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兽人说她可以[种田]》
1. 都是狮子
篝火烧得噼啪响。
冼凌盘腿坐在人群最外围,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石碗。
是碗,但其实不过是一大块石头掏吧掏吧弄出个凹陷。
很重。
换成普通人肯定端不起。
但对于现在的冼藜,那还真是不在话下。
碗里是灰白色的肉汤,飘着几块骨头和边角料,表面浮着一层油花,以及血沫,还有些难以分辨的东西。
可能是土,也可能是皮毛吧......
这样的食物无疑是难以下咽的。
但在部落里,这条件就不错了。
旁边蹲着的老兽人大力扭头看她一眼,咧嘴笑了:“崽子咋不吃?趁热,凉了就不好喝了。”
冼藜回过神,应了一声,低头屏息抿了一口。
汤进嘴里,没盐没香料,就是纯粹的肉味,非常淳朴的味道。
骨头熬出来的,甚至带着点腥气。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
她的喉管在微微颤抖。
努力压抑心理和胃的双重抗拒,她把头一昂,脖颈伸出二里地,硬是把汤咽了下去。
难喝是难喝了点。
但热腾腾的,喝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三个月前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对这个部落里的食物,无论是什么,几乎都在吃第一口时控制不住地吐出来。
在现世,她其实是不挑食的。
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什么都吃的华国人”。
但这个世界,还是狠狠打了她的脸。
几乎没有调味料就算了,她可是亲眼看着煮饭的狮人把内脏都没去的一整头红猪烤熟,又把带着皮毛的鹿腿塞进石锅,洗的干不干净都全凭心情。
吃不下的冼藜干笑:哈哈,还是高估自己了。
大力是部落里年纪最大的雄性兽人之一,鬃毛已经花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体格还是壮得吓人。
他两米多,接近两米五的个子往那儿一蹲,像座小山。
他手里的碗也比冼藜的大一圈,汤也满,肉也多。
这是部落的规矩。
春天第一次大规模打猎结束后,所有兽人聚在一起,由族长落日分配食物。
出力多的分得多,出力少的分得少。
虽然他们俩都是领“救济粮”的,但大力能干点活,也比她能吃多了。
打猎的主力是母狮们,她们蹲在最靠近篝火的地方,碗里的肉堆得冒尖,边吃边大声说笑,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鸟震下来。
冼藜这种“先天不足”的雌性兽人,还没成年,没家人,身体又弱,打猎轮不上她,只能跟老兽人和幼崽们蹲在外围,吃“救济餐”。
骨头多肉少,汤多料少,煮的时候多加点水,凑合着分。
但没人觉得这有什么。
而“吃”不了多少的冼藜:谢天谢地!
狮子部落刚过冬季,这也是饿了一整个冬天,才得来的食物。
食物,没有那么好得。
冼藜原本觉得这群高大威猛的兽人想打猎不就是动动手的事。
直到她们把猎物带回来。
兽人高大。
嗯,猎物也完全不输啊。
曾经在现世里可爱的兔子,在这里也长到一米多高。
冼藜本来还想跟着去打猎,毕竟她真的不想当“废物”。
只可惜,第一次打猎,就被野鸡撵着赶出几公里,直到冼藜慌不择路地爬上一颗大树,才终于逃离接近两米高野鸡锯齿。
这件事,直到现在还是狮子部落的经典笑话之一。
同理可见,食物是不易得的。
即便狮子强悍,那也是珍贵的。
“藜崽子!”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背后炸开。
冼藜还没来得及回头,肩膀就被一只大手拍了一下,差点把她拍进碗里。
“想什么呢?”
来的是雷木。
雷木是她远房亲戚。
准确说,是她妈妈的姑姑的小姨的女儿。
冼藜算了半天没算明白这个关系,最后放弃,就当是表姐。
雷木今年二十出头,正是最壮的时候,两米二的大个子,小麦色的皮肤,肌肉线条流畅有力,一头短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她端着一个大碗,碗里的肉堆得冒尖,往藜崽子旁边一蹲,胳膊肘捅了捅她:“又吃这么少?这样不行啊,你啥时候才能长到跟雪花一样高。”
雪花是雷木的妹妹,今年十三。
嗯。
已经两米了。
冼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雷木的碗。
兽人说话直白,但是没有恶意,冼藜只是语塞,她一米七不到,确实不知道如何反驳。
体重更是没法比,雪花一只手能把她拎起来。
冼藜“天生不足”是真的不足,具体原因她还没有摸清,只能从其他兽人哪里拼凑出个大概。
她并不是完全是狮族兽人,应该是混血。
她的母亲没有选择像其他狮人一样组成狮人大家庭,而是看上了花豹兽人,对方不知道为什么流落到附近,只是见面多了,一来二去,总之是被她母亲看对眼了,只是后来花豹突然消失,她母亲生完她刚好遇上大河发大水,不幸丧生了。
花豹体型小,加上混血的缘故,她身体发育迟缓,而且没有母亲,幼年只能住在大棚,她的身体比起其他狮人要差许多。
狮人们其实对她没有什么偏见,只是大家都过得很糙,她们并没有想到特殊的孩子可能要养得仔细一点。
冼藜对狮人们还是挺有好感的,很多时候,她们确实好心。
比如现在。
“我吃着呢,”冼藜捧着碗无奈。
“就那点?”雷木撇撇嘴,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起来,往藜崽子碗里一扔,“吃!别跟我客气。”
冼藜看着那块肉。
比她自己碗里的加起来都大。
“......谢谢。”
“又说啥呢,”雷木大手一挥再扔一块。
她听不懂。
但她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跟你说个事儿。”
冼藜心里一紧。
雷木压低声音,好像是想保护她的自尊心。
虽然她不知道啥叫自尊心。
但还是想悄咪咪地,好不让人注意——
可惜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努力之下,从震耳欲聋变成声如洪钟。
“你马上成年了,是吧?”
“......是。”
“成年之后就得考虑找雄性了,你咋想的,有喜欢的不?”
冼藜:“......哈哈。”
来了。
这三个月她听够了类似的话题。
部落里的母狮们豪爽得很,提起这事儿跟聊天气似的,一点儿不避讳。
雷木继续说:“我们家里有个雄性,叫彩虹。你也见过的,就那个鬃毛有点发红的,长得还行吧?我们家现在才两个雌性,他一个雄性,够用。你要是愿意,可以来我们家,大家一起过。”
冼藜沉默了。
彩虹。
她见过。
那个雄性兽人确实鬃毛发红,阳光下闪着点彩光,所以叫彩虹。
长得挺帅的,就是懒。
特别懒。
每天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起来就往草地上一躺,等家里的雌性们打猎回来投喂。
这是狮子部落的常态。
雄狮们负责守护地盘,负责生孩子,偶尔在有兽人来犯时出去打一架。
但打猎?
那是母狮的事。
藜崽子看了一眼雷木真诚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块肉。
“不用了。”
她说,“我暂时不想这个。”
雷木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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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彩虹挺好的啊,不打架不惹事,长得也好看。你是不是嫌弃他懒?懒没事,咱们母狮能养。你身体不好,有他帮你守着,你也安全点。”
“他肯定不敢欺负你的,放心!不然我把他毛拔干净!”
雷木一拍胸膛,声音如惊雷一般炸在冼藜耳畔。
脑袋都嗡了下。
“不是嫌弃,”她斟酌着措辞。
“就是,我、我还小,”我还没有准备好跟兽人组成家庭啊救命!
“小?”雷木上下打量她一眼,“你都快成年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家里都有俩幼崽了!”
冼藜面无表情: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两米一了,我一米七。
“真的不用。”
她心累但坚持,“我自己能行。”
雷木还想说什么,前面篝火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几个母狮正在跳舞。
她们围着篝火转圈,嘴里哼着调子,脚下的步子豪放得很,踩得地面咚咚响。
火光映着她们强壮的身躯,影子被拉得老长,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雷木一下来了兴致,立马跑过去加入。
冼藜松一口气。
围观的小兽人们兴奋得直叫。
“嗷嗷!”
几个幼崽维持不住人形,干脆变回小狮子的模样,在人群里滚来滚去,毛茸茸的一团。
一个灰扑扑的小狮子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转了几圈把自己转晕了,一头栽进旁边的草堆里,半天没爬出来。
旁边一个更小的,大概只有几个月大,蜷在一个母狮怀里,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一起一伏。
她认出来了,那个睡着的叫三三,家里排第三。
追尾巴的那个叫青草,比三三大一点,皮得很。
“藜崽子!”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吓到冼藜抖一下。
族长落日端着碗站起来,朝她这边举了举。
他是个老雄狮,鬃毛已经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身板依然挺直,声音也洪亮。
“别光蹲着!喝汤!长身体!”
周围几个老兽人都笑起来。
大力跟着起哄:“对!喝!喝完明天跟我去捡柴,动动就饿了,饿了就能吃更多!”
冼藜脸都红了,在那些没有恶意的注视下还是弯了弯嘴角,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她最开始试图让她们叫自己“冼藜”。
试了三个月。
没人叫得出来。
兽人的舌头捋不顺这两个字,最后都变成了“藜崽子”。
也行吧。
热汤下肚,胃里暖了,身上也暖了。
篝火烧得更旺了。
跳舞的母狮们还在跳,幼崽们还在滚,大力跟几个老兽人开始吹牛,说自己年轻时多能打,能一口气追羚羊追三天三夜。
冼藜蹲在那儿,听着周围热闹的声音,看着满天星斗。
穿越三个月。
从最初的崩溃,到现在的习惯。
她都不知道自己能活成什么样。
也不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
到处都是未知。
她到底该做点什么呢......
旁边青草终于从草堆里爬出来,晕乎乎地走到她脚边,一屁股坐下,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藜崽子低头看他。
“怎么啦?”
青草仰起脸,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奶里奶气的:“嗷。”
冼藜沉默了一下。
[好萌!]
冼藜从自己碗里捞出一小块肉,递到青草嘴边。
青草一口叼住,嚼了嚼,咽下去,又蹭了蹭她。
这回满意了。
冼藜弯了弯眼眸。
养狮子吧。
再发展一下原始大陆的生产力。
想必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2. 是绿豆芽
狮子部落当然有自己的名字。
毕竟这世上狮子部落多得很,总不能都叫“狮子部落”。
否则打起来都不知道在打谁。
落日部落的取名方式朴实得很:族长叫啥,部落就叫啥。
所以当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金光洒遍草原时,落日部落新的一天就开始了。
部落不大,满打满算两三百号兽人,幼崽也算在内。
人少有人少的坏处。
想偷懒都找不到地方躲,因为几乎每个人都要干活。
冼藜即将成年,自然不能例外。
她住在一个非常有特色的小草棚里。
四面漏风,家徒四壁。
帐篷只用几根木头支棱着,外面糊了一层草。
刮风容易吹倒,下雨则到处漏雨,冬天室内室外一个温度,虫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比起幕天席地,还是强那么一点点。
至少能保住隐私。
虽然这隐私薄得跟没有似的。
冼藜还没彻底清醒,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狮子们嗓门大,精力旺盛,天一亮就开始到处跑。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准备去捡柴。
刚围上皮裙,门外就炸开一道响亮的喊声:
“藜崽——你还睡呢?!”
冼藜手一顿。
这嗓门,是白花。
白花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即将成年,精力旺盛得过分。
她的声音刚落,另一道稍微温柔点的嗓音响起:
“白花等等,别推。”
冼藜听见自家草棚的门发出一声哀鸣。
那扇用藤条捆着的“门”晃了三晃,差点原地散架。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那扇命途多舛的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白花,二米一的大个子,肌肉结实,马甲线清晰,小麦色的皮肤衬得她整个人又野又飒,真是魁梧又健美,非常符合兽人审美。
她正瞪着门,好像门得罪了她似的。
冼藜仰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这是必须的,不然看不见白花的脸。
微笑是一种礼貌。
提醒对方伸手不打笑脸人。
白花果然愣住了,到嘴边的话忘了说。
白花后面,是臻和小山。
臻是个稀罕物。
她是狮子部落里少见的温柔型兽人,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甜甜的。
但温柔归温柔,力气一点不小。
她伸手把白花轻轻一推——
推出了四五米远。
[不愧是温柔的雌兽人,竟然只推开四五米呢,哈哈。]
小山站在最后,是个不爱说话的雄性兽人,看着有点呆,但干活特别靠谱。
“早上好,白花、臻、小山。”
白花挠挠脑袋,还在想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小山认真点头:“早上好。”
臻已经自顾自地把冼藜的背筐拎起来了,往肩上一甩。那背筐在冼藜身上刚刚好,到了臻手里就跟小孩玩具似的。
冼藜伸手想拿回来,臻躲开了。
“臻,你别把藜崽当幼崽,”白花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都多大了。”
臻微微一笑:“阿藜身体不好嘛,再说前天你不是也帮她背了?”
白花像被踩了尾巴,瞬间蹦起来:“我那是看她连一筐薯根都背不动,走得太慢耽误我们!我才不是想帮她!”
她瞪着眼睛,脸颊微红。
臻笑而不语。
冼藜适时凑上去:“白花说得对!我快成年了,得多锻炼,以后一定不拖你们后腿,多谢白花呀~”
她笑得灿烂,尾音上扬。
白花一僵。
藜崽笑起来总是怪怪的,但她说的话吧......
怪怪的,但就是让人生不起气。
白花扭开脸,大步往前走:“走走走,捡柴去!说不定还能遇到猎物,到时候咱们自己打回来,阿妈她们肯定吓一跳……”
她滔滔不绝地走远了。
冼藜走在榛身边,轻声问:“今天还去红叶林?”
“嗯,阿妈她们去雨叶林打猎,不让咱们靠近。”
白花在前面回头:“你起太晚啦,我们都去一趟又回来了!”
冼藜笑嘻嘻:“谢谢白花呀,幸好有你们,不然我又要错过时间了,白花真好~”
白花狮躯一震,再不敢回头。
落日部落的位置其实还挺好。
虽然在草原边缘,但不远处是一条贯穿大陆的大河。
北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西边是连绵的森林。
往森林深处走,是老虎的地盘。
森林往南,是沼泽,那里住着蛇。
草原中心是大象部落,靠近大山的地方有牛头人。
再往远走,还有高原、荒漠、雪山、海洋——各有各的霸主。
但这些离落日部落太远了,一定程度上,落日部落虽然小且住的偏,但也远离了很多危险。
草原和荒漠的狮子很多,但狮子们从来团结不起来,也从来没想过称霸谁。
落日部落更是如此。
狮人们只奉行一个原则。
吃饱,活着。
红叶林是很好认。
因为叶子是红的。
冼藜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以为是秋天,后来发现这树一年四季都是红的,也就不奇怪了。
红叶树高大茂密,落叶厚厚铺了一地。
她们不用走太深,在林子边缘就能捡够柴火。
柴火用来煮饭,同时可以驱散一些烦人的虫蚁,是她们未成年兽人的任务。
大家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捡柴是主要任务,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支线任务。
臻家里有五个阿妈,在部落里算大家庭。
除了肉,还得存别的吃的。
“去年冬天阿妈就说薯根存少了,”臻一边捡柴一边说,“今年得多存点。”
她扭头看见冼藜蹲在地上,对方正低着头琢磨:“这也是薯根?”
冼藜指着地上趴着的一簇绿色植物。
臻点头,走过去三两下挖出来。
紫红色的表皮,拳头大小。
冼藜的拳头。
“这种薯根大一点,”臻说。
冼藜沉默了一下。
她记得榛的家里有个棚子,专门放薯根的,堆得满满的,她冬天去窜门的时候看到过。
“你们存了那么多薯根,还不够?”
臻迷茫地看她:“不够啊,一顿要吃几十个呢,青草今年要化形了,以后一顿还要再添几个,唉。”
冼藜:“......不愧是兽人。”
她想起去年冬天。
那是她穿过来最难熬的日子。
冷得她快死了。
她只记得特别特别冷,那个草帐篷像一床塞满聚酯纤维的被子,还是空调被!
真是聊胜于无。
至于她为什么不盖真的被子。
哈哈。
因为没有。
后来雷木来送吃的,随口说了一句:“你怎么不变兽形?皮毛多暖和。”
冼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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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愣了很久。
她还真不知道。
原来兽人们都会化成兽的形态,靠皮毛抵御寒冷。
虽然还是会冷,但至少不会死。
那个冬天让她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是真的会死人的。
草原也会下雪,冬天猎物会跑光,兽人也要靠吃这些薯根活下去。
但现在是春天了。
冼藜看着手里紫红色的薯根,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臻,我能拿点回去吗?”
臻正埋头挖薯根,头也不抬:“可以啊,反正现在动物多,阿妈她们能打到肉,你想要多少拿多少。”
末了,她直起腰,补充道:“但是族族阿奶会给你分肉的,阿藜你不用吃这么多薯根。”
“我知道我知道,”冼藜笑眯眯,“我就拿回去研究研究。”
“研究?”
“没什么没什么。”
冼藜往自己筐里塞了一堆薯根,不打算继续捡柴了。
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
很长一段时间,她以为自己活在另一个星球,一切都是陌生的。
但前几天,白花跟她玩闹时,随手拔了几根“草”往她身上甩。
冼藜低头一看,愣住了。
空心菜。
那是空心菜!
长在水边,绿油油的,纯天然无添加。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人是无法理解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的。
兽人不吃草。
所以他们从来不在意那些“草”。
能有“红薯”,那个小小的薯根也很像“土豆”,既然能有这两个,咋就不能有其他的食物呢?
她体内的种菜基因正在暗暗发力。
小山还在挖薯根,白花爬上了红叶树,摘一种粉红色的果子。
红叶树的果实,酸甜口,果核大果肉少,兽人们拿它当零食。
于是冼藜往更远的小水塘走去。
说是水塘,其实不小。
几个雄兽人一起洗澡都装得下。
水塘四周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一棵老树斜斜倒在塘边,半截泡在水里,树皮上长满青苔。
塘边的土地常年湿润,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泥土的气息。
这里长了各种植物。
薯根叶子,空心菜,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
几只兔子和红猪正在喝水,看见冼藜过来,一溜烟跑了。
冼藜绕着水塘走了半圈。
视线扫过两次后,她终于发现了一簇熟悉又陌生的植物。
她蹲下,薅了一把。
刚好白花从树上下来,手里兜着一兜果子,看见她的动作:“你又拿啥了?”
冼藜举起手里的东西:“这个能吃吗?”
白白绿绿的,细长的茎,看着就不像好吃的。
白花凑过来看了一眼,很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是能吃,但是不好吃,一股草味。”
她摇摇头,点评道:“不爱吃。”
冼藜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笑了。
能吃就行。
野生的豆芽,嘿嘿。
长得又肥又嫩,一把就够炒一盘。
“这才不是草,”她小声嘀咕,“这是豆芽,长得这么大,我都差点认不出。”
白花耳朵动了动。
兽人听力好。
冼藜的悄悄话可以被听见。
与之同时,一点嘈杂混乱的声音也能被她们俩听见。
她刚想说什么,忽然鼻子一动。
“是雪花!”
她朝一个方向蹿了出去。
3. 美味的汤
等到了地方,冼藜才意识到兽人的听力有多好。
这里已经不是红叶林的范畴了。
前面是长着嫩草的河滩。
是红叶林的边缘,挨着大河的地方。
榛也来了。
靠近河滩的地方有一大片果林。
是黏果林。
黏果口感天然像糯米糕,虽然不好嚼,但微甜顶饱,只是产量不算高。
而且只有春夏两季有。
这是狮人们少有的爱吃的植物。
才刚刚进入春季,挂在枝头的黏果大多还未成熟。
只有少数呈紫红色。
大部分还是青的。
而小山站在树底下,背着一个筐子,筐子里满满当当,全是紫红色的黏果。
他低着头,不说话。
雪花叉着腰站在他对面,身后跟着三四个差不多大的雌兽人,一个个瞪着眼睛,满脸不高兴。
“小山,你摘这么多干什么?”雪花的声音又响又脆,“你们家里吃得完吗?”
旁边一个小雌狮跟着帮腔:“就是就是,我们都还没摘呢!”
另一个说:“叶子阿妈她们天天捕猎,你们家又不缺吃的。”
小山还是不说话,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
冼藜看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
小山是雄兽人。
在部落里,雄兽人跟雌兽人的地位不太一样。
不是说谁高谁低,而是......
冼藜想了想。
只能说狮子确实有狮子的习性。
她观察了三个月,发现狮人们嘴上不说,但骨子里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
雌兽人出力多,加上狮子从来都是母狮为主,雄狮随时可换,理所应当的,雌兽人更受喜欢,更被看重,做什么都理直气壮。
雄兽人嘛......
也不是不受待见,但总归差点意思。
尤其是小山他们家。
小山的父亲叫石头,是几年前从别的部落来的,进了叶子家,据说脾气不好,抢过孩子的食物,还逞强跟老虎打架,最后死在外面。
给部落留下的印象稍微难看点。
叶子家的雌兽人都还好,至于雄兽人,只有两个,小山和他那个五岁的弟弟小石,还是狮子模样,天天跟在哥哥后头跑。
叶子作为一家之主,对自己的孩子是一视同仁的,只是小山的姐妹们不重视他和小石,毕竟雄狮迟早要去别人家,而且雄狮出的力少。
在家里,他和小石确实可能得到的资源少一点点。
小山不爱说话,没什么朋友。
冼藜猜,大概也是因为这些。
雪花她们倒也不是故意欺负人,就是半大的孩子,看见自己喜欢的黏果被摘走了,不乐意。
再加上摘的人是小山。
不乐意就加倍了。
兽人们没有太多曲曲绕绕,说话也是。
白花一看这边,脱口而出的就是一句“雪花她们真贪吃,还没小山快,真是一群笨蛋。”
冼凌却是有点想上前:“雪花会打人吗?感觉很疼的样子。”
她微微仰头看着那伟岸的身影,其实还是有点发憷的。
榛也来了,闻言一愣,“打小山吗?我们经常一起玩的呀,真打起来阿妈肯定要骂的,应该不会吧?”
她看向冼藜,皱着眉有点不确定“难道雪花打过你吗?”
说着说着她都有点怀疑上雪花什么时候欺负过阿藜了。
冼藜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我随口一问。”
只是看上去,如果被打一拳绝对会内脏出血。
至于狮人口中的玩闹。
冼藜其实也见识过。
猛地一个大拳头砸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开枪了。
[兽人就是这样朴实无华地“打闹”。]
“小山,”冼藜走过去,叫了他一声。
小山抬起头,看见是她,默默点了头。
雪花也看见她了,嘴一撇:“藜崽?你怎么也来了?”
冼藜笑了笑,语气很自来熟:“跟白花她们捡柴呢,听见这边热闹,过来看看。”
雪花打量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榛和白花,语气没那么冲了:“哦,那你们捡你们的,我们这边没事。”
“好哦,”冼藜走到小山旁边,看了一眼他筐里的黏果,“摘多了会坏吗?”
小山抿了抿嘴,声音很低:“不会的,弟弟爱吃。”
冼藜点点头,又看向雪花:“你们也是来摘黏果的呀?”
雪花“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小山的筐子。
冼藜想了想,说:“这会儿熟的确实不多,要不这样,小山你先把你摘的分给她们几个?”
小山愣了愣,有点低落,看了她一眼。
冼藜却冲他眨巴眨巴眼。
他就没再说话,默默放下筐子,真的开始往外拿黏果。
雪花反倒不好意思了:“哎,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是要抢你们的。”
“没说是抢呀,这是小山愿意给的,”冼藜笑着摆手,“黏果嘛,熟了一起吃才香。”
“再说你们摘回去,不也是要给雷木她们吃的吗?”
雪花的脸红了一下,嘟囔道:“我才不是替她们要的......”
旁边几个雌兽人不好意思了。
她们转身就往远一点的树下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雪花快来!不要理小山了,这边还有几个熟的!”
雪花瞪了她们一眼,又看向冼藜,哼了一声:“你怎么喜欢跟他玩啊?”
冼藜笑眯眯的:“因为小山他是个好兽,他还帮我背柴呢。”
雪花还想说什么,冼藜已经从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来尝尝这个。”
雪花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根肉干。
“这是我自己做的,很好吃的,请你吃。”
雪花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真的好吃!”
“是吧?”冼藜笑得眼弯弯的,“喜欢就多吃点,我这还有呢。”
狮人就这样单核处理器。
转移注意力很简单,人也是真的很单纯。
雪花又拿了一根,脸上那点不高兴已经不见了,凑过来问:“你怎么做的?阿妈她们做的没这么好吃。”
“秘密,”冼藜眨眨眼,“回头再告诉你。”
雪花哼了一声,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她低头喜滋滋地把剩下的肉干收好,打算分给自己的伙伴,早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临走时,雪花回头看了小山一眼,又看向冼藜,说了一句:“那你下次多做点,我来找你拿。”
冼藜笑着摆手:“行行行。”
雪花她们走了。
白花凑过来,眼睛还盯着冼藜的筐子:“你那肉干,还有吗?”
冼藜:“......没了。”
“我还没吃过呢,你都给她们了,”她嘟起嘴,有点不高兴。
“那你下次多做点,我也要。”
冼藜无奈,给狮子梳毛:“好好好,下次做了一定先告诉你。”
榛在旁边笑。
小山站在一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冼藜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招呼大家:“走吧走吧,回去搬薯根。”
小山的筐子最满。
黏果,柴,还有冼藜那一大捧豆芽。
他本来想把豆芽放他的筐里,冼藜没让,是自己抱着的。但后来走了一段,小山还是默默伸手,把豆芽接过去,放进自己筐里,又把筐子往肩上提了提。
冼藜看了他一眼,弯起眼睛。
“好吧好吧,小山果然是个好兽!”
听力很好的白花猛回头:“我也要当好兽!”
顺便把背筐上摇摇欲坠的柴甩了下来。
榛:“......你再把柴甩下来,就永远不是好兽!”
“不要啊——”白花大叫着去捂榛的嘴。
于是掉下来的柴和薯根更多了......
榛:“坏兽!坏兽!”
冼藜:“哈哈哈哈哈哈。”
走了一会儿,她发现小山落后了。
他没跟上来,拐进了林子边上一个小岔路。
过了一会儿,他又出现了。
手里捧着一大捧绿莹莹的东西,走到她面前,往她怀里一塞。
冼藜低头一看。
豆芽。
好多的豆芽!
比她自己摘的那些还嫩,还多,还水灵。
冼藜惊喜:“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小山指了指林子深处:“那边有个水潭,离大河近,长了很多。”
她认真点头,记下了路。
[果然,我对这个世界的探索度还是太低了。]
小山则是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冼藜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怀里的豆芽。
“谢谢小山!”
小山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现在轮到冼藜喜滋滋地抱着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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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部落,太阳已经偏西了。
冼藜没有直接回自己的草棚,而是抱着那捧豆芽,去了部落中间最大那个草棚。
那是族族阿奶住的地方。
族族阿奶是族长的妻族里最年长的。
狮人们都知道,族长是名义上的,但真遇上大事小事,最后拿主意的,往往是族族阿奶。
冼藜掀开门帘,探进去半个脑袋。
族族阿奶正蹲在火堆旁边,往锅里扔东西。
听见背后动静,她头也不回:“进来。”
冼藜钻进去,把豆芽捧到她面前:“阿奶,您看看这个。”
族族阿奶瞥了一眼:“草。”
“不是草,能吃的,”冼藜蹲下来,“我试过了,放在肉汤里煮,好吃。”
族族阿奶没说话,继续往锅里扔东西。
冼藜也不急,就在旁边蹲着,看她煮汤。
过了一会儿,族族阿奶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多温柔,但也没嫌弃。
“你想煮?”
冼藜点头。
族族阿奶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旁边的角落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
“这个也放进去。”
冼藜打开一看,是几块灰白色的石头,带着点咸味。
盐晶。
她伸手沾了点,有点咸,还有点苦。
但这是盐。
她在这个世界三个月,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块的盐。
跟印象里的很不一样。
但,一点点现代人的知识储备正在蠢蠢欲动。
好像看出她感兴趣。
“红叶林最北边,靠近岩石荒漠那块儿,有,”族族阿奶瞟她一眼,语气平平的,“不多,也不好用,你看着放吧。”
冼藜抱着那个小布袋,笑眼弯弯:“谢谢阿奶。”
族族阿奶已经转过头去,继续煮汤了。
晚饭的时候,肉汤端上来了。
狮人们端着碗,大口喝着,跟平时一样。
然后有人愣住了。
“哎,不对!”
“怎么了?”
“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草吧?我看看......”
冼藜蹲在人群外围,端着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
新鲜的豆芽,嫩嫩的,咬一口脆生生的。
汤里还有淡淡的咸味,压住了肉的腥臊,喝起来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她看见大力端着碗愣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
看见雷木灌了一大口,咂咂嘴,又灌了一大口。
看见落日族长喝着喝着,忽然问了一句:“今天的汤谁煮的?”
族族阿奶的声音从篝火那边传过来:“藜崽子找的草,我放的。”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口:“那个草,还有吗?”
“锅里还有。”
人群骚动起来,好几个兽人端着碗往锅那边挤。
冼藜低着头,嘴角弯了弯。
过了一会儿,雷木挤到她旁边,蹲下,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哎,那个草,哪儿找的?”
“红叶林里,水塘边上。”
“多吗?”
“还行。”
雷木点点头,喝了一口汤,又看了她一眼:“那你明天还去吗?”
冼藜想了想:“去。”
“多采一点,太少了,两口就没了。”
“......行。”
篝火烧得更旺了。
族族阿奶坐在火堆旁边,慢悠悠地喝着汤,偶尔往冼藜这边看一眼。
没说什么。
但那眼神里有点东西。
冼藜没注意到。
她正忙着应付雷木的追问,还有白花挤过来抢汤喝。
青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蹭到她脚边,仰着脸,嗷嗷叫。
冼藜低头看了一眼,从碗里捞出一根豆芽,递到他嘴边。
青草一口叼住,嚼了嚼,又仰起脸。
冼藜又捞了一根。
三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过来了,挤在青草旁边,嗷嗷待哺。
冼藜看看自己的碗。
又看看两个毛茸茸的脑袋。
叹了口气。
“就这两根了,没了啊。”
她把碗里的豆芽全捞出来,两根,一根塞给青草,一根塞给三三。
然后低头喝汤。
汤很好喝。
而且更好的地方远不止于此。
4. 新的发现
白花的大嗓门把半个部落都吵醒了。
“藜崽!起床!”
冼藜躺在草棚里,盯着棚顶,叹了口气。
[幸好睡得早。]
外面又一声:“藜崽!”
她认命地爬起来,推开门。
白花站在外面,二米一的大个子堵得严严实实,身后背着个大筐,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的。
虽然她把门挡得严实,但是后面还未大亮的天色还是隐约可见。
“白花,你来得真早,”冼藜困得没了半条命,幽幽叹气。
白花还以为冼藜在夸她呢。
她们雌狮人就是这样勤奋!
“嘿嘿,这个给你,”她把小筐塞给冼藜,“走吧!”
冼藜接过来,发现筐里放着几个烤好的薯根,还热着。
她愣了一下,轻轻一笑。
白花已经大步往前走了,头也没回:“快点啊,我们今天要多摘点草,阿妈说她们今天要去追赶白角牛,好吃的白角牛,嘿嘿,加上草,肯定更好吃!”
白角牛,牛如其名,长了一根长长的白角,但是体型很小,至少对比其他牛来说,它比较小。
但是肉质嫩,腥味小,对于狮人来说确实是好吃的。
春季白角牛要淌过大河去更北的草原深处,在她们这儿只停留半个月,部落里成年雌兽人几乎都去了。
所以今天空闲的人不多。
去红叶林的只有白花、榛、冼藜,还有小山。
雪花她们都没来。
据说是被雷木抓去捡柴了,气得雪花原地跳脚。
“雪花这个笨蛋,”白花幸灾乐祸,“谁让她昨天欺负小山。”
榛在旁边说:“雪花说话坏,但是兽不坏。。”
“炎火阿妈厉害,雪花就喜欢欺负人,”白花哼哼。
冼藜还没有很摸清这些微妙的关系,只是调侃一句,“就是就是,哪有我们白花好,白花又厉害又善良,对小山也好,真是个好兽!”
白花忍着骄傲“哼”了一声,把头仰得高高的。
小山走在最后面,低着头,耳朵却红了。
白花回头看了一眼,大嗓门又响起来:“小山你耳朵怎么红了?很热吗?”
小山把头低得更低了。
榛捂嘴笑。
冼藜也笑,笑完回头喊:“小山快来,走前面!”
小山犹豫了一下,快走几步,跟上来。
到了水潭边,冼藜开始干活。
豆芽长得比昨天还旺,一片一片的,嫩绿嫩绿的。
附近也没看到绿豆植株,为什么有这么多绿豆呢?
她蹲下来掐,一根一根,掐得仔细,同时把疑问提出。
白花更听不懂了。
但榛有点明白她的意思,“这个豆子是灰鼠落下的。”
“灰鼠?”冼藜好奇。
榛点头,“红叶林有很多灰鼠呀,它们爱吃豆子,黑豆子绿豆子黄豆子它们都爱吃,而且喜欢储存豆子,他们总是能在各种地方找到豆子带回部落,一路上总掉很多,我跟阿木之前跟着它们捡过一些。”
黑豆绿豆黄豆......
“这么厉害,”冼藜眼睛都亮了。
说到这个,小山也插了一句。
“但是灰鼠不是好兽,阿藜你不要跟它们玩。”
“为什么?”
小山不解她为什么不记得,但还是耐心解释:“它们偷东西啊,之前还去过很多部落偷东西呢。”
包括但不限于:善于种植的河狸兽人和牛头人,善于寻找植物的羚羊兽人和红猪兽人......
“牛头人脾气那么好,都被灰鼠惹生气了,连牛头人都不跟灰鼠玩呢。”
听完,冼藜也不禁对这个灰鼠族产生一点不好的印象。
在小山的描述中,灰鼠虽然是狮人的邻居,对方是兽人所以不被狮人捕猎,但也仅限于此了,两族并没有任何友好往来。
之所以可以维持和平,是因为灰鼠觉得狮人不好惹,以及狮人多吃肉,没啥豆子。
白花在旁边蹲了一会儿,挖挖薯根,聊聊天,很快便无聊了:“你要掐到什么时候啊?”
“昨天带回去的太少了,今天要多弄点,你可以帮我一起摘,这样可以快点呀。”
“怎么帮?”白花蹲在她旁边歪着头问。
“就这样,掐嫩的,”冼藜演示了一下。
白花学着掐了一根,掐断了,拿起来看看,扔嘴里嚼了嚼。
“呕,不好吃。”
冼藜头也没抬:“生的当然不好吃。”
白花又掐了一根,又扔嘴里。
吃得面部扭曲仍在尝试。
冼藜:“......童心未泯啊。”
榛在旁边帮忙,动作仔细多了,一边掐一边问:“这个煮汤好吃,以前都没发现,阿藜你真厉害。”
“其实很多植物都能吃,而且有一些不仅能吃,还对身体有好处呢,只是我暂时还没找到它们。”
冼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捶了捶有点酸的腿,随口回答。
“真的吗?”榛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草?”
冼藜笑答:“当然啦,我会努力找的。”
兽人光吃肉其实不是一件好事。
兽人兽人,是兽也是人。
她们同样会有缺乏维生素导致牙龈出血、身体疲老、抵抗力差,消化出问题,还伴随便秘和体味重等。
同样是食肉兽人,但比狮人聪明的黑熊邻居还知道种点豆子吃呢。
又采了半筐,冼藜站起来活动腰,忽然看见不远处有几丛绿油油的细叶,长在水边潮湿的地方。
她走过去,蹲下来一看。
是野葱。
闻了闻,野生的味道很霸道,但冼藜眼睛亮了。
“这个也能吃!”
白花凑过来,闻了一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这什么啊,好难闻。”
冼藜笑:“这个煮汤放一点,汤会变香的。”
白花揉着鼻子,将信将疑。
榛也过来看,问:“这个也要采吗?”
“采!”
冼藜话锋一转,“但是要连根拔起,我可以把它们栽在我家附近,以后就可以经常吃了。”
先试试种葱,看看土地肥力如何呢。
冼凌笑得神秘,三人就不再多问。
反正阿藜聪明,听她的就行。
三个人都蹲下来拔葱,拔得满手都是味。
白花一边拔一边打喷嚏,打了七八个,眼眶都红了。
“阿——嚏!这、这东西、阿嚏!真的能吃吗?”
难得看白花露出这个样子,特别有反差啊。
冼藜:“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
榛也笑,笑着笑着,手里的葱掉地上了。
小山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笑,嘴角慢慢弯起来。
采完葱,筐也快满了。
冼藜站起来,忽然想起昨天去黏果林,靠近的河岸好像生态很好啊。
“我去一趟河岸看看,你们先采吧。”
白花一听,也站起来:“我也去!”
榛没跟着,和小山安静地摘豆芽。
黏果林旁边靠近大河,但是还有从大河里分出的一条小支流,从河滩流向黏果林。
这条支流,窄一点,水也浅,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河边长着更多的豆芽,一片一片的,比水塘那边还多。
冼藜眼睛亮了。
“这么多!”
白花已经冲过去了,蹲下就掐,掐了两根扔嘴里,嚼了嚼。
“这个好吃!比那边的好吃!”
榛也跟过去帮忙。
冼藜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茂密的草丛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几丛绿色的叶子,长得很高,叶子宽宽的,看着眼熟。
她走过去,拨开叶子一看。
底下是嫩黄白色的茎,胖乎乎的,一节一节的。
是姜?
她拔出来一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没错。
是姜。
虽然长得跟现代的不太一样,但这个味道实在特别。
不管是什么,都先弄点回去研究研究。
冼藜把那根姜收起来,又拔了几根,放进筐里。
再往前走,河边有一片矮树丛,树上结着青色的小果子,圆溜溜的。
冼藜不认识,没敢摘,但记下了位置。
再往前走,是一棵倒下的老树,树干粗得几个兽人都抱不过来。
冼藜走过去,摸了摸树皮。
超级硬的皮。
这个树她知道。
之前白花给她介绍过。
这个树比石头都硬,火都烧不烂,寿命很长很长,但是不能碰到黏果树的汁液,一碰到就软了,特别神奇。
冼藜用力敲了敲,手都疼了,树干纹丝不动。
确实神奇啊。
她突然想到,超级硬的木头,火都烧不烂,怎么赶紧这东西应该别有用处呢......
她低头看,发现树干上有一个小洞,像是被什么虫蛀的。
她伸手戳了戳。
一戳就进去了。
冼藜愣了。
[这么硬的木头,中间是空的?]
她把整只手伸进去,摸了一圈。
里面是软的。
不是腐烂的那种软,是像棉花一样,软软的,有弹性。
她抽出手,看着那个小洞,脑子里转得飞快。
外壳硬得像铁,里面软得像棉花......
那不就是不用自己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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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做成筐子,不是比藤条编的结实多了?]
[水桶也行啊,不漏水的那种。]
或者,锅......?
她看着那棵倒下的大树,眼睛越来越亮。
采完东西,太阳已经偏西了。
四个人的筐都满得冒尖。
豆芽、野葱、姜、还有冼藜筐里那几块奇怪的木头样品。
白花的筐最重,但她走得最快,一边走一边回头催:“快点快点!回去煮汤啦!”
榛的筐也重,但她走得稳,时不时看一眼冼藜筐里那些木头,好奇但没问。
小山的筐最满。
豆芽、野葱、姜,还有冼藜塞给他的几块木头,他都好好背着,走得稳稳当当。
走着走着,白花忽然停下来。
“藜崽,你那个木头,真的能做筐?”
冼藜想了想:“应该能,我回去试试。”
“那做好了给我一个!”
“行。”
“我也要!”榛也开口。
冼藜笑:“都有都有。”
回到部落,冼藜没急着回自己的草棚,先去了族族阿奶那儿。
掀开门帘,族族阿奶还是蹲在火堆旁边,还是在煮汤。
听见动静,她头也没回:“又找着什么了?”
冼藜把野葱递过去:“这个,煮汤放一点,好吃。”
族族阿奶接过来,闻了闻,眉头皱了皱。
“难闻。”
“阿奶~,好吃的。”
族族阿奶看了她一眼,布满皱纹的脸没有表情,但是无端透出点慈祥,她把野葱放下。
“还有吗?”
冼藜又掏出姜。
“这个,应该也可以吃,但是我要回去先试试。”
族族阿奶接过姜,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我见过,太难闻了,你不要什么都乱吃。”
她不赞同对方这样冒险的举动。
但冼凌就像掉进童话世界里喜欢冒险的勇士,对这个神奇的大陆充满好奇。
她眯着眼睛讨好地笑,“我知道的,不会乱吃,这些都是有动物吃过我才拿的,阿奶你放心吧。”
族族阿奶没说话,把姜也放下了。
冼藜又掏出那几块木头。
“阿奶,这个木头,您见过吗?”
族族阿奶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见过,红叶林深处有。”
“这个能做筐吗?”
冼藜比划着:“它外面硬,里面软,挖空就能装东西。”
族族阿奶点点头。
“试试吧。”
冼藜眼睛亮了。
族族阿奶把那几块木头还给她。
“明天先不要到处跑了,有浣熊兽人来换东西。”
冼藜点头。
浣熊兽人,长得超级萌!
它们手很巧,而且聪明机灵,是这片大陆有名的游商。
晚上,汤端上来了。
今天的汤跟昨天又不一样。
除了有豆芽,还有野葱。
白花没说错,白角牛的肉味道也好一些。
冼凌看着石碗无奈。
狮人们熬汤很朴实,虽然拔毛,但毛不一定拔干净,虽然会清洗,但不一定洗干净,而且有时候是不管内脏的。
这一次,是洗得很草率。
冼凌毫不怀疑,这汤里漂浮的灰色的东西是不应该进肚子的东西。
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喝了两口。
比起她,其他人显然毫不在意这些。
狮人们围坐在一起,都端着碗,喝了一大口。
场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大力第一个开口:“今天的汤,咋比昨天还好喝!”
这是实话。
兽人们贫瘠的食谱百年来没有动过一次。
新鲜的滋味,简直是久旱逢甘露!
雷木狂点头,又灌了一大口。
白花蹲在冼藜旁边,一边喝一边兴奋:“这个难闻的东西在汤里还挺好喝的。”
“当然啦,我不会骗你的。”
冼藜弯了弯嘴角。
自从她找到新的事物,部落里的兽人明显对她有了改观。
从前是天生不足的瘦小雌兽人,现在至少是天生不足但有点聪明的瘦小雌兽人了。
改观了一点后,冼凌跟她们的交流也更多,她也更加意识到狮人们的呆萌了。
她们对冼凌的转变并不好奇,甚至没有觉得不对。
她们只觉得冼凌长大了,换句话说。
“她开智了。”
冼凌:“.......”
但是这样也不错,族族阿奶有点重视她,白花她们也愿意听她的,这样,她就可以做更多事。
这个世界,还藏着好多好东西呢。
5. 土豆牛肉
不用出门的一天,冼藜也没有睡到很晚。
原因之一当然是狮人们早上吵吵嚷嚷的,声音能传出几公里。
冼藜是没办法睡懒觉的。
至于剩下那个原因,要更体面一点。
冼藜撸起不存在的袖子,看着太阳一点点爬上天空,严肃点头,然后气沉丹田,亮出狮子利爪,她要——
挖、地!
冼藜蹲在地上,哼哧哼哧地刨土。
这是落日部落从未有过之举。
也许真的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但这不能改变冼藜没有锄头只能用手挖地的事实。
狮子的爪子却是锋利,但是锄头的发明绝对是有原因的,冼藜挖了半天,才挖好几个坑后发出以上感慨。
“这也太费劲了......”
冼藜从蹲改为坐,望着面前的空地开始思考。
她的草棚在部落边缘,所以她草棚附近的空地很多,这是优点,可这都是草地,她不清楚这是什么草,但是这些草真的很顽强,表面上不过十几厘米高,但下面的根系是她刨半天都没刨到低的。
这让冼藜不禁陷入思考。
这块地真的方便进行种植吗?
在没有合适的农具出现前。
冼藜看向旁边的薯根,还有刚刚被她种下的葱姜,后者到了新家倒是没有太多意见。
长得跟杂草快成一家了。
前者。
冼藜是读过书的,红薯这种农作物,虽然好养活也高产,但土地里全是跟它抢肥的,势必要受到影响。
除非她能把地全翻一遍。
农具......
“唔唔唔。”
嫩嫩的萌音,像撒娇一般,冼藜瞬间抬起头。
是青草。
青草今年四岁,马上要到第一次化形的时候了。
但现在还是小狮子模样,呆头呆脑的,毛量厚实,两颗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有睫毛,简直萌得不行了。
它嘴里叼着比狮身还大的木桶,几乎是半拖半叼地弄过来了。
看见冼藜,它高兴地顺拐,尾巴在身上没有规律地乱甩,“唔唔嘤。”
冼藜被萌地捂着胸口,“青草!好宝宝!”
这是她托榛帮她做的木桶,用那个硬木做的。
冼藜把木桶取下,狠狠揉了几把青草的脑壳,毛茸茸的,而且完全不反抗。
青草咧着嘴傻傻笑,把毛毛肚子摊开给冼藜摸。
“可爱侵略症都要犯了,”冼藜被萌地迷糊了都,“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狮子呀?啊,是我们青草宝宝~”
捧起青草的脑壳就狠狠亲两口。
青草从没被这样宝贝过,但它很喜欢冼藜这个大姐姐,而且狮子皮糙肉厚,被揉来搓去都觉得是玩闹,也在那跟冼藜一起傻乐。
冼藜抱着青草检查木桶。
她不擅长做手工活,尤其是作为现代人,她对很多家具都只会用,真要她来做,总是到处有漏洞。
榛就比她厉害多了。
木桶用的是那个很硬的木头,树干做桶身,天然的圆柱体,底部用黏树汁软化后把硬木切割成几个长方形黏上,最后风干,就成了坚硬的水桶。
冼藜敲敲打打,又往里装水试试,都非常完美。
硬木真是好东西。
配合黏树汁还可以改变形状。
嗯。
嗯?
冼藜手一顿,目光从木桶移到土上。
“等等,这个木头能不能做个锄头?”
灵光一乍现,顿觉天地宽。
冼藜举起怀里的青草,眼睛都亮了,“走!我们去找榛!”
很快,榛揣着黏树汁跟她又回到这块地前。
“什么是锄头?”榛歪头。
冼藜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番,“总之,就是可以把地挖开的东西,长长的杆,一个想大片树叶的前端。”
说完期待地看着榛。
榛沉思,榛恍然,榛开口:“我现在就做,你在旁边看着,如果不对我们就立马改,怎么样?”
冼藜:“榛你太聪明了!”
两个人开始埋头研究。
青草则在一旁无聊地咬尾巴玩,追着自己尾巴绕圈圈。
快到中午时,在冼藜的口头提示下,榛终于做出第一个像模像样的锄头。
冼藜双手捧着它,如获至宝一般,慈爱的眼神在它上面流连忘返。
榛不懂她的激动,只是见她开心,就也温柔地笑了。
“我再给你做几个吧,这个木头用不了多久会断的。”
冼藜转头:“啊?”这也会断?
她往地上锄了两下,觉得非常坚硬。
“应该不会断吧,但是可以再弄几把,说不定很快就用得上了,”冼藜认真想了想。
“榛,你中午不要回去了,我给你做饭吃吧,你帮了我好多忙,我给你做好吃的!”
榛低头看着笑得甜甜的冼藜,也很高兴,虽然小伙伴从前好像没有做过饭,但是,“好呀。”
冼藜有一个石锅,比晚上部落一起吃饭的那个要小很多,但是够三四个人吃的了。
先拿六个土豆,再拿剩下的白角牛肉。
没办法削皮,冼藜直接用骨刀把土豆切成几块,把牛肉洗干净,拔几根葱,香料调料都太少了,只能用葱头了。
青草也跟着一边,冼藜往哪走它就往哪颠颠地跑,像个小挂件。
草棚里其实还是有不少她辛苦存下来的东西。
比如这个!
冼藜从角落里搬出一个石碗,什么还有木头盖子。
里面是她熬了好几天存下来的猪油,那几天部落捕到红猪肉很多,丰富的油脂兽人也不爱吃,刚好便宜她。
挖一坨猪油,石锅的温度上来得有点慢,但一旦上来,就温度很高。
油脂慢慢融化,淡淡的油香被温度一激,瞬间飘香,再把葱头放进去,带着一点水渍的葱头葱白进入滚烫的油里,“滋啦——”迸发出香气。
冼藜动作不停,把切成一坨一坨的牛肉放进去煸炒,鉴于没有锅铲,她的道具是一块有点像锅铲的硬木,硬木与石锅摩擦,牛肉渐渐变色,牛肉本身的香气被热油激发。
青草的鼻尖微动,它攀着冼藜的腿想往上看。
冼藜则是往里头倒了土豆,再煸炒片刻,加上水和木头盖子。
这是一道菜,份量很大的菜,但还是不够吃的。
她又拿出昨天晚上雷木给她分的黏果。
黏果淀粉含量高,而且不像土豆和红薯需要研磨。
剥掉黏果皮,冼藜把它们全部放进石碗里,用一根木锤搅打,不一会儿,就搅成了半透明的团状。
这就可以了。
冼藜把一个石板放在火上烤,刷上一点猪肉,挖一块儿黏果团,像揉面团一般把它扞开,弄成饼的模样,然后放在石板上煎。
很快,淡淡甜味夹杂着油香飘了出来。
这些冼藜这几天试出来的。
这个黏果,完全可以当主食吃,不仅是淀粉含量高,而且熟的快,味道好。
青草哪里闻过这么复杂的味道,一直在冼藜腿边转来转去,“嘤嘤”叫着。
冼藜蹲下摸摸它下颌,撕了一块黏果饼,吹了吹喂给它。
“好吃吗?”她眼睛弯弯,看着吃得欢的青草。
青草:“唔唔!”
冼藜的问题很快再次得到回答。
忙完的榛一过来就被黏果饼折服了。
她从来没想过黏果还能这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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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的大饼,又软又糯,但是不粘牙也不噎人,虽然加了油去煎,但是油脂味很淡很淡,不仅不喧宾夺主,反而增添一点风味。
“好吃!”榛震惊了,“好好吃!”
榛没想到小伙伴这么厉害,她满脸写着惊喜。
“阿藜你太聪明了!”
冼藜骄傲地挺起胸膛,谦虚地咳了下,“哎呀不算什么,你快来,肉也好了。”
掀开木板盖子,土豆牛肉也炖好了,软烂的土豆黏黏糊糊,牛肉又嫩又香,关键是——
冼藜掏出盐,她分到的盐块,经过她改良后没有了苦味,撒上一把。
石锅土豆炖牛肉,完成!
榛没见过这种吃法。
薯根,她们有,牛肉,她们也有。
但是狮人们炖东西的套路都是一样的。
把一大块不知名的肉扔进锅里,薯根通常是单独煮,在她们看来这两种东西根本不能一起煮。
但是,冼藜用自制木勺给她舀起一大勺放进饼里,榛试探性咬上一口。
榛:“!!!”
饼夹着土豆和肉,三者的味道分明截然不同,可混在一起竟然那么和谐。
薯根竟然也能这么好吃!
牛肉比之前吃的也好吃多了,有一股特别的香味,好像是阿藜带回来的那个葱?
榛吃不明白,但她好喜欢吃这个!
一口接着一口,冼藜一勺接着一勺,直到把土豆牛肉吃干净了,还剩下的饼她都拿起蹭锅底。
榛吃得眼泪汪汪,“阿藜你早说你这么会煮肉啊!”
“早知道我就从家里给你拿多点肉了,”她感觉自己根本没吃饱。
冼藜也很高兴,看到有人这么喜欢自己做的食物,也是有一种幸福感呐。
但她确实低估正常兽人的胃了。
“我还有肉的,只是以为够了就没煮,没事,你下次来我还给你煮,煮更多,”冼藜拍着胸脯保证。
榛只能遗憾放下石锅,恋恋不舍地把饼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好吧......”
低头一看,青草也吃得肚皮圆滚滚了。
下午回到自己家,榛还没从美味的饭里回过神。
她的阿妈们都出去捕猎了,家里只有阿爸和其他姐妹兄弟。
她的哥哥大河还没有找到伴侣们,家里的午饭都是他准备的。
见榛带着青草回来,他刚好煮完薯根,烤了一头猪。
大河:“吃饭了,榛。”
榛虽然没有饱,但是也不饿了,而且暂时对其他食物不太感兴趣。
“不用了大河,你跟阿爸他们吃吧。”
大河不解。
她阿爸过来懒懒地用鼻子一嗅,然后身体微微站直,又闻了闻。
“?”
阿爸:“这是什么味?白角牛......还是薯根?闻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榛还没说什么,青草就嗷嗷叫着扑倒她阿爸身上,也是一股香味,她阿爸认真听小女儿嗷嗷叫。
“啊,藜崽子还会做饭呢,有那么好吃吗?”他嘀嘀咕咕。
藜崽子那个样子,能做出好吃的东西吗?
“好吃!”榛不允许有人忤逆伙伴的厨艺,即便是阿爸,“阿藜特别会煮肉,还会做黏果饼!”
“什么是黏果饼?”大河凑过来问。
“就是——”
榛卡壳,“呃,就是用黏果做出来的饼,我光顾着吃,忘记问这么做的了。”
大河撇撇嘴,没当回事。
“我等会儿去问问阿藜,”见他们不信,榛有点急了。
但是不需要她去了。
因为浣熊商人来了。
准备好要交换的东西,冼藜也赶紧跑到部落中心。
6. 浣熊朋友
浣熊兽人没来的时候,冼藜想过很多次。
按照她对这个世界兽人的观察。
狮子高大威猛,老虎凶悍,牛头人敦实,灰鼠瘦小......
浣熊兽人应该也会保留作为兽的特点。
比如小巧一点,机灵一点,眼睛滴溜溜转那种。
但她没想到的是,对方模样好像有点......出乎意料?
来的不是一个,是一串。
一串浣熊,确实比狮人矮很多,大约都是一米六七的模样。
为首的那个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四个,排成一列,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像一条毛茸茸的运输队。
冼藜第一眼看见的是耳朵。
他们的耳朵,毛茸茸的,立着,尖尖的,边缘有一圈浅灰。
风一吹就轻轻抖,抖完又精神地竖回去。
然后是尾巴。
粗粗的,一圈一圈的环纹,黑一圈灰一圈,拖在身后走路的时候随着步子一颠一颠的,看上去手感极好。
萌之!
浣熊果然萌!
冼藜捂着胸口,星星眼落在浣熊兽人那一抖一抖的兽耳上,甚至差点忘了呼吸。
直到她看清了那张脸。
耳朵是萌的,尾巴是萌的,但脸——
从左眉骨到颧骨,斜着一道疤,是那种旧伤愈合之后留下的痕迹,在毛发的缝隙里若隐若现。
再往下,是络腮胡。
冼藜:“......?”
灰白相间且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顾上打理的络腮胡,从两颊蔓延到下巴。
但是还好,只有领头这位络腮胡最夸张,后面的雌兽人还是很正常的。
眼睛是标准的浣熊印象,深棕色,圆溜溜的,眼周有一圈天生的深色花纹,像戴着眼罩。
[看上去有点对,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领头的浣熊兽人走过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过一遍。
是很友好的视线,像是打招呼一样。
排在第二个的雄浣熊兽人笑得热络。
“各位狮哥狮姐,有好东西换好东西,有需要换需要,都来看看都来瞧瞧吧!”
嗓门不大,但亮堂,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递到人耳朵里。
身后那几个小的已经开始卸包裹了,动作麻利,一边卸一边跟着吆喝:
“盐晶!上好的盐晶!”
“石刀石斧!磨得飞快!”
“兽皮!北边来的兽皮!”
跟唱戏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热闹得像赶集。
为首的浣熊没跟着卸货,往人群里钻,这儿看看那儿瞅瞅,眼睛滴溜溜转。
转到冼藜面前,他停了一下。
上下打量她一眼。
没有恶意,而且兽耳不自觉抖了抖,看上去颇为萌。
他好像有点意外,意外高大的狮人里有冼藜这个意外。
毕竟在化形的狮人普遍两米多高时,冼藜分明化形了,却跟浣熊一样高,这还是少见的。
但他没瞎开口问,只是伸出手,掌心摊开,上面躺着一块盐晶。
比族族阿奶给她的那些要白细一点,倒是跟她私下偷偷弄的那些差不多。
“妹子,”他开口,语气亲亲热热的,“你们部落这种货,有没有啊?可以拿给我们卖,高价收哦。”
冼藜低头看那块盐。
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往旁边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冲她摆手:
“不急不急,你先看看我那些货,看上了啥咱再聊啊。”
说完就钻进人群里,又开始那一套。
“这位狮哥,好眼力!那块皮子是从雪山收来的,白熊部落最会鞣皮子了,您摸摸这手感......”
“哎呀狮姐,这刀您拿着试试,试试嘛不要钱......”
冼藜站在原地,看着他毛茸茸的尾巴在人群里一颠一颠的,耳朵竖得笔直,声音隔老远还传过来。
萌是真萌。
但那张沧桑的脸,那道疤,那乱糟糟的络腮胡,跟这份热络混在一起,竟然一点也不违和。
冼藜本来是拿了自己做的肉干,准备换点皮子和看看有没有新奇的东西,但是现在,她有了一个新主意。
那种盐,只是需要简单的加工,把一块掺了土的原始盐摇身一变,瞬间变成贵十倍的上好盐晶。
狮人们平常吃的都是苦泥盐,浣熊带来的盐晶自然很受欢迎,被他们不一会儿就买光了。
络腮胡浣熊习以为常。
[看来这个部落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算了算了。]
他正这么想着,肩膀就被轻轻拍了下。
一扭头,是笑得和善中透出点奇怪的那个兽人。
冼藜:“你好啊,这种盐晶你怎么收的呀?”
“哦哦,五张大皮子给——”他下意识回答。
“等等,你说什么?是买还是卖来着?”络腮胡怀疑自己听错了。
冼藜微笑,“卖,卖的价格是怎么样的?”
络腮胡忍不住再打量了下她,秉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如果是白色的,没有什么土的,也不苦的盐晶,我们三张大皮子收一块。”
他握手成拳,比划一下,“就这么大一块。”
大皮子,是要鞣制好的,而且有毛的,至少得是鹿,再不然就是角牛或者熊了,总之是小不了的。
可是,“以物易物啊,就没有货币吗?”
冼藜早就想说了,这个大陆有那么多部落,发展到现在,还是以物易物,是不是稍微有点不方便呢。
“货币?”络腮胡摸摸脑袋,“你是说金币?”
冼藜眼睛一亮,猛点头,“对!原来有金币吗?”
络腮胡纳闷:“有啊,但是你们狮人不是说不要金币吗?说这种石头没用也不能吃,让我们不要拿这种东西给你们......”
冼藜听的都麻了。
原来这个世界早就有金币了。
远的不说,隔壁的黑熊兽人们甚至一边开采煤矿一边赚金币,他们用采煤赚来的金币购买兽人集市上的食物和皮子,早就不需要自己去打猎了。
甚至,他们已经发展到在森林里都成为第二大兽族了。
仅次于老虎的地位。
而离得不远的狮人们,还在过真正的原始生活。
金币不仅能用,还是这片大陆公认的货币。
北到远隔千里的雪山荒漠,南到从未见过的汪洋大海,无论哪个地方,哪种兽,都是认的。
只有懒且呆萌的狮子们,是完全关起门来生活。
[说了不要闭关锁国啊!]
冼藜是真服了自家狮人们了。
按这个进程,到外面掀起第一次大陆之战时,狮人部落可能才刚产生文字。
怎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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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冼藜笑得心累,“一块盐晶,是多少金币?”
“一块金币,你卖给我,如果要买,就是两块金币,”络腮胡认真道。
冼藜:“......”
浣熊兽人做商人其实挺聪明的,但是兽人的发展史可能有点短吧,总之他们有时候聪明,有时候还是摆脱不了呆萌的个性。
[这种赚差价的事情就不必说的这么清楚了好吗。]
“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呢?”
冼藜边说边掏出自制肉干,递给他,“请你吃。”
络腮胡毫不见外地接过,“哦哦,我们两个月来一次,冬天三个月来一次,”他还留着浣熊的习惯,用爪爪把肉干搓一搓,双手捧着往嘴里塞。
冼藜笑眯眯地看着。
络腮胡是有点饿了,浣熊食谱杂,啥都吃。
刚咬下一口,嚼吧嚼吧。
嗯?
络腮胡毛茸茸的耳朵一抖,圆溜溜的眼珠子立马盯住手上肉干,“这个是什么肉?”
“白角牛。”
络腮胡摇摇头,“不对,这个味道有点奇怪,是白角牛吗,白角牛......”
冼藜声音轻了,带着引诱的意味,“是白角牛呀,你觉得好不好吃呢?”
“好吃,”络腮胡抬头,像是戴了眼罩一样的兽人,毫不影响他眼睛亮起来时的可爱,“这个真的是白角牛吗?很奇怪,但是好吃!你卖吗?”
冼藜当然要卖,但是不是现在。
她微笑,“这个我没做多少,因为做起来有点麻烦,但是我愿意给你一些,送给你。”
络腮胡疑惑歪头。
冼藜:“我想跟你交朋友,这个肉干,送你吃,给朋友吃的不要钱。”
幸好,这个世界的兽人是懂朋友的意思的。
但络腮胡哪里见过这样的糖衣炮弹。
他走南闯北,有不少朋友,但大家都是嘴上说几句就是朋友了,这种朋友都是他们随便说的。
兽人交朋友是很随意的。
但是,冼藜用了一种少见的,几乎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友善态度。
狮子老虎熊等到大型食肉兽人,是最霸道强悍的,浣熊哪里见过冼藜这种兽。
原来交朋友,要请兽吃这么好吃的肉干吗?
络腮胡感动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疤痕都淡了很多,声音也不禁变了,“送我......”
“朋友!”他重重点头,声音都扬起来了。
冼藜悄悄松口气,把袋子里剩下的都塞给了他。
于是新朋友更加感动了,“我叫闪爪,朋友你叫什么?”
“冼藜,你叫我阿藜就好。”
“好!阿藜!”
闪爪高兴得晃动尾巴,想跟自己的伙伴分享这个消息,但冼藜先拦住了他。
“闪爪,你们什么时候走呀?如果不着急,可以留在我们部落吃个晚饭,我都没去过外面,还有很多想问的呢。”
她发现了,对兽人就要大胆说,而且要直白一点。
除了需要糖衣炮弹的时候。
兽人们大多不会介意,而且他们习惯这样的往来。
果不其然,闪爪立马回答:“不着急,我们下一个要去灰鼠部落,还早,我现在先去跟灰掌说一声,放心吧朋友!”
冼藜笑眯眯地挥手,“好哦。”
7. 悄悄变化
部落中心的交易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但冼藜已经窜到了族族阿奶的草棚去了。
族族阿奶正在清点家里不用的皮子,巨大一张的皮子被她轻易搬来搬去。
冼藜的到来,她甚至不需要看一眼,光听脚步声就听出来了。
“你的肉干它们喜欢吗?”
冼藜刚踏进来就听到这么一句,立马高兴地回,“很喜欢。”
族族阿奶不意外,“嗯,那以后我多给你分点肉,你做了再去卖。”
冼藜安静了一瞬。
族族阿奶是她最看不懂的狮人。
她对冼藜的变化看在眼里,却从来不问。
甚至是在默默守护她。
如同守护这个部落其他任何一个孩子。
肉是不能瞎分的,何况冼藜不能打猎,但她既然说了要多分点给她,其实就是说要把自己的省点给她。
她卖肉干,就可以自己买盐晶买皮子买需要的任何东西。
族族阿奶沉默着,为她考虑了很多。
冼藜有点感慨。
对方好像注意到了,但不懂她的伤春悲秋,“还有什么事?”
冼藜甩了甩头,把复杂的情绪都按下,凑到族族阿奶身边,帮着人一起搬皮子,类似撒娇的语气。
“阿奶,我邀请了闪爪他们留下来吃晚饭。”
族族阿奶手一顿,看向她,冼藜顺滑把话接下去,“在我草棚那边吃,哈哈,我做饭,但是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想问问阿奶。”
族族阿奶又瞥了她一眼,在心里叹口气。
她其实对冼藜这个崽子挺喜欢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崽子这么胆小。
其他族人,尤其是崽子们,胆子都大得不得了,就这个崽子,总是瘦瘦巴巴,人也胆小,唉,叫人担心。
族族阿奶伸手拍拍冼藜的头,特意收了点力气。
收到暴击的冼藜:“......”超级重啊阿奶!
她又沉默着接过冼藜手上的皮子,对方那吃力的模样她又不是看不出来。
族族阿奶捧着皮子,随手一扔,扔到几米外的空地上。
“你能留下他们,那也是他们信任你,把你当朋友,这是好事,”族族阿奶说着,“就叫他们去火堆旁边吃吧,你一个兽做他们几个的晚饭,会忙不过来。”
淡淡的语气,是冼藜来这个陌生大陆接触到的最多的温情。
冼藜不自觉低下头,做了一个真正的小辈。
“我可以做的阿奶,我想跟他们多打听一些事情,我觉得,觉得部落缺了些东西,我想让部落变得更好,所以我要跟他们多问一点事。”
她抿唇,这一次没再糊弄族族阿奶了。
落日部落还是太落后了,冼藜当了二十年现代人,是真的对这种日子敬谢不敏。
她从前不好多说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但现在,她想试试。
族族阿奶也发觉了她的转变。
这个孩子,好像突然懂事了。
族族阿奶还是那样平静,“叫白花她们去帮你,如果是为了部落好,想做就做吧。”
“谢谢阿奶!”冼藜扬起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笑眼弯弯,很可爱。
族族阿奶的回答是又用大掌拍拍她的头。
头上再次传来重击的冼凌:“.......”
等到太阳快落山,得到消息的白花已经在冼藜的草棚了。
小山负责等闪爪他们做完生意把人带来。
榛则是通过自己阿妈得到的消息。
阿妈随口问她要不要去玩。
榛立马警觉,意识到这是难得的机会,先脱口而出的是:“好吃的饭!”
“我去了阿妈,晚上不去火堆了——”她的声音还在原地,兽已经不见了。
几个阿妈:“?”
而和白花一起来的还有凑热闹的雷木。
她非常好奇雪花说的美味的肉干是什么。
也听过榛夸赞冼藜的厨艺好。
左右没事干,跟着白花一起凑热闹来了。
但是,她一来就发现了不对劲。
“藜崽子的棚子好像有点奇怪啊,”雷木绕着冼藜的屋子打量。
白花:“啊?有吗?”
她每天都来,感觉不出变化。
但经雷木一说,认真看看,好像是有点不同。
哪里不一样了呢?
一个简陋的草帐篷,屋外是一个简单到有点破烂的土灶和一个大石锅,还有几块木板堆起来,像一个垫子。
雷木好几天没来了。
但她比白花眼睛尖,“这个棚子大了很多,而且,”她用手敲了敲,木板发出坚硬的回响,“这是硬木,她用了很多硬木,这个棚子结实多了。”
“上面的草也换了,这个棚子顶上先用的硬木,最上头才放的草。”
她一边走着用手指点,一边说。
“门好像也换了,”她本来想推开的,结果第一下还没推动。
白花也愣了,上来推了下,“欸?”
雷木没多管,转身看那个灶,“这个灶也变了吧,看上去,好像,呃,多用了点土?”
“嗯,我把它夯实了一点,不过石锅还是不好用,等明天有时间,我用硬木做个锅试试。”
草棚的主人回来了。
听到声音,白花一个超级大转身扑到冼藜身上,“阿藜!好吃的饭!”
迎面一个巨物,冼藜被扑得倒退五步才稳住,哭笑不得地拍拍身上人,“好好,我马上就做,白花你先放开我。”
她努力把兽扒开,才喘着气跟雷木打了个招呼。
雷木不管其他的,直入主题:“好吃的饭和肉干咋做?”
冼藜随手取下门上的插销,把门推开,从里面拿土豆红薯以及各种肉。
雷木的目光却钉在了那个小插销上。
她摸着下巴,对这个小物件充满兴趣。
接下来的事,就既简单又麻烦了。
冼藜把简单的活。
比如切肉切土豆和红薯的活都交给了雷木和白花,两人都干得很起劲。
其实对于正常狮人来说,做饭是再简单不过的活了。
而冼藜,则是把雷木给她带来的黏果一个一个剥皮。
这次要准备的饭比较多。
她边做边教两人,关于搅团该怎么用力,主要注意不要把东西弄出木桶。
木桶就是那个硬木做的,本来应该给她盛水,现在倒是先派上用场了。
这些都是简单的。
接下来才是麻烦事。
石锅烧得滚烫,冼藜挖了几大勺猪油,又把葱姜都放进去爆香,麻利的动作,让从没见过这种做饭形式的雷木两人震撼。
但是这些还不够,冼藜第二个灶是第一次用,同样一个超大石锅,这个用来煮汤。
用的是羚羊的羊腿和羊排,冼藜本来不爱吃羊,可托了这具身体的福,她现在也能接受羊了。
毕竟这个大陆上,比羊有膻味的多了去了。
调料有限,但冼藜至少把皮毛处理干净,且清洗干净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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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姜,再放几个红叶果果核——
这是冼藜尝试之后的成果。
红叶果香甜,肉少果核大,本来是缺点,但它的大果核却完美继承了果肉的味道,甜的同时有草木香气,是非常好的香料,拿来泡水喝也是甜滋滋的,这个放在汤里可以增添风味。
如果有白萝卜就好了。
冼藜暗暗想。
紧接着开始炒制土豆牛肉,跟之前一样的工序,只是这次多了很多,炒得她手酸了才炒好。
待到天边晚霞都成了紫红色,闪爪他们才被小山带过来,刚好,榛也来了。
她比白花她们要细心一点。
在冼藜摊饼时发现自家小伙伴的手有点不舒服的样子。
榛:“我来吧,上次看了你怎么做,我应该会了。”
冼藜感动地蹭蹭榛,“好,我在旁边协助你。”
榛刚开始上手还有点慢,后面熟练了直接一分钟一个大饼。
不一会儿的功夫,饭就准备好了。
冼藜又起身指挥白花她们分草垫子,围在灶附近。
小山则是少见的活泼了一些,他帮着分饼和石碗,跟闪爪和其他浣熊有来有回地聊天。
等冼藜坐下,大家就开吃了。
榛是吃过一次的,虽然这次多了羊汤,但她做了心理准备,只是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但雷木她们是没吃过的。
浣熊们更是没吃过,甚至黏果这种东西,他们部落不产,集市卖的也很少,他们是几乎没见过。
土豆牛肉咸鲜浓郁,羊汤鲜甜爽口,黏果饼微甜香糯还有油脂香气。
闪爪再一次为新朋友的手艺震惊。
他双手捧着夹了好多肉的大饼,吃得含含糊糊还不忘夸赞朋友。
“阿藜你做的饭比猩猩兽人做的还好吃!孔雀兽人也比不过你!”
冼藜不懂这两种兽人厨艺的含金量,但也明白这应该是很高的赞誉。
她的脸蛋被火光照亮的部分也变成晚霞的颜色,眼眸弯弯,笑着道:“谢谢,多吃一点吧,不要客气。”
雷木和白花都是标准的狮人,她们的夸赞方式是埋头猛吃,时不时伸出大手猛击冼藜两下。
很朴实了。
浣熊队伍里的灰掌和小囊也是头一次吃到这种食物。
“好吃好吃......呼噜呼噜好吃......唔唔唔唔好吃!”
她们对羊汤里的葱花和豆芽都很感兴趣。
灰掌挪到了冼藜身边,冼藜一侧身,就直面超萌的浣熊雌兽人,那双可爱的兽耳还Q弹的抖。
“这个东西是什么呀?”她指着碗里的葱花。
“这是葱,长长的一根,很细。”
灰掌耳朵一弹,“你认识菜?”
冼藜也不确定这个世界的菜是不是也叫她熟悉的名字,但是,她还是能分辨出大部分吧。
于是冼藜点头。
灰掌搁下石碗,在冼藜疑惑的视线里猛地扑上来,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甚至,冼藜能感受到有毛茸茸的东西圈住自己的小腿。
是浣熊蓬松的大尾巴。
这个拥抱和正常,也很温暖。
而且是毛茸茸在抱她!
冼藜幸福地眯眼。
灰掌认真说:“你也是我朋友了,我喜欢菜,以后我会努力来找你玩的,希望你能找到更多菜!”
冼藜沉浸式抱浣熊,迷迷糊糊点头:“好哦好哦。”
一顿饭,更加拉近了她们的距离。
冼藜顺势打听起这个世界更多消息。
8. 春天就是
春天到了。
万物复苏~
又到了动物们交——
冼藜猛地止住脑海里的播音腔,她连忙甩甩脑壳,正襟危坐着认真听讲。
闪爪正说到春季来临后这片大陆多了很多生机,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冲突。
冼藜也是这个时候才知晓,原来一天吃两顿并不是兽人们的传统习俗,至少不是狮子这样大型食肉动物们的。
在夏季和冬季,狮人们通常是吃一顿顶两天,甚至是三天,原因之一是消化能力其实不太好,原因之二,也是最关键的原因,是食物减少。
春季,整片大陆生机勃勃,冬季迁徙的动物也回到草原,狮人们才会尽全力捕猎,每天都进食,这是它们少有的食物充足的时刻。
毕竟肉干是放不久的,直至目前,狮人还没有发现有效保存肉类过冬的方法。
同理,其他大型食肉兽人也会经受这样的考验。
而且春天,是大部分兽发情的时刻。
不只是兽人,是兽,包括兽人在内的兽。
所以这个时候,这片大陆也是最混乱的时刻。
发情会使兽烦躁,会导致混乱,甚至引发兽潮,兽人也不能幸免于难,尤其是实力强悍的食肉兽人。
闪爪对此非常有感触,因为游商是要四处跑的。
比如“花豹兽人今年被兽潮袭击了,好几个部落都遭难,唉,我们去的时候,它们还在修房子,到处都乱糟糟的,草日部落原本有一百多个兽人,现在都只有三十几个了。”
“天呐......”冼藜没有亲眼见过兽潮,但也能听出这是件恐怖的事情。
闪爪是个善良的浣熊,它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但是还好,象人送去了食物,帮他们弄了很多木头,它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象人,大象兽人,是草原的霸主。
这个霸主,不像森林、荒漠等地的霸主那样充满歧义。
象人是温和善良的种族,它们很庞大,但心很柔软,草原上的部落很少会起冲突,有一大半的原因是象人会从中调和,它们还会在一个部落过不下去时送来食物,不需要回报。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就是如此吧。
冼藜认真点头。
它们也不爱压榨兽人,不会从别的部落抢兽人。
......等等?抢什么?
冼藜震惊了,“什么叫抢兽人?”
闪爪抱着尾巴,“就是抢走兽啊,让它们去挖地采矿或者狩猎。”
“等等!这个世界,原来是有阶级之分的吗?不是,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冼藜的世界观再度被冲刷。
闪爪听不懂,戴了眼罩的智慧眼睛里闪烁着不解,“你不知道吗?老虎最爱这样干了,你们离它们挺近的,以前也应该有过这样的情况吧?”
冼藜:“......”
完蛋,狮人原来是这样可怜弱小的兽人。
部落里的人咋不说啊!每天看上去都嘻嘻哈哈呆呆傻傻的,她还以为这个世界是很和谐的,大家只需要吃吃喝喝就好了。
完全是被欺骗了啊!
冼藜内心受到暴击,但还是努力扯着嘴角干笑两声:“哈哈......然后呢?”
“不过老虎这两年没怎么抢兽了,烈火部落的首领受伤了,部落里经常发生冲突,说不定要换首领了。”
烈火部落,是老虎兽人部落里最大的。
有多大呢?
大概有几千老虎兽人。
落日部落跟它们一比,还真是个不起眼的草台班子。
哈哈。
难怪人家都快发展处阶级文明了。
对方如果想掳走其他兽人,的确易如反掌,而且老虎其实很聪明,它们每次抢兽人都选的是小部落,百来人那种,而且只抢几个,最多十个,刚好压在对方底线上。
冼藜越听越害怕。
对方显然有比较成熟的文明了,而且这样的情况不只是老虎一家有的,离草原更远的沼泽雨林,里面的沼泽蛇也是这样的。
还有从未谋面的金雕,是裸岩高原的霸主,距离它们这儿还真不算太远。
冼藜现在简直像某时代信息堵塞的百姓,生活的好好的,全然不知外界日新月异,直到被对方拿着大炮把门轰碎了。
然后她打眼一瞧。
嘿!
落后人家几次工业革命了都。
这还活个——
猛地刹住,冼藜深吸一口气。
还是得活啊,不能因为对手强大就认栽,这太窝囊了。
听来听去,她在绝望里发现了突破点。
有的兽人强悍,有的部落强大,但他们都不打算撕破脸真的当老大,虽然她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就给其他部落留下了很多机会。
只要从现在开始,咱部落抓紧发展起来,一点点壮大,就还来得及。
来得及!
冼藜下定决心,不能再偷懒了。
闪爪可不知道自己随口聊了几句,就把冼藜的雄心壮志激起,它只知道朋友对它真的不错,还热情地留它们又待了两天。
期间带它们去认了很多“菜”,还教它们怎么做好吃的菜。
待到要离开的前一晚,它们跟落日部落的兽人一起吃饭。
冼藜现在敢用的野菜越来越多了。
嫩嫩的蒲公英,加进去!
脆脆的蕨根,弄进去!
香香的野韭菜,搞进去!
她还开发了新菜谱。
下过雨的森林里,冒出了很多五颜六色的蘑菇。
族族阿奶:“......不行,这个吃了会死,不能吃。”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坚决地拒绝冼藜。
这都是血的教训啊。
族族阿奶还记得,她年轻的时候,她的伙伴好奇心很重,被阿妈说过无数次不能吃不能吃,她的伙伴还是偷偷吃了。
一颗小小的,青色的蘑菇。
然后,她的伙伴就直了。
直挺挺地,在地上长眠。
这给族族阿奶带来极大的冲击,她无比坚定地认为蘑菇是被天神背弃的食物。
冼藜听完,也深以为然。
“这玩意儿确实不能乱吃。”
族族阿奶点头。
冼藜:“所以我们必须学会分辨!”
族族阿奶:“?”
蘑菇,味道鲜美,是纯天然的味精,而且晒干之后可以保存一年,过冬时是非常方便顶饱的食物。
冼藜知道她光说是不能让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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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阿奶信服的,这个东西能不能吃,需要人来分辨,也需要人来作证。
事实胜于雄辩。
她当晚就做了一顿蘑菇大餐,给自己吃——
本来是给自己一个人吃的,但架不住嘴馋的白花非要尝,发展到后面,变成一堆人吃。
族族阿奶无语了。
但事实是,这次真的没事。
冼藜:“蘑菇有的可以吃,有的不能吃,我能分辨一小部分,我们就只采我认识的,这样可以吗?”
族族阿奶倒是想说不行。
可贪吃的雷木拉着一大堆贪吃的狮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期待写满了满脸,让人拿她们没法子。
于是浣熊们在最后一晚也吃上了美味的蘑菇。
“唔!”
闪爪又双叒叕震惊。
“哇!”
灰掌瞪大双眼。
好吃的蘑菇!
它们一致认为蘑菇的美味程度胜过白角牛和黏果饼,荣登美味食物榜首。
为了蘑菇,浣熊商人在货物表上开辟新位置,从今天开始,它们也收蘑菇了!
但只收落日部落的,毕竟这片大陆吃蘑菇吃死的兽人真的很多,这个东西很少有兽人敢吃了,它们也不敢信其他人,只敢信冼藜。
除了冼藜的肉干外,在浣熊离开前,狮人们通过卖蘑菇赚了部落的第一桶金。
整整十个金币!
狮人们其实还是不太懂金币有什么用,但是在族族阿奶授意下,落日开口了。
“我们今年秋天要去参加兽人集市,多买一点大皮子和豆子,为过冬准备!”
狮人们一听,恍然大悟。
不是因为金币有了花的地方。
是因为它们才发现原来过冬准备是可以买的。
叶子,也就是小山的阿妈,她是部落里排名前几的猎手,对此,她的看法是:“那可以买盐吗?”
落日严肃点头:“当然可以!”
“喔喔喔!”狮人高兴欢呼。
“金币可以买东西!”
“金币真是个好东西!”
“嘿嘿,下一次浣熊来,我要采超级多蘑菇给它们换金币!”
冼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群狮人,怎么能呆萌到这个地步?她以为它们是不喜欢买卖,不适应使用货币购买物资的生活,敢情是这群家伙根本是大脑转不过来,完全理解不了“购买”的意思吗?
难怪狮人部落发展不起来。
发展任务任重而道远啊。
但越来越多的交流后,冼藜和族族阿奶有了奇怪的默契,对方好像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冼藜还在思考要怎么跟族族阿奶说。
但族族阿奶先一步提出:“你想赚金币?”
冼藜:“呃,不全是,我想让我们部落也种植,还想制盐,以及赚金币。”
族族阿奶把前面几句省略,只问她:“为什么要赚那么多金币?兽人集市一年只开一次,用不完的。”
“不需要用完,我们有金币,将来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走到绝境,而且我们可以用金币去买黑熊、牛头人、水獭它们的种子和菜——”
“你是想学老虎吗?”族族阿奶打断她,抛出最尖锐的问题。
也是最敏锐的点。
9. 循循善诱
冼藜说的和做的其实有一些出入,大部分狮人看不出来,也看不明白。
她每天哄着未成年兽人去采蘑菇采菜,还去荒漠边缘挖泥盐,在部落外面的草地上挖个不停,一点一点累积起来,不像只是为了温饱的样子。
自开春以来,冼藜已经变了太多。
浣熊走后的一个月,她变得更多。
族族阿奶表情严肃,紧紧盯着冼藜。
狮子的眼瞳是琥珀色,很难看出情绪,常常泛着黄绿色的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你时会让人下意识停住呼吸,浑身发毛。
冼藜真的慌了一瞬。
她是不是暴露了?会不会被认为是什么妖怪?哎呀完蛋,真是太飘了,早知道慢慢来了,该死,该找什么理由呢?失忆行吗?可是她们知道啥是失忆吗......
在冼藜大气不敢喘,脑子疯狂转的时刻。
族族阿奶突地开口:“你是不是知道老虎把你阿爸掳走这件事了。”
“?”冼藜懵了。
她原本是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冼藜涩声,“我阿爸......?”
族族阿奶沧桑叹息,“唉,还是让你知道了,我当时不准阿沙告诉你阿妈,可是你阿妈也猜到了,她本来为了你都忍住了,可是又发大水,现在,又叫你也知道了。”
狮人确实呆萌,甚至是淳朴,但它们不是没有情感的。
雌兽人们看似对伴侣一般,但也是有感情的,何况这是她们自己选的家人。
没有兽人会对家人不在乎。
族族阿奶瞬间想通了,她认为是有兽说漏了嘴,所以藜崽子才会变得奇怪,因为藜崽子的阿爸因为老虎出了事,阿妈也算是间接受到影响吧,总之,藜崽子一定是太生气了。
她想让部落变得跟老虎部落一样强大,这样就可以找老虎打架。
族族阿奶看透了。
于是非常心痛地拍拍她头顶,“阿奶明白。”
作为部落实际的大家长,族族阿奶对每一个孩子,包括已经成年生子的兽人,这些都是她的孩子,都是她的亲人,每一个亲人逝去,尤其是被欺负地逝去,都让她悲痛。
“你想种地就种吧,部落里到了交/配的季节,那些小崽子就都交给你,你看着办。”
族族阿奶的大手掌很重,但手心热乎乎的,在冼藜的头顶摩擦,让冼藜脖颈受到严酷挑战。
但她还是很感动。
“谢谢阿奶,”她抿唇,很认真地回。
接下来的日子,冼藜终于不再需要用食物引诱小伙伴了。
目前,部落拥有两个固定财源。
一是看似是荒漠里的小土坡泥盐地,实则是没被挖掘的泥盐矿。
二是红叶林深处广袤的硬木林,它们可以用来做各种器具。
别的不敢说,但用硬木做出来的锄头和锅,都至少可以使用一两个月。
锅,现在是部落的最大损耗品,属于月抛物品。
将来还是得寻找一下铁矿才行。
先不管以后,冼藜决定先开地,再制盐。
野菜虽然已经是部落每晚必不可缺的食物了,但采野菜的活被外出狩猎的狮人接过,她们大概认识了常见的野菜,狩猎途中顺手就能采回来。
所以暂时不需要她们去找野菜。
那么,任务已经很明显了。
种红薯和土豆,跟黑熊部落换点黑豆子,菜地也得有,这是重要的粮食,然后同时进行制盐,盐晶在这片大陆是硬通货,退能自己吃,进能换金币,完全是百利而无一害,不能放过。
说干就干,冼藜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因为自家阿妈阿爸要狩猎(或者交/配)而被赶出来的一大堆崽子们正百无聊赖地聚在冼藜门前。
其中不少崽子还是小狮子模样,它们还没到化形的时候,正是最呆头呆脑的可爱模样,跟自家姐妹兄弟或是小伙伴追着咬尾巴玩。
冼藜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群萌物!
......和萌物旁边两米多高的巨人们。
冼藜是很喜欢这群毛茸茸的小狮子的,可是它们不能干活,她只好忍痛割舍下它们了。
那么,“今天咱们要分几个组,每个组的任务是不一样的,所以我现在要给大家说清楚,大家可以选自己想干的事情。”
冼藜面对一群跟小山一样高大的兽人,压力颇大,兽人们把她团团围住,弱小的冼藜被遮得密不透风,只觉得喘不过气。
她咳嗽一声:“先坐下!我慢慢说。”
她挥动双手招呼未成年兽人们坐下,幸好被自家阿妈都嘱咐过,大家都还听话,没有冒出个刺头。
冼藜还没认识完部落所有人,她只能把榛拉到自己旁边,好随时悄悄寻求帮助。
“首先,崽子们需要有人看管,这些崽子,”冼藜数了下,大概七八个崽子,“应该两个兽人看管就可以了,你们谁愿意?”
这个任务应该是比较轻松的。
但冼藜话音一落,没人站起来。
“......”一阵尴尬的风吹过。
榛侧身靠近冼藜,暗示她:“崽子们太闹了,阿妈阿爸都嫌烦,我们也是。”
狮人五岁第一次化形,五岁左右,正是猫憎狗嫌的年纪,确实不好带啊。
冼藜暂时抛开这个问题,先选其他组的人,剩下的就只能照看幼崽,完美。
经过一月的互(威)帮(逼)互(利)助(诱),她在部落里也至少有十个信任她且和她一起干过活的小伙伴了。
除了榛、白花、小山外,还有豆豆、阿羽、云草、小金......
榛很细心也耐心,而且很聪明,制盐的手艺她都看会了,只需要冼藜帮她巩固一下,所以制盐小组由榛带领是完全可行的。
冼藜:“榛做制盐小组的组长,组员分五个人,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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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话一落,大嗓门的白花就疑惑开口:“族长?榛为什么是族长?”
雪花嫌弃摇头,“是组长不是族长啦,阿藜都说是分组,你真笨!”
白花挠挠脑壳,又反应过来不满意雪花的态度,“你干嘛骂我!你才笨!”
“谁笨谁清楚!”
“你笨!”
“你才笨!”
“你笨!!!”
冼藜:“......先帝创业未半。”
她深吸一口,“好了不要吵!我们聚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啊?!是要种地和做盐晶呐!”她起身,在坐着的兽人群里边走边动员。
“大家想想,我们可以种很多很多薯根和豆子,还能种好吃的菜,采多多的蘑菇晒成干,这个冬天我们就能怎么样?欸——吃得很饱很饱!而且,我们还能做盐晶,盐晶可以干嘛呀?”
她的声音充满诱惑,悄悄煽动着呆萌的狮人们的心。
小金抢答:“吃!”
冼藜立马拍掌鼓励:“对!小金回答得很好!”
其余兽人都羡慕崇拜地看向小金,后者已经骄傲地挺起胸膛,面上是大大的笑。
“盐晶多好吃,没有泥盐的苦味,而且还可以卖。大家去过兽人集市吗?”
众人摇头:“没有。”
冼藜挑眉。
没有就好,开始忽悠了。
“兽人集市不止可以买皮子和食物,还有很多好看的东西,可以戴的兽牙项链,好看的衣服,还有甜甜的果子,会发光的石头,数不清的新鲜玩意儿呢。”
看着小伙伴们陷入幻想,冼藜再加一把火:“大家想不想要呀?”
众人狂点头:“想要!”
“欸,这就对了,”冼藜满意,像对待幼儿园的娃娃一样循循善诱,“盐晶可以换金币,金币可以买东西,我们做得越好,卖得越多,就可以买更多的好东西,多好呀。”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
白花举手大吼:“赚金币!”
冼藜:“......”就听到这个吗?!哈基花!
云草转身给白花一个清脆的爆栗,“笨蛋白花,是要好好干活!”
白花委屈捂住脑壳,敢怒不敢言,只敢悄悄努嘴憋气。
云草比她小一岁,却是她小姨,虽然兽人不是很注重血缘辈分,但严格意义上,狮人是母系社会,她对自己女性长辈还是会稍微尊敬一点点的。
但话说清楚,人就好分配了。
云草是开地种植组组长,带着白花、小金等七个兽人,工作区域是部落外的荒地。
榛是制盐组组长,带着豆豆、小山等五个兽人去西边远一点的地方挖泥盐和制盐。
雪花和阿羽去采蘑菇晒蘑菇。
剩下的兽人,只有两个雄兽人,刚好可以看孩子。
也是部落一贯的传统啊。
分工完成。
开干!
10. 人有所长
云草很聪明(与大部分狮人相比),她给开地组成员们分了锄头和薯根,然后杵着一根锄头,开始指挥。
“白花你和雨水负责把这片地的草根挖断,小金你和阿花负责那块地.......然后我们去打水再来埋薯根......”
她的嗓门也很大,但是她可不是笨蛋的白花,这几天跟冼藜一起开地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她不懂阿藜说的什么“黑土地”“肥力”之类的话,但阿藜说了,只要埋下薯根,不要让草来打扰薯根,薯根自己就会长得很好的。
于是,高大的狮人们挥舞起了轻轻的锄头,它们一身的肌肉可不是盖的,冼藜一个人要几个小时才开几亩地,但它们只需要十几分钟。
再用超级大的木桶去河边装水,回来洒在翻好的土地上。柔软的草地下是肥沃的黑土,腐殖层的形成需要很多年,这是最有肥力的土,土壤本身就不算干,再倒上河水,很快变得湿润。
这些薯根,经过千万年的生长改变,与地球村的红薯土豆有点不一样,比如说,它们很吃湿润黑土这一套,生长周期也会短一点。
这是她们去隔壁黑熊部落取经的收获。
而榛,她拥有超强的耐心。
泥盐地在草原靠近荒漠的地方,它们每次过去,都要变成狮子形态跑上一个多小时,目前还没有方便运输大批泥盐的工具,这也导致冼藜认为制盐是很麻烦的活。
但,那只是开始时的困境。
冼藜是个瘦弱的兽,所以在某次跑去泥盐地时,榛提出让冼藜坐它背上。
“!”冼藜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入误区。
大家可以互相坐背上,之所以不能携带工具,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固定工具,狮子跑起来容易把工具弄掉,可如果是兽人抱着呢?
于是乎,抱着大木桶盛泥盐再驼回来成了最佳解决方案。
虽然回来的路要走得慢一点点,但还是便利了很多。
对于兽人来说,制盐是枯燥且繁琐的。
但榛发挥得很好,冼藜陪着她一起做了几次。
它们带回来的泥盐不是表层的,表层的盐分少且脏,它们选择从里面挖大块的泥盐,然后放进大盆子里,倒清水浸泡,用木棍搅拌。
接着用兽皮、麻布、干草、芦苇席等当滤网,能找到的都可以用。总之把盐水慢慢倒过去,滤掉泥沙,得到浑浊但含盐的黄水。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把滤好的盐水倒进木锅,架在火上慢慢煮,水分越煮越少,盐水变浓,锅底就会开始出现白色小颗粒。
盐晶,就这样在它们眼皮子底下出现了。
想当初,冼藜第一次演示这个过程时,可把部落的狮人们看懵了。
“原来这么简单?!”
它们都不敢信,竟然只需要一天的功夫,就能做出一大锅盐晶!
这可是雪白的盐晶啊!
藜崽子,恐怖如斯!
不过一两日,大家就熟练自己手上的活,不需要冼藜来帮忙提醒了。
所以大家都没怎么看到冼藜了,连白花休息的时间想找冼藜一起做美味的饭都没有找到她人。
而冼藜现在在干嘛呢?
她和石牙正在干一件特别的事。
在河堤,石牙曾无意中发现一种奇怪的泥土,就像泥盐一般,它的颜色是自然界里少见的灰白色,但是尝起来没有咸味。
石牙是个安静的雄兽人,而且跟小山一样,是部落里少有的不偷懒的雄兽人。
他听族族阿奶说过阿藜很聪明,所以发现奇怪的东西都可以给阿藜看。
于是乎,冼藜跟他一起蹲在河堤。
灰白的泥土湿润且柔软,没有异味,而且这些不是随处可见的,是这一块的“草”都被最近热爱找野菜的狮人薅干净了,加上有红猪用鼻子找薯根,才把底下的白泥翻出来。
这是埋得很深的——
黏土。
石牙乖乖蹲在一边,眼珠子随着冼藜的动作上下起伏,待人收回手露出个神秘的笑,他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开口。
“这个也是泥盐吗?”
在石牙看来,泥盐就是非常好的东西,而且河堤离部落近,如果它们发现了泥盐,那部落里的人都会非常高兴的。
但阿藜摇头了。
石牙乱跳的心被浇上一大桶河水,他有点失望,垂下头,连狮耳都耷拉下来。
“但这个更好!”充满朝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冼藜高兴地重重拍了下他。
“石牙你真棒!”
她给一个大大笑,在阳光下格外明亮。
冼藜可不得高兴嘛。
这个比泥盐可能还要有用是假话,但黏土确实很有用,硬木做锅一个月就要换一次,而且硬木虽然有一片林子,可硬木长起来成为一颗合适使用的大树要十几年,虽然是可再生资源。
冼藜:但到底很浪费啊!
华国人关于节俭的基因还在发力。
但黏土做陶器就很好了,不仅耐用而且美观。
最关键的是,陶器即便碎了也无妨,因为碎了的陶器敲成粉末加入黏土还是原料,几乎没有损耗,而且还会使陶器更加坚固。
石牙听不明白,但石牙觉得自己没白找,也憨憨地笑。
冼藜有了想法,又有石牙这个力气大且靠谱的帮手,一个跟兽人差不多高的陶窑很快拔地而起。
陶窑适合在地势平坦且背风的地方建起,地势稍微高一点点,不要有积水。
这在河堤旁肯定是不行的,冼藜选择了靠近部落西南的一块空地,挨着红叶林,木柴资源也丰富,且这块地的草也被不知名兽人薅完了。
做陶窑是个技术活,冼藜带着石牙先做了一个,然后石牙自己学着又做了两个。
先往下挖一个圆坑,石牙记着,大概是一个兽人双臂张开的一半长,然后做坑壁的土要用脚踩实、拍硬,阿藜说越实越不容易塌,底部留一点倾斜。
他满手都是黄泥,瞪大眼睛认真抹着陶窑各个缝隙,连狮子尾巴都努力控制住,不让它在背后捣乱。
接着是最最重要的一步,石牙在坑底侧面,斜着掏一个小通道通向外面,阿藜说一定要有这个孔。
虽然他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一会说要堵住,一会儿说不能少了这个孔,但石牙是个非常贴心的小伙伴,只要你比他聪明,他信任你,那他就会听你的话,完全的听从。
陶窑里还用石头架起了一层矮架子,然后石牙拍拍手,噔噔噔地跑去河堤找冼藜。
冼藜正在玩泥巴......
[阿藜果然还是个幼崽呢。]
巡逻时经过的火炎如是想着。
冼藜抬头就是对方诡异又慈爱的目光。
她:?这是哪位?
冼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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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礼貌地微笑,挥起沾了黏土的手,惹来对方更加和蔼的眼神。
没等冼藜看明白对方眼里的“不理解但尊重”,火炎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说来冼藜其实很少在河岸附近呆,她之前也没怎么见到巡逻的兽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总觉得这几天巡逻的兽人变多了呢。
打猎的兽人也不往很远的地方跑了。
是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冼藜思绪刚刚飘远。
石牙就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大脚掌踩在草地上,每一下都很有份量地向她奔来,冼藜甚至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微微震感。
雄兽人都是一个模样,简而言之就是肌肉猛汉。
冼藜问过闪爪,狮人其实是比较高大的兽人,甚至都算基因突变,黑熊兽人都没它们大,在这片大陆,狮人的体型至少排到第五,能让一贯呆萌的狮人都警惕,难道是老虎部落又发力了?
石牙跑到近处来了个急刹,脚掌在草地上划出一道印子。
做陶器的黏土不能有石子杂草,冼藜刚刚把石子挑出来都甩在旁边草地上,因此她可以清晰地看见石牙脚掌猛地踩在一堆石子上时,他的脸绝对扭曲了一瞬。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石牙的脚,又看向手里的黏土。
“石牙,我们得把黏土运到陶窑那里去,这边不方便阴干,而且——”冼藜刚说了一句,石牙又“噔噔噔”地跑去拿大木桶。
冼藜:“......我还没说完。”
总而言之,制陶大业还是正式开始了。
冼藜有一个优点,就是认真干一件事时会非常专注,她会力求完美,做陶器也格外细致。
摒除了杂石的黏土,正好不会太黏,她坐在地上,在一块大大的兽皮上揉土摔土,把土里的空气排出去,再移到木板上,开始慢慢把黏土捏出形状。
先是碗,然后是罐子,再是更大一点的圆盘,冼藜能找到的工具太少了,但她还是努力把这些东西捏出应该有的模样。
待她屏息敛声捏完一个大盘子,额角都留下几滴冷汗。
“呼——”冼藜小心地把它放在木板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石牙已经搭起一个简易的草棚子。
捏好的陶器需要阴干,必须干透才能烧,否则会烧裂的。
幸好这片草原温度不低,冼藜估摸着最多一两天就能开始烧了。
她捏了十几个便开始教石牙。
一个人效率太低,两个人一定会快一点......
吗?
数不清是第几个碗在石牙手里变成一坨后,冼藜收回自己刚刚说的话。
石牙也意识到自己好像不是这块料,他咽了咽口水:“阿藜,我、我,这个泥它好软,我控制不住力气......”
他委屈地低头,觉得这个泥土很坏,做陶器简直比打猎还难,小小的泥软趴趴,他都没有使力,就自己莫名其妙倒下了。
石牙可以轻松捏断猎物的脖颈,但面对黏土,他如临大敌。
冼藜就像辅导孩子写作业的家长,但孩子的确不擅长这一科,她咽下叹息,不想打击孩子的自信心。
“没事,人有所长,兽有所短,”冼藜拍拍他的肩,“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于是冼藜咬咬牙,硬是在天黑前再捏了十几个,赶在吃饭前再跑去看了另外几组的情况。
11. 部落喜事
种地组战绩甚佳,她们开完了一片冼藜光走都要走几十分钟的地,而且都埋下了薯根,她们甚至会举一反三,把从树林里找到的野菜也甩在了地里。
冼藜实现扫过,就是一片焉巴的野菜东倒西歪伏在地上,它们身上盖了一层土,看上去又贴心又滑稽。
这也算了,但发下去十个锄头,竟然已经折损一半。
冼藜点头:嗯,也是对这群兽人的力量毫不意外呢。
总而言之,这个开端还是很不错的。
云草站在她旁边,也非常满意的点头,她觉得阿藜也一定会高兴的。
于是挺着胸膛,“怎么样?我们厉害吧?哈哈,一天就种完了,唉,种薯根真是太简单了,比打猎简单太多了。”
白花也叉着腰哈哈大笑,“藜崽都被我们吓到了吧?种薯根也没事难的嘛,原来一天就能种好,看来我们以后有吃不完的薯根啦哈哈哈哈。”
云草也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冼藜也笑,她点点头,竖起大拇指:“真厉害!”
“但是薯根生长需要一点时间,你们还要来浇水和除草哦,不过最后一定会有超级多薯根吃的!”
“加油!”冼藜握拳,鼓舞她们。
云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浇水?”她瞪大眼。
白花震惊:“除草?!”
“我们都翻过地了还会长草吗?”
冼藜:“当然啦,草,无处不在嘛。”
后面的小金等兽也沉默了,她们真以为薯根种下去就不用管了。
其实管的地方确实少,毕竟黑土肥沃,暂时也没有可以拿来施肥的肥料,只需要浇浇水和除除草,就是很简单的劳作。
只是单纯的兽人还以为这是个一次性活。
紧接着,是制盐组。
榛等人的进度也很可观。
冼藜刚过去,就看见两个大木锅里装着雪白的盐晶。
“嗯~”冼藜非常满意啊。
榛看到她过来立马高兴地上前拉住她,“今天运的泥盐已经用完了,好多盐晶呢!”
冼藜:“看到啦看到啦,你们真棒!”
小山简直喜形于色,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盐晶,整个兽人都迸发出喜悦的亮光,“我们明天去多带一点回来吧?多做一点盐晶,部落可以吃好久好久!”
冼藜倒是没意见,只是,“这些都够我们吃一段时间了,你们跑一趟挺远的,如果累了就休息一天吧,不要疲劳驾驶。”
沉浸在盐晶大丰收里的榛根本没注意冼藜又在说奇怪的话。
或者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看了一眼小组成员,大家看上去都很兴奋。
榛犹豫了下,“我不觉得累,我问问豆豆她们吧。”
不过几秒,冼藜刚捏起一点盐粒,就被赶回来的榛一把掰直了身体,只听对方快速地回答她。
“阿藜!我们都不累!”
被掰直且喷了一脸唾沫的冼藜:“...那真是太好了。”
夜晚,又是一顿美味的晚餐。
近来部落伙食味道直线上升,加上有各种野菜草药辅助,狮人们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有所改善。
具体体现在——
雪花喜滋滋地坐在阿藜旁边,左手捧着大木碗,右手拿着烤好的大肉串,嘴角亮晶晶的,她吃得开心,没有管油渍。
“我阿妈怀崽了!”
冼藜手上动作一僵,瞪大眼睛看她,“你阿妈?”
火焰今年都四十多了吧?据她所知,狮人寿命也不太长,只有六十左右,四十,属于马上步入老年了。
这个年纪怀孕,不会有风险吗?
雪花咬着肉嚼嚼嚼,“对啊,阿妈好几年没有怀崽了,她说最近心情很好,然后就怀上了。”
“不止是阿妈,部落里最近怀崽的好多呢。”
雪花像倒豆子一样,把部落里怀崽的兽人挨个指出来。
坐在篝火旁欢笑的雌兽人们,竟然有六个怀崽了。
这个数量看似不多,但对于生育率不高的兽人而言,一个几百人部落一年有三四个幼崽降生就很不错了。
冼藜:“今年的发情期还没过完呢,按这样发展下去,我们是不是该建一个幼儿园?”
雪花:“啥意思?”
好奇的雪花还没问出个所以然,落日就发话了。
他站到空地的中心,背对着篝火,让大力它们把制好的盐晶抬到前面。
声音里充满喜悦,“这个是藜崽子她们做出来的,挨老规矩,还是一兽一份——”
落日的声音很大,但大不过底下的兽人们。
狮人们都惊呆了,两个大木锅里是满满的盐晶,是雪白的盐晶!这种盐晶没有苦味没有泥味,它们以前只能跟商人买,可是这个太贵了,要用两张熊皮子才能换一个拳头大小。
可现在,超级多的盐晶就这样摆在面前!
“盐晶!”
“这么多!”
“这些崽子太厉害了!”
......
它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罗也追着自家孩子问,她也是部落里打猎的好手,榛还是第一次被阿妈这样夸,整个人都熟了般泛起红。
在听到榛说这些盐晶只花了两天就做出来,罗一个激动,超级大掌拍在自家崽身上。
啪啪作响。
“好!真厉害!”她哈哈大笑,榛也高兴地笑。
狮人们太兴奋,已经开始规划这些盐晶要怎么用。
“省着点,能用一年呢,我们多做点肉干,加点盐晶,能吃到冬天......”一个雄兽人说着。
旁边是豆豆她们家,豆豆的阿妈是这样想的,“我们先不要用,看看去集市的时候能不能用盐晶多换一点东西,我们先不吃......”
“对,省着点。”
它们在下面聊得火热,落日的话都没讲完。
但落日也不生气,狮人就是这种性格。
他扯长嗓子,大声吼:“藜崽子说了,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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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缺盐晶,叫你们把吃不完的肉撒上盐存起来,不要舍不得!”
这话一出,部落沸腾了。
雪花原本是坐在冼藜右边的,白花坐在她左边。
但落日声音刚落,她和白花就被挤出几米地。
一个个见过但是叫不出名字的兽人瞬间围住冼藜。
冼藜咽下口水,礼貌微笑,“怎、怎么了?”
一个手臂肌肉比她大腿还粗的雄兽人双眼放光:“藜崽子,你没有骗兽吧?这个盐晶真的还有很多吗?在哪里啊?”
冼藜刚想回答,另一个雌兽人就按耐不住开口:“给肉撒上盐晶可以放很久吗?跟肉干比哪个久啊?好吃吗?咋做啊?”
“对对,也教教我,我也要做!”
“用盐晶存肉是不是太浪费啦?藜崽子,你说的这个真的有用吗?”
一声接着一声,狮人是很热情很朴实的兽人,它们不知道什么叫做社交距离,当然也不懂尴尬。
冼藜就这样被一大群高大威猛的狮人团团包围,只能努力把声音加大,尽力解释。
春天的夜晚稍微有点冷,但冼藜被围得密不透风,甚至到了额角流汗的地步。
冼藜:“......”好累。
而在包围圈之外,落日非常慈祥和蔼地看向这边。
他还不忘跟族族阿奶分享这份幸福,“哎呀,你看藜崽子现在多好,也爱说话了。”
族族阿奶点头,“崽子长大了。”
落日:“今年怀崽的兽多,趁夏天还没来,我们还是得去远一点的地方多打点肉。”不然夏天来了,要生崽子了,可草原的猎物也少了。
一年就只有春秋好打猎,他们这段时间没敢往靠近森林的地方去,连大河下游都去得少,因为有各种野菜,看上去还正常,但作为最年长的兽人之一。
落日和族族阿奶都明白,原本不该如此。
族族阿奶沉默了会儿,才说:“去打鸟头熊,它们也该经过乌蛇森林了。”
落日没有反对,默默应下。
鸟头熊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猎物,一只鸟头熊够它们部落所有人吃十天了。
这厢,一觉醒来的冼藜有了新任务。
第一个,她今天要烧陶,烧陶需要有人一直守着,随时往里面添柴。
第二,是今天一定会有很多肉,因为雷木她们非常想试试怎么用盐保存肉,所以放下狠话,说今天要打超级多猎物。
她的小伙伴们,已经各就各位,今天的制盐小组充满干劲。
天才刚刚亮,榛就带着她们出发了,只在冼藜门口放了几张热乎乎的黏果饼。
但种地组情况不妙。
看到制盐组这么快就有了成果,而且还被部落里的人夸,她们种田却要等好久好久。
新鲜劲一过的种地组有些郁闷。
冼藜没有选择立马去安抚她们,而是把她们都带去了陶窑,教她们制陶。
制陶很考验灵活和控制手的力气,对于兽人而言,这是很难很难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