楚,与李星云北上镇州之后,便南下返回邢州,这也是韩澈与陆林轩一进入邢州没多久,他们的人便能接上的原因。 难道是······昨夜? 李存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将信将疑的看向马面问道:“你家教主昨夜······” 他的话并未完全说完,便自行戛然而止。 马面却是能领会其中意思,韩澈并未交代这会儿的情况该如何应对,他只能自己应对,当即真真假假的“如实”禀告:“启禀殿下,教主昨夜出城,两个时辰后回来时,手中便多了这个食盒!” 两个时辰! 这个四个字几乎同时在李存勖与镜心魔二人的脑海之中炸开,若马面所说不假的话,那这个时间未免也太过离谱了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邢州城距离杨师厚大营约60里,来回便是120里,快马加鞭得一个半时辰,就算韩澈是武功高手,速度要更快些,赶路只花了一个时辰。 那也意味着他从潜入杨师厚大营,到成功刺杀并取首安然出营,只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 是不是不费吹灰之力不知道,但千军万马如入无人之境,这极有可能是真的! 李存勖面色错愕过后,便是一片阴沉似水,不由在想,韩澈若是对他起了杀心,杀他会有多简单?又需要多长时间? 若是宣扬出去,天下各诸侯可还能安寝否? 镜心魔则是比李存勖更为惊骇,在他的脑海中,竟是在下意识的将韩澈与大帅放在了一起来比较。 大帅乃是活了三百年的存在,韩澈才多大?有三十吗? 他知道这很荒唐,可他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比较的了。 若是谋划已久,若是于宅邸中刺杀,若是有内应里应外合,他还可以勉强理解。 可是就只用了一个时辰,还是在两军对垒,警惕与戒严都极其严苛的军营之中,而且那杨师厚还有银枪效节军从不离身的守卫。 那银枪效节军可以说是魏博牙兵中的精锐存在,成员均为魏博镇本地人,父子相承,姻亲相连,若不是耗费数年,乃至是十数年潜伏,几乎不可能安插卧底,就是连他们不良人都没去刻意的安插卧底。 所以,真就万军取首,强杀? 嘶~ 镜心魔心底里忍不住暗自倒吸一口凉气,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涌上心头。 若真是如此,那这天底下除了大帅,谁还能对付得了那韩澈?若再给他一些时间,大帅还能是他对手吗? 这······到底是怎样的妖孽啊? 难怪能从大帅手上活下来! 镜心魔不由得重新重视起这个问题来,有些忍不住想起上一卦。 只可惜他在李存勖身边,无法起卦! 但这个消息,还是得尽快告知大帅才行,若想杀此人,恐怕得尽快了! 就在李存勖与镜心魔看着那食盒中杨师厚的首级,心情实在复杂难言之际,一名墨影斥候快步进入正堂。 几乎是单膝滑跪至马面身侧,高声禀报道:“启禀殿下,银枪效节军来投!” 话音落下,正堂之中李存勖、镜心魔,乃至是马面,身体皆是猛然一颤。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无以谋国 “镜心魔,备驾出城!” 李存勖将那食盒盖上,起身将之提起,便要往外走去。 镜心魔连忙跟上,却是未曾急着前去备驾,而是指着正堂门口处,被两名护卫架着冲进来的医官道:“殿下您看,医官已至,是否先······” “银枪效节军前身为魏博牙兵,素有弑杀旧主拥立新主之习惯,今日来投,我若有所怠慢,未必不会铤而走险,回返魏博等地拥立新主谋求自立,届时我虽能大破魏、洛等地,兵锋直指汴州,却失一强军矣,岂不可惜?” 李存勖只是瞥了那被架来的医官一眼,脚步未停,反倒加快了几分,神色中惊喜与激动交加。 他麾下沙陀骑兵可称当世最强骑兵,轻重骑兵结合,战术灵活多变,北压漠北,南克强梁,向来是无往不利,却是屡屡在杨师厚的银枪效节军手中吃瘪。 常言道爱之深,恨之切,反之亦然。 战场相遇,自是对这银枪效节军头疼不已,可每每战后复盘,却也是实在难掩对这银枪效节军的眼馋。 他若得银枪效节军,再加上沙陀骑兵,便可实现完美互补,沙陀骑兵战术机动,银枪效节军正面攻坚,试问这天下还有何人能挡他兵锋? 真可谓天下最强之盾与最强之矛皆握于手中也! 一想及此,就连韩澈通过夜取杨师厚首级所带给他的恐惧与忌惮,都不由消减了几分。 毕竟,若有银枪效节军与沙陀骑兵在手,以后亲自闯阵冲杀必无忧也! (李存勖极为崇拜唐太宗李世民,被后世人称为小太宗,经常喜欢像唐太宗一样喜欢率小股部队冒险,袭扰敌军或是挑战引诱,然后被打得狼狈逃窜,多次陷入险境被部下救出) 那浓郁无比的兴奋之色,仿佛要从双眼之中迸射出来一般。 镜心魔见此情景,也不敢继续相劝。 不过,他跟随李存勖多年,自是知道这种情况又该如何去“捋顺毛发”。 准备车驾之时,便将那医官也给带上了。 这邢州城内的节度使府衙位于北城,前往南城门自是需要一些时间,镜心魔让那医官杵在那里,李存勖在车驾上闲来无事,倒也没有拒诊。 镜心魔松了口气,那医官也是松了口气,连忙上前为李存勖看诊。 在镜心魔先前的叮嘱下,医官查看得极为仔细,直至快要抵达南城门时,方才得出结论:“殿下!您这伤口当是为傍不肯所咬,此虫咬人虽疼,会致伤口肿胀,却是无毒,抹些消肿的药酒即可。” 说罢,便将看诊的东西收进药箱中,而后拿出了一小瓶药酒奉上。 镜心魔将那药酒接过,仍是有些狐疑的问道:“就没有一点问题?” “殿下身体康健,体魄远胜常人。” 医官摇了摇头,瞥了眼李存勖手上伤口处,又补充道:“以殿下之体魄,甚至那伤口都不需要药酒,只需一时半会就会自愈!” 没有出现自己的预期结果,镜心魔倒也没什么失望。 只不过感觉还是有些不太对,但医官查不出什么问题,那只虫子又被李存勖给弹飞了,没法捉来查探。 纵使有异常,也只能就此作罢。 将医官遣下车驾,命人将其送回节度使府衙,便拿着药酒准备给李存勖上药。 李存勖拂袖一挥,挡开镜心魔上药,抬手比剑指念白声起:“我这身躯乃冲阵杀敌的上将之躯,不过是被虫子咬了一口,用得着这些?”(念白) “可是······” 镜心魔拿着那瓶药酒,还想再说些什么。 “镜心魔,你太过疑神疑鬼,这、很不好!” 李存勖冷声警告了一声,便自顾自沉声道:“韩澈固然危险,纵使真有你说的那般野心,即便他真想杀我,也不是现在!” “梁国不亡,他难以谋国!” 李存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先前处幽室之中,心思多生忧虑与狭隘,然当他行至这阳光底下,顿觉豁然开朗。 韩澈若想谋国起势,便需要兵马,这不是玄冥教那些江湖杀手与草莽可以替代的,必须要真正上过战场,能够成建制,冲锋陷阵,攻城掠地的兵马。 而今天下虽四分五裂,然每一州、每一镇都几乎全为有主之地,韩澈不过一介立足江湖的无根浮萍,根本不存在让他招兵买马的地方。 没有兵马就抢不了地盘,没有地盘就没法招兵买马,按理来说就是个死胡同。 不过对于韩澈来说,还是有两个机会可以获得兵马的。 其一,找他借兵。 其二,便是趁着他灭梁之时,以玄冥教势力抢夺州、镇控制权,而后以此为根基收拢残梁兵马与势力。 基于他对韩澈的了解,以及韩澈先前与他的赌约来看,韩澈很显然是这两个机会都想抓住! 而这两个机会的前提,都是梁国灭亡。 当今欲灭朱梁者,且能灭朱梁者,唯有他一人。 是的,不是晋国,而是他李存勖! 所以,在他攻取汴州,灭亡朱梁之前,韩澈不可能对他出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殿下教训的是!” 镜心魔施施然跪倒在地,慌忙伏首认错,只是那一双眼睛却是在悄然转动。 韩澈危险,李存勖同样危险! 若是以他的想法,未必不可以让这两虎相争,而后坐收渔翁之利。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位殿下有那个心思! “哼!” 李存勖冷哼一声,自镜心魔身上收回目光,抬眼望向城外,隐约已是可见几道耸立的黑甲银枪,脸上重新浮现惊喜与激动的神色。 银枪效节军,他已是馋了多年,今日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镜心魔默然起身,目光亦是投向了那城门外。 车驾驶出城门,屹立于城门前边,为一众晋军所戒备的黑甲银枪甲士顿时清晰地映入李存勖的眼帘。 雄壮!肉眼可见的极其雄壮! 虽无法与他十弟李存孝相提并论,但相较于寻常士卒而言,何其壮也! 那一身厚重的黑甲披在他们身上,似乎与寻常士卒着轻甲一般无二,手中银枪丈八,远胜寻常士卒所使长枪、长矛,在他们手中却并不显厚重与过长,似乎由他们掌控正好。() 一个个面色肃然,面对数十倍于他们晋军,仍旧不改其色,感觉只需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朝着那数十倍于他们晋军冲锋一般,那股悍勇之势简直与战场上所见别无二致。 这就是那在战场上威名赫赫的银枪效节军,不会有假! 李存勖的双眼,似乎真的在放光! 那十余名银枪效节军校官自是认得这位晋王世子李存勖的,见其乘车驾而来,随着为首一人抬手示意,便纷纷扶着那丈八银枪单膝跪下:“张彦/赵钺/赵统/潘睢/臧乎桓······代全体银枪效节军见过世子殿下!” “诸位壮士请起,吾盼众壮士久矣!” 李存勖面上喜色难掩,直接跳下车驾,上前扶起了这十余名银枪效节军校官之中为首那自称张彦之人。 那张彦受宠若惊之余,心中也是暗暗吃惊,虽在战场上见过这位晋王世子多次,深知这位世子殿下勇武,然其脱下甲胄之后,身形并不壮硕,但这份气力当真不俗。 不过张彦并未就此顺势起身,转而双膝跪地:“杨公身死帐中,首级不翼而飞,我等银枪效节军护卫失利,又负弑主之嫌,梁主本就忌惮我魏博兵将,我等披甲持枪纵死无惧,然我等妻儿老小若失我等之依靠,恐不得生也。故特来恳请世子殿下入主魏博六州,救我等妻儿老小,银枪效节军愿为世子殿下效死!” “恳请世子殿下入主魏博六州,救我等妻儿老小,银枪效节军愿为世子殿下效死!” 张彦身后十余名银枪效节军校官随之齐声高呼,重复着张彦最后一句话。 仅是十余人,但那一声声高呼交织在一起,可谓是呼声如雷,震耳发聩,好似千军万马一般。 这是他们于惊慌失措中商议了半夜的结果,来者皆是人心相齐之人,故这一声声高呼实实在在自肺腑而出,投效之真情实意毋庸置疑。 倒也不是他们非要如此真心实意的投敌,只是实在没办法了而已。 昨夜子时,汴州急报,值夜守卫中军大帐的银枪效节军士卒当即进帐禀报,却见主帅杨师厚诡异身死,首级不翼而飞,帐中与尸体上皆无半点血迹,脖子断口处还沾着一封书信。 一众银枪效节军士卒吓得连忙扣下传递汴州急报的士卒,深知兹事体大,连忙通知一众校官而来。 一众校官率先封锁中军大营,寸地搜查无果。 只知有人悄无声息潜入帐中,与主帅杨师厚对饮一番之后,骤然杀之。 然此人何时潜入,如何潜入,如何与主帅杨师厚对饮,又是如何杀之,他们皆无从知晓。 不论是帐外巡逻者三十人,还是帐内值夜者十人,皆言未发现任何异常。 当时惊悚之下,便是由张彦颤颤巍巍地取下沾在杨师厚脖颈处的那封书信,打开来一瞧,只见那上边写道。 ----------------- 银枪效节军诸将亲启: 杨公身陨,首级已在邢州。中军森严,尚不能护主,况他人乎? 银枪效节军,宿卫失职,其罪一;主帅暴毙,尔等在侧,其嫌二。今日不言,天下自疑;明日若传檄,无敢用尔?梁主素忌尔军,此事一出,正是借刀之机,尔辈安得自明? 魏博旧兵,根在魏博六州。今风雨骤至,根基将摇,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能杀杨师厚者,亦能取尔等项上首级。今夜可为证,明日更无难事。 欲活,唯有一途:弃梁归晋,奉李存勖为主。助取魏州,则尔等尚有立足之地;若复迟疑,祸及宗族。 生死在手,自择之。 ----------------- 其中所言,利害明了,威胁直截了当。 一众校官与部分士卒就在在中军大帐之中,守着杨师厚的无头尸身,苦思整整后半夜的对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最后结合那朱友贞日渐疯狂的汴州急报,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量,以及对他们魏博兵将的长久未来的思索,由张彦拍板决定,遵从那信中所言之明路——弃梁归晋,奉李存勖为主。 毕竟,他们也是与李存勖交过手的,清楚此人是有明主之相的。 李存勖虽为之动容,神情却是缓缓收敛下来。 他虽不知韩澈所留的威胁与警告信件,却也能从张彦言语之中窥其真相一二。 “呼~吸~” 深呼吸一口气,李存勖当即放下立即扶起张彦的想法,退后两步,朗声道:“ 诸君远来,吾知之矣。 杨公之事,吾已闻之。中军失防,主帅遇害,此诚诸君之不幸,亦梁室之衰兆也。然吾有一言,请诸君静听—— 弑主者,刺客也,非诸君也。 宿卫失职,其过在小;为人所陷,其冤在大。梁主不察,早生疑忌,欲借杨公之死而谋诸君之生死——此非待功臣之道也。 昔魏博牙兵,天下精锐,累世忠勇,何至于此?非兵之过,乃上之失也。 吾今问诸君:欲束首待戮,为梁主之刀下鬼乎?抑或奋戈向前,为吾之先锋,取魏州以雪此耻乎?” “不为梁主刀下鬼,当为世子之先锋!” 一众银枪效节军校官闻听李存勖之言,纷纷肃然回应。 “好!” 李存勖大喝一声,继续高声道:“自今日起,银枪效节军旧事,吾不复问。 杨公之死,刺客为之,与诸君无涉。吾帐下但有银枪军,无有‘弑主之军’。 然吾亦有一言告诸君:吾非梁主,不疑人于无据;吾亦非杨公,不纵人于宿卫。既归吾麾下,当以忠勇事吾。若有人怀二心者——” 话音忽地一顿,四周肃然一静,李存勖扫视众人:“吾待诸君以诚,愿诸君亦以诚报我。如此,则魏博可定,功业可成。诸君之名,当载于史册,而非没于疑狱。 勉之。” “愿为殿下效死!” 一众银枪效节军校官俯首高呼,以表忠心。 李存勖抬眼遥望沙河对岸隐约驻足的兵马,大手一挥:“镜心魔,传我命令,进军洛州!” “得令!” 镜心魔微微侧身,抱拳行礼,而后立即前去传令。 李存勖抬手示意一众银枪效节军起身,那张彦取出一封书信,奉向了李存勖:“殿下,刺杀杨公者,于杨公尸身之上留有一书信,是交予您的!”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4章 这是魅魔啊 亚子亲启: 刺杨之事,必使君疑惧。故不辞而别,免生惊扰。 然以君之器度,当不困于方寸之间。 欲取天下者,当救民水火、破敌阵前,非仗刺杀之末技也。他日若两阵对圆,君无须虑我刺王杀驾之事,自当阵前一决胜负。 将来或为敌,然我信君仍以我为友。 昨夜探杨营,本欲劝降,非乐杀人也。然杨师厚者,乱世匹夫耳,惟愿天下长乱,非望太平之人。故杀而取其首。 知君素慕银枪效节军,故留书令其归附。若银枪军与沙陀骑相合,天下莫能当也。 然银枪军骄横,且在魏博根深,当以威临之、以勇服之。 以君之能,不待多言。此礼,望君纳之。 赌约戏言耳,君勿挂怀。惟愿君知,帝心慎独,知己多在敌阵。 再见或已两军相对,望君切勿留情。 ----------------- 良久之后,李存勖方才缓缓放下手中书信,目光越过那沙河,眺望向更远方,久久无言。 脸上神色十分复杂,似是纠结,又似是怅然;似是欣慰,又似是愧疚;似是感激,又似是遗憾。 纠结于韩澈仍以诚待他,他却失了那份胸襟与气度。 明明昨夜还在为父王的变化而郁郁不满,而自己却又不知不觉间与父王无异。 怅然于韩澈仍旧信他,信他气度仍在,信他不困阴霾。 也正是这份信任,让他欣慰之余,又愧疚难当,韩澈信他,他却满是猜忌与忌惮。 这非是不信韩澈,而是不信他自己,自己之至交者,岂小人焉? 感激于韩澈赠他银枪效节军,全他多年夙愿,以消心中所执。 遗憾于他与韩澈此生,已无汉昭烈帝与诸葛丞相那般君臣之美矣。 “再见或已两军相对,望君切勿留情······” 李存勖轻声呢喃着,手上下意识想要用力攥紧,却又恐破坏韩澈的亲笔手书,强行克制得微微有些颤栗。 这般过了好一会儿,镜心魔传令归来,方才将那信纸沿着折痕叠好,重新放回信封之中,塞进了怀里。 “韩澈啊韩澈,既要与我战场相对,怎敢将这银枪军让与我啊!” 李存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笑容肆意飞扬,神色似是开怀又似是不屑:“你既赠我银枪效节军,我又岂能让那赌约成戏言?当知君无戏言呐韩澈!” “······” 镜心魔看着李存勖,听着那话语,已是无言。 “呼~” 无奈的舒了口气,悬着的那颗心,算是彻底死了。 这位祖宗,是铁了心要资敌啊! 不过这也能从侧面证明,韩澈此子之手段,当真不一般。 他的挑拨离间已经可以说是处心积虑了,却始终没有效果,反倒是成了这两人关系升华的催化剂。 莫名的让他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憋屈即视感! ······ 正当李存勖与镜心魔皆是心绪复杂之际,韩澈与陆林轩已是掠过了整军列阵于沙河岸的银枪效节军与后方洛州大营,策马南下。 其实韩澈并不高尚,将银枪效节军这支当世最强之军送给李存勖,他也是很心疼的。 只是他清楚自己虽有一身武力,却上有袁天罡压着。 虽暗中势力纵横交错,但明面只是无根浮萍。 银枪效节军非一般军队,他自信有那份勇武能将之折服,也自信能养得起这支堪称当世待遇最高的军队,但他暂时给不了这些银枪效节军所想要的东西,也带不走这些父子相承,姻亲相连,乡土依附性极强的魏博子弟兵。 毕竟,在杨师厚的记忆中,这些银枪效节军私下的口号便是“六州旧为藩府,未尝远出河门,一旦离亲戚,去乡里,生不如死”,根本不愿远离家乡作战。 而且在韩澈看来,任何军队的“强”都不是抽象的,而是高度依赖于特定的地理、社会和后勤环境。 就战术层面而言,银枪效节军的核心战术是长枪方阵,其作战特点是“阵如铁壁,进如疾风”,数千名精锐士兵组成密集方阵,长枪如林,辅以弓弩手远程压制。 这套战术在河朔平原(今河北南部、河南北部)几乎是“核武器”级别的存在,毕竟开阔平坦的地形让方阵可以充分发挥正面冲击力,只需将战术贯彻到底,便可以步制骑,正面硬撼李存勖麾下那堪称当世第一骑兵的沙陀骑兵,关键时刻也可靠密集冲锋扭转战局。 但换一个地理环境,这套战术就成了“致命短板”。 他的战略是先取蜀国,再取吴、楚二国,往后继续争取岐国这道关陇门户。 蜀道险要,多山地,需要灵活多变的游散兵线,而不是密集方阵。 岐国关陇之地,是为黄土高原、陇山山地,沟壑纵横,方阵无法展开,狭窄山路反而容易被伏击。 贸然将银枪效节军拉到蜀中与关陇,战力极有可能会断崖式下跌,从“当世最强”沦为“水土不服”的普通部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以说银枪效节军这一当世最强之军对于逐鹿中原而言固然强力,但对韩澈的前期战略,未曾掌控岐国这片关陇之地前,并无多大用处。 故而综合以上种种,韩澈只能忍痛割爱,将这当世最强之军送与李存勖,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哎~难嘞!烦嘞! 袁天罡这老登,能不能早点死啊! ······ 没了杨师厚这一座大山阻碍,李存勖的动作可谓是相当之快。 李存勖将银枪效节军整编为帐前银枪都,命大将李建及为银枪指挥使,率领帐前银枪都与沙陀骑兵协同作战,其效果更甚先前所想,真可谓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韩澈与陆林轩刚刚行经洛阳之时,李存勖便已是攻克魏州,令那帐前银枪都彻底归服。 随后,泽州也是传来捷报。 玄冥教的人抢占天井关之后,李存勖麾下郭崇韬收到消息后,先散播谣言动摇泽州两军军心,而后火速率潞州军出击,一战击溃泽州梁军,俘虏一万五千余。 仅一旬功夫,这郭崇韬便将这一万五千余俘虏重新整编为一支可战之军,挥师怀州,进逼洛阳。 至此,梁国北境几乎尽数归晋,即便还有负隅顽抗之地,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韩澈与陆林轩二人过洛阳之后,便改用马车。 陆林轩见此捷报,不由巧笑嫣然:“韩大哥,梁国是不是快完了?” “是快了,不过还有些气数!” 韩澈点了点头,便指着地图仔细与陆林轩解释道:“梁国尚有一道黄河天险,若能聚集足够兵力于各渡口设防,阻击晋军,是可以拖延不少时间的。” “开封无险可守,需得迅速将开封的政治班底前往洛阳,而后直接放弃开封,收拢兵力倚仗洛阳地形之险要坚守洛阳,守住伐岐梁军之后路,这梁国便尚有一线生机,若能攻取凤翔,甚至还有绝地翻盘之机!” “好吧!那看来还有许多硬仗要打,得不少时间。” 陆林轩嘴角笑容缓缓沉下,也是意识到自己想的过于简单与天真了。 “别这么悲观,其实也要不了多久!” 韩澈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这只是我们身在局外,以绝对理性的头脑所得出的最佳方案,即便朱友贞或其麾下将领考虑到了,也未必就能立即做出取舍,而后顺利的执行下去。” “首先,梁国伐岐抽走不少兵力,泽州、魏州失陷之后,兵力大损,若怀州、卫州、相州、澶州等地梁军不果断退守黄河,则无足够兵力布防各渡口。” 韩澈伸手指了指地图上临近黄河以北的那片区域,话音一转:“但直接撤退也不行,晋军骑兵强横,一退出城池,就有可能面临围追堵截之境地,需广布斥候,巧施空城计,并适当丢出部分弃子当诱饵,方才有可能完成此举。” “眼下梁军之中对晋作战的主心骨是刘鄩,此人号称一步百计,乃是梁国之中最卓越的统帅之一,其深谋远虑、善用奇兵、治军严整,或可完成上述部分,却未必能竟全功。” 韩澈的手缓缓下移,转而指向黄河本身:“故围绕着杨刘、德胜等重要渡口和沿河城寨会展开一定的拉锯战,却并不会持续太久。” “开封肯定是守不住的,若不弃开封而坚守洛阳,则开封与洛阳皆失,伐岐梁军退路一断,梁国必亡,即便能够攻破凤翔,仅靠关陇之地,也终难敌李存勖之兵锋。” 陆林轩跟随韩澈耳濡目染,这一番讲解下来,却也是听懂了,不由恍然地点了点头。 而后伸手指向韩澈手指方才掠过的滑州,沉声问道:“韩大哥,以梁军之狠毒,若是主动掘开黄河大堤,以水代兵,能否阻拦李存勖大军南下?” “我的陆女侠,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毒辣了!” 也不知是惊喜还是巧合,韩澈有些惊喜的侧目看向陆林轩,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就他所知的历史而言,梁军的确多次主动掘开黄河大堤,不过具体在哪他就不清楚了,毕竟前世历史只是兴趣,并非专业,有所了解,但并不清楚具体细节。 但当下他有着自己的情报网络,根据玄冥教所探得的情报,以及当下形势,可知梁军所能决堤之处就在滑州。 “嘿嘿!我可不笨!” 陆林轩浅浅一笑,嘴上有些谦虚,只是眉眼微微弯起,却是明显有些小得意。 “岂止是不笨,简直太聪明了!” 韩澈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掐陆林轩小脸,由衷地感叹道。 陆林轩鼓着小脸挣脱,眉眼微微一横,娇哼道:“哼!你还没回答呢!” “好好好!我说,我说!” 韩澈意犹未尽的轻轻搓了搓手,转而指向滑州:“此地我早已命人散播晋军不日南下,渡河即屠城的谣言,惊得此地百姓南逃,到如今愿意走且能走的百姓,几乎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即便黄河决堤,倒也危及不了百姓!” “而且我也早已命牛头率玄冥教众潜藏于滑州,若梁军真想行此之举,那黄河决堤多大,如何决堤可就不全是由他们所掌控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澈所知的历史上,梁军为阻止李存勖主力南下灭梁,主动掘开黄河大堤,却未能阻止李存勖大军奇袭,反而是阻断了梁军自己主力回援都城开封,间接导致了后梁的速亡。 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会如何发展,但他不介意推上一把,促成这样一个结局。 而当他话音落下,收回手看向陆林轩时,却见陆林轩那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正亮晶晶的看着他。 心中有所了然,神色却故作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韩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见韩澈看来,陆林轩便忍不住扑到了韩澈的怀里,小声嘀咕着回应。 韩澈摇了摇头,伸手搂紧陆林轩,沉声道:“我不是什么好人,只是这种大是大非之上,我想力所能及的但行好事!” 他的确散布谣言疏散了滑州百姓,但不止是在滑州,黄河沿岸都在散播,主要目的也不是避免危及百姓,而是为了动摇民心与军心,以助李存勖更快攻破汴州。 不过世间好事,当论迹不论心,他稍稍换个说法,应该也不算过分。 陆林轩小脑袋往韩澈怀里拱了拱,钻了钻,却是固执地撒起娇来:“我不管,你就是好人!” “好!那我就努力做个好人!” 韩澈奸计得逞一般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顺着陆林轩的固执,柔声哄着。 在他看来,这肯定是不算骗。 人嘛,身份不同,责任也就不同。 他现在努力做个好人,反正正在努力嘛! 大不了,以后努力做个皇帝就是! 毕竟,守护百姓,和守护我的百姓,概念大概相同,但对守护人的意义那可就区别大了。 对于后者,韩澈还是很乐意的。 “嗯!” 陆林轩闷在韩澈怀里,郑重地应了一声:“韩大哥,你肯定可以的!” 她并未忘记玉樵老伯的嘱托,要把韩大哥引回正轨,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但其实在她看来,韩大哥其实是很能明辨大是大非的,只要梁国灭亡,化解心中执念,再由她稍加引导,韩大哥很快就能回归正轨了! ······· 李存勖的小名“亚子”(也作“亚次”)的由来,主要源于?唐昭宗对他的赞赏?。 乾宁二年(895年)?,年仅11岁的李存勖随父亲晋王李克用出兵勤王,讨平邠宁节度使王行瑜等人的叛乱,并入朝献捷于长安。唐昭宗见到李存勖后,对其相貌与气度十分赞赏?,抚其背称:“?此子可亚其父?!”意为“这孩子将来能与父亲比肩,甚至更胜一筹”?。 “亚”在古汉语中有“次于、比得上”之意,“亚其父”即“可与父亲相媲美”。因此,李存勖得小名“亚子”,以纪念这一殊荣?。 ······· 刘鄩(xún)(858年—921年),本名刘掞,密州安丘(今山东省安丘市)人,唐末五代时期后梁将领。 唐朝中和年间,刘鄩开始追随青州节度使王敬武。王敬武去世后,他支持其子王师范嗣位,此后历任登、淄二州刺史、行军司马。天复元年(901年),攻陷兖州,抵抗葛从周进攻。天复三年(903年),归顺梁王朱全忠,迁鄜州节度留后。后平定刘知俊叛乱,收复长安,授检校司徒、永平军节度使。开平四年(910年),加封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后梁末帝即位,授开封尹、镇南军节度使。先后联合杨师厚打退晋军,平定徐州蒋殷叛乱,击退吴军进攻,授检校太尉、泰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贞明六年(920年),攻打河中节度使朱友谦,兵败退入洛阳。 龙德元年(921年)五月,刘鄩在朝廷密旨逼迫下饮毒药而亡,时年六十四岁,诏令追赠为中书令。 后唐庄宗李存勖对其评价:①吾闻刘鄩用兵,一步百计。②刘鄩长于袭人,短于决战。 ③刘鄩学《六韬》,喜以机变用兵。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5章 李嗣源动向 太原,晋王府。 一片翠绿竹林被风吹拂得梭梭作响,林中凉亭内,李克用坐于轮椅之上,位于石桌前。 一手掂量着一个惨白骷髅头,静观面前棋局。 “哒哒哒~”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通文馆门徒来到亭外台阶下单膝跪下,恭敬垂首:“启禀晋王,梁将杨师厚死于刺杀,世子殿下自邢州与潞州双线出兵,一线已克魏州,兵锋直指汴州;一线已破泽州,挥师怀州,进逼洛阳!” “下去吧!” 李克用的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压下,最后却还是忍不住微微扬起。 “是!” 白脸门徒垂首领命,悄然退下。 李克用伸手凌空一抓,棋局上的红车便飞到了他的手中,随即朝着棋局上一甩,红车便精准落在了那黑象上。 “嘭!” 黑象被碾成齑粉,红车取代了黑象的位置。 将军! “李存勖!你真不愧是我李克用的儿子,有种!” 李克用五指微张,那已是无路可走的黑将当即飞入他的手中,瞧了眼手中的黑将。 “嘭”的一声,左手上的惨白骷髅头瞬间被握得粉碎,微微仰头看向南方,脑海中浮现李存勖攻城掠地的模样,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朱温,在生儿子方面,你不如本王!哈哈哈哈哈~” 他与朱温斗了二十多年,前期互有胜负,后期却是节节败退,只能困守三晋之地。 而今,他终是扭转了败局。 朱温已经死了,那他的儿子赢了朱温的儿子,晋国灭亡梁国,这自是他李克用赢了! 只是在那一阵大笑声过后,除却最开始多年失败的耻辱被洗刷时的畅快之外,紧接着所涌上心头的,却是一阵强烈的空虚。 朱温死了,杨行密早死了,刘仁恭死了,王建据说快死了,王处直死了,李茂贞···不知死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与他同时代的人,所剩不多了。 而他也已经老了,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但他是幸运的,他有一个出色的儿子,尽管有些小缺陷、小毛病,但还是比他们那个时代的人要更为优秀。 如果没有意外,他李克用的儿子,就将是那个结束这乱世的人,但····· 有那袁天罡在,他实在不敢保证会没有意外! 一抹担忧之色瞬间跃然脸上,李克用那刚毅的眉眼间有些疲惫。 袁天罡啊······即便闭关了十年,他还是没有把握! 所以,他宁愿让李存勖误会,也只能压着李存勖。 但儿子大了,终归是有自己的想法。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希望那袁天罡看在他这么多年的配合上,做得不要太过分。 “呼~吸~” 深呼吸一口气,将手中黑将拍在桌上。 “嘭!” 所有棋子,包括棋盘,顷刻之间化作飞灰,随着那刚好吹拂而来的清风散去。 不过片刻功夫,便只剩下空空如也的桌面。 李克用右手按在轮椅上,轮椅当即转了个向,面向了亭外:“老十三,失败了?”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颤,李存忍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台阶下,单膝跪地并报道:“李嗣源所裹挟的通文馆势力太过庞大,已是超过六成,殇的实力足以斩首李嗣源,但每次都被无所不在的眼线所察觉,从而提前逃离,若非有李存忠暗中留下印记,殇恐早已追丢,还请义父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本王也不得不承认,老大的确是本王这些义子当中能力最强的,他经营通文馆多年,不是那么容易杀的。” 李克用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正因为李嗣源能力很是出众,他才没有直接将之杀了,而是灵机一动的想着将之丢出去,试一试袁天罡的反应。 若是袁天罡对他与李存勖父子俩没安好心,想来不会错过李嗣源这么一个极佳的工具,再通过李存忠这个眼线,就能大致知道袁天罡的态度了。 不过,李嗣源能够卷走通文馆六成以上的人手,多少还是让他有些吃惊的。 看来这些年李嗣源武功止步不前,倒是把精力花在其他东西上面了。 当然,这一切还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李嗣源能力固然强,但也应当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李克用右手微微握拳,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笑容:“老大现在情况如何?” “叛逃的通文馆势力绝大部分已撤出晋国,依次隐入梁国与吴国,李嗣源联系上了他那义子张子凡,正在赶去与寻找龙泉宝藏的李星云队伍汇合!” 李存忍将李嗣源的消息一一道来,当初接下这任务时自信满满,不过是一个李嗣源而已,殇组织足以轻易对付。 可当她真正执行任务的时候才发现,别说是对付李嗣源了,她连李嗣源的衣角都摸不到,若非有李存忠这个内应在,她与她的殇组织连李嗣源的影子都找不到,往更危险些想,恐会被李嗣源玩弄于股掌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若真到那般境地,她还有何脸面回来见义父? “哦?正在寻找龙泉宝藏的李唐后裔吗?” 李克用顿时眼前一亮,袁天罡必然关注着李唐后裔,如此一来,李嗣源倒是要比他意料中更快进入袁天罡视野。 龙泉宝藏固然珍贵,任何诸侯藩镇得知都将是实力大增,但对他而言,远不如儿子李存勖来得重要。 “是的!” 李存忍先应了一声,而后将李星云与龙泉宝藏相关情况详细道来:“李星云一行人于镇州伽耶寺获得进一步的龙泉宝藏线索之后,便兵分两路,其中韩澈与陆林轩二人前往岐国凤翔,其余李星云一行人前往玄武山天师府。” 虽说通文馆被李嗣源带走了六成以上的人手,但镇州毕竟是晋国境内,这仅剩的三成人手事后查点消息还是不难的。 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李克用仅剩的那只眼睛不由微微皱眉:“那个韩澈,是不是和亚子走得很近的那个?” “就是此人!” 李存忍微微抬头,有关韩澈的详细信息脱口而出:“此人为韩偓之子,也是玄冥教神荼,似是与二哥相交多年,但两人究竟是何时结识,交情又是如何加深的,都无从查起。” “自朱友珪死后,此人便卷走了玄冥教绝大部分的人手,成为了新的玄冥教主,曾被鬼王朱友文找上,于长安城大明宫旧址大战一场,曾传其为鬼王朱友文所擒获,后判断此为朱友贞与朱友文二人为算计李星云而所传谣言,实则此人应是在那一战中重伤处于闭关疗伤之中,故而一直未能澄清。” “后据李存忠亲眼所见,鬼王朱友文武功已远在大天位之上,大天位的李存孝与幻音坊炎摩天不是其一合之敌,而那韩澈则能与那鬼王朱友文正面抗衡,其武功应当也远在大天位之上。” “此人与那李星云的师妹陆林轩关系匪浅,二人先前自镇州离开,进入邢州时,便被二哥接往邢州城,不过一夜,便匆匆离开,之后便是杨师厚被刺身亡,其麾下银枪效节军当日便向二哥投诚,孩儿推测,那杨师厚应是被这韩澈所杀!” “韩澈······朱友文······武功已远在大天位之上······” 李克用轻声念叨着,忍不住叹道:“还真是后生可畏!” 他闭关十余年,方才将至圣乾坤功臻至化境,不曾想这些小辈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若是能得这二人相助,倒是未必不能与那袁天罡相抗。 虽说对付袁天罡不能仅仅只靠武力,但就如那韩澈刺杀杨师厚一般,若是武力这一关都过不去,也没有考虑其他的必要了。 现在的问题是,要如何才能联合这二人一同对付袁天罡? 这二人本身立场敌对,朱友文又与他立场有别,而那韩澈与他儿子李存勖关系暧昧,又与李星云关系匪浅,究竟是何立场实在难说,有没有可能与袁天罡有所关系也难以确定。 这其中关系若是搞不清楚,就贸然联合这二人向袁天罡发难,反倒还不如他独自对抗袁天罡来得稳妥。 李克用也是深知对付袁天罡不能着急,发散的心思一定,便与李存忍条理清晰地吩咐道:“第一,让殇自主行动,多找找老大与那李星云的麻烦,而后暗中关注不良人的动向!” “第二,韩澈与朱友文二人的消息需要密切关注,若有必要,你亲自去见见你二哥,从你二哥口中探探那韩澈的底细,就说是我的意思。” 朱友文与韩澈不对付,两人明面已是交手两次,暗地里还不知道多少,若是能搞定韩澈,基本上也能搞清楚朱友文的底细,反之亦然。 只不过,有着李存勖与韩澈那层关系在,没必要舍近求远的去先搞定朱友文。 “是!” 李存忍垂首领命,确认李克用没有其他意思了之后,便身形一闪退下了。 控制着轮椅缓缓转身,李克用看向那石桌之上。 恍惚间,刚才化作飞灰的棋局好似在他眼中重现,仅剩的独眼微微一凝,寒芒徐徐绽放。 “天下为棋局,世人如棋子,袁天罡,你亦在其中!” ······ 与此同时,吴国扬州城,一家寻常客栈之内。 李星云拉过一条长凳,左脚与屁股一同落在凳子上,目光从右到左的打量着眼前这通文馆几人。 先是断了一条胳膊,身形依旧高大魁梧,满脸横肉,看着很是凶悍,实际颇为憨厚的李存孝。 而后是与李存孝处于另一个极端,身材颇为矮小,一头红毛,断了只手腕的李存忠。 再是手持古怪长弓,晃着脑袋左右听声的李存勇。 接着便是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持合拢的折扇落于身前,面相微微发福,双眼微微眯起的李嗣源。 最后,李星云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张子凡,反手指了指李嗣源那三人方向:“张兄,要不你也站过去?” “李兄!我······” 张子凡想要解释一番,可当他目光瞥向自己义父李嗣源,只是张了张嘴,狡辩的话终是说不出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本以为义父李嗣源只会在后边悄然跟着,不曾想竟是直接找上门来了。 现在这情况,有种他背叛了李星云,然后又被李星云当众揭穿的感觉。 尽管他的立场始终是在他义父那边的,但就是有点羞愧,有些不敢面对李星云的目光。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张兄不必紧张!” 李星云忽地起身,那阴沉的脸色瞬间化作一抹亲切的笑容,大笑着拍了拍张子凡的肩膀:“你给我找来这么多帮手,我谢你都来不及,怎会怪你呢?” “啊?” 面对李星云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张子凡也是一愣。 在他脑子尚未转过来之际,李星云已是越过他,走向了李嗣源,上去就双手抓住李嗣源那握着折扇的手。 嬉皮笑脸,有些无赖,又有些诚恳的说道:“我与张子凡兄弟相称,您又是他义父,我当称您一声老叔才是!” “万万不可,微臣怎敢当殿下如此称呼?殿下切莫折煞微臣!” 李嗣源微微一愣之后,神色瞬间化作一片惶恐,双膝一软便跪了下来。 见那手在李星云手中挣脱不得,只得微微探头看向后边张子凡,使了个眼神便喝道:“凡儿!殿下何等身份,你岂可不知尊卑,妄自尊大与殿下称兄道弟,还不快来给殿下赔罪!” “殿下!先前乃是草民僭越,恳请殿下责罚,还请殿下不要为难草民义父!” 张子凡自是看懂了李嗣源的眼神,连忙来到李嗣源身旁,恭敬垂首认错的同时,双膝一弯,朝着李星云就要跪下。 李星云当即松开了李嗣源,架住了张子凡,面色有些不喜:“哎~张兄义父都自称微臣,张兄又岂能是草民?” “请殿下责罚微臣之僭越,莫要为难微臣义父!” 张子凡虽不知李星云这一番话是为何意,但还是随机应变地顺着李星云的意思,改了称呼,仍是执意要向下跪去。 “这才对嘛!” 李星云嘴角重新绽开笑容,忽地撤开了架着张子凡的手。 “嘭!” 张子凡没反应过来,双膝猛地磕在了地上,地砖应声而裂,疼痛瞬间传入大脑。 心中顿时忍不住暗骂:妈的,又被这小子坑了! 不过事已如此,也只能老老实实跪着,脑袋低垂着,暗自咬牙。 通文馆其余三人见状,也是纷纷跪下。 李星云转身回到长凳上大马金刀的坐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五人。 “我听说你们已经叛出晋国,可确有此事?”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6章 实践出真知 “微臣虽脱离晋国,却非是叛逃,实乃晋王不行唐臣之举,微臣不敢苟同,故弃暗投明,特携通文馆之众来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李嗣源跪得极为板正,诚惶诚恐的双手匍匐在地,字里行间扭曲着李星云对他的定义,透着一股子大义凛然。 “哦?” 李星云轻疑一声,身体微微俯下:“这么说来,你这还是为忠唐之事而大义灭亲咯?” “不敢言大义灭亲,然晋王欲对殿下不利,微臣无法坐视不理,特携通文馆内忠义之士前来护殿下周全!” 李嗣源每一句话都是那般的义正言辞,却是企图将自身与李克用的矛盾转嫁到李星云的身上。 毕竟,只要他一直待在李星云身边,谁又能分得清李克用的杀手究竟是来杀他的,还是来杀李星云的呢? 李星云闻言,似是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可李克用要对我不利的话,你在晋国、在通文馆岂不是能更好的保护我?” “这······” 李嗣源见李星云完全没有之前所见时那般青涩而愚蠢,喜怒都直白的表现在脸上,这会儿竟是一点都不接招,也是不由微微一愣。 这小子,成长的好快啊! 不过脑海中闪过韩澈的身影,又感觉正常了许多。 有韩澈那只老狐狸言传身教,没长进才会奇怪。 想通这些,微眯的双眼中眼珠子微微一转,当即惶恐认错:“殿下安危自是胜过一切,微臣太过心急,却是未曾想及许多,经殿下点醒,方才恍然,未能为殿下在晋国留下暗子,实乃微臣之过错,还请殿下责罚!” 李星云并未急于回答,只是全力运转着心斋法,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面前这跪着的李嗣源身上,打量着他,观察着他。 这一路上,他除却练功之余,便是在揣摩韩澈给他定下的“一察、二用、三防、四控”八字方针,眼下正是实践的时候。 李嗣源这家伙的脑袋埋得太低,实在看不清脸色,便只能言行之间寻找细节。 这一句句的回答,李嗣源不论是从内容、语气、还是态度,虽说有些过于夸张与谄媚,但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不过,李星云本着李嗣源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的原则,还是能够察觉到李嗣源话里边的一个信号——绑定他与李克用的敌对关系! 那么,李克用真的要对他不利吗? 李星云觉得,李克用对他的想法肯定是有的,毕竟他关系着龙泉宝藏,也关系着天下的法理正统,李克用仍打着大唐的旗号,不可能没有想法。 只是眼下晋国之外是与梁国的战争,晋国之内还有李嗣源的叛逃,未必有那个精力来顾及走在寻找龙泉宝藏路上的他。 可一旦李嗣源加入了他的队伍,那性质就变了,李克用肯定是不介意收拾李嗣源的同时,顺便将他也拿下的。 毕竟,这种一箭双雕的好事,怎么可能放过? “那要不你回去跟李克用低个头、认个错?” 李星云心思一定,便笑着提议,并颇为认真地分析道:“李克用行伍出身,义子众多,实乃重情重义之辈,想来只要你态度诚恳一些,李克用多少会顾及些父子之情,届时你重回晋国,为我之眼线,自可洞察先机,李克用不足为惧也!” “殿下有所不知,晋王自从双腿残疾之后,心中便早已失了那股英雄气,闭关十余年心思越发狠戾无情,上次泽州之事,当是微臣失察之过,晋王除去微臣通文馆圣主之职,也是理所应当,然······” 李嗣源身躯一颤,直起身来,抬手指着李存忠,义愤填膺的说道:“然晋王惩戒完微臣之后,又逼得微臣这九弟断腕,九弟他不过一执行微臣命令之人,何错之有啊?” “晋王已然不念父子之情,且覆水难收,殿下之妙计,请恕微臣难以执行。” 李嗣源一番激动过后,直起的身子又很快低伏了下去,恭敬地匍匐在地。 “如你这般说,那李克用的确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李星云瞥了眼李存忠那只已然没了手掌的手腕,若有所思。 李嗣源的这次叛逃,或许并不全然是因为其野心,或许也有着对李克用的恐惧? “殿下明察秋毫!” 李嗣源打蛇随棍上,吹捧之语那也是信手拈来。 “不愧是当过通文馆圣主的人,说话就是好听。” 李星云笑着夸赞,却是话音一转:“不过我麾下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你们五个人,老弱病残四个字占满了三个,我实在看不出你们能有什么用,按理来说你们已经淘汰出局了,但我这人比较心善,还是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的。” “嘭!” 李嗣源脑袋重重磕在地上,似是有些急切的恳请道:“还请殿下明示!” “你先前说李克用相对我不利,但我要寻找龙泉宝藏,实在不希望被人打扰,所以李克用有什么手段,你们替我接着,若是我发现我的事情遭到了李克用的人干扰或是阻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星云话音微微一顿,俯下的身子缓缓挺直,抬手向着一旁抓去。 “锵!” 一旁桌上的龙泉剑出鞘,“嘭”的一声便插在了身前,粉碎地砖,深深没入地面之中。 李星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沉下,双手杵着龙泉剑,冷眼睥睨着跪着的李嗣源五人:“不管你们到底是能力不足,还是另有原因,我都会将你们与李克用视作同党,然后亲自解决你们!”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剑鸣声凭空响起。 只见那龙泉剑之上,亮起璀璨金辉,李星云那一袭红色衣袍无风自动。 下一瞬,一股恐怖的气势瞬间自李星云身上涌现,同那龙泉剑上锐利无匹的锋芒,一起向着跪着的李嗣源五人倾轧而去。 张子凡、李存忠、李存勇三人的脸色几乎是瞬间一白,身体本能的一颤,一身汗毛倒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翻了起来。 李嗣源的实力远远强过张子凡、李存忠、李存勇三人,倒是没那么不堪,只不过那垂下的脸上神色凝重无比,所感受到的压力并不小,心中更是惊骇无比! 这份气势,这份压迫感,这李星云绝不是张子凡信中所说的刚跻身大天位这么简单! 这一刻,他猛然意识到,李星云刚才的那句话,并不是大话。 若真是刀兵相见,他们五个人,还真不是这李星云的对手! 这就是威胁,很是直白与明了的威胁,而且是上了船便不能退的威胁! 这跟他先前所设想的计划出入太大了,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这李星云竟已不是他所能随便拿捏的存在。 计划必须要变,而且必须要更加谨小慎微,否则也别谈什么野心了,冷不丁的就得死在这李星云的剑下。 他感觉得出来,这李星云对他,虽没有多大抵触,但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有的,只是戒备与提防! “吼!” 正当李嗣源思绪飞速流转之际,李存孝感受到李星云身上的敌意,大吼一声便站了起来。 他虽断了一臂,但那一身悍勇的气势却是丝毫未减,横身拦在了李嗣源、张子凡、李存忠与李存勇四人之前。 满脸横肉一狞,宛若凶神恶煞一般的死死盯着李星云,仅剩的那只手臂已然攥紧了拳头。 只待李星云有所动作,亦或是李嗣源下达命令,那比常人脑袋还要大得多的拳头立刻便会朝着李星云的脑袋砸下。 “十弟!不可对殿下无礼,还不速速退下!” 李嗣源连忙挺起身子,高声喝道。 李存孝护主心切,他很欣慰,可若真与李星云爆发冲突,他们未必够李星云砍的。 除非······加上缠着张子凡的那两个怪胎! 李嗣源横眉倒竖,怒气与惶恐于脸上翻涌,眼角余光却是落在一旁看戏的倾国、倾城二人身上。 而听得李嗣源命令的李存孝,那凶悍的眼神瞬间清澈了下来,瞧了瞧李星云,又有些不太确定的回头看向李嗣源。 “十弟!退下!” 李嗣源神色一肃,沉声喝道。 李存孝有些委屈的挠了挠头,连忙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噗通”一声,重新跪在了地上。 “呼~” 李嗣源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朝着李星云俯身一拜:“殿下,微臣这十弟也是护主心切,还请殿下莫要怪罪,给微臣一些时间调教,微臣这十弟定能成为殿下身边最为坚实的盾牌!” “锵” 李星云拔出龙泉剑,反手将之收入剑鞘之中,身上的气势与龙泉剑上的锋芒如潮水般退去。 脸上的冷意与杀意消失不见,重新挂上一抹笑容:“不急!不急!等你们证明自己能够入我麾下再说!” “其实就个人而言,我还是很期待你们加入的!” 李星云于长凳上起身,俯身扶住张子凡,根本不容他有所抗拒,悬殊的力量便将之提了起来,脸上笑容不变:“毕竟我与张兄这一路走来,历经生死,实乃手足兄弟也!” 将张子凡扶稳站好,伸手拍去他膝盖上的灰尘,而后便如此往复,将李嗣源四人一一扶起:“正所谓一个好汉两个帮,几位是张兄的义父、叔叔,我自然是相信各位,也是非常需要各位的,只是······” “这带队伍不能光凭个人好感,还是得有些讲究的。” 李星云朝李嗣源挤眉弄眼,使了个“你懂的”的眼神,而后便看向了跟倾国、倾城姐妹二人坐一块的上官云阙与温韬二人:“你们说是吧?” “那是自然!” 上官云阙迎上李星云的眼神,当即便站了起来,扭着身子来到李星云身边,捏着兰花指遥遥一点李嗣源:“我们家星云那可是李唐后裔,那什么···哦对从龙之功,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蹭得上的,总归要交点投名状才行,比如说那李克用的脑袋······” 除却李存孝之外的李嗣源四人皆是眉眼微挑,嘴角微微一抽,或听或看向上官云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家伙,是真敢说啊! “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一边玩去!” 听得上官云阙语出惊人,李星云连忙出声阻止,并抓着上官云阙的肩膀,将之甩到了身后去,挡住了李嗣源一行人的视线。 随即嘴角咧开一道轻浮的笑容,双眼如李嗣源一般眯起看向几人:“如何?” “还请殿下拭目以待,微臣定不会让晋王的人打扰到殿下!” 李嗣源躬身一礼,朗声应下,那微眯的双眼之中,眸光微微闪动。 眼下形势不由人,权且应下再说。 虽无法借势对付义父的人,但李星云这一行人此行目的也是前往玄武山天师府。 好生谋划一番,谋夺五雷天心诀一事,却是未必不能借势一用! “爽快!” 李星云欣慰的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李嗣源的肩膀:“我看好你哦!” “多谢殿下厚爱!” 李嗣源似是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再拜。 “哎~别这么生分嘛!” 李星云绕到李嗣源与张子凡的身后,一左一右揽住两人肩膀,先是看向李嗣源:“你们一路自晋国远道而来,旅途劳累,我勉强算个东道主,应当给你们接风洗尘才是!” “不敢劳烦殿下!” 李嗣源缩了缩脖子,面露惶恐之色,似是有些畏畏缩缩。 李星云当即扭头看向张子凡,嬉皮笑脸的挑了挑眉:“那要不张兄做东,给你义父、叔叔们接风洗尘?” “理、理当如此!” 张子凡瞥了眼自己的义父李嗣源,见其没有什么特殊表示,这才硬着头皮应下。 “走走走,我听说瘦西湖畔的万象春乃是扬州城最好的酒楼,正适合接风洗尘!” 李星云拍了拍李嗣源与张子凡的肩膀,转身便朝着客栈外边走去。 “星云等等我!” 上官云阙连忙捧起龙泉剑,扭着身子跟上。 温韬随之起身,默然相随。 倾国、倾城姐妹二人起身,却并未有所动作,因为张子凡与李嗣源都还没动。 李嗣源望着李星云离开的背影,与身旁的张子凡说道:“凡儿,你跟在李星云身边也有段时间了,你觉得李星云这一番处事手段,有几分像那韩澈?” “行不似神似,已是有个三、四分。” 张子凡脑海中依次闪过李星云与韩澈的身影,沉思片刻后回道。 “就这三、四分,也是有些难缠了!” 李嗣源摇了摇头,便率先动身,跟上李星云。 其余人顿时都有了动作,齐齐跟上。 坠在李嗣源身后,张子凡不由回想起李星云先前那一番威慑所带来的压迫感,嘴角不由浮现一抹苦笑。 是啊!够难缠的了! 喜欢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的外挂是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女主掌国 吴国都城,江都府,民间日常口语亦称扬州城。 吴国王宫位于蜀岗之上,前身乃是隋朝的江都宫,虽有所修缮、有所改动,但大致格局并未有所变动。 成象殿内,一场朝会已是接近尾声。 所有议程结束,閤门使当殿宣布“衙内无事”,随即吴王离席,起身回宫。 “好去!” 随着閤门使一声高呼,百官依次退去。 吴王杨溥离开成象殿,便前往了水精殿。 隋炀帝曾在此观赏宫人的“飞仙”装束表演,吴国倒也奢靡至隋炀帝的地步,只不过虽没有表演,装饰得却是更为精美了几分,假山、流水、花草灌木应有尽有,隐约可见蝴蝶在花丛中飞舞。 吴王杨溥刚进入殿内,却见那取代徐知诰,方才在朝堂上只手遮天的新一任权臣——李德诚后发而先至,已是先他一步来了这水精殿,正朝着一座假山旁的流水小案走去。 只见那流水小案前,身着露肩挂脖红裙,一头乌发梳成一根大辫又用细绳绑起来,左眼下边有颗泪痣,身高不过五尺的上饶公主光着脚丫子坐在案前,踢踏着流水。 一手在案上撑着微微倾斜的小脸,一手捏着书页,一双带着些许桃花感的狐狸眼,正专注地看着书。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男人,身着金红着色锦袍,双手交错于宽大袖口中,一头红发高冠竖起,脸上戴着一张太阳纹路面具。 李德诚来到案旁,先是朝着那带着太阳纹面具的红发男人躬身一礼,而后再朝着上饶公主行礼:“公主殿下,朝堂诸事决策已按您的意思定下,这是去年的盐铁经营账册,近三年的商税账册候在宫外,下朝时已命人通知送入宫来,应当快送来了!” 说着,李德诚便将捧着那一沓书册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上饶公主的流水小案上。 上饶公主没有去看李德诚,只是瞥了一眼那一沓书册,便翻开了手中捏着的书页,漫不经心的问道:“洪州南昌县大塘乡墎墩山附近村落,肃清得如何了?” “以开矿为由肃清,周边百姓恐服徭役,皆配合迁往他处,这墎墩山附近已无人烟。” 李德诚退回去,保持着躬身行礼姿势,如实回答事情进度。 “嗯!做得不错!” 上饶公主这才微微抬头,瞧了眼李德诚,右手在按了按书脊,便挥了挥手:“没你事了,且下去吧!” “是!” 李德诚领命,保持着行礼姿势退出数步之后,方才转身离去。 撞见迎面走来的吴王杨溥,微微行了一礼,便出了水精殿去。 吴王杨溥对李德诚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目送着李德诚离开,回过头来时,脸上已是浮现一抹笑容。 “父王来啦!” 看到杨溥,上饶公主当即扬起小手招了招。 “我的上饶哎!你若对朝堂诸事有什么想法,让父王去做便是,何必交予那李德诚?挫得父王好没面子!” 杨溥来到那流水小案旁,那须发皆白的老脸之上,竟是满脸的委屈。 毕竟,他做梦都没想过,会有一天被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夺权架空。 有些委屈,也是实属正常。 “若父王有面子可言,上饶又何必多此一举地扶持一个傀儡权臣?” 上饶公主耸了耸肩,小手一摊,也是有些无奈。 她与韩澈约定,若能掌控吴国朝政,将吴国商贸、赋税翻上三倍,韩澈便来娶她。 虽然她觉得有些对不起父王,也不知为什么,但她只觉嫁给韩大哥才是心底最重要的事情,只能委屈一下父王了。 而且此前父王本就是为徐温、徐知诰所架空,换做她来,父王便不算架空,当为颐养天年才是。 韩大哥屠了那姓徐的一族之后,朝堂之上人心惶惶,父王毫无阻碍的大权独断。 原本她是想着通过父王把持朝政的,不曾想父王实在不是治理国家的那块料,将朝堂与地方弄得一团糟。 与其费心费力为父王重塑威望,倒不如重新扶持一个傀儡权臣。 反正这吴国境内的玄冥教势力都可以为她所用,韩大哥更是命其麾下的衡山分舵舵主——日游神来教导与辅佐她,扶持一个权臣架空父王,倒也是符合以往从徐温到徐知诰惯例。 祖父时期的老将李德诚,在朝中资历颇高,素有威望,谦恭沉厚,又处事圆滑,最主要是锐气不足,没什么野心,无疑是这个傀儡权臣的最佳人选。 朝臣听闻李德诚身后,是屠了徐氏一族的那个势力,纷纷望风归降。 有着韩大哥屠灭徐氏一族的凶威在,掌控吴国朝政远比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可······” 杨溥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两句,却又发现无话可说。 若是在女儿面前狡辩,那未免也太丢脸了些 毕竟,相比起他之前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的朝堂来说,现在的朝堂实在好得太多了,甚至比徐温、徐知诰父子俩掌权时还要井井有条。 便是狡辩,也实在没什么好狡辩的。 他似乎,真就是如此的不堪!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那胖胖的老脸上,满脸的委屈尽数化作失落之色。 上饶公主这段时间也已褪去天真无邪,见此当即握着杨溥的手安慰道:“好啦!父王你看看你,头发白了,胡子也白了,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好生调理身子,安心颐养天年,吴国交给女儿就好了!” “可是上饶,你······你······” 杨溥闻言,顿时满脸纠结,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方才接着说道:“你是女子啊!” 上饶公主闻听此言,当即心生不满的撒开了杨溥的手:“父王,这就是你的目光狭隘之处了,远的不说武皇称帝,近的也有那岐王李茂贞以女子之身执掌岐国呢。” “啊?” 杨溥明显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皱着眉头狐疑出声:“李茂贞是女人?” “哼!女儿亲眼所见,岂会有假?” 上饶公主冷哼一声,回想起那一抹红裙身影,心底里便有些不服气。 据夜游神那女人所说,就是因为那老妖婆执掌着岐国,韩大哥才去主动勾搭的。 “这···这···这不可能吧?” 杨溥仍是有些不敢置信,企图寻找其中漏洞:“岐王李茂贞行伍出身,以军功封王,不可能是女人吧!” 他虽是徐温与徐知诰父子俩所扶持的傀儡,但岐王李茂贞这等鼎鼎有名的人物,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现在执掌岐国的岐王李茂贞,就是一个女人!” 上饶公主这段时间被日游神督促着,恶补的东西有很多,但这其中暂时还没轮到各大诸侯藩镇的前尘往事。 不过,她不觉得夜游神会骗她,她感觉的出来,夜游神那女人对那个老妖婆也是愤恨不已。 “这···这也太荒唐了!” 杨溥有种世界观崩塌了的感觉,不过他到底没见过那岐王李茂贞,倒也不好固执己见。 毕竟女皇帝都曾有过,出个女诸侯,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不荒唐,很快就有下一个女诸侯了!” 上饶公主小脑袋微微昂起,带着些许桃花感,形似狐狸般的眉眼微微扬起,那一颗泪痣似是在闪闪发亮。 “咳咳!” 杨溥差点被自己宝贝女儿的语出惊人给噎着,轻咳两声,换个思路劝道:“上饶啊!女主掌国这事我们暂且不说,可你这·······” 杨溥声音微微一顿,拉着上饶公主的手凑近了些,眼神忌惮的瞥向一旁站着的日游神,压低声音道:“可你这是引狼入室啊!” “父王不妨仔细想想,若不是韩大哥屠了徐温一族,这吴国迟早姓徐。” 上饶公主轻轻拍着杨溥拉着自己的手,红唇轻抿着笑容,声音却是有些冷:“而今吴国由我执掌,至少这吴国能姓杨!” “上饶你······” 杨溥错愕的看着自己眼前这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女儿,心中惊恐不已。 尽管自从女儿回来的那一天起,他便察觉到了自己女儿的变化,可那又如何? 不论有什么变化,终归是他的上饶,是他最宠爱的女儿,这便足够了。 即便被上饶夺了权,他也只是自欺欺人的认为,这可能是那个姓韩的胁迫他上饶做的,又或者是上饶孤零零被歹徒挟持缺乏安全感什么的,总之他那贴心小棉袄肯定是有苦衷。 反正他自成为吴王以来,便是徐温父子所操控的傀儡,对此也早就习惯了,虽对被自己女儿夺权感觉多少有些不合适,但这也没什么。 女儿将朝堂治理得井井有条,比他有能耐,他应该感到骄傲才是。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那张笑容和冰冷同时出现的熟悉脸庞,杨溥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这不是他那个活泼可爱、天真烂漫的女儿,这不是他的上饶! 那双软弱的眼睛,一点点的怒意盈眸! “这不是我的上饶!” 杨溥歇斯底里的怒吼出声,发福的身躯骤然暴起,扑向了一旁的日游神:“你们到底对上饶做了什么?你们这些妖魔鬼怪,还我上饶,还我女儿!” 只是就杨溥那身板与力气,即便拼尽全力扑击,也无法撼动日游神分毫。 “将我的女儿还给我!还给我!啊······” 杨溥一边老泪纵横的怒吼着、质问着,一边疯魔般撕打着日游神,心神已然崩溃。 日游神没有阻止,也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多瞧杨溥一眼,那张太阳纹面具始终在面对着上饶公主。 “······” 上饶公主眉头微微皱起,嘴角的笑容缓缓沉下,心里边有些难受,但又感觉自己父王是真有些疯了。 她不就是上饶吗?她不就就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吗? 莫名的觉得那怒音有些刺耳,扰得心绪烦躁,也扰得头有些疼,不由眉头紧锁的冷声道:“让我父王冷静点吧!” “是!” 日游神应了一声,伸手在杨溥后脖颈处一捏。 杨溥顿时身体一软,怒吼声戛然而止,日游神微微俯身接住,整个水精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给我吧!” 上饶公主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日游神把人放过来。 日游神默然听令,扶着杨溥在上饶公主身旁躺下,将其脑袋放在上饶公主腿上枕着。 上饶公主轻抚着自己父王脸上的皱纹,父女间过往的温馨浮现眼前,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红唇不由抿起一抹温馨的笑容。 一改方才冷意,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对外宣称我父王身患重疾,让我二哥“暂理朝政”!另外放出李德诚幕后之人是我的消息,先试探一番朝堂反应,我再逐步走向台前!” “嗯!明白了!” 日游神应了一声,上饶公主走向台前的时间早了些,但只是放出消息倒也无妨。 回想起先前李德诚所汇报的事情,上饶公主又问道:“海昏侯墓周边已经肃清了,随时可以挖掘,盗圣温韬眼下就在这扬州城,不去接触吗?” 日游神摇了摇头:“教主说了,只接触温韬,不接触李星云!” “有什么区别吗?” 上饶公主抬头看向日游神,不解的问道。 日游神抬手,仅留下一根手指伸直:“其一,李星云是李唐后裔,关乎龙泉宝藏,吴国不宜卷入其中。” “其二,龙泉宝藏关乎教主的计划,不能耽误李星云寻找龙泉宝藏的进度。” 日游神抬起第二根手指,说出第二个理由。 上饶公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而又问:“那何时接触温韬?” “等他与李星云分开的时候!” 韩澈早已在信中有所交代,日游神不需要思考,直接将答案脱口而出。 上饶公主得知答案,却是微微皱眉,冷声道:“以后韩大哥的来信,直接给我!” “······” 日游神没有立即回答,心中正在权衡。 太阳纹面具之下,目光自上饶公主身上移开,看向了那张流水小案。 小案上除却李德诚呈上的那一沓盐铁经营账册,还有三本书,一本翻开的,两本没翻开的。 翻开的那本是《盐铁论》,那两本没翻开的分别为《管子》与《国富论》,《管子》翻阅的痕迹明显,《国富论》则明显没有翻阅过。 《盐铁论》与《管子》这两本前人所著暂且不论,那《国富论》却是老大传授给他的,如今却是命他教导这位上饶公主,明显是对其颇为重视。 这般权衡之后,日游神点了点头:“没问题!” 上饶公主嫣然一笑,带着些许桃花的狐狸眼微微扬起,指了指那一沓盐铁经营账册。 “那就根据这些盐铁经营账册,给我讲一讲这《盐铁论》吧!” ······ 蒲津渡,一艘小船上。 陆林轩看着韩澈将一封书信放下,嘴角笑容微微扬起,不由好奇问道:“什么好事?” “吴国那边新建的杨吴分舵来信,说你师哥他们与李嗣源在扬州城会面,看样子相处甚欢。” 韩澈一边说着,一边将信件递给了陆林轩。 陆林轩扫了一眼,却是注意到了信中提及的一个名字,眉头不由一皱:“这个上饶公主是谁?” “吴王的女儿,先前从吴国劫来的人质,吴王信守承诺没有以钱粮资助梁国,我自然也得信守承诺把人家女儿送回去,杨吴分舵能够成功建立,少不了吴王的‘感激’。” 韩澈面不改色的笑着解释,话里边有真有假,也有信息错位。 “你劫持吴王的女儿,你只不过将他女儿送回去,他竟然还要感激你,这人未免也太实诚了吧!” 陆林轩眉头舒展,秋水般的眼眸眯成月牙儿微微弯起,忍不住笑着吐槽道。 “谁知道呢?他要感谢我,我总不能不领情吧?” 韩澈耸了耸肩,也是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 “那倒是!” 陆林轩点了点头,将信件还给韩澈。 韩澈接过信件,催动内力,将之化作飞灰,洒入湍急的河水之中。 日游神不会在信中过多提及上饶公主,所以信件给陆林轩看看也无妨,但上饶公主的来信,却是不能给陆林轩看的,否则陆林轩必然炸毛。 推动上饶公主掌控吴国,并不是他多么喜欢这位上饶公主,只是他在尝试着效仿女帝与岐国这一步棋。 女帝为何没有上袁天罡的名单?袁天罡又为何没有动李茂贞离开后的岐国? 无非是觉得这乱世之中,女主掌国没有威胁而已。 那再来个女主掌国的吴国,袁天罡又会有何反应? 第358章 雨夜拦截 “轰隆!” 闪电划过夜幕,倾盆大雨宛若天河倒悬,倾泻而下。 洛阳至长安的崤函古道上,一辆马车于新安驿短暂停留,更换了马匹,补充了干粮与水之后,并没有等这场暴雨停歇,便疾驰而出,重新扎入了那片漆黑的雨幕之中。 唐太宗李世民曾在《入潼关》一诗中写道:“古木参差影,寒猿断续声”,描绘出林木苍翠、猿声时闻的山林景象,可在此时此刻,落在这片漆黑雨幕之中,偶有电闪雷鸣,古道两侧隐约如鬼影绰绰。 “轰隆!” 夜幕之中银蛇狂舞,振聋发聩的雷鸣声起。 车夫猛的一甩马鞭,抽得拉扯马匹一阵嘶鸣的同时,暴喝一声:“来了!” 下一刻,猛烈的破空声隐在雷鸣之中,数十柄弯刀映着电光,寒光凛冽,自四面八方撕开雨幕,杀向了那辆马车。 “吁!” 车夫猛的一拽缰绳,马首被拽得高高扬起,前蹄离地,飞驰的马车速度骤降。 不少弯刀错位而过,却仍有不少弯刀落在了马车与拉车的马匹之上。 马匹毫无悬念的率先殒命,侧倒而下。 车夫骤然拔刀出鞘,抬手一刀便将车轭斩断,而后身形一缩,便退入了那相较于寻常马车来说要大上许多的车厢之中。 “嘭···嘭···嘭···” 激射而来的弯刀落在马车之上,先是一阵闷响,那车厢瞬间四分五裂,然而紧接着却是一阵诡异的金铁交击之声“铛铛铛”的密集响起。 那粉碎的车厢所激起的尘埃瞬间被暴雨压入泥泞之中,那马车所在之处的情形顿时一目了然。 原来那马车也是早有准备,车厢之中还有一层贴有铁皮的车厢。 那十余柄弯刀自四面八方而来,最终落在了这个硕大的铁皮箱子上,那层铁皮并不是很厚,故而弯刀能够扎入其中,不过毕竟是精铁所制,破开那层铁皮已是耗尽了那十余柄弯刀的攻势,最后卡在了铁皮车厢上。 “哗啦!” 一阵锁链的颤动声起,远处隐约有雷光闪烁,只见那漆黑雨幕之中,数十道铁链骤然绷直,掸开附着其上的雨水,铁链尽头便是卡在那铁皮车厢上的十余柄弯刀。 “开!” 随着古道两侧黑暗之中传来一声暴喝,不过转瞬之间,那铁皮车厢便被扯开来。 铁皮固然坚硬,但那些铁皮的连接之处却未必有多么牢固。 “嗡!” 一阵弓弦激发声接连震颤而响,密密麻麻的箭矢“嗖嗖嗖”的激射而出,化作两片箭雨射向那古道两侧密林之中。 铁皮车厢中的情形顿时显露而出,只见那车厢之中挤着六名全甲士卒,中间护着那名车夫,每人各持一块头不算小的连弩,已然完成激发。 “嘭~嘭~” 悉悉索索的轻响自两侧密林中传来,这般反馈的结果却是未曾命中。 不过这也实属正常,这六名甲士藏在这铁皮箱子之中,别说这夜色一片漆黑,更是暴雨倾盆,便是晴天白日之下,他们也难以寻得袭击者方向。 那些两片箭雨虽密集,实际的箭矢却并不多,也就六十支。 六名甲士一击未能建功,便当机立断的弃了有些笨重的连弩,“锵”的一阵轻响,纷纷拔刀出鞘。 那名被甲士护在中间的车夫,立即拿出信号烟花激发。 “啾~” 火红亮光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长虹划开了这漆黑的雨幕。 古道上的七人也是看清了两侧密林中的情形,只见那树上树下、密林之中,一道道黑色身影,头戴斗笠,面戴鬼脸铁面,手持寒光凛冽的弯刀耸立。 “嘭!” 信号烟花在那夜幕之中炸开,空中尚有残光余韵停留,地面却是一点点黯淡了下来。 然而,那古道两侧密林之中,前后远近,高低不同,一道道猩红血光亮起,两两一对,各自错落。 那是眼睛! 古道上的七人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不由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密林之中的,与其说是人,更像是地狱中钻出来的恶鬼,那血光当真看得人不寒而栗。 其中的主心骨定了定神,强作镇定的喝道:“不是恶鬼,是玄冥教的人!” “呵呵!我玄冥教的人,自问较之恶鬼更为凶残!” 密林中响起一声冷笑,随即那一道道猩红血光便纷纷靠近而来,更显渗人。 “哼!装神弄鬼!” 其中一名甲士冷哼一声,言语不屑,声音却是微微发颤。 另一边密林中又响起诡异笑声:“哈哈哈哈,是不是鬼,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看来这些时日,拦截送往关中消息的,就是你们玄冥教了!” 那主心骨却是没什么多余的废话,喝问着关键问题。 玄冥教众不答,甲士中的主心骨却已是了然。 “呼~吸~” 抬眼瞧了瞧天空信号烟花的余韵,深呼吸一口气,死死握紧手中横刀,与身边同伴大喝道:“坚守阵地,信号烟花已激发,援军顷刻将至!” “是!” 其余人高声回应,心中顿时镇定了不少。 他们本就是为了引出这些拦截送往关中消息的人而故意设置的诱饵,为的就是将其一网打尽,如今信号烟花已经激发,该害怕的应该这些玄冥教的小鬼才是。 玄冥教在易主之前,曾是大梁的专属情报机构与暗杀组织,他们即便没有接触过,也是有所耳闻。 玄冥教的小鬼固然凶残,但他们也都是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又有甲胄在身,横刀在手,何惧之有? 那一道道头戴斗笠,面戴鬼脸铁面,鬼面眼睛处的孔洞下亮着猩红血光的黑色身影已是尽数来到古道上,将七人团团围住。 这些玄冥教的人尽数来到官道上集结,就不怕他们援军赶到,将他们一网打尽? 被围住的七人见此情景,心中不由有些狐疑,毕竟他们刚才可是当着这些人的面激发了信号烟花的。 “援军?” 当中眼中血光最重之人缓缓走出,轻笑了一声,便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抛向了被围的七人:“你们说的援军,是他吗?” “嘭!” 那东西落在泥地里,滚到了甲士中主心骨那人脚下。 那甲士不由低头看去,旁边的甲士也是微微侧目,用余光瞥了过去。 “轰隆~” 电闪雷鸣,闪亮白光虽转瞬即逝,却是刺破夜幕,带来片刻光明,投去目光的三名甲士顿时看清了脚下的东西。 那是一颗头颅,虽沾了不少泥泞,但这崤函古道乃是官道,泥泞并不深,倒也能够辨别容貌。 三名甲士看着那并未合上双眼,脸上凝滞着惊恐的头颅,顿觉悚然一惊! 其中一人失声颤呼:“二、二公子!” 他们身为刘将军的亲兵,自是认得自家二公子刘遂膺的,脚下这颗头颅不是二公子,还能是谁? 其余无法看到的几人闻之,不由皆是身躯一颤。 若是二公子已死,那他们的援军······ 顿时,七人的内心皆是一沉,若非他们身经百战,恐已方寸大乱。 但实际上,也差不多了! “好了!几位,该上路了,你们消息到不了凤翔!” 眼中血光最重的那玄冥教众冷声笑道,而后高举弯刀猛然落下。 下一瞬,除却那人之外,所有的血光都动了。 不过转瞬之间,便将那七人所彻底笼罩。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雷鸣声响起,而后被击溃在雨幕之中。 这七人乃是刘鄩的亲兵,乃是精锐中的精锐,其中六人身披全甲,小股部队战斗中其实是有着不俗战斗力的。 然而,他们所面对的玄冥教众,也同样是韩澈麾下玄冥教中的精锐。 这些玄冥教中皆修炼了韩澈整理出来的,利用血煞之气修炼的速成武功——血煞功,眼冒血光便是其特色。 既是速成武功,自然是有缺陷的。 一个是修习这血煞功,所练出来的乃是带着血煞之气的特殊内力,无法引之冲击心窍,否则必死无疑。 也就是说,修习此功者,功力最高止步于大星位,终生无法突破至小天位。 另一个则是折寿,此功总共三层,第一层对应小星位,练成后折寿三年;第二层对应中星位,折寿六年;第三层对应大星位,折寿九年; 此功修行至圆满,便需折寿十八年。 若是受伤,血煞之气会自行疗伤,代价也是折寿,关键是自己无法阻止。 而且双眼为血煞之气所扰,视力会逐渐降低,直至彻底失明。 不过,只要持续运功,就能正常视物,并且能于黑暗之中视物。 这些都是这血煞功的缺陷,可在这乱世之中,实在不缺那血煞之气,这些缺陷相较于快速提升的实力而言,这些真的算得上是缺陷吗? 这一批玄冥教众,功力最低的都是开了窍的小星位,连领着一千兵马的刘鄩次子刘遂膺,他们都趁着这片漆黑雨幕,将之屠戮一空,更遑论这区区七人了。 ······ 一刻钟之后,玄冥教众退去。 破碎的马车、马的尸体、人的尸体皆被清扫一空,鲜血被暴雨冲刷了个干净。 崤函古道上空空如也,就好像并未发生过什么,却也好似未曾有人经过。 ----------------- 相较于崤函古道上的暴雨倾盆,凤翔的天气却是好了太多,夜幕之上月明星稀,明日想来也是个大晴天。 陇山之上,一处突出断崖上。 韩澈与陆林轩设帐于此,却并未在帐篷中歇息,而是相拥躺在地上,看着那片璀璨的星空。 他们抵达凤翔之后,确认了一番战况之后,便先行赶往了千佛寺。 这千佛寺位于岐山、凤翔二邑之交的青峰山之巅,也就是凤翔城的东北方,约莫二十多里路程。 青峰山并非军事要地,故而并没有独立的军事要塞,主要的战略定位为凤翔城与岐山县之间的战略缓冲地带。 岐国原本是有驻军的,不过梁军一来,便撤了回来。 梁军需更近一步威胁凤翔,倒也没在此处盘桓,这千佛寺倒是在梁、岐大战中得了个清净。 相较于伽耶寺封闭,这千佛寺算是相当开放的,其中不仅接纳了不少因战乱导致四处流徙的僧人,也收留了不少逃亡的百姓。 韩澈与陆林轩二人登门,千佛寺僧众没有热情招待,也没有什么不客气,自顾自的忙得热火朝天,根本没人管他们二人。 两人也是找了几圈,才在伙房中找到了哼哧哼哧熬粥千佛寺住持。 道明来意之后,住持便表示有些遗憾。 直言伽耶寺的达摩院首座——慧觉长老的确是应他所邀前来千佛寺讲经,不过那慧觉长老却是相较于约定之期早来了两个月,而后也并未在千佛寺过多停留。 称玄武山天师府天师归位,却暗伤成疾,十三省祭酒真人求助于他为天师疗伤,不敢有所耽误,便留下一名传授了经文精要的弟子,便离开千佛寺,赶往了玄武山天师府。 而后住持又让人寻来慧觉长老的弟子,陆林轩问询一番之后,便无奈的摇了摇头。 慧觉长老这弟子尚且不知四谛法洞中的佛衣百纳,就更别说参悟佛衣百纳上的秘密了。 不过好在,那慧觉长老的确前往了玄武山天师府,师哥他们并不会扑空。 陆林轩失落之后,又暗自庆幸。 韩澈却是心中兀自叹息,虽说他这只蝴蝶已经扇动了太多的剧情,却也不曾想一翅膀将那慧觉从凤翔给扇到玄武山去了。 不过,这也勾起了他的兴趣。 毕竟,这玄武山可比原著之中要热闹得多啊! 不仅有龙泉宝藏线索关键解谜人慧觉,还有拐走通文馆数位十字门门主与大量门徒的李嗣源,更是有功力已达大天位的李星云。 而天师府一方,张玄陵清醒归位,虽在韩澈的帮助下暗伤成疾,但天师府乃是道门领袖,天师归位自是有不少道门中人来贺。 这一大帮子人撞在一起,所擦出来的火花绝对不会小了去。 只可惜他要事缠身,没法去掺和这一份热闹了。 最主要的是,还得尽快找机会进凤翔安抚安抚女帝才行。 女帝肯定猜到了梁军伐岐是他干的好事,若真等到朱友贞彻底发疯完犊子,梁军不攻自破,黄花菜都凉了。 即便他与女帝已经深入交流过了,也得分道扬镳。 ······ (后梁名将刘鄩有三个儿子,长子刘遂凝,次子刘遂膺,三子刘遂雍,后梁灭亡后,刘鄩的长子与三子都有在后唐为官,唯有次子刘遂膺没有了记录,估摸着应该是死在了后梁灭亡过程中,所以安排在这里死掉) 第359章 降维打击 次日,陇山,玄冥教凤翔分舵。 韩澈陪着陆林轩,将玄冥教探得的零零总总的梁军情报,归纳汇总各类信息,而后根据这些信息大胆且合理推测梁军布置与行动,最后再派遣教众专门确认。 这种做法的好处就是以小见大,以最小成本撬动最大信息价值。 比如说两军对垒,弱势方为查清“敌军是否要夜袭”,派十名探子潜入大营,可能折损过半,带回一堆真假难辨的碎片信息。 但如果先根据粮草调动、斥候活动规律、将领言论等“零零总总”的线索,推测出“夜袭概率极高,且可能走西路”。然后只派一两名精锐轻功高手,专门到西路必经之处的特定地点(如某处树林、某座桥)去确认“是否有伏兵痕迹”或“是否听到马蹄裹布的声音”。 这般便不需要为不确定的情报做出过多的牺牲,有着明确目的,去确认具体的事情,往往只需要付出极小的代价就可以了。 不过,玄冥教每日获取的“零零总总”情报,多数是低价值、重复、甚至矛盾的噪音。如果不加分析地全部跟进,也会面临“信息过载”的情况,组织最终会被拖垮。 这就是归纳推测的妙处了,通过归纳推测,完成从“数据”到“信息”再到“情报”的跃升。提炼出几个关键的、需要验证的“假设”,让后续的刺探工作从“大海捞针”变成了“按图索骥”。 这本质上是一种认知层面的降维打击,对手还在为如何掩盖海量痕迹而费心,你却已锁定了最关键的那几个。 当然这种方式仅适用于这种没有电报、电话、卫星、网络,信息传递局限于靠人力、信鸽······等速度慢且不安全的方式,且没有大数据分析,全靠人脑的经验与智慧的世界。 这方法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人力密集型的“贝叶斯推理”。 它不追求一次性完美情报(那代价不可承受),而是通过“推测→验证→修正推测→再验证”的快速迭代,在最短决策周期内逼近真相。 这比只依赖一个“潜伏极深的内线”(可能被策反、牺牲或提供假情报)要稳健得多。 而在韩澈看来,这些都还是比较基础的,一个普通组织只会“搜集情报”,而高明组织则需懂得“生产情报”。 在这方法背后,还有两层更深的操作空间。 其一,用“验证行动”反向验证“情报来源”(反间谍功能)。 假设根据线索A(来自甲探子)和B(来自乙暗桩)推测出“梁军将佯攻北门”。若派去确认的小队回报:“北门毫无动静,反而西门有异常”。这不仅否定了一个推测,更可能暴露了甲或乙中有人提供假情报。验证行动本身就成了测谎仪。 其二,制造“定向迷雾”(进攻性情报运用)。 当你的推测足够精准,确认行动足够隐蔽时,你可以故意放出一条看似需要“专门确认”的假情报给敌人。比如,故意让敌人“发现”你在确认“粮草是否运往A地”,从而诱使敌人将主力调往A地,而你的真实目标是B地,这便已经是从“被动分析”升级到了“主动塑造战场认知”。 只不过这长篇大论下来,说的这么牛逼,这方法也并非无敌,也有需要注意的“死穴”。 其核心弱点,便在于推测环节对“分析者”能力的极致依赖,如果负责归纳的人本身思路平庸、缺乏想象力或存有偏见,那么再精准的确认也只是在验证一个错误的假设。 而应对这“死穴”的对策,正常来说也不是很难,建立“红队”机制即可。 在内部设立一个专门“唱反调”的小组,当主流推测形成后,让红队强行提出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但同样合理的推测,并派极低成本去平行验证一两个关键点。 比如主流推测“夜袭西路”,红队就验证“是否有调虎离山迹象”,这相当于给推理加了一道保险。 但这对于韩澈来说,对于玄冥教来说,是行不通的。 这不是和平年代,这是乱世,是人吃人,是礼乐崩坏,不存在信仰的时代,想要掌控一个弱肉强食的残酷暗杀组织及情报组织,唯有绝对的独裁,让这个组织自始至终,自上至下唯有一个声音。 现在,他正是要对自己有可能失算的推测加上一道保险,也就是将陆林轩逐步塑造为那个专属于他的“红队”。 别看陆林轩平时笨笨的,被他骗来骗去的,那只是因为她经验与知识不足,而且也是心甘情愿,毫无保留的相信他而已。 真认真起来,其实是有着几分果决与机敏的,是值得好好培养一番的。 毕竟是花了不少心思勾搭,总不能光用来养眼和爽,怎么着也得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才是。 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 这得叫为身边的女人确立人生目标,让她们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他这不是渣男,他这是人生导师! 嗯!就是这样! 这次情报的归纳总结与推测,主要以陆林轩为主,韩澈就如同以往的陆林轩一般,安静的陪伴着,时而帮忙研墨。 只有陆林轩遇到完全处理不了,或者完全不理解地方时,才会给出一些关键的建议以做引导。 其实在汴州时,陆林轩跟在韩澈身边便已经接触过这些了,已经是有了个大致底子的,只不过未曾亲自上手,处理起来有些不自信。 在韩澈的鼓励下建立起来自信之后,陆林轩处理起这些情报来就开始变得得心应手起来了。 只见其嘴角自信的微微扬起,浅笑嫣然,眉眼微张,一双秋水般的眼眸亮晶晶的,颇有一种光彩夺目的感觉。 养眼,极其的养眼! 女人嘛!唯唯诺诺,百依百顺,固然不错,但这只适合一生一世一双人,只适合相濡以沫的共度余生。 像韩澈这般,身边的女人一旦多起来,那就得讲究“内核”二字了,否则太软、太糯、太甜都是会腻的。 就如同一片花丛,若只有一种颜色,岂不单调? 唯有每个女人都拥有一种独特的内核,让一片花丛变得姹紫千红,而且这些娇花不少还是他亲自培养的。 这才是独属于自己的美景,这才能“爽吃”! 韩澈嘴角笑意微扬,但他一向谨慎,心中却是忍得住没飘。 正所谓越美的鲜花越是带刺,若是一着不慎,美不胜收的花园也可以是修罗场。 可有志者,与天斗,与地斗,亦是要与人斗,这才是真正的乐趣所在。 当然,袁天罡这个超标的挂逼除外。 脑海中闪过当初袁天罡一指点死自己的身影,就好似一盆冰水落下,浇了个透心凉。 待陆林轩将这一批情报处理完成,梁军的布置与进一步的行动推测得出,命人前去按图索骥的确认之后。 韩澈便起身与陆林轩辞行:“林轩,接下来凤翔分舵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是时候进凤翔城,会一会岐王了!” “情报中有些旁枝末节推断,鬼王朱友文就有可能就在梁军大营之中,韩大哥你要多加小心!” 陆林轩起身相送,那原本亮晶晶的眼眸一下子就黯了下来,满是不舍。 她发现每次与韩澈在一起都会上瘾,喜欢他的温柔体贴,喜欢他的安全可靠,喜欢他的幽默风趣,喜欢他说出口的情话,喜欢他看着自己时满眼深情······而后一点点的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每次分离,都好似有着贸然戒烟时的戒断反应一般,即便知道要不了多久韩澈就会回来,可她心里边还是会难受。 “我会小心的!” 韩澈应了一声,上前将陆林轩搂进怀里,在那粉唇上亲了一口,便叮嘱道:“你也要小心,你最重要的事情是处理好情报,然后将事情交给那些教众去做,千万不要以身犯险!” “嗯!我就老老实实等你回来!” 陆林轩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一双秋水般的眼眸灵动不已,对于韩澈的悉心叮嘱,只觉心里暖暖的。 一番你侬我侬的腻歪之后,韩澈擦去嘴角的粉印,以内力洗涤身上关于陆林轩的香味,便动身前往凤翔城。 陇山位于凤翔城西北方向,整座山脉极为广阔,南北绵延约四百余里,东西宽百余里,如同一道巨大的墙壁,将关中平原与陇西高原截然分开。 玄冥教凤翔分舵位于陇山山脉的灵鹫山,极目远眺,能将凤翔城与广袤的八百里秦川尽收眼底。 而且距离凤翔城并不远,也就三、四十里的路程,这对韩澈而言,只不过几刻钟的时间而已。 趁着夜色,韩澈很快就翻入了凤翔城。 李茂贞离开岐国之后,女帝对凤翔城进行了大规模的修筑,城墙周长约14里,设有4342个城垛。 当时朱友贞的梁军初次兵临城下,气氛最为紧张之时,守城部署是每个城垛安排2人轮班把守,仅垛夫就动用了9620名,此外还配备有800名机动练勇,仅城防兵力就达到了约万人。 然女帝早已准备拒守凤翔,一直在收缩兵力,在前边城关并未与梁军有过直接碰撞,皆是一触即退,如今凤翔城中兵力岂止万人? 当初朱温鼎盛之时,都拿凤翔没办法,只能围困逼迫李茂贞就范。 朱友贞仗着东拼西凑的十余万兵马,上来想给女帝一个下马威,结果攻城不利,上来就磕了个大包,最后只能效仿他老子朱温,对凤翔围而困之。 虽说梁军攻城次数渐少,但大军围城,给城内百姓与士卒带来的恐慌还是不小的。 那种紧张与惴惴不安的气氛,韩澈一进城就感觉到了,心中不由微微一沉。 城内的这种气氛与压力,无形之中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女帝这位岐王一些。 只希望这种影响不要太深,不然安抚女帝怕是不容易啊! 韩澈心中嘀咕着,便潜入岐王府旁边幻音坊中的女帝闺房,却是未曾见到女帝的身影,心中顿觉不妙。 这么晚了,女帝不在闺房之中,那肯定是在岐王府。 女帝这么晚还在岐王府,定然是有所忧、有所愁,也就意味着不会给他好脸色。 翻入岐王府,便见正堂内灯火通明,却只有一道影子被烛火拉长,在墙壁上、屏风上轻轻晃动、摇曳。 女帝身着岐王君服,坐于主位案前,听得动静,便放下了手中折子,抬眼看向了堂外。 见得韩澈那一道墨色身影徐徐走进正堂,秀眉不由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抹愠怒,嘴角却是轻笑:“昂!是玄冥教主来了!” “那我走?” 韩澈顿住脚步,转身欲走。 女帝心中顿时一急,娇喝道:“你若敢走,你我之间便再无瓜葛!” “舍不得我走就直说,何必说这么折磨自己的话呢?” 韩澈当即回转身形,笑着来到女帝案前正准备坐下。 却见女帝已是起身,横眉冷竖的喝道:“别在这碍眼!” 说罢,便自顾自的走向了侧厅。 韩澈当即止住坐下的动作,跟着前往侧厅,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还好有怒,还好会骂他,并不是只剩下冷漠,这就意味着还有安抚好女帝的可能。 侧厅没有点灯,不过从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照亮了大半个侧厅。 女帝来到窗下,月光最亮处的小案前坐下。 那小案上摆着一盘棋,价值不菲的黑白棋子在月光下映着幽光,交错构成了一场困局。 女帝抬手朝着小案对面做了个请的手势:“这盘棋,我等了你四十二天!” “那感觉我还可以晚上一两个月再来!” 韩澈笑着落座,早已看出了这棋局的端倪。 这棋局映衬的是梁军围困凤翔之局,黑子代表梁军,困局已成,却稍显乏力,困而不能杀;白子代表岐军,被困于黑棋之中无路可退,但活口不少,生机不绝。 很明显,女帝的这盘棋已经变过许多次了,直至当今梁岐双方之局。 韩澈脑海中瞬间闪过自梁军伐岐之后,双方之间的所有相关情报,一盘棋局顿时成型,不断变化之后,最终演变成了眼前之局。 瞥了眼旁边棋盒,见里边是白子,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这意味着女帝想让他帮岐国寻找出路,而不是让他推演梁军灭岐。 看来女帝心中的确有气,但对他还没到恨的程度,只能说他来得还算及时。 女帝抬起的手微微一侧,引向了棋盘之上:“到你了!” 第360章 聚人心 窗前明月下,夜深人静时。 韩澈于身旁棋盒中提起一枚白子,朝着棋盘上落去。 就当棋子即将与棋盘接触时,忽的顿住,僵在了半空。 “为何不落子?” 女帝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微抬,自韩澈指尖望向了那张令她又爱又恨的脸庞。 她看得出来,韩澈这一手虽算不得多么高明,但也说得上是中规中矩,未曾破局,却能巩固一下守势,可立于不败之地。 若是换做她来,大概也会是走这一手。 毕竟她早已做足了准备应对这场战争,岐国能拖得起,而梁国拖不起,巩固守势,立于不败之地,便已是胜券在握。 然凤翔城被围时间已久,即便粮草还能撑上数月,但长期压抑、无法外出,百姓见敌军浩荡,难免心生惶恐。 近期梁军以各种手段,大肆往城内射入劝降书与谣言,即便她每次都及时命人收缴,并命官吏张贴与宣讲粮草充足,梁军必将退败,但谣言这东西总是无孔不入的。 她努力控制,结果却是收效甚微,最后只能以高压手段稳定城内秩序。 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她才需要破局! 而这个破局人,她最先想到的就是韩澈,但韩澈这第一手太过普通,与她的思路太过相似了。 若是在寻常棋局之中,或许还能从中找到心有灵犀的惊喜,但在眼下这场棋局之中,与她思路一致便意味着无法破局。 那被妆容勾勒得分外英武的眉眼间不由微微一垂,一抹失望之色自绯红眼眸中一闪而逝。 “哎!你终究还是在怨我!” 韩澈将这一抹失望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便摇头叹息,将那一抹笑容化作无奈的苦笑,执棋之手忽地横挪开来,将那一枚白子下在了黑棋的包围圈外。 “我不该怨你?” 女帝闻言,一时间也没注意那枚白子落在了哪里,当即就被气笑了:“呵呵!若非你透露粮道的消息,梁军何至于伐岐?我又何至于困守于这凤翔?” “咳咳!我不是早就传信提醒你了吗?” 韩澈收回手,掩嘴轻咳两声,为自己出言辩解。 女帝顿时翻了个白眼:“就朱友贞那阵仗,用得着你提醒?真当我幻音坊是吃白饭的?” “倒也不用急着把我的提醒贬低得一无是处。” 韩澈于棋盒中捏起一枚白子,也不急着落子,只是执于身前,咧嘴轻笑着回望女帝:“若不是我的提醒,你大概还在蒲津关或者武关与朱友贞死磕······哦不,你岐国还没资格与朱友贞死磕,大概是率领着残兵败将退守凤翔,而朱友贞以战养战,三个月内必破凤翔!” “你······” 女帝银牙紧咬,凤眸微张,胸脯剧烈起伏,心中愠怒将千言万语推到嘴边,却是发现无一能驳斥这一番话。 因为,韩澈说的是事实。 若不是韩澈的那句“以守代攻”,她绝不会将蒲津关、武关······等易守难攻的险关拱手让与朱友贞,定然会据险而守。 虽然在李存勖看来,朱友贞是草包一个,但实际上朱友贞还是有些能力的,而且他麾下大将王彦章骁勇非凡,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女帝也曾推演过一寸山河一寸血的硬抗梁军,结果比韩澈所说的还要悲观一些,若是将粮草投入与梁军的战役之中,凤翔最多能抗两个月。 也正因如此,她才选择相信韩澈的那一句“以守代攻”! 否则,她身为岐王,怎会感情用事的相信韩澈的鬼话? 韩澈挑了挑眉:“你看!没话说了吧!” “哼!” 女帝冷哼一声,微微扭头看向窗外:“现在又能好到哪里去?梁军继续围城下去,粮草扛得住,民心也扛不住!” 她的声音有些小,就像是小女生的嘟囔,若是环境热闹些,大概便只有她自己听得清了,不过眼下这夜深人静的,倒也能让旁人听得清楚。 被妆容装饰得英气勃发的俏脸在清冷月光的点缀下,一抹异常的红润攀上脸颊。 这话说出来本就有些理亏,毕竟韩澈的“以守代攻”已经帮她节省出了长期拒守凤翔的粮草,而这民心把控不住,终究是她的能力问题。 不,更准确的来说,是她太贪了,也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若仅是凤翔及其周边百姓,别说是这一个半月了,便是再有两三个月,她也能够保证民心不会有大范围的动摇。 但她有些贪了,将那些没来得及撤去凤翔后方的百姓尽数收拢进了凤翔城。 这导致凤翔城内粮草得仔细数着来用不说,为了不过分挤压凤翔原本百姓的生活空间,收拢进来的其余州镇百姓安置得便有些密集,致使谣言散播太过迅速,实在难止。 而这,怪不得韩澈,只能怪她自己。 尽管身为岐王不能感情用事,但面对韩澈,她不会端着,总是会放松一些,也会想着蛮不讲理一些。 对于女帝的忧虑,韩澈有些不以为然,捏着那一枚白子,在脑袋旁转了转:“为君者,思维不要太过僵化,谣言只能止于智者,而不是饭都吃不饱的百姓。” “既然谣言止不住,不如换一种方式。” 韩澈捏着棋子的手缓缓垂下,指向了女帝:“梁军能散播谣言,你不也能吗?而且更快,更便利,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我也在城内散播谣言?用谣言去冲击梁军的谣言?” 女帝一点就通,绯红眸子缓缓亮起。 “不,不是冲击谣言!” 韩澈捏着棋子的手轻轻晃了晃,而后缓缓握拳:“你要做的是利用谣言,将城内民心、军心拧成一股绳。” 女帝很是意动,忙道:“仔细说说!” “梁军费尽心思散播谣言,无非是凤翔城太难啃了,想动摇城内军心、民心,让城内出现暴乱、亦或者直接献城。” 韩澈身子微微前倾,握紧的拳头一翻,那枚白子重新出现在指尖:“你只需散播朱友贞如何昏庸残暴,什么引人血为乐,什么每日与官员设赌,赢了的升官,输了的砍头或是凌迟什么的;再散播梁军如何凶残,什么所到之处必屠城,什么喜欢用人肉做军粮什么的……反正怎么吓人,就怎么来散播。” “当信仰不存的时候,极端的恐惧就是最好凝聚人心的办法!” …… (昨天晕乎乎了一整天,一看快烧到40°了,鸽了一天) 第361章 对抗路夫妻 “极端的恐惧···凝聚人心···” 女帝那双绯红的眸子微微出神,嘴里轻声呢喃着,很显然没有多少犹豫,已然是在思考可行性了。 她愿意冒着可能会出现民乱导致凤翔城破的风险,将那些没来得及撤去凤翔后方的百姓收入城中,但这并不代表她是什么仁善之辈。 “仁善”这两个字,早在她成为岐王之后,就逐渐地不知丢到何处去了。 早在十几年前她就明白了,这乱世之中的百姓,有时候你太把他们当做人看,其实并不是件什么好事,很多时候只需要保证他们活着才是最好的。 毕竟,“好日子”那是盛世才能给他们的东西,乱世中的草芥活着就好,盼上太好的东西,容易出事情。 只不过女帝一番沉思之后,英气勃发的眉眼微微皱起:“这么做······如果人心崩溃,弃城而逃怎么办?” “你这就是吃了不够懂流民心理的亏!” 韩澈朝着女帝眨了眨眼,笑着解释道:“想让城内流民心理崩溃到弃城而逃,那得要梁军给上足够大的压力才行,否则只要有口吃的,那些百姓的侥幸心理会帮他们挡住弃城而逃的想法的,反正你又不需要他们上城墙帮你抗击梁军,崩溃不了的。” 女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身为岐王、身为幻音坊的首领,她所要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关于流民的心理这方面,除却盼口吃的、盼个住的地方这些之外,所了解的并不多,实际上也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只是想到韩澈双眼微微眯起,一副指点江山的口吻,不由狐疑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懂流民?” “我当过流民,肯定清楚啊!” 韩澈嘴角咧开,像是十分值得炫耀一般,颇为自豪地反手指了指自己。 他其实没当过,只不过当初不良人护送原身逃离梁国失利之后,原身被韩家老仆带着混进了流民队伍,当过一段时间的流民,后面韩家老仆为护住一口吃的给人打死了,原身方才被玄冥教的人捡走了。 他继承了原身绝大部分的记忆,也算是当过流民了。 除此之外,他早些年在玄冥教单独执行刺杀任务的时候,也经常会混进流民的队伍里。 不过这基本上是伪装,最为感同身受的,还是原身那段沦为流民的记忆。 只有真饿过肚子的人,才知道饿死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所以饥荒年头才会有那么多易子而食的人。 “······” 女帝心中猛的一紧,忽觉得韩澈嘴角咧开的笑容有些刺眼,嘴唇紧紧抿起,不知该如何开口去接这一句话。 脑海中不由浮现那个就在这岐王府,曾被她吓得心疾发作的小男孩。 那个穿着一身月白的小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脚尖的小小身影。 还有那一双,像一潭被月光照着的深水,清澈,却见不到底的眼眸。 当这一抹身影与她所见过的流民之中,瘦骨嶙峋,肚子却撑得大大的小孩重合,最后眼中景象一晃,又回到现在的韩澈身上。 看着那一抹不以为然,反而颇为自豪的笑容,女帝心中顿时难受得厉害。 不由想着,自己是不是不该给韩澈那么坏的脸色? 脸色稍稍一缓,又很快回过神来,俏脸当即一冷。 现在这家伙可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是个心不知道有多黑,手不知道有多狠的,这说不定就是这家伙的苦肉计,不能上了这家伙的当。 暗自咬牙,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怕真栽在韩澈这家伙的苦肉计上了。 女帝的目光韩澈脸上转移到棋盘上,却是没发现韩澈刚才落下的那枚白子,扫视了棋盘一圈,这才发现了黑棋包围之外多了一枚白子。 嘴角不由微微一抽,指着那枚白子道:“我的确在凤翔周边布置了一些兵马,但基本上都被王彦章率军给击退、或是剿灭了,可没法完成你这一步的走法!” 韩澈见自己的苦肉计不管用,心中虽不至于失望,却也是暗道可惜。 女帝开启新话题,他便顺势接下,捏着那一枚白色棋子,在女帝的面前晃了晃:“我可以让安重霸出兵!” “你舍得?” 女帝那绯红眼眸中有些惊讶,却又有些不太确定的狐疑。 她不是没考虑过安重霸这一支兵马,只是这毕竟是韩澈唯一的兵马,而且明面上还归属于蜀国,一旦私自出兵被蜀国知晓,亦或是在与梁军交战之中有所折损,将来夺取蜀国便不会再那般容易,她不觉得韩澈会拿出来援助岐国。 “为了你,我当然舍得!” 韩澈痴痴望着女帝,眼眸之中深情流露,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呵呵!你这点情话还是留到床上说吧!” 女帝冷笑一声,却是不信韩澈的鬼话,嘴角微微一瞥:“当然,你要是真心如此,将玄冥教并入幻音坊,将兴元府纳入岐国,我不介意让你做岐王妃!” “哎!我跟你谈感情,你非得扯利益!” 韩澈叹息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中那枚白子再次落在黑棋包围之外:“那我也不瞒你,第一,我要趁此机会拿下兴元府至凤翔这一整条粮道,毕竟是我拓宽的,归我也很合理!” “合理你个头,等击溃梁军,或者梁军一退,我就抢回来!” 女帝没有出声,只是一双凤眸恶狠狠的盯着韩澈,心中暗自盘算。 韩澈又于棋盒中捏起一枚白色棋子,在女帝面前晃了晃,落在了上一枚白子旁边:“第二,我要借此机会练兵,蜀地偏安一隅,安重霸这一支兵马太过孱弱,上次能顺利击退刘知俊,多为倚仗拓宽粮道之便利,若需为我征战,必须洗炼一番才行,否则一旦梁军一溃,你必然来抢夺粮道,恐会被你一击即溃。” “哼!就知道防着我!” 女帝心中暗自冷哼一声,却又无可奈何,她又没法阻止,只能继续瞪着韩澈,没有出声。 韩澈再次捏起一枚白子落下:“第三,梁军必败无疑,而你岐国吃不下那般数量的残兵,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这混蛋!就知道占我便宜!” 女帝暗自咬牙,心中暗骂之余,却又忽地美目一凝。 梁军必败无疑······ 女帝脑海中瞬间想起了一个名字,俏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喜色:“你的意思是说,晋国那边南下有所进展?” 第362章 真正的绝境 “我帮李存勖杀了杨师厚,梁国对晋战场只剩一个刘鄩在那撑着,进入岐国时,李存勖已是双线并进,西线破泽州而挥师怀州,东线已取魏州而剑指汴州,以李存勖一向冒险进取的作战风格,怀州与汴州应当都已经被攻克了!” 韩澈一边讲述着李存勖破梁的进程,一边从棋盒中再度拿起一枚白子落下。 而后看向女帝,微微挑眉:“该你落子了!” “嗯?这么快?” 女帝探入身旁棋盒的手微微一顿,凤眸猛地一睁,绯红眸子映着月光,晃动着酒红色的微光,转瞬又微微一缩,秀眉紧紧皱起:“为什么梁军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梁军围城的全面封锁之下,她收不到消息很正常,但梁军不可能没动静啊? 汴州与洛阳无疑是梁国的根基与老巢所在,汴州被李存勖攻克,怀州之后便已危及洛阳,根基和老巢都被人给端了,朱友贞还有心思在这围困着凤翔这块啃不下的骨头? 就算朱友贞再怎么疯,也不至于这般无动于衷吧? 而且这等事情,就算朱友贞与凤翔城外这支梁军的高层将领可以做到以大局为重,底下士卒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这事儿,很不正常! 女帝眨动了一下美眸,脑袋微微歪了一下,换了一个角度看着韩澈那张脸。 还是这么好看······ 嗯?搞错了! 事情不正常,那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而这个动手脚的人,想来除了眼前这个男人,也不会有别人了! 韩澈也是跟着脑袋微微一歪,眨了一下眼睛:“因为整个洛阳以西的消息,都被我封锁了!” “嘶~” 女帝闻听此言,顿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封锁整个洛阳以西的消息,这究竟得有多少人手? 难道韩澈在梁国境内,还有一支她所不知道的军队? 女帝的脑海中再次闪过“李存勖”这个名字,以韩澈贪得无厌的风格,先前两人还搞到一起的时候,就张口向她借兵一万,没道理放着李存勖不借兵。 这很合理,但这其中也有一个问题。 就算李存勖足够大方,可晋军对汴州与洛阳双线并进,哪有那么多兵力分出来,借给韩澈来专门封锁梁国洛阳以西的消息? 这种事情纯属吃力不讨好,毕竟就算这些消息传到朱友贞这边,他也来不及回防,完全没必要分散兵力来拖慢进一步攻克洛阳的进度。 难道李存勖纯粹是个兵多将广的狗大户,兵力多得没处用? 但这也不对,梁国未曾分兵伐岐之前,梁晋大战之中,晋军全线劣势,兵力明显捉襟见肘,即便梁军分兵十万伐岐,双方兵力也不至于相差悬殊。 除非······晋国北境防御漠北的那支大军南下! 女帝眼眸似有微光亮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仿佛看透了事情背后的真相一般。 脑袋微微回正,刚要开口,就被韩澈出声打断:“事情应该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是我麾下玄冥教做的!” “你玄冥教有多少人?” 女帝狐疑的看着韩澈:“洛阳以西消息被封锁,就算朱友贞这边没什反应,但刘鄩那边已经火烧眉毛了,朱友贞这边始终没有回复,不可能察觉不到问题,也不可能没有尝试派轻骑强行突破封锁,只需一千骑兵,你玄冥教如何能挡?” 玄冥教的杀手的确强劲,比之通文馆与幻音坊要强上许多,但那终究只能用来暗杀。 面对一千成建制的骑兵,即便是大天位高手,也难以将之赶尽杀绝,至于大天位以下,若是没有些特殊手段,可能会被一千骑兵追着杀。 而据她所知,现今玄冥教除却韩澈与朱友文之外,并无其他大天位高手,而朱友文已经与韩澈斗了两场了,根本没可能帮韩澈。 面对女帝的质疑,韩澈只是笑着抬起一根手指:“我麾下玄冥教华山分舵,有一千名功力至少在小星位的杀手!” 这一点他并未说谎,华山分舵的确有一千名功力至少在小星位的杀手,但他有一千,并不代表只有一千。 大星位、中星位、小星位各个级别的杀手加起来,可能快要破三千了。 夜游神在华山分舵疯狂搞个人崇拜,已经差不多是洗脑级别的了,这些个华山分舵的教众基本上都修炼了血煞功,而且修炼起来简直不要命。 除了华山分舵之外,其余分舵除却衡山分舵之外,其余几处分舵也陆续有大量玄冥教众修炼血煞功。 毕竟在这乱世之中,用未来的寿命来换实力,这么好的事情去哪里找啊? “我觉得你在跟我虚张声势!” 女帝坚定的摇了摇头,她宁愿相信韩澈麾下玄冥教能组建一支万人大军,也不相信韩澈的那句话。 一千功力至少在小星位的杀手,也就是说还有不少功力更高的,这是真敢想啊! 真以为习武练气,开窍入品的好手是杂草?这可能吗? “我还以为你真会信呢!哈哈哈哈!” 韩澈忍不住咧嘴大笑,而后方才“如实”说道:“我帮李存勖刺杀杨师厚,然后将杨师厚麾下的银枪效节军劝降到李存勖麾下,这才在他手上借了三千骑兵,与玄冥教华山分舵合力方才将消息勉强封锁住!” 话虽这般说,心里边却是兀自叹息。 这年头真是人心不古,说真话还没人信了。 当然,他也没指望女帝能信,他之所以来这么一嘴,只是为了提前打个预防针,以后女帝因此跟他赌气的时候,可以反将一军。 跟亲近的女人不能太讲道理,但女帝这样的,有时候道理反倒是能框住她。 嘿嘿! 韩澈心里偷笑,女帝却是欣然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三千骑兵,加上玄冥教华山分舵的杀手与情报人员,在梁国情报网络空缺的情况,的确是有可能封锁洛阳以西所有消息的。 毕竟,方向、起始地、目的地都太过明确了! 放下捏起的黑子,从棋盒中收回手,女帝朝着韩澈摆了摆手:“好了!你可以走了!” “就······这么绝情?” 韩澈嘴角笑容一僵,声音微微一顿,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就······这么绝情!” 女帝眼中闪过一抹犹豫,语气一顿之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韩澈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就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没有!” 女帝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补充解释道:“从你将岐国当做灭梁的工具,推上绝境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彻底没可能了。” “可事实是岐国并没有到绝境。” 韩澈的语气依旧平静,只是双眼紧紧盯着女帝,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我若不听从你的建议,不做你的傀儡呢?岐国的下场会如何?” 女帝迎上韩澈目光,嘴角的弧度也是随之抹平:“又或者战略被梁军勘破假意慢进军,而后命精锐精简行囊,急行军绕后包抄呢?岐国的下场又会如何,你可曾想过?” “用未曾发生的事情来给我定罪,你这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韩澈有些无奈,只是目光不曾有丝毫的退却。 他不知道女帝是来真的,还是说只是在试探于他。 故而话可以稍微随便一些,但眼中是不能有所示弱的,否则不就是承认了吗? “但身为岐王,这就是我所要考虑的事情!” 女帝那一双绯红眼眸之中,眸光绰约闪动,斩钉截铁的说道:“我需要站在岐国的利益上,我不能主动或被动受你操纵,一步步的沦为你的傀儡,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岐国沦为你操纵天下大势的工具!” “你的野心很大,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因为我而对岐国手下留情,我也不知道继续与你纠缠下去,我是否还会坚定站在岐国的立场,阻断你野心的扩张!这一次你真的触及我的底线了,趁着这次就此形同陌路,对你我都好!” 女帝说到最后,已然不敢直视韩澈目光,扭头看向了窗外。 眼眸却是有些空洞,心思显然还是在韩澈身上。 我靠!这虎妞来真的! 韩澈心中暗道不好,本以为城内气氛对女帝影响不大,不曾想从根子上就出了问题。 背负着岐国的女帝并不如陆林轩那般敢爱敢恨,这个女人既坚韧又脆弱,而这份坚韧与脆弱皆是源自岐国。 即便他得了她的身子,即便他勾她倾心,但“岐国”二字却始终横在他们之间。 就如同一道天堑,迫使着女帝一直望而却步,只要岐国因他有所动静,女帝第一时间想的便是后退、是斩断! 这个女人失去岐国,还知道怎么活吗? 韩澈不由如此想着,心中浮躁的情绪缓缓平复,伸手指了指小案上的棋局:“既如此,那这局棋又是为何?” “反正你肯定会来,试试你有没有破局之策而已,现在不需要了,你自然也就可以走了!” 女帝故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冷,似是想要表现得决绝一些,想让自己显得更像个冷血无情的坏女人一些,就像是面对敌人一般。 强装镇定,又急着赶我走,表演痕迹过于明显,这是心里边在发虚啊! 很多时候,你不盯着对方,身体其他地方所暴露的东西远比眼睛所暴露的东西要更多! “哎~” 韩澈心中有了底,便叹息一声,悠悠说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将岐国这一条粮道透露给梁国?” “迫使梁国分兵伐岐,好让晋国转守为攻,尽快攻破汴州与洛阳,以覆灭梁国,从而让你从中谋利,达成你的目的!” 女帝不假思索的回答,这个答案她已是想了许多遍。 先前与韩澈交流,更是让她确定了韩澈的目的,以及想要从中谋取的利益。 “不,不是这样!” 韩澈摇了摇头,顿了顿说道:“我换个问法,你觉得这条粮道能隐瞒梁国多久?” “······” 女帝缓缓回过头来,看着韩澈微微一愣。 这是一个她从未想过的问题,因为梁国似乎从未往岐国这边查探过。 倒是通文馆有过探查,不过被幻音坊与墨影斥候联手堵了回去。 “或者我再换一个问法!” 韩澈紧盯着女帝的眼眸,似是从中看透了女帝的想法一般,沉声问道:“你觉得梁国为何从未往岐国那边查探过晋国粮草来源?” “你拐走了玄冥教,梁国失去了情报来源,自是查不到······” 女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逃避般扭头看向窗外,随口说出一个理由。 但很显然这个理由在她自己心里都站不住脚,声音到最后变得细若蚊吟,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梁国是失去了玄冥教,但一来梁国一直在尝试重组玄冥教,是有一定效果的,至少基本的情报往来是足够的。 二来梁国即便没有了玄冥教,梁军之中也是有斥候的,或许仅凭斥候勘破不了幻音坊与墨影斥候的联手遮掩,却不可能查都不查。 韩澈伸手横跨小案,捏着女帝的下巴,将之强行扭回来看着自己:“因为是我花了大价钱,雇了吴国船队,又请了吴国水师护送,沿海岸线北上渤海至晋国,给了梁国一个驰援晋国粮草是源自海运的错觉!” “但这种办法只能趁其不备的用上一次,梁军水师虽无法抗衡吴国水师,可一旦提前在航线上设伏拦截,不一定能耐吴国水师如何,却是足以拖延一二,试探出运粮船的真假!梁国最后的目光,迟早会盯上岐国的粮道。” “可拖到那时,梁国与晋国鏖战多时,国力损耗严重,他们绝然无法分兵伐岐,你觉得······” 韩澈话音微微一顿,身子微微前倾,两人鼻尖轻轻相触在一起,而后接着沉声道:“你觉梁国是会傻到继续与拥有源源不断粮草的晋国死磕?还是调转枪头,集结所有力量背水一战伐岐?” 不知道是被韩澈鼻尖所触碰,还是被韩澈言语所刺激,女帝顿时浑身一颤,绯红眼眸之中一抹惊悚骤然绽放。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梁国若是集结所有力量背水一战伐岐······ 岐国必然将面临真正的绝境,而不是如现在这般,看似无路可走,实则以守代攻,稳中取胜即可! 第363章 愧疚如潮 “我说,该你落子了!” 韩澈轻轻甩开女帝的下巴,回身落座之际,拂袖扫过棋盘,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悄然移位。 “请!” 韩澈面色微沉,伸手朝着棋盘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帝眉眼微颤,一双绯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韩澈,惊悚余韵过后,是迅速升起的愠怒。 无论是韩澈那粗鲁无礼的动作,还是那阴沉着的脸色,都让她感觉到了冒犯,让她感觉不舒服。 下意识伸手入棋盒之中捏起一枚白子,愠怒的眼眸缓缓朝着棋盘落下。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棋盘,看清棋局之后,绯红眼眸中的惊悚余韵迅速反攻,彻底占据双眸。 棋盘上仍是那些黑白棋子纵横交错,也仍是黑色棋子包围着白色棋子,但棋局已然变了一副模样,局势已是天差地别。 原本棋局映衬的是当下梁军围困凤翔之局,黑子代表梁军,困局已成,却稍显乏力,困而不能杀;白子代表岐军,被困于黑棋之中无路可退,但活口不少,生机不绝。 而此时此刻的棋局,却是黑子攻势不遗余力,一点都不考虑包围圈外的其余因素的影响,每一个突出的矛头都深深插入白子守势之中,将每一口气都彻底堵死。 白子无路可退,唯一的生存空间是黑子不断的攻城拔寨,所腾出的些许喘息空间,但喘息过后,这片空间可以预料的会被黑子迅速填满,而后进行下一次更为疯狂的进攻。 这个棋局,无疑就是刚才韩澈所说那个方向预演的结果。 白子接下来的每一步棋无如何走,都是垂死挣扎,最终的结果无非是败亡时间早晚,以及黑子损耗多少的问题。 这就是一个死局! 女帝娇躯猛然颤栗,指尖白子一松,重新掉入了棋盒之中。 听得那“啪嗒”一声轻响,韩澈心知主动权再次到手,却是不动声色,缓缓收回手,脸色依旧阴沉。 目光并未继续去看女帝,而是扭头看向窗外。 没有高声咆哮,也没有质问,只是有些落寞的平静诉说:“我若不在意你,我若不是因你而考虑整个岐国,我根本不用去做这么多,只需坐看晋国实力折损,静等岐国灭亡,梁国只剩下一口气,我最后来坐收渔翁之利,连蜀、岐二地,吞残梁而与晋国逐鹿天下。” “我若真的野心远远大过心中在意的人,这才是我最想看到的结果。”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韩澈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落寞之后,便只剩下疲惫与那种被冤枉的无力感,俊俏的脸庞此时此刻在清冷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苍白。 他这话不算假,但也没说得这么纯粹,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因为“袁天罡”因素在。 如果没有袁天罡,他大概是真会这般谋算的。 当然,女帝他也不会放手。 只要是他想要的,就算没吃到嘴里都不会放手,更何况是已经得吃了的? 女帝嘛,岐国灭亡有岐国灭亡的攻略方法。 韩澈向来不会怨天尤人,坚信只要不死,办法总比困难多。 而他,并不用考虑死不死的问题,只需要考虑后一句话就行了。 当然,袁天罡这个挂逼除外,这个他已经不止一次怨天尤人了。 他虽然有挂,能够不死,但这世上整治不死之人的方式太多了,他自己就能想出数十、上百种来。 袁天罡都不用想出这么多来,只需要一种,就能让他彻底“坐牢”了。 故而,他只能选择委婉一些、猥琐一些的发育方式。 不过人嘛,思路必须得灵活,就像是游戏,委婉有委婉的玩法,猥琐也有猥琐的打法。 就比如说······现在! 女帝并不清楚韩澈所想,只是自顾自地嘴唇紧抿,韩澈的话音落下,却又在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响起,抬眼看向韩澈,绯红眼眸中的惊悚尚未彻底退去,强烈的愧疚便已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是啊!他若真的无情,这才是对他最有利的局面! 眼角余光瞥了眼小案上的棋局,脑海中闪过岐国可能灭亡于战火之中的种种景象,又想起韩澈刚才的话,在反复权衡之中,女帝心中的愧疚逐渐变得更为汹涌。 他把消息透露给梁国,将这个潜在危险提前引发,既给了岐国充足的准备时间与以守代攻的宝贵建议,也使得梁国无法合心一处全力伐岐,已然是将结果导向了最利于岐国的方向。 而她不仅没想得这般透彻,冤枉了他,而且还置气般地要一刀两断斩断所有关系。 正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不管怎么看,她似乎才是更绝情的那个。 这个念头一起,女帝潜意识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很快就被韩澈俊俏脸庞上无意流露的委屈给刺激得愧疚翻涌,不过转瞬之间,便将那股潜意识的感觉给彻底淹没。 紧抿的嘴唇轻启,微弱的气音自喉咙里游离出来:“我······错了!” 对女帝而言,上一次道歉,还是在十几年前,早已忘记如何开口,若非心中愧疚实在翻涌得厉害,喉咙里根本挤不出这几个字。 就好似第一次道歉一般,十分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颊。 然而,韩澈却是置若罔闻,仍是自顾自地望着窗外,看着那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里,就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女帝知道自己的声音很小,却也同样清楚,以韩澈的武功,不可能听不见。 所以,他这也是在置气! 女帝心中虽有不满,但也能理解韩澈置气。 若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受了委屈,还不置气,那这人的喜欢还能是真心的吗? 搁在腿上的双手暗自攥紧,满脸坚毅地咬唇,似是豁出去一般,闭上双眼,语速极快的大声喊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冤枉你!” 话音落下,心中有些如释重负,又感觉十分羞耻,只觉脸颊滚烫得厉害,心想自己的脸颊肯定火红一片。 若是身着女装,着女子妆容,两颊飞霞只会是艳若桃李,更为美丽。 但她此时此刻,不仅穿着岐王君服,更是模仿着记忆中的王兄着英武妆容。 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王兄两颊飞红模样,尽管不太清晰,但仅是这样一个概念,瞬间让她内心羞意暴增数倍不止。 完了,她的形象彻底完了! 女帝那鼓起勇气时闭上的双眼,现在却是有些不敢睁开。 不过,这一声道歉,她并不后悔! 第364章 剥离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冤枉你!” ----------------- 女帝那宛若破釜沉舟般所喊出来的道歉,声音着实不小,韩澈当然也可以继续置气装聋作哑,骗取女帝更进一步的道歉行动,但那无疑是会消耗女帝心中的愧疚。 若是两人尚未肌肤相亲过,倒是可以如此做,以此为跳板更进一步。 但韩澈与女帝的关系早已到了最亲密的那一步,以此来消耗女帝心中的愧疚,未免太过得不偿失了。 而他真正所想要的,其实就是女帝的这一声道歉。 女帝在王位上待得太久了,已然忘记她并不是真正的岐王,而岐王这个身份也是在这十几年间与女帝深深绑定,难分彼此。 最关键的是,并不是女帝有了岐王这个身份,而是岐王这个身份吞噬了女帝。 想要贪心的将岐国与女帝统统收入囊中,靠武力与兵锋肯定是不行的,得智取! 而这最为关键的,也是最为困难的一环,便是将女帝从岐王这个身份中剥离出来。 这一句道歉,便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于是,韩澈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见他缓缓回过头来,惨白面色顿时变得光暗分明,神色阴沉的脸庞忽地咧嘴一笑:“既然你都如此诚心地道歉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好了!” “嗯?” 女帝那紧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瞬间迎上韩澈那笑意盈盈的目光。 原本还疑惑于韩澈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可当她看到那嘴角勾起的笑容时,当即便明白了过来。 这家伙根本没生气,至少没到不搭理她的那个生气程度。 刚才装作没听见,就是在故意逗她! 韩澈望着女帝那双绯红眼眸,抬手在女帝面前,大拇指与食指搓了搓:“我都大发慈悲地原谅你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你要······借兵?” 听得韩澈那话,又看着韩澈那手势,女帝眉头微微皱起,面露试探性的狐疑之色。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钱粮,但以韩澈心黑的手段,在那条粮道上所赚取的钱粮,只怕是比她岐国当下的钱粮还要多,应当还不至于惦记她岐国那点家底。 而除了钱粮之外,思来想去,韩澈现在最需要的便是兵马了。 在心中愧疚的怂恿下,女帝其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如果以那条粮道为交易,也不说借,便是赠他一支兵马又何妨? 反正梁国灭亡,梁军败退之际,有的是机会收拢梁军残兵,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弥补这一支兵马的空缺。 “我不借兵!” 然而,韩澈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只是那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女帝,意味深长的笑道:“我要你!” “呸!登徒子!” 女帝原本冷静下去的俏脸再次滚烫起来,在妆容勾勒下,英气勃发的脸庞上,两团红晕迅速化开来。 她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女子,但如此直白的表达,还是在她身着岐王君服的情况下,那颗怦怦直跳的羞耻心都感觉快要爆炸了。 韩澈微微挑眉,轻笑着回应:“不弃容貌丑陋之妻并生育五子,登徒子未尝不是爱妻之表率!” “哼!” 女帝娇哼一声,深知韩澈是在狡辩,只是不借兵也好,省了她许多纠结。 瞧着韩澈那俊俏的脸庞,心中有些不屑。 不过是美色而已,谁吃亏还说不定呢! “我去换身衣服!” 女帝随即拂袖起身,将滚烫的俏脸藏进昏暗之中。 只是她一步尚未迈出,韩澈便一脚将那小案踢开,伸手抓住了女帝的手腕。 趁着女帝一愣神的功夫,便猛地一用力,将其拽进了怀里。 “你干什么?” 女帝回过神来,娇喝着推搡韩澈,想要挣脱开来。 “既然是赔礼,那自然是要以我的意见为主!” 韩澈将女帝的推搡与挣扎一一化解,顺势捉住女帝另一只手压在身前,在其耳畔有些变态地笑道:“而我今天,就想尝尝岐王的味道!” 说罢,身子微微一歪,让女帝顺着自己的臂膀滑下,而后立即俯身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嘴覆在了女帝的嘴唇之上。 “唔~” 女帝凤眸恶狠狠地瞪着韩澈,小嘴却已被堵上,说不出话来。 她堂堂岐王,在岐王府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算怎么回事? 而这一怒之下,却是被韩澈抓着机会,趁机撬开了贝齿,强势侵入了进去。 愠怒的眼眸一点点软化,手上与身体上的挣扎缓缓停下,那久违的滋味瞬间勾起女帝心底的欲望。 也不用什么愧疚与补偿心理,便已然将先前所坚定的“一刀两断”、“形同陌路”想法抛诸脑后。 在韩澈“侵袭”下,并没有过多久,女帝那双绯红的眸子便已是变得迷离起来。 韩澈松开捉住的女帝手腕,双手搂着女帝,便开始隔着衣物游走起来。 “唔~” 就当最后的理智即将被情欲之火点燃之时,女帝奋力扭头,挣脱了韩澈的侵袭,娇喘着说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线:“呼~呼~不要在岐王府!” “去幻音坊也是一样的!” 韩澈咧嘴一笑,将女帝拦腰抱起。 也不走寻常路,转而从窗户翻了出去,而后便熟门熟路地原路返回,翻进了隔壁的幻音坊。 身形几度闪烁,没有惊动任何侍女,便悄然潜入了女帝的寝殿。 殿内灯火是亮着,只不过女帝先前在岐王府内发愁,故而并没有侍女候在殿内服侍。 这却是方便了韩澈,抱着女帝便直奔床榻而去。 一路上女帝都将滚烫的脸颊埋在韩澈怀里,生怕碰到人,被认出来,一颗心“砰砰砰”的跳得飞快。 直至进入寝殿,方才松了口气。 落在床榻之上,女帝凤眸饱含春情的看着韩澈,娇嗔道:“你真是有够变态的!” “我们又不是什么好人!” 韩澈满眼深情的回应着女帝的眼眸,轻笑道:“变态是情趣,不变态那叫端着!” 话音落罢,韩澈再次真正意义上的俯身压下,堵住了女帝的嘴,伸手探入了衣襟之中。 如果说让女帝道歉,是将女帝从岐王身份中剥离出来的第一步。 那第二步,便是一点点破坏岐王这个身份在女帝心中的神圣性与重要性。 第365章 女帝凶猛 窗外冷月朦胧,窗上人影绰约。 女帝的两个身份就像是人格分裂一样,少了更换服装与切换妆容这一步,身份的认同感始终处于岐王这个身份上。 即便她同意了将自己当做“赔礼”,即便她允许了韩澈的“行为”,即便在“交流过程”中逐步褪去衣物,她也依旧是下意识的在端着。 既没有上上次那般热情似火,也没有上一次的柔情似水。 这一次如果非要有一个形容词,那就是——别扭。 对,就是别扭! 她在接受韩澈的之时,也在有所抵触;在享受欢愉之时,也在有所抗拒;在配合着韩澈之时,也在有所挣扎。 她的脸颊是一直羞红着的,那滚烫的触感让韩澈有所担忧,这会不会把她的脑子烧坏? 好吧!或许已经烧坏了! 她的眉眼是一直紧皱着的,双眼时而闭合,时而睁开,身份与行为的强烈错位,让她那双绯红眼眸中所流露的情绪复杂难言,纠结、后悔、害怕······种种情绪在眸光中闪烁,它并不像扇形统计图那般直观。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她那被韩澈亲得红润的嘴唇是一直紧咬着的,贝齿时隐时现,她在克制着自己流露出欢愉的神情,在克制着自己发出享受的呻吟,也在克制着快感不去冲击自己的理智。 有效果,但不多,始终在意乱情迷的边缘反复横跳。 她位列吓芳时,总是双手撑起,鬓发缀着脸颊。 当是小山重叠烛摇红,鬓云欲度香腮霞。 身居高威时,总是将腰杆挺得笔直如松。 发冠束不住所有青丝,偶有洒落垂下,如飞流直下三千尺,亦如万条垂下绿丝绦。 身形起若惊鸿,落则疑似银河落九天。 她自以为在维持岐王这个身份最后的体面,却根本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在韩澈眼中究竟有多诱人! 如果说韩澈之前的那句“尝尝岐王的滋味”是为了冒犯,是为了僭越,是为了刺破岐王这个身份的威严。 那这会儿,韩澈却是真的体会到了岐王的妙处。 那种本能的欲拒还迎,那种下意识的隐忍克制,那种止不住的情绪流转,无一不是在刺激着他的征服欲望。 就很突然的觉得,他这心灵导师做的,也没那么累了。 就像是注射了一管特殊的兴奋剂一般,不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格外地亢奋。 女帝却下意识地克制运转功法化压力为动力,只是一味影城。 “女帝,是您回来了吗?” 忽地,殿外传来多闻天那带着戒备与疑惑的声音。 她记得女帝应当还在岐王府,未曾回这边才是,女帝寝殿内为何会有人影? 女帝心中一紧,却是再也撑不住了,一声娇吟冲开紧咬的牙关,彻底破功。 殿外的多闻天顿时羞煞两颊,她曾是女帝侍女,早些年填上九天圣姬的空缺,为女帝处理一些幻音坊事务,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却也正因为身处幻音坊,虽是处子,偏偏又懂得这方面的事情,至少理论上是十分充足的,听得那一声娇吟,看着窗上绰约交织的两道人影,脑子当即便不受控制的想入非非起来。 她自是认得女帝的声音,本就知晓女帝与韩澈的暧昧关系,脑海中下意识女帝与韩澈的身影,下意识的将二人与窗上绰约交织的两道人影对号入座。 女帝在她心目中是无人可以比拟的、天下最美的女子,尽管她私底下与心里对韩澈都颇有微词,但也不得不承认就那张脸、就那模样而言,的确是她所见过的、最为俊朗的男子,勉强能够配得上女帝。 若是女帝与韩澈······ 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多闻天脸颊止不住地升温,越来越烫,红彤彤的晕开一片红霞。 “啊~滚!” 殿内传来女帝那娇吟中带着羞恼的断喝,想入非非的多闻天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羞红的脸颊上乍现一抹明显的苍白。 在这一瞬间,她连自己会怎么死,亦或是被丢去几号营当营妓都想到了,恨不得狠抽自己一嘴巴子,这门窗上的影子还不够明显吗? 若是贼人,怎可能会行此等之事? 这里边除了女帝还能是谁? 她真的是蠢得要死,为什么要多那么一嘴呢? 然而此时懊恼,也是悔之晚矣! 慌忙应了声“是”,嘴里不断呢喃着“怎么办”、“怎么办”,“要死了”、“要死了”的话,匆匆退下,却又不知该去往何处。 毕竟,她的明天,是可以预料的黑暗。 忽地,脑海中灵光一闪,浮现梵音天的身影,一条对她而言十分清晰的逻辑链瞬间成型。 韩澈之前的身份是神荼,梵音天奉命勾搭神荼,女帝与韩澈在一起,而梵音天却至今无事,这是不是意味着梵音天或许能帮她想想办法? 一想及此,多闻天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慌忙去寻梵音天。 她感觉自己,或许、可能、大概率还可以抢救一下! 而寝殿之内,女帝虽喝叱赶走了多闻天,却也是从多闻天的那一声“女帝”中完成了意识形态上的身份转变。 所有端着的东西骤然放下,身上的别扭悄然消失。 眉眼间风情流露,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抬手摘下发冠,便双手环住韩澈的脖子,化被动为主动。 这变化来得太快,韩澈明显没反应过来。 女帝趁着韩澈这一会儿愣神的功夫,运转双修功法,顿时攻守之势易形。 韩澈回过神来,双眼骤然瞪大了些许。 嗯?还能这么玩? 虽说没能将女帝心中对岐王这个身份的认同、骄傲与神圣彻底碾碎,多少有些可惜,但体会了岐王的妙处之后,又能紧接着感受女帝的奥妙,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韩澈索性将主动权让与女帝,自己好好享受一番。 不过女帝先前硬撑韩澈的攻伐,体力已是消耗了许多。 尽管双修能一定程度补充体力,但女帝先前压抑与克制得太狠,一朝释放便一发不可收拾。 好似要报复回来一般,比之先前的韩澈还要凶猛。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方才疲惫地云收雨歇。 ······ (看到错别字,请发挥想象力,自行脑补,我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