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回到了渣过的世界[快穿]2》
2. 第二章
谢烬出现在二楼看台上,周身仿佛凝着层来自深空的寒雾,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
光站在那儿就让人压力倍增。
他身形极为挺拔高挑,肩宽腰窄腿长,笔挺的黑色星际制服将每一寸线条都绷得利落冷硬,肩章上的星符与鎏金纹路交织,衬得他愈发矜贵威严。
瞳色是极浅的冰蓝,像冰封沉寂的星海,淡漠疏离,扫过来时带着穿透人心的冷意。
不慎对视上的亓宁差点晕厥,感觉要吓死了。
后背沁了冷汗,僵直片刻后,亓宁才反应过来自己戴了面纱,谢烬这会儿肯定认不出来。
尽管如此,亓宁还是心虚地低下了头,生怕真被谢烬认出来,一看这排场就知道现在的谢烬他惹不起,指不定整个大厅的人都会帮谢烬一起削他。
好想逃,但是这时候逃的话太引人注目了吧。
谁来救他!
谢烬的副官拿来两份文件,得到谢烬示意后便让众人肃静,接着打开宣读起来。
亓宁把脑袋压得低低的,因为过度紧张导致有些缺氧,思维迟缓,再加上很多听不懂的名词,根本不知道副官在看台上说了什么,只知道谢烬最后总结的声音跟冰棱子似的冷,混沌地听见周围人一开始小声议论抱怨,到中间义愤填膺地反驳,最后完全偃旗息鼓,开始认命地签订什么不对等协议。
整个过程亓宁都好像魂魄离体了似的。
“您的兄长真是好魄力,好手段,不过,强龙难压地头蛇,您最近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直到有个年迈的alpha呛了亓宁一句,亓宁才反应过来,但他没空搭理对方,直接就是逃。
不知道谢烬的腿怎么好的,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先逃吧,随便找个地方避避风头,这会儿被谢烬逮住了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宴会是在这片星际最豪华的酒店里举行的,酒店很大,里面还设有赌场,为了营造人间天堂的感觉,里头设计得弯弯绕绕,许多重复折叠螺旋。
宴会的宾客一般都会在酒店里过夜,亓宁急着走,又不知道路线,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会儿,还是没有走出酒店,反而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去了。
长廊两侧的墙上绘着复古纹样,还挂着壁灯和很多欧洲中世纪的画像,很像是邪典片里的场景。
四处一片寂静,有些昏暗,亓宁突然听到几声不急不慢的脚步声,顿时毛骨悚然,后背升起阵阵阴寒,心率加速,连忙加快了步伐往外走。
“亓宁。”
冷冽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磁性,却又多了几分疏离刺骨的寒意。
亓宁的身体猛地一颤,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不敢回头,也不敢应声,好像有鬼在索命,当即就想踢了鞋不管不管撒丫子狂奔,跑到十里开外才好。
但身体像被定住了似的,动弹不了分毫。
“回头。”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冷得像冰。
亓宁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莫名地眼眶发红,已经有点想哭了,怕面对谢烬的质问,和报复。
他僵硬地回过头,刚好对上谢烬冰冷的目光。
就这么刺过来,没有半点感情,居高临下又从容冷静,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与心虚。
亓宁连忙避开他的视线,不知如何面对这个在谷底时被自己背叛的人,一张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装傻充愣:“您、您是不是、认、认错人了?”
“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亓宁闻言怔住,瞬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已经被人拽进旁边的房间里,压在了门板上。
手腕被扣得死紧,空间被压缩到难以呼吸,谢烬手上的戒指硌得亓宁有些痛,即便没有说话,亓宁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憎意。
面纱被扯掉,谢烬掐着亓宁脸颊,冰冷修长的手指冷硬地陷进软肉里:“亓宁,你还知道回来。”
冰蓝瞳仁里一片扭曲。
被逼迫抬起头的亓宁摆脱不掉谢烬的控制,脸颊被捏得好酸,半晌只憋出句:“对不起……”
谢烬冷笑了声。
“钱花光了?”
“嗯……”
“穿成这样,来这里做什么。”
亓宁身段很好,裙子勾勒得他腰细臀翘,露出来的双腿白嫩修长,看着就适合盘腰上抗肩上。
但这明显不是亓宁一贯的穿衣风格。
“没钱了,就,就准备钓凯子养我。”
“你怎么不死外面?”
亓宁闻言愣住,虽然早就做好了被人恨死的准备,可是听到谢烬这么冷酷的话,还是没忍住地哭了,眼泪断线珠子似的啪嗒砸到了谢烬手上。
他哭得很好看,两腮泛着潮红,小巧的鼻尖也沁出剔透的红色,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谢烬瞳仁一颤,松开了手:“哭什么。”
第一次来他家时,亓宁就是这么看着他的。
一个——长期卖血导致营养不良、被毒虫父母卖去淫窟、差点去站街、因为他一句不需要就绝望地掉眼泪、被留下还哭得更厉害的孱弱omega。
但亓宁已经不是那个亓宁了。
“你凭什么哭。”
以前只要他一哭,要星星谢烬也给他摘来,而现在的他,哭起来谢烬估计只会觉得恶心吧。
亓宁胡乱擦了擦眼泪,不想惹人讨厌:“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恨我,对不起。”
“恨你?”
谢烬冷哼:“你也配。”
那你倒是把怨念值降下来啊喂!
亓宁知道逃避不是办法,整理下情绪后抬头看着谢烬:“那到底要怎么做,你才可以原谅我呢?”
谢烬的声音没有温度:“我凭什么原谅你。”
“那我做些什么,可以让你稍微好受一点,我想弥补我的过错,你可以对我提任何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坚持做到你满意为止。”
亓宁的眼睛水蒙蒙的,白皙脸颊上还有被掐出的红印子,就这么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谢烬。
说什么做到满意为止。
欠操。
想操,想□□亓宁,操到他哭不出来,变成傻子,只能待在他身边,依赖他,永远离不开他。
这是亓宁欠他的。
“那就做到我满意为止。”
话音刚落,亓宁就被人翻了个身,接着就被扯掉了蕾丝颈环,后颈腺体感知到一片冰冷触感。
被碰了腺体的亓宁双腿直打哆嗦。
“呀……你……别这样……”
谢烬不会想挖掉他的腺体让他变成废人吧。
颈环解开,亓宁身上馥郁的蜜桃信息素弥漫开来,诱人的清甜味,完全在挑衅alpha的自制力。
而亓宁的后颈上,雪白一片,原本被谢烬打下的永久性标记已经消失不见,就像从未有过一般。
洗掉标记是极痛苦的,而亓宁一向怕疼。
就那么想摆脱他。
凭什么亓宁这么果断地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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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
凭什么走不出来的始终只有他自己。
谢烬突然有些恼,恼恨自己的下贱。
他的声音很哑:“你赢了。”
“啊?”
“看我狼狈,你很得意吧。”
“没……”
亓宁懵,不知道谢烬这话什么意思,他赢啥了他,他又哪里得意了,狼狈的是他才对吧,他都快被吓死了。在脑子里把谢烬的话又过了一遍,亓宁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想法。
谢烬别不是……还对他有感情吧。
亓宁心一颤,立马否定了这个刚萌芽的想法。
只是,封闭的空间,糟糕的姿势,近得能感知到彼此温度的距离,对于仇人而言有点太暧昧了。
换在以前,谢烬接下来该操他的腿了。
正要尝试脱离谢烬的禁锢,突然小腹一痛,亓宁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蹙起了眉:“嘶,好痛。”
“怎么了?”
谢烬又问了一遍:“哪里疼。”
亓宁捂着腹部,心想要是让谢烬知道他怀孕了那还得了,当即扯谎道:“那个,我这长肿瘤了。”
又补充:“绝症,晚期,治不好了。”
看到仇人过得这么惨,谢烬也该释怀了吧。
他可不想被谢烬弄死。
谁料话音刚落,亓宁就被谢烬一把横抱起。
制服的面料硌得亓宁眯了眯眼,脸贴着谢烬坚实的胸膛,能听到谢烬强有力的逐渐紊乱的心跳。
谢烬与亓宁的信息素契合度高达100%,亓宁曾这样被谢烬抱过无数次。他窝在谢烬怀里,被谢烬那熟悉的冷雪松信息素包裹着,难免有些失神。
直到被放进车后座里,亓宁才清醒过来。
“去哪儿?”
谢烬利落地把车开出去:“医院。”
“啊?”
亓宁有些惭愧,谢烬也太善良了吧,他那样背刺过谢烬,谢烬还要把他送去医院治病。
他真的,亓宁哭死。
“不用了,我昨天才去过,真的,我……”
谢烬没有理会亓宁,只把车开得飞快。
去医院的话自己装病的事肯定会露馅啊,本来就犯了大错了,这下又撒谎真是罪加一等了。
亓宁冷汗涔涔,裹紧了身上谢烬的外套,肚子早就已经不疼了,但因为紧张,脸色惨白惨白的。
谢烬看了眼后视镜:“别怕。”
“能治好。”
这是重逢以来,谢烬对亓宁说的第一句好话。
但是亓宁根本高兴不起来。
神呐,他快怕死了。
他甚至开始思考跳车有没有一线生机。
很快到了医院,消毒水味让亓宁不太舒服,看着谢烬忙前忙后带自己做检查,那紧张的模样更让亓宁愧疚害怕,进了vip病房后,竟直接晕过去了。
晕倒前,他好像听到谢烬叫他“宁宁”。
星际的科技相当发达,医院出结果很快,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笑着把检查报告递给谢烬。
“放心吧,哪儿有什么肿瘤,您夫人的身体非常健康,只是怀孕了而已,胎儿已经5周啦,哈哈哈,恭喜你啊,上将大人,你快要当爸爸了。”
“……”
“诶?怎么了吗?”
医生看着一向冰冷从容的上将在听到自己的话后,表情从高度紧张到松弛缓和,再到现在,死一般的灰败,自觉说错话了,摸摸鼻子赶紧走开了。
3. 第三章
亓宁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一睁眼,就看到谢烬冷峻的脸。
“……”坏了。
VIP病房布局精美,明亮宽敞,堪比酒店的豪华套房,病床也又大又软。而谢烬坐在病床旁边的真皮单人椅上,长腿搭起,面无表情地看着亓宁。
眼底淡青,眼里血丝错乱,似乎没休息好。
他眉压得很低,眉骨很高,日光在眼眶处形成一片阴影,看向亓宁的蓝瞳是尖锐清晰的阴冷。
亓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看谢烬的神情,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
完蛋。
他知道谢烬不可能原谅他了。
谢烬是sss级alpha,生出来就高人一等,家境富裕,从小养尊处优,父母慈爱,还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经典的完美主角配置。平时极度自律、克制,这种高自尊的人,是绝不会容忍被戴绿帽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谢烬是个体面人,不会像一般人一样用尽恶毒的手段来折磨报复,所以亓宁才敢说出,只要对方原谅他就什么都可以做这种话。
亓宁好想钻进被窝里装傻,可是迟早要面对这一切的,索性从床上坐起来,打破沉默:“早……”
omega还穿着昨天那条粉裙,吊带因为睡觉下滑了些,挂在白嫩手臂上,微卷长发散开,是普通人费尽心机也烫不出来的自然甜美,脸很小,清纯又漂亮,眼睛占比却很大,像感知不到别人的情绪一般,眨巴黑水晶般的眼睛,懵懵地盯着人看。
这么可爱,谢烬现在只想一把掐死。
见谢烬不说话,亓宁尴尬地找话题:“你的腿看起来好像完全好了,这些年里,发生什么了?”
谢烬像是没听见:“怎么怀上的。”
拷问一般。
亓宁抿唇,不敢直视谢烬,也不敢再撒谎,老实按照系统给的设定说:“离开你之后,我,我又找了一个,然后,然后他长得挺好看的,也挺有钱的,对我也挺好的,我刚好发情期,就跟他……”
“够了,我不想听。”
谢烬不礼貌地打断,语调没抬高,也没凶,可那股压着的不爽,清清楚楚裹在声音里。
“跟了个短命鬼你很得意吗?”
他没兴趣知道那些细节。
亓宁是自愿的。
知道这点就够了。
亓宁昏迷的时间,足够谢烬把亓宁消失的这几年调查清楚。由于系统的设定,这几年里即使谢烬不断扩展领土,让全星际人强制实名,也找不到亓宁的任何踪迹,现在却能轻易查到被捏造的过去。
亓宁觉得谢烬怪怪的,自己非要问他,又说不想听:“我没有得意,是你先问我,我才说的。”
“我没让你答那么详细。”
“哦哦,那我简略点再答一遍?”
“亓宁!”
谢烬声调拔高,冷静了一整晚的情绪,轻易又被亓宁带起,有时候谢烬真想把亓宁操服了。
操到神志不清,说不出半个气他的字为止。
意识到亓宁对自己依然存在生理性吸引的谢烬有些烦,垂眸压抑着情绪,冷声道:“把胎打了。”
亓宁不知道谢烬为什么要让他打胎,难道是觉得孩子对他很重要,所以报复让他尝尝丧子之痛?
肚子里的是只是一串代码,孩子爹都是随机生成的,赛博鬼胎罢了,打了亓宁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但是总部还没发话呢,暂时别打比较好吧。
因此亓宁立马拒绝了:“不行,孩子不能打。”
他回答得果断利落,仿佛孩子很重要似的,全然没注意到谢烬那越发冰冷难看的面色。
生产对身体有害无利,更何况亓宁怕疼,所以谢烬从没想过要孩子,避孕措施做得很到位。
但现在,亓宁为了另一个男人,不仅忍受了洗掉标记的痛苦,还怀了他的遗腹子不愿意打掉。
而那个男人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商人。
他竟然输给那样一个不三不四不入流的货色。
亓宁宁愿没名没分地跟着那个废物,不顾生育后遗症生下一个野种,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来。
整整七年。
即便他不再是残疾,而是享誉星际的上将。
他想不通。
凭什么。
引产对身体的伤害远小于生产,他绝不会让亓宁生下这块恶心的、见证着真心被践踏的烂肉。
谢烬的语气逼迫感十足:“你没资格拒绝。”
“这是你欠我的。”
“不是说什么都能做到吗?”
“就这点诚意?”
亓宁那会儿哪知道谢烬会提这个要求,有些理亏地避开谢烬凌厉的视线:“除了这个都行。”
软声问:“可不可以换一个?”
“你少跟我讨价还价。”
亓宁只好又换了种说法,“我知道你恨我,想报复我,能不能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再报复我?”
生下来三字又刺激到了谢烬脆弱的神经。
“好啊,你生下来。”
“嗯?真的?“
“生出来再看着我把这个野种摔成一滩肉泥。”
谢烬这话说得亓宁毛骨悚然:“别这样。”
“怕就乖乖把引产手术做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病人现在方便吗?”
谢烬:“方便。”
接着,医生和两个护士前后走了进来。
亓宁顿时有些惊慌,这些人该不会是来给他做堕胎手术的吧,谢烬这效率也太高了吧,话刚说完这就安排上了吗:“你要干什么?我说了不打的。”
“孩子是无辜的,不要这样。”
“我不同意打胎,你们这样是违法的。”
亓宁着急的模样让谢烬心里越发冷如寒窟。
“你同我说违法不觉得荒谬吗?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违法?它无辜,而我就活该是吗?”
“它命好,我命贱。”
亓宁当然觉得谢烬很无辜,也很可怜,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耽误他做完任务跑路。
即便他知道谢烬已经很痛苦了,也不能做出任何让步:“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做决定。”
“凭什么?”谢烬冷笑,声音却难掩酸楚,“凭你是我的妻子,并且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离婚。”
亓宁这才注意到,谢烬手上还戴着那枚婚戒。
脑子里顿时倒带一般涌出许多记忆。
谢烬不会……一直在等他吧。
“……”
除了对不起,亓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对不起,其实也没有任何用。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他穿梭于各个世界,来的轰轰烈烈,却总是走的无声无息,不留下任何痕迹,如果在每个世界倾注感情,这对他来说是一种难以承受的痛苦。所以亓宁会把心收起来,把每个世界的男主当成npc。
可是,践踏别人的真心时,他也会流泪。
病房里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动窗外树叶的沙沙声,两人之间的情绪却潮水般汹涌。
这时,站了好一会儿的主治医生才有些尴尬地开口对亓宁说:“您误会了,我们是正规医院,是不会违背病人意愿进行手术的,上将大人对您并没有恶意的,我们只是过来检测上将身体状况的。”
他们也没想到能吃到这么劲爆的现场瓜,上将权势滔天,是个战争狂魔,媒体上根本不允许刊登他的私事。他们只模糊地知道,上将有个钟情的妻子,结婚十四年依旧恩爱如初,原来全都是假的。
不过病床上那位长得实在太美了,可以理解。
误会了的亓宁比医生还尴尬:“抱歉……”
医生笑着说了声没事,接着走向谢烬,请示过后从谢烬的掌心取出了一块芯片,又切下来一小块皮肤组织,放进微型机器里检测了一番后,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您又忘记吃药了吧,这可不行,外星组织体生长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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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则变异,严重了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它现在已经有些扩散迹象了。”
一旁的护士很快递上了药。
看着谢烬将药吃掉,护士和医生才走出去。
亓宁看着谢烬手上瞬间愈合的伤口,有些惊诧:“为什么吃药?你生病了吗?很严重吗?为什么医生说会变异还会死人?可以告诉我吗?”
“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担心你。”
谢烬死了的话他还怎么做任务。
“担心我?我瘫痪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担心我?”
谢烬话语讥讽:“哦对,那时候你正陪着那个短命鬼呢,他一个得了绝症的废物beta,有我操得你爽吗?能满足你这个欲求不满的骚货吗?”
“恐怕你连孕期都撑不过,就得找人□□。”
谢烬说的话很脏,亓宁听了却生气不起来,反而脸颊红红的,下意识夹了夹腿,有些痒。
omega很爱发情,亓宁也不是那种道德水平很高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谢烬说的一点没错。
这种话被谢烬冷冰冰地说出来别有一番情趣。
亓宁有点唾弃自己这个世界的体质,赶紧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回到正事上来:“对不起,我以为他们是你安排来打掉孩子的,所以我才那样……”
“没差别,我依旧会安排人给你引产。”
“早晚的事。”
“别想着逃。”
亓宁这会儿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吵架上了,手攥着床单,白皙指尖都泛红了,声音糯糯的:“嗯……”
alpha的嗅觉很灵敏,加上谢烬对亓宁的身体一直了如指掌,很快就看出了亓宁的异样。
谢烬紧绷的唇角罕见地勾起:“你发情了。”
“因为我。”
肯定句。
“才没有!”
亓宁有些害臊,急着否认,可潮红的面颊、浓郁的蜜桃信息素、濡.湿的床单俨然出卖了他。
谢烬起了身,下一秒,高大的阴影就投射下来,亓宁就被困在了谢烬和床靠背之间。
被子里探入了谢烬的左手。
好冰。
亓宁呜.咽一声,抖如筛糠。
“犟什么,你的身体还记得我。”
看着亓宁绯红的脸颊和半张着的粉唇,谢烬掐着亓宁的下巴,低头就亲了下去。
亓宁登时大乱,下意识躲开了。
不对吧,他们貌似是仇人吧。
谢烬强硬地掰过亓宁的下巴,有些恼:“你躲什么?嫌弃我?怎么,要为那个短命鬼守节?”
亓宁下巴被捏痛了,湿漉漉的眼盯着谢烬,也有些气:“那你亲什么?难道,你还爱着我?”
谢烬顿住。
“闭嘴。”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他有些僵硬。
“自作多情。”
他松开了对亓宁的钳制,神色又冷下来。
“爱你?我巴不得你死。”
“把你当婊子而已。”
“怎么,需要我付费吗?”
被人这么羞辱亓宁眼睛红了,忍不住又掉了眼泪,更让他难过的是,为什么被骂了还更有感觉。
他把被子蒙在脑袋上,啜泣着不理人了。
谢烬欲言又止。
哭吧,他不就想让亓宁痛苦吗。
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畅快。
他走到窗边,点了根烟,又烦躁地按灭。
手上的婚戒是亓宁当年选的,是树枝和藤蔓的花纹,亓宁说,树是藤蔓一生的依靠,藤蔓是树绕身的温柔,它们岁岁相依,从生到死纠缠不清。
“骗子。”
对亓宁的恨支撑着他熬过那段没有尊严更没有希望的日子,他活着就是为了报复亓宁。
刚刚却有些迷惘了。
凉风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很多。
谢烬把戒指丢进了垃圾桶。
他不会心软的。
他只会让亓宁痛上百倍千倍万倍。
4. 第四章
听到谢烬关门出去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亓宁才从被子里出来,眼睛已经哭得红红的了。
垃圾桶里躺着谢烬那枚婚戒,亓宁的那枚早在当初跑路的时候就卖掉了。
婚戒是亓宁挑的,谢烬这枚偏素,亓宁那枚华丽些,镶有一颗天价绿宝石。送来的戒指设计图都挺好看的,亓宁选择困难就挑了宝石最大颗的。后来设计师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了,这对婚戒作为这位大师最后的作品涨了不少身价,还被媒体报道过。
谢烬连戒指都扔了,看来两人之间是真的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了,必须得尽快想办法逃走才行。
亓宁简单洗漱一下,就想打开门跑路,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保镖,礼貌地伸手挡住了他。
“抱歉,您不能出去。”
“……”
被限制自由的亓宁认命地坐回床上,想到以后都要被谢烬凶巴巴地羞辱欺负,就觉得好命苦。
可是……
那里还残存着谢烬抚弄后的感觉,想到谢烬指节分明、冷感修长、还带着薄茧的手,亓宁又开始泛滥了,不能怪他,omega的体质就是这样的。
喜欢被人爱抚,只有被标记了才能缓解。
如果那会儿他不躲开那个吻的话,谢烬就不会把手拿开,是不是就可以被谢烬这样那样……
亓宁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时脸颊已经红透了,他难为情地捧了捧自己的脸颊,哇,好烫好烫。
连忙喝水降温,又拿了纸巾把刚流的水擦干。
垃圾桶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枚戒指和刚扔的几个纸巾团,亓宁纠结了一下要不要捡起来,反正谢烬不要了,这么值钱的东西,不捡白不捡,以后要是有机会能逃出去,还可以卖了应急什么的。
就在这时,亓宁听到门外传来声音,接着门就被轻巧敲响了:“医生巡诊,可以进来吗?”
“请进。”
进来的是个男医生,身材高挑,手里拿着记录册子。穿着朴素的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也能看出他很年轻,皮肤白净,眉眼舒展,气质很青春。
看体型像alpha,但是气质像beta,看起来没什么压迫感,给人一种很舒服好相处的感觉。
不过怎么只来了一个人,没有护士跟同吗?
医生笑了下:“你好啊,身体有没有不适?”
亓宁的疑虑因为他有些轻快的语气和温和好听的声音打消了大半:“我还好,没什么不舒服的。”
昨天就难受了一小下,过后就不难受了,至于晕倒,是害怕谎言被戳穿,太紧张了导致的。
“眼睛怎么那么红,刚刚哭过了?”
亓宁点了点头,看着医生关怀的神情,想到自己悲催的命运,遥远的退休生活,他更想哭了。
医生在亓宁床边坐下:“可以说说原因吗?”
亓宁不说话了,医生知道后肯定会帮谢烬骂他的,他始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不会懂他。
隔离感和孤独感涌上心头,情绪冷却下亓宁渐渐觉查出不对劲:“医生还要负责我的心理问题吗”
“你的体质很特别,三十二岁的年龄,却是十八岁的身体特征,感觉很有研究价值。”
“所以,想重点了解一下你。”
亓宁的身体是不会老去的,会一直维持在十八岁,医生这句“有研究价值”让亓宁有些警惕,不会是发现了什么要抓他去做研究吧:“什么意思?”
察觉到亓宁产生了排斥心理的医生释放了一些信息素,以安抚亓宁紧张的神经:“没什么意思,就是突然觉得,你很漂亮,近距离看更漂亮。”
科技发展,人造美人越来越多,但并不自然很容易能分辨出来。面前这位显然是纯天然的,不仅长得漂亮、皮肤白嫩,气质还十分温软纯净,让人产生一种不忍染指又想糟蹋恶堕的剧烈矛盾感。
此外,岁月竟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连血液、骨骼都是年轻人的状态,这连科技都做不到。
太完美了。
“啊,是吗,谢谢。”突然被夸的亓宁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觉得对方说话怪怪的,正要礼貌地请对方出去,却闻到一股薄荷味信息素的味道。
alpha可以控制信息素的量,微量的信息素能调节omega的心情,令其安心镇定,但是再多一点就会催情,越强的alpha控制信息素的能力越强。
显然面前的alpha控制信息素的能力还不够成熟,有些过量,偏偏亓宁体质特殊,对信息素十分敏感,因此身体很快有了些反应,变得难耐起来。
他咬了咬唇:“不要再释放信息素了。”
医生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把谢烬整得那么惨还能裙角微脏全身而退而已,可不敢真的惹谢烬的人,听到亓宁的要求后就马上把信息素收回了。
无奈亓宁体质太特殊,对信息素存在延迟滞留反应,因此情况没有得到任何缓解,脸越来越红。
医生还以为亓宁生病了,便把手覆在了亓宁额头上:“你的脸很红,额头还很烫,发烧了吗。”
确实是发烧了,但不是医生以为的那个发烧。
医生手凉凉的,很舒服,亓宁燥得很难受,花了一秒接受了这个白给的降温工具,双手抓住医生的手腕,用脸颊使劲蹭了蹭医生洁白的掌心。
他小脸还没人巴掌大,蹭得左眼都微微眯起。
医生愣了下。
妈耶,好软,小猫猫。
降温半天还是没缓解的亓宁抬起头,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的,全然不顾医生内心正在进行的激烈的思想斗争:“好难受,你能帮我做个临时标记吗?”
谢烬提着早餐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眨眼的功夫,医生就被谢烬拎起来重重往鼻梁上砸了一拳,头破血流地倒在了地上。
医生疼得眼冒金星,扯掉了沾血的口罩,看清来人后正要出口的咒骂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取而代之的是:“舅舅?”
可惜没能唤醒谢烬的亲情,他就被谢烬一脚踢晕拎起来丢到了门外,听声音摔得不轻。alpha之间亦有差距,谢烬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全发生在片刻之间,快到亓宁根本没反应过来。
谢烬看向他他才想起该害怕。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烬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可那股沉默的戾气压得亓宁发颤,比嘶吼和咆哮更让人恐惧。
桌上放着谢烬买的早餐,虾饺、豆浆、糖拌番茄、生煎包,还有一碗排骨山药粥,热气腾腾,全是亓宁爱吃的。亓宁贪心,以前就总是想喜欢的东西都吃一口,谢烬也惯着,负责解决他的剩饭。
刚刚才给谢烬戴了绿帽的亓宁不免心头泛酸。
然而还没来得及愧疚,就听见谢烬冰冷的、刺耳的、没有感情的声音:“你就这么骚。”
“我前脚刚走,你就找人标记你。”
“无差别发情的婊子。”
亓宁刚生出的那点愧疚荡然无存,说到底这分明算是谢烬的错,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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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不害他发情的话他也不需要找人解决,回怼道:“婊子不就是这样的吗?”
谢烬骂他是婊子,那他干脆就婊给他看好了。
“我就是骚,你咬我呀。”
亓宁以为自己现在的样子很mean很拽,殊不知他长得太纯了,看着不像挑衅,像挑逗和邀请。
果然话音刚落,亓宁就被人压在了身下,谢烬的手落在了亓宁空虚许久的地方,瞬间泛滥成灾。
亓宁刚积攒的硬气顿时没了,眼睫毛颤个不停,眼尾湿红一片:“唔,你干嘛,唔,别……”
“还能干嘛,治治你这婊子的骚病。”
“唔!讨厌!不需要你!”
亓宁话是这么说,但身体早就屈服了。
彻底掌控亓宁身体的谢烬的火气消了些:“不需要我,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亓宁无言反驳,沉浸其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怀着孕呢,连忙护住了自己的肚子,尽管谢烬是撑着的根本没压着他:“不行,这样会压到我的孩子的,你快起来,不要这样,会流产的!”
看到亓宁这么护着野种的样子谢烬就来气,抬手扇了他那儿好几巴掌,直扇得水花飞溅。
亓宁呜咽着阿阿直叫,却没做任何反抗。
做了七年的夫妻,谢烬早把亓宁了解透了,亓宁就喜欢这一套,一玩就像开了水阀一样。
看得谢烬很渴,毕竟已经七年没喝过水了。
见亓宁的手还护着胎儿,谢烬强硬将亓宁的手扣起压在亓宁耳边:“流了就流了,这野种的死鬼爹在天上看着,你还在我身下发大水,他知道你这么骚吗?你有什么资格把这野种生下来,还是想把他生下来看我们做,看我们有多契合啊,骚货。”
“呜呜呜……”
谢烬将亓宁翻过去,抚过亓宁的后颈。
在亓宁沉沦时狠狠一口咬住了后颈的腺体。
疼痛感让亓宁瞬间漫出了眼泪,浓郁的冷雪松味信息素疯狂注入腺体,让亓宁几乎昏厥。
在窒息一般的融合中,结成了临时标记。
“我看你还怎么对别人发情。”
被标记了的亓宁趴在床上流泪猫猫头,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没能换来一些缓冲时间。
就在这时,亓宁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亓宁大惊:“我不会流产了吧!”
“……你饿了。”
“哦……”
谢烬起身净手,把虾饺打开放在亓宁面前。
“吃饱了继续。”
怎么还要做!亓宁不想继续了,他好累,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点享受但是他好累:“我不吃。”
“那别吃。”
再次被压在身下的亓宁气坏了:“你干什么?”
“不吃就做。”
亓宁急得叫出声:“我吃!”
说完乖乖吃起了晶莹剔透的虾饺,结果刚咬了一口虾饺,就被谢烬扣着脚踝架了起来。
亓宁低头看着谢烬:“我、我不是在吃吗?”
“我耽误你吃了?”
亓宁是吃上了,他还什么都没吃。
“你这样我怎么吃啊……混蛋……”
早餐在亓宁的呜咽和啜泣中结束,此时亓宁已经跟一只被人咬破的虾饺差不多了,浑身粉粉的印子,热腾腾、亮晶晶的白里透粉,秀色可餐。
剩下的那碗山药排骨粥被亓宁气得丢进了垃圾桶,倒出的粥粒将戒指彻底淹没,再看不见影子。
5. 第五章
被欺负过度的亓宁补了觉,下午才醒来。
系统提示怨念值-1,已经99了。亓宁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降低了?我好像没做什么弥补的事。]
[你早上给他吃b了。他应该挺受用的,所以降低怨念值了,要不晚上你再给他吃一次试试。]
系统用冷淡的养胃机械音说这种话,让亓宁有些风中凌乱,羞耻极了[我才不要!你不许说了!]
[抱歉,别生气,我不说了。]
裙子吊带被扯坏了,谢烬差人送过来一套新衣服,偏日常风,设计简洁,但面料柔软舒适。
那个医生也醒了,他叫齐墨,是谢烬表姐的孩子。他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也是一名医学教授。
谢烬妈妈为了跟他爸爸在一起,拒绝了家族安排的联姻,在跟家里人彻底断了联系后,远嫁到这片星系,因此亓宁从不知道谢烬有这么个表外甥。
原本亓宁体检结果一切正常,可以直接进行引产手术,齐墨突然对谢烬说亓宁的血液检测结果有些问题,要先研究一下,建议暂时别贸然进行引产手,并且强调行房事要小心一点,不可以太粗暴。
身为当事人的亓宁听着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谢烬没多说什么,因为孕早期不需要住院,所以下午给亓宁办理了出院手术,直接回家休息。
路上,暂时保住了孩子的亓宁心情还不错。
车行驶得很平稳,他跟谢烬并排坐在后座,窗外风景很不错,亓宁抽空瞄了一眼谢烬,发现对方现在虽然神情冷淡,但没什么戾气,就忍不住跟他说话:“你不是恨我吗?为什么还要带我回家呀?”
“公共场所不方便。”
亓宁这才想起,虽然谢烬目前为止没对他做什么恐怖的事情,但是毕竟一直在公共场所,肯定要有所收敛的,回去他家后不会就要开始变态了吧。
他有些结巴:“有、有什么不方便的?”
“那么,你想在车上做?”
AI机器人司机闻言十分智能地升起了挡板。
亓宁想的根本不是这个!尽管是机器人还是觉得很羞耻。他脸颊通红:“你为什么在想这个,难道你不想打我一顿出出气吗?”
“早上不是刚扇过你的小b吗?水好多。”
“我说的不是那个!谢烬你!你太无耻了!”
谢烬闻言瞥一眼亓宁红苹果似的害羞脸蛋,有些可爱,抬手覆在了亓宁小腹上,软软的。
“倘若我真的变态,就会把你操到流产。”
“疯子。”
亓宁被摸得颤了下,下意识想保护胎儿,却盖在了谢烬手上,瞬间像被烫到了一样拿开。
谢烬一把抓住亓宁的手,他的手很宽大,能一整个把亓宁的手握在掌心:“躲什么,很怕我。”
亓宁被握得脑袋发懵:“嗯,怕。”
垂着眸,身体向外,明显的排斥和回避。
谢烬眼眸一暗,握得更紧:“怕就对了,我把你带在身边又不是为了好吃好喝的伺候你。”
亓宁不解:“为什么要把我一直带在身边。”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那我要离婚。“
谢烬面色很冷:“离了,然后呢。”
亓宁想反驳,又噎住。
他现在身无分文,饭都吃不上,确实一时离了不知道咋办,本来想着把那个戒指卖了应该能有点钱,可是睡着了,下午一醒,垃圾就被清理掉了。
亓宁仰起小脸:“你难道想养我一辈子吗。”
对上亓宁乌黑透亮的眼睛,谢烬脑子里突然闪过些片段。婚礼时,亓宁也是这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问他会养我一辈子吗,得到肯定回答后立马扑他怀里说自己好开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谢烬没有回答。
片刻后只冷笑了一声。
“养你?做梦。”
“不过是为了折磨你。”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你要永远待在我身边还债。”
亓宁觉得谢烬的想法怪怪的:“离了婚你也可以报复我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干嘛不离婚。”
“离了婚方便你和短命鬼再婚吗?”
确实,按照系统给亓宁编造的经历,怕重婚被发现才一直拖着没有结婚,也就因此没分到遗产。
“那现在可以离了,他已经死了。”
谢烬松开了亓宁的手:“别想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不管是身体,还是思想,更别说社会关系了,你永远都得跟我绑在一起,死了也是。”
埋都要埋一起。
雪白的手腕上落下了粉色的指印,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亓宁莫名有些害怕:“关我一辈子?”
“不然呢。”
“再让你跑一次?”
亓宁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被谢烬戴上手铐脚链关在房间里的场景了:“谢烬,你变了。”
变得很极端,很变态。
“先变的人是你。”
把我逼疯的也是你。
谢烬眼里的冰冷让亓宁无法反驳,只能沉默。
*
到谢烬家后,看到还是当初那栋房子,亓宁的心情有些微妙:“你又把那栋房子买回来了……”
谢烬目光冷冷扫视一圈,没说话。亓宁急于脱手贱卖的,谢烬重新买回来花了原价的十倍不止。
买的只是那份回忆。
但已经被陌生人使用过了,曾经爱过的那些细微痕迹悉数被全新的装修覆盖,完全面目全非了。
买回来睹物思人,结果连回忆都是稀碎的。
不过,他看着在房子里这看看那看看的鲜活无比的亓宁,又觉得那些都无所谓了。
现在,他有的是时间创造新的记忆。
在每一个角落。
亓宁已经在外头吃过晚饭了,这会儿只想洗个澡好好放松一下睡一觉:“我的房间在哪儿呀?”
问完又觉得自己想得太美了,说不定谢烬压根没想让他睡觉呢,乖乖道:“地铺也可以的。”
谢烬给亓宁指了个房间,正要说什么,突然瞳色一暗,面色有些难看,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亓宁疑惑,但不想惹事,没有管他。
房间是自带洗浴间的,亓宁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就准备上床睡觉了,因为担心谢烬突然过来找他的麻烦,还把门给反锁了。
但晚上谢烬并没有过来。
亓宁躺在床上,后颈被咬过的地方莫名发烫。
这个房间应该是谢烬之前睡过的,有谢烬身上的气味,不完全是信息素的味道,就是很淡的木质香气,挺好闻的,清新又安神。
枕头很大,亓宁抱着能卡进腿间,脸颊压在枕头里闻了闻,腿蹭了蹭,莫名有些湿润。
肯定是临时标记的问题,让他对谢烬的味道很敏感,一闻到就想起了身体遭受过的一切。
睡不着的亓宁又戳了系统。
[你说那个,真的可以降低怨念值吗?]
[哪个?]
[就那个呀?a什么c的那个。]
[哦,吃b是吗?]
[混蛋!你非要说那么清楚嘛!]
[可以现在过去坐他脸上试试,他应该睡了。]
亓宁捂住脸[混蛋!能不能矜持一点!]
他根本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光想想坐上去后谢烬会用怎么样的眼神看他就泛滥得更厉害了。
半晌又问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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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醒了怎么办。]
[可以假装梦游,然后一脸萌萌的不知道。]
[他会不会生气然后打我一顿?]
[应该不会,假如我是他的话醒了也会装睡。]
[……够了!混蛋!你可以下线了!滚!]
[抱歉。]
系统每次就这样把他气晕然后扁扁地消失。
亓宁折腾了很久还是睡不着,想起床找点冰水喝一下降降火。他轻轻打开门,光着脚踩在地上,还好铺了柔软厚实的地毯,所以踩上去并不冷。
四周静悄悄的,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看到谢烬的房间没关灯,从门缝里透出光来。
亓宁打开门,想看看谢烬睡没睡,却被房间里的场景吓得毛骨悚然,浑身都僵住了。
谢烬靠坐在飘窗上,身上长出了许多触手。
原本挺拔高大的身形在剧烈撕裂中扭曲,骨节发出细碎的崩裂声,皮肤从脊背、腰侧撕裂,血珠不断渗出来,汇成粘稠的血淌过肌理分明的腰线。
蓝黑的触手从撕裂的皮肉里破体而出,血肉向外翻卷,触手无意识的生长、伸展,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更剧烈的疼痛,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谢烬薄唇紧抿,下颌线绷成凌厉的弧线,虽然没发出任何声音,但从额角暴起的青筋、湿透贴在眉骨的碎发,能看出他正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亓宁立马联想起早上医生说的,谢烬身体里有外来组织,如果谢烬不按时吃药,会变异的。
谢烬瞬间就注意到了亓宁:“出去。”
冰蓝的瞳仁里弥漫着沙砾一般的黑色。
亓宁这才如梦惊醒,吓得跑了出去,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躲进了被窝里。
可是如果谢烬死了,他的任务怎么办。
亓宁想着应该报警或者打急救电话,可是,如果他们发现谢烬这个样子把他当怪物抓起来研究怎么办,也不能找那个齐墨,齐墨可最喜欢研究了。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做了一会儿心里建设后再次打开谢烬的房门冲进去:“我该怎么办!要报警还是找齐墨啊!有没有你信任的人呀!谢烬你怎么样!千万别死啊!”
看着亓宁这么担心自己,谢烬一瞬间忘记了痛苦,声音压得平稳:“出去,什么都不用做。”
变异平均每月发生一次,已经习惯了,这些触手早就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只为了重新站起来。
亓宁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如果谢烬死了他也完蛋了。就算不是为了任务,他也不希望谢烬就这么死掉,如果谢烬会死,也不希望他孤单地死掉。
于是他冲过去,一把扑进谢烬怀里。
“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了,我们报警吧。”
“要是你被当成怪物,我就进去陪你!”
亓宁不知道怎么的就哭了,泪水热热的,浸湿了谢烬的胸膛,又意外的很温暖。
谢烬将亓宁抱紧,大手摸了摸亓宁的后脑。
“别怕,没事。”
触手很亲近亓宁,对他很温柔,顺着亓宁雪白的脚踝向上缠绕,将他轻柔地束缚在谢烬怀中,像只被蛛网束缚住的蝶。
有好几根触手闻到了味道,有想伸进亓宁睡袍里找水喝的,也有想从领口进去嘬乃的,都被谢烬直接拔了,掉在地上不断抽搐着,直到彻底死掉。
今晚,谢烬只想享受这份温暖。
就在这么一片凌乱的、污浊的血色中相拥。
不知过去了多久,亓宁哭得睡着了。
他缩在谢烬怀里,手揪着谢烬的衣服,脸颊紧紧贴着谢烬的胸膛,浓密的睫毛还挂着泪水。
好乖。
[怨念值85。]
6.第六章
亓宁醒来时,正被谢烬抱在怀里,后背紧贴着谢烬坚实的胸膛,谢烬的手臂正搂在他腰间。
昨晚后面发生的事,亓宁已经不记得了。身上没有血迹也没有触手的湿痕,应该被人仔细清理过了,衣服也被人换了身干净舒适的奶油杏色睡裙。
晚上睡得不错,一夜无梦,加上得知谢烬的怨念值只有85了,亓宁心情很好,精力也很充沛。
谢烬似乎还没醒,下巴抵在亓宁头顶,呼吸浅而均匀,但偏偏那有了苏醒的征兆,有些硌人。
睡裙的款式很可爱,蓬松的花苞样的裙体,七分花苞袖,双层荷叶边的围领,胸前有抽褶和立体蝴蝶结装饰,软棉感覆合轻纱,有种复古doll感。
就是有些短,躺下时裙摆自然往上堆积,里头空荡荡的,清凉得很,所以亓宁感知得很清晰。
85的怨念值那也是仇人,谁会没事干跟仇人躺一张床上,还贴得那么紧,谢烬肯定是昨晚变异导致神志不清了,但亓宁是清醒的,顿时不安起来。
担心谢烬清醒后看到自己会生气,亓宁小心翼翼地挪开谢烬的手爬起来,结果刚支起身子,就被一股大力扣着腰拉了回去,花边裙摆漾了个圈,直接跌回谢烬怀里,惊慌地跟刚睁开眼的谢烬对视。
亓宁穿这一身很可爱,眼睛大大的,像娃娃。
谢烬冰蓝色的瞳仁有些模糊,难得有这种没有攻击性的时刻,似乎还没醒神:“再睡会儿。”
刚醒的声音有些哑,富有磁性,低沉好听。
亓宁哪里还睡得着,睫毛颤了颤,目光从谢烬的眼睛往下移到谢烬睡袍外露出的紧实肌肉,脸颊已经晕开了绯色:“我,我睡够了,我想起来。”
话毕像条笨拙的鱼,在谢烬怀里挣扎起来,但谢烬一个sss级alpha的力道岂是亓宁能摆脱的。
反倒是漂亮轻盈的花苞裙全堆在了腰上。
亓宁哪哪都好看,那儿当然也是。
很粉。
注意到谢烬目光的亓宁害羞地去扯花苞裙,却胡乱间碰到了不该碰的,这下谢烬是彻底醒了。
“找操?”
亓宁被他这简短两个字吓了一跳,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睁圆了眼:“没有!我只是睡饱了想起床!”
谢烬目光流转:“那就别乱动。”
亓宁忙着转移话题:“昨天你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那样?还有你身上的触手呢?怎么没了?伤口也都不见了,好神奇,是怎么长出来的来着?”
问得太多了,谢烬懒得答:“变给你看看?”
亓宁连忙拒绝:“不用不用,太吓人了。”
话是那么说,实际已经开始期待地泛滥了,真被玩的话,是人还是触手又有什么差别。
谢烬一只手就能捏住亓宁的脖子和下颌,他也这么做了:“昨天,是你主动扑我怀里的。”
亓宁以为谢烬要怪罪他:“我、我记得,但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快要死了,我才那样的。”
谢烬冷笑:“原来我死了你会哭。”
“还以为你盼着我死。”
昨晚,他一度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如果会为他掉眼泪,当初又为什么跑。
亓宁因为谢烬的冷声打了个寒颤,感觉下一秒就要被谢烬改成花刀了,连忙解释道:“我发誓我从来没盼你死过,不管怎样我们曾经是夫妻……”
谢烬纠正:“不是曾经,现在也是。”
“以后更是,到死都是。”
亓宁颤了下,被谢烬抱着,尽管谢烬的声音很冷,可是他的怀抱很温暖,亓宁自己是绝不可能这么把仇人抱在怀里的,他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所以,虽然恨我,也没有弄死我。”
谢烬心道不可能,话语却迟疑了片刻。
亓宁在这片刻间乘胜追击:“还跟我睡在一张床上,紧紧抱着我,想跟我做一辈子的夫妻。”
谢烬松开了亓宁,不知道是被拆穿的无措,还是被误会的恼怒,总之不惜说出最恶毒的话来否定亓宁,来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被骗了还犯贱的蠢货。
他冷嗤:“同样无聊的问题你要问几次?我是什么贱骨头么,非要喜欢你这种下三滥的货色?”
“喜欢你的身体,免费玩玩,仅此而已。”
这话说得亓宁像是路边给点钱就能上发情期甚至能白嫖的廉价站街o似的,自尊受损的亓宁眼睛一红,立马就想哭了,但忍住了,全蓄在眼眶里。
毕竟他有错在先,他没有资格哭,这是报应。
谢烬看到亓宁要哭了的样子,对啊,这才是他想看的,这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相处模式。
大手探入花苞裙:“不杀你,不过是没玩腻。”
“你这种卑劣、虚荣、见异思迁、背信弃义的人,活着都不配,还配被人喜欢吗?”
“我嫌脏。”
“你见过我喜欢你的样子,不是么?”
两句话让亓宁如梦初醒。
“你说得对,我又自以为是了,如果你喜欢我就不会一直羞辱我,你只是把我当消遣。”
“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的。”
谢烬蹙眉:“知道就好,少自作多情。”
[怨念值95。]
亓宁把眼泪憋回去,一瞬间有些想通了,他根本不需要愧疚的,他的愧疚根本不会让谢烬的恨意减少,不管他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已发生的过错。
那他啥也不做了,直接等死算了。
不活了。
谢烬只想让他痛苦,他的愧疚只会让事情变复杂,反正谢烬不会杀他,他要做的只是让谢烬把恨意都发泄完而已,管他把他当玩物还是当垃圾呢。
一切都随便去吧。
亓宁擦擦眼泪,脾气上来了,联想到这些日的委屈,也不想再让人欺负了:“你不贱,但是你知不知道,你昨天舔的地方,他也舔过、摸过。”
“嫌我脏是吗?”
“别人用过无数次的,你不洗洗就吃上了。”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
谢烬抬手捏着亓宁的双颊,脸色铁青,根本听不得一个字:“你给我闭嘴!”
“我不!”
亓宁已经不想给他好脸色了,抓过他的手就狠狠咬了下去,似乎要把谢烬的指关节咬断。
对于多次承受变异之窟的谢烬来说,这丁点痛又算得了什么,跟被婴儿啃了两口没啥差别。
反倒是亓宁因为牙酸败下阵来。
他看着上头的牙印几乎在瞬间愈合,有些挫败地掐谢烬的手:“你说得对,我巴不得你死。”
亓宁真的说了谢烬心里以为的真心话,谢烬却只觉得心口像被捅了个对穿,如万箭穿心。
他捏起亓宁的下颌就吻了上去。
亓宁没躲,跟他激吻,回应得很积极,边吻边咬他的唇,直咬得这个吻充满血腥味。
喘不过气也不停,像跟人斗狠似的。
谢烬从来没见过亓宁这幅样子,神情染上了怒意,眼神像是真恨不得他死,但又该死的让他挪不开眼,眼睛亮亮的像星辰,唇瓣鲜红得像石榴,美得惊人,这才像个会抛弃他的毒妇,他停下来,花苞裙领口就碎成了花瓣,换了个地方咬了回去。
亓宁溢出了眼泪,拽他头发回击:“你的那些触手呢?拿出来看看,不是很厉害吗?”
谢烬眼前咬痕灼目:“这会儿不怕流产了?”
“流了不是正合你意,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亓宁竟然笑了下:“有本事干死我啊。”
直接一尸两命,彻底痛快了。
谢烬那一瞬间真想狠狠干个无穷无尽,彻底融合不管天地崩塌还是怎样都别想分开他们。
他遏制住了这一想法。
“想要了?去找那个短命鬼,别找我。”
谢烬松开了亓宁。
“就找你。”
亓宁想起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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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谢烬身上爬起来,跪到了他头上方,花苞裙像朵花一样展开在谢烬眼前。
大片晃眼的雪软,嵌着切开的鲜嫩草莓核。
粉的,汁水丰沛,像沾了蜜,看着就很甜。
谢烬愣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亓宁被他说话呼出的热气吓了一跳,自下翻涌上一股酥麻,但心一横就压了下去:“叫你话多!”
谢烬的口鼻瞬间被浓郁的蜜桃香气簇拥了。
睡裙盖住了谢烬,亓宁看不见谢烬的表情,但从谢烬死死握着他大腿的手能看出谢烬很生气。
“闷死你,让你骂我,你才是下三滥。”
[怨念值-1。]
[怨念值-1。]
……
[?]
虽然嫌脏但是很喜欢吗?
原来系统没骗他。
亓宁身体和心理都不由愉悦起来。
他好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
被端着抱起来时,怨念值已经降到90了。
谢烬冷白的脸被压得有些红,呼吸略重,鼻唇晶莹一片,冰蓝眼睛眨也不眨,中邪似的泛红。
鼻梁真挺啊,亓宁感慨着,哼了一声:“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你当我泥捏的吗任你搓圆揉扁。”
但是他没想到,谢烬透了两口气又放了下去。
但留了一寸空隙,亓宁感知到谢烬吻了上去。
“啊!干嘛!”
[怨念值-1]
[怨念值-1]
……
*
怨念值降到了80,亓宁也付出了惨痛代价,谢烬慢条斯理整理衣服出门,他却哆嗦着爬不起来。
谢烬是上将,没那么闲,有很多事要做。
他看着床上的亓宁,虚弱可怜的样子极大的满足了他那点虚荣心:“午饭自己点,我晚上回来。”
亓宁不关心他回不回来,也没力气说话了,索性懒得应付,反正他已经知道怎么降低怨念值了。
直到脚踝被人从被窝里捉出,雪白脚踝上瞬间被戴上了一个电子锁:“别想着逃。”
房子里全是监控,亓宁一旦走出别墅大门,他的人立马就会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讨厌。
冰冷的手比电子锁还难以挣脱。
亓宁太累了,没有吃谢烬点的早饭,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床边放着谢烬给他买的通讯器,数据完全复制了谢烬的通讯器,不过屏保都是初始的。
亓宁点完外卖无聊翻着通讯器,打开通讯录看了看,里面的人很多,看主页似乎都是生意伙伴。
一路往下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江离。
就是那个原文里该跟谢烬结婚的omega护士。
小说里,江离十分温柔,善良,有耐心,而且谢烬残疾那段时间,都是江离在照顾的,如果不是江离的好心援助,谢烬可能会交不起医药费流落街头,所以亓宁当年才把谢烬的钱打进江离账户里。
但为什么两个人没在一起?谢烬还变异了?
亓宁想了想,拨通了江离的电话。
对面传来劲爆的歌曲声和喧闹声,很吵,似乎在酒吧之类的地方,一个混沌不清的男声不耐烦地传了过来:“谁啊,妈的,这时候,你特么——”
“你好,我是谢烬的妻子……”
亓宁简要表明了来意,想了解一下谢烬当年的情况之类的,结果对方呸道:“你就是那个贱人?”
“在那等着,我、我弄死你!”
对方似乎喝醉了,说话大着舌头,亓宁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对方了,而且对方的人设也跟原文完全对不上呀,说好的很温柔体贴呢。
亓宁把电话挂了,没把对方当回事,又查看了一下历史信息,发现十点时齐墨给谢烬发了消息。
“可以安排引产手术了。”
亓宁眉头紧锁,担心起来。
7.第七章
监控里,亓宁穿着他的白衬衣,长发随便卷成丸子头,乖乖坐在桌子旁边吃饭,脸颊因为塞了食物变得鼓鼓的,大腿上还有未消的吻痕,椅子对于亓宁来说有些高了,白嫩的脚叠着,还踩不到底。
谢烬嘴角浮现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副官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小心询问:“上将大人,他们都到齐了,会议可以开始了吗?”
“嗯。”
谢烬关掉了通讯器里的监控视频。
监控那头,亓宁正被辣得捧起杯子喝水,冰水一下肚就好多了,只是眼睛嘴唇都变得红红的。
正收拾着外卖盒,就收到了江离打来的电话。
因为是视频电话,所以亓宁把镜头切成后置。
“你好,你是哪位?我是江离,刚才去洗手间了,是我朋友替我接的电话,你找我有事吗?”
似乎到了一个安静的环境,对方声音温柔,面庞清秀,亓宁瞬间就跟原文里的江离对应上了。
“我是谢烬的妻子。”
江离的视角里,刚好能看到亓宁雪白的腿,当然也注意到了亓宁脚腕上的电子锁。
他多看了两眼:“你好,谢夫人。”
“当年,谢烬受伤瘫痪的事,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当年那场战役死伤了不少人,那时谢上将还只是名指挥官,伤到了双腿,而我负责护理他。他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好,不过也可以理解,任谁瘫痪了都会痛苦的,更何况是他那样的天之骄子。后来听说因为交不起医疗费,他被逐出医院了,过得很是潦倒呢。当时我还很可怜他,谁能想到,他今日会变成一个对人赶尽杀绝的恶魔,轻而易举地把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江离的语气逐渐从叙事般的平淡逐渐加强到控诉般的怨怼,但亓宁没空关心他的心情,只捕捉到了自己在意的关键点:“你没给他交医疗费吗?”
那谢烬是真的很惨了。
江离一脸莫名其妙:“我跟他并不相识,为什么要给他交钱,况且那时候我已经不是护士了。”
亓宁:“你辞职了?”
这跟小说写的不一样!
“那年,我刚好发了笔横财,有钱了我干嘛还打工,当然是创业投资,建立起我的商业帝国。”
亓宁打开江离的主页看了看,发现是一家星际排行前百的智能电子公司的董事长,想到谢烬的钱没花在谢烬身上,而是白送人了就有点难受:“什么发了笔横财,是有人错误转账给你了吧。”
被说中的江离愣了一下,他知道那笔钱来历不明,并不想再深入探讨,转移话题道:“你竟然在问我?该交医疗费的不该是你吗?谢烬的妻子。”
江离似乎不知道当初的事,亓宁咬唇,如实告知:“我当时背叛他,离他而去了,他很恨我。”
闻言,江离笑起来:“难怪他要把你锁起来。”
但绝不是因为恨亓宁。
如果真的恨,以谢烬的处事风格,亓宁早就被处死了,既然还活着,那就代表,谢烬在意。
但亓宁显然不知道。
“想逃吗?这个电子锁是我收购的一家公司生产的,只要你想逃,我立马就能给你破译密码。”
“继续待在他身边的话,你会死得很惨吧。”
江离笑意加深,灰色眼瞳里隐隐兴奋,看似询问关心帮助,实则诱导恐吓半胁迫。
想到那条要引产的短信,亓宁回他:“想。”
小说里的江离很善良的,应该是可以相信的。
江离点头:“把电子锁上的编码拍给我吧。”
亓宁如实照做,不多时,江离就发来了密码。
还发来一个地址:“到这儿来,我可以暂时收留你,把你藏起来,不让谢烬找到你抓回去。”
亓宁解开电子锁,换了身衣服,还拿了桌上那把谢烬给他防身的枪,接着走出了别墅门。
因为别墅的报警系统感知到电子锁的位置离开才会报警,所以并没有响,亓宁离开得很顺利。
中途拦了一辆车,通讯器里谢烬已经存好了钱所以亓宁很顺利地到达了江离发来的地址。
*
白金会所。
会所共有一百层,亓宁按了江离说的二十层。
亓宁身上穿着白t和长裤,长发简单扎了个马尾,白净漂亮,眼睛大大的,像个还没出校门的清纯大学生,在一片灯红酒绿衣香鬓影中格格不入。
一路上有不少人注意到他,那些人的眼神就像看猎物一样舔在亓宁身上,让亓宁不太舒服。
江离怎么在这种地方,果然男人有钱会变坏。
亓宁转身想走,却被一个男人伸手拦住去路。
“怎么刚来就要走,来都来了,不喝一杯?”
肌肉发达梳着背头的男人打量着亓宁,目光似乎能穿透亓宁的衣服丈量出亓宁的尺寸。
这人的肌肉绝对是打药了,大块得渗人,亓宁往后退了两步:“我是谢烬的妻子,来找江离的。”
“谢烬?”男人愣了下,看亓宁的眼神顿时变得十分憎恶,周围人也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亓宁。
男人几乎咬牙切齿,还是给亓宁让出了路。
亓宁松了口气就要走,没有两步却碰上迎面走来的江离,他身后还跟着许多高壮的黑衣随从。
江离一副富家公子哥打扮:“原来你长这样。如果我是谢烬,也会舍不得杀你的。”
接着命令道:“把他带下去,关起来。小心别伤着碰着,给我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肌肉背头男连忙阻止:“你这是做什么,他可是谢烬的老婆,谢烬追究起来,我们都得死!”
这声音正是之前电话里骂亓宁的那个。
江离呵呵笑了声:“被谢烬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和死了又有什么差别!是他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让我身败名裂,那就别怪我们鱼死网破!”
男人一拳砸在了墙上,吓了亓宁一跳:“我当然不甘心!老子赚了那么多钱,自己都没享受够呢就要被谢烬那个畜生都收走!可是抓了这人又有什么用,一个omega而已,谢烬会为了他不要命?”
江离语气笃定:“他不一样,谢烬在乎他。”
亓宁想起刚来到这世界时,那个老头警告他的话,差不多把事情想清楚了。谢烬要把江离的产业都收走,江离不愿意,就把自己抓起来威胁谢烬。
可是谢烬恨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救他:“你们弄错了,抓我没用的,我虽然名义上是谢烬的妻子,但他不离婚只是为了折磨我,他恨我,恨不得我死,他不会被你们威胁,只会把我们全弄死。”
肌肉男闻言哈哈一笑:“谢烬还有这种情趣。”
“……”
江离挑起亓宁的下巴仔细端详,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艺术品:“长得确实带劲,可惜傻傻的。你最好祈祷你有用,否则我只好让我所有兄弟都来尝尝谢烬老婆的滋味了,你享用起来一定很美味。”
亓宁恐慌地睁大了眼,一把挣开他的手。
接着,亓宁就被几个黑衣男带了进去。
封闭的包间里,窗帘紧闭,灯照得很亮,中间有一块巨大的投影屏,正放着外头的监控画面。亓宁局促地在沙发上坐着,一旁的江离懒散地脚搭在茶几上,拿出支电子烟,递到亓宁嘴边:“尝尝?”
亓宁不抽烟,摇头拒绝了。
江离一脸对亓宁不识货的鄙夷,自己抽起来。
“这可是能让人销魂的好东西,吸一口就能忘记所有烦恼。卖得很好,我用它赚了不少钱,偏偏谢烬要把我的整个产业链毁掉,还要让我坐牢。”
“所以你要怪就怪谢烬,他偏不给我活路。”
亓宁抢过电子烟扔了:“你吸毒?你活该!”
碎裂声响起,江离抓着亓宁的衣领拎起来,狠狠瞪他一眼,又一把扔回沙发里:“这不是毒。”
“它对身体的危害性比那些常见的小许多,当然价格也更高,只有中产才消费得起……”
制毒贩毒的傻逼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亓宁懒得听他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别说了,恶心。”
亓宁在这世界的父母就是被朋友拉下水变成了毒虫,而那时,亓宁的妈妈刚怀上他。原本普通幸福的家庭被毁于一旦,亓宁靠社会救济长大,没上过学,时常卖血,后来还被父母给卖了。而父母用他的卖身钱大吸特吸,当天就死了,腐烂在家里。
肌肉男哼了一声:“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讨厌毒,所以谢烬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不惜得罪那些富人,像个强盗一样把我们的一切都抢走。”
当时星际法对这些东西管得很松,亓宁确实对谢烬说过,希望这种脏东西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亓宁摸了摸口袋里那把枪,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他没什么威胁,所以并没有搜身。但周围人都要比他高,都比他强壮,还都有武器,他拿出来,别说能不能用好,就算打中人了,也全身而退不了。
这时,突然听到人说:“老板,谢烬来了。”
亓宁看到谢烬出现在了会所门口,将随行两个副官拦在了门外,独身一人进了会所。
冰冷的枪口抵上了亓宁的太阳穴,江离对着监控喇叭道:“算你识相,把武器都扔了,什么都不要带,自己一个人进来,否则我立刻打死他。”
谢烬照做,全程一句废话也没说。
屏幕中已经看不到谢烬,意味着谢烬已经进入会所内部,江离下令:“直接射杀他。”
亓宁虽然担心,但也不担心,谢烬可是天道护身的气运之子,江离这种配角怎么可能弄死他。
然而不多时,江离的下属传来消息:“谢烬心脏中了两枪,坠楼了,应该是死了。”
亓宁闻言一颤,顿时眼泪就涌出来了。
江离与肌肉男相视一笑,笑得面部青筋都出来了,再看一眼不可置信地掉眼泪的亓宁,笑得更欢了,这儿可是二十楼,谢烬必死无疑,但还是对下属说:“把尸体给我抬上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话毕弯下腰看亓宁哭:“小寡妇,哭起来都这么美,真让人心疼,就让我来替谢烬照顾你吧。”
亓宁赶紧擦了擦眼泪,想起系统并没有提醒他任务失败,那就代表谢烬现在还没死。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必须给谢烬争取逃生的时间,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指在了江离腰部。
他鼓足勇气道:“你去死吧,你个贱人。”
接着就开了枪。
亓宁片刻后就被江离的下属按住,中枪的江离有些意外,愣了下才捂住伤口,还好没伤到要害。
江离怒极反笑,任由下属包扎伤口:“好一个贞烈的小寡妇,真对我胃口,大家一起玩玩。”
话毕亓宁就被人推倒在了大床上,手脚被人摁住,挣扎间踹到了一人的脸,那人还笑嘻嘻的。
亓宁长发已经凌乱,衣服也蹭上去了些,露出截细软雪白的腰,摄影机对准了他惊恐落泪的脸。
美人这么狼狈的姿态也有种雨打娇花的美。
肌肉男不由感慨:“他真好看。”
江离舔唇:“我会把他拍得很好看的。”
“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呢?”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清脆枪响,江离眉心被蓝色激光正中,倒地后瞬间没了呼吸。
亓宁泪眼婆娑,还没从害怕中反应过来,只不断听见枪响,混杂着咒骂声和逃窜吵闹声,恢复过来时,已经被谢烬纳入怀中,周围倒了一地尸体。
那几个碰过他的人,脑袋直接被人给生生踩断了,脑浆迸裂,五官扭曲,死相十分凄惨。
亓宁呜呜哭,紧紧搂着谢烬的脖子,身体都在他怀里颤抖:“我再也不跑了,外面太可怕了。”
哭得这么可怜,谢烬哪儿还说得出一句责备的话,轻抚着亓宁的后背:“别怕,他们都死了。”
那声音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亓宁蹭着眼泪,闻到了血腥味,也注意到了谢烬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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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还在流血的伤口,原来变异带来的自愈力也不是瞬间的,他愧疚极了:“我错了,都怪我。”
“不是你的错。”
如果他时刻都把亓宁带在身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亓宁也不会受惊吓,哭得这么伤心。
“以后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亓宁愣住,哽咽道:“那、那倒不用。”
“为什么?你就那么讨厌我,想逃离我身边?”
“不讨厌你,我不想做引产手术,才逃的。”
谢烬默然,将亓宁抱得更紧。
[怨念值80。]
亓宁哭得差不多了,情绪也缓和了,谢烬才抱起亓宁往外走,然而就在这时,响起了红色警报。
爆炸在瞬间发生,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后是持续的轰隆声,整个大楼像是被狠狠踹了一脚,厚重的墙体在爆炸冲击下瞬间崩裂,剧烈的震颤顺着地板疯狂蔓延,整个大楼都在塌陷。空气被猛烈地挤压、炸开,火浪裹挟着漆黑的浓烟狂涌,碎石、玻璃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射,一时尖叫声四起。
谢烬死死攥着亓宁的手腕,将他往自己怀里狠狠一带,全然不顾身后席卷而来的热浪与头顶砸落的重物,更快一步地将亓宁带到承重墙下,护在身下。一块烧得焦黑的混凝土猛地砸在他后背,他脊背一僵,裂声响起,却没迟疑,将亓宁护得更紧。
救援人员已经赶来了,但还需要些时间。
亓宁双眼紧闭,被谢烬护在怀里,并没有受到伤害,然而一睁眼,就被面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碎裂的建材、燃烧的碎片不断地砸在谢烬的身上,带来皮肉焦糊的气味,血液不断从他身上涌出来,脊骨已经弯折成可怕的弧度,而他双臂紧紧撑在亓宁两侧,将亓宁隔开在在自己与火海之间,就像是一道人形屏障,半点缝隙都不留。
亓宁捂着嘴,刚停下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没有人会在看到别人拼死护住自己时会不动容。
谢烬的表情并不痛苦,连眉都没皱,就像平时一样冷冰冰的:“你不是想看触手吗?给你看。”
紧接着,无数触手从谢烬身体里穿透皮肤伸展出来,帮助谢烬抗住那块即将压在身上的重墙。
血液也流得更多了。
触手被烫熟的气味真的很像烤章鱼,亓宁没说出来,这时候如果说这种话真的太坏了,因为那些触手快支撑不住了,许多甚至已经被烤成了焦炭。
那块墙体掉下来,他们两个都得死。
热浪裹着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引得亓宁不断咳嗽,生死时刻,亓宁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很混乱,只是不断掉着眼泪,边咳嗽边说着对不起。
却听见谢烬说:“我原谅你了。”
“不要哭。”
亓宁哭得更厉害了。
谢烬低头吻亓宁的眼泪,喊他:“宁宁。”
[怨念值50。]
亓宁颤了下,捧住谢烬的脸回吻他,喊出了尘封已久的亲密称呼:“哥哥,对不起。”
谢烬跟亓宁额头相抵:“活下来的话,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不好。你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计较了。孩子不打了,你想留着就留着,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但你不能爱它胜过我,不可以。”
亓宁头一次听到谢烬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为谢烬的妥协感到难过,恨不得现在就把孩子打了,不想让谢烬死前还留着遗憾,为了他这样的人痛苦。
他又骗了谢烬:“我爱你,不要死。”
谢烬黯淡的眼眸亮起来,冰蓝的眼温柔得像一块湖泊,没有去追究为什么爱他还要在他最痛苦时抛弃他,也没有追究为什么爱他会怀着别人的孩子不舍得打掉,此刻,他觉得真的那就是真的。
他吻亓宁:“我好开心。”
话毕将一个东西放在了亓宁手里。
是那枚戒指。
看到沾满谢烬血的戒指,亓宁又哭了,想到谢烬扔掉又从粥里捡回来的狼狈样,泣不成声。
谢烬垂眸:“我一直爱你。”
如果能重来,他不会再嘴硬了。
在亓宁以为两个人要一起死在这里时,谢烬突然脖颈青筋暴起,双手奋力一抗,连同触手也在发力,竟然推开了身上的巨石,将亓宁推了出去。
而谢烬也彻底被巨石和火光淹没。
大楼外,是开着直升机的救援人员。
*
亓宁在医院昏迷了很久才醒。
醒来第一时间就想找谢烬,询问一番后被护士带着到了谢烬的病房门口。
谢烬虽然伤得很重,但因为变异组织,只要没死,就能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因此除了额头上还包着纱布,别的地方已经好得跟正常人一样了。
但是一直没醒。
然而亓宁刚走进去,谢烬便从病床上醒来了。
没有半点久病初愈的虚弱,有的只是他一惯有的冰冷凌厉浑身锋芒,亓宁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谢烬坐起来,目光落在亓宁身上。
亓宁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清瘦纤弱的身体看着更加单薄,乌黑长发垂着,已经从一次性烫的卷的变成了直的,衬得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越发惹人怜。因为昏迷一直打营养液,导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清澈的大眼睛一见到谢烬就开始湿润起雾。
真可爱。
冰蓝的瞳仁看得有些失神,在注意到亓宁小腹微微隆起后才礼貌地找回了神智,这是有夫之妇。
亓宁坐在谢烬床边,小心问道:“你还疼吗?”
谢烬盯着亓宁水灵灵的、像小鹿一样清纯的大眼睛,薄唇紧抿:“你是谁?我们认识?”
亓宁愣住:“你不记得我了?”
“我应该记得你?”他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亓宁哭了:“我是你老婆啊。”
谢烬紧绷的唇翘起,如雪消融,看着面前楚楚可怜掉眼泪的漂亮小omega:“你说什么?”
亓宁泪眼汪汪:“我是你老婆。”
8.第八章
医生告诉亓宁,谢烬的脑子被撞坏了,所以失忆了,目前的医疗技术无法在短期内治愈他,这段时间谢烬不能受刺激,轻则头痛欲裂,重则精神失常,内部还有病变的可能。如果病人有什么要求或者心愿最好还是满足他,不要让患者情绪受波动。
亓宁抹抹眼泪,连连点头。
医生走后,一旁的齐墨拉住亓宁补充:“小舅妈,暂时还是不要告诉我舅孩子生父和你过去的事,免得他受刺激,反正你们当年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你就跟他说孩子是他的,你们一直很恩爱。”
亓宁顿了一下,很是纠结:“又要骗他吗?这对他太不公平了,我本来就对不起他,我……”
“可是小舅妈,他知道了变成精神病怎么办?”
齐墨看着亓宁哭红的眼睛,他也想不通面前这个清纯乖软看起来有些笨的小omega怎么会做出当年那种丧良心的事:“这不是坏事,这是为他好。”
亓宁还是觉得不好:“可是以后他恢复记忆了怎么办?他会很痛苦,不仅会恨我,还会恨你。”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就算想起来了,他也不会把你怎样的,经历了这一次危险,你还不知道他的真心吗?你在他心里分量很重的,比他生命还重。你呢,到时候哄哄他,撒撒娇,就没事咯。”
“至于我,反正我舅也没给我过好脸色,恨就恨呗,反正他又不可能杀了我。”
如果不是他研究了外星异体,谢烬都不会跟他往来,不过谢烬也是命大,自愿参与试验的有两千人,有的承受不住痛苦中途放弃,有的被异体彻底占领了意识,还有的死了,只有谢烬坚持下来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就听我的吧,准没错。”
话毕,齐墨没有再给亓宁思考的余地,只是拍拍他的肩头:“都交给你了小舅妈,好好照顾我舅舅,装装样子也行,我先走了,最近忙得要死。”
“……”
亓宁回病房时,谢烬已经下床了,正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风景,碎发没打理,半遮眉眼,指尖捻起片枯叶,又捏碎,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要撒谎骗人的亓宁心理压力巨大。
他走过去,跟谢烬一起看,医院的绿化整得很好,窗外景色秀丽清新,凉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谢烬侧身垂眸,目光直直看向亓宁。
小omega身材娇小,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一副忧郁的模样,长发被微风吹起,雪白的脸颊上粉粉的唇抿得紧紧的,唇珠微微翘起,看起来很软。
弱弱的,格外萌,让人手痒,想玩两把,玩到他受不了也不带停,看他可怜巴巴地哭着求饶。
亓宁刚要看谢烬就对上他直白的视线,脸颊微微泛红:“怎、怎么了,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风把亓宁的发丝吹得有些乱,谢烬没答,抬手去理亓宁脸上的发丝,亓宁本就心虚,不知道谢烬想干嘛,下意识躲了一下,谢烬的手就落了空。
谢烬微怔:“老婆,我们感情不好吗?”
突然被叫老婆的亓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顿时变得更红了,想起齐墨说的话,连忙跟谢烬解释道:“没、没有,我们很恩爱的!感情很好!”
“那为什么躲我。”
“我,我不知道,可能,一时没反应过来……”
亓宁胡乱搪塞着,根本解释不通,又怕谢烬起疑,情急之下直接握起谢烬的手贴上自己红红的脸颊,仰着小脸看他:“老公你摸,我这次不躲了。”
声音软软的,乖得要死,乖得好像被人玩透了还会说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似的。
欠收拾。
谢烬受不了一点,像受了某种刺激似的,直接托起亓宁的脸就俯身吻了下去。
失忆的谢烬一如既往的强势,瞬间攫取了亓宁口腔的全部空气,侵占了全部地盘,亲得亓宁唇舌发麻,双腿发软,脑袋晕晕的都站不稳了,谢烬便把窗拉上,把亓宁抱起来,放在窗台上继续亲。
亓宁全程没敢抗拒,乖乖地张着嘴,让谢烬攻城略地,啥便宜都被占了,可怜地颤着。
直到亓宁快窒息了,谢烬才暂停这个吻让亓宁喘口气:“老婆,我们不经常做这种事吗。”
亓宁淡粉的嘴巴都被谢烬亲红了,脑子晕乎乎地转不过来,为了圆谎,回他:“没、经常的。”
“那怎么在发抖。”
“呜,不知道呀……”
亓宁身上清甜的信息素味道让人心醉,谢烬知道亓宁也动了情了,薄唇微勾:“老公帮帮你?”
窗台高度正合适。
亓宁呜了声:“病房,不可以的。”
说罢轻轻晃了晃谢烬的胳膊,眼睛湿淋淋地撒娇求饶:“回家了再弄,可不可以呀,老公……”
尾音拉长的这声老公跟要勾人魂似的。
谢烬哪儿能说一个不字呢。
*
亓宁压根没受伤,只是呛了点浓烟,这会儿已经好了,谢烬头部的伤医院无法治疗,回家休养就可以,因此谢烬跟亓宁两天后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这两天相处下来,亓宁详细地把谢烬的身份职业、家庭社会关系、过往经历什么的都告知了,当然,隐瞒美化了一部分。谢烬并不知道亓宁离开过他,也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至于这次住院,亓宁只说是因为吵架了离家出走被坏人盯上导致的。
谢烬适应得很快,处理事务得心应手,除了对亓宁比以前更温柔外,和以前几乎没差别,虽然偶尔会对过往有些起疑,但每次都被亓宁萌混过关。
只是奇怪的是,明明不知道是别人的孩子,谢烬还是想要亓宁打胎,理由是生孩子比打胎伤害更大,而且很辛苦,亓宁好一顿说才打消这一念头。
车上,谢烬给亓宁戴上了新的婚戒。
硕大的蓝宝石被钻石托着,光彩夺目,漂亮得不得了,一看就很值钱,看得亓宁眼睛亮晶晶的。
谢烬曾问过婚戒的事,亓宁怕旧的婚戒引起谢烬刺激,便藏了起来,撒谎说在爆炸中不见了,谢烬便按照亓宁选中的样式,重新找人定制了一对。
“喜欢吗?”
亓宁点点头,乖乖靠在他怀里:“喜欢老公,最喜欢老公了。”
谢烬笑:“我问的是戒指。”
亓宁抬头在他喉结上亲了下,是真的很喜欢亮闪闪又贵贵的东西:“老公送的都喜欢。”
好乖,谢烬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又有些硬了。
老婆好像是按照他xp和审美定制的,他很少有能软下来的时候,但是按照亓宁的说法,以前的他似乎不是一个重欲的禽兽,甚至对老婆很冷漠?
嗯?怎么做到的?
这两天他当然察觉出了些不对劲的地方,包括为什么亓宁身上没有永久标记,只有临时标记,为什么亲近时亓宁的第一反应总是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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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为什么通讯器里没有一张他们最近的合照,为什么偶尔他稍微强势一点,亓宁就会露出害怕又心虚的神情……
他猜测他们应该分别过一段时间。
但此刻,那些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握紧亓宁的手,像把幸福牢牢抓在手中。
[怨念值40。]
*
吃了晚饭两人才到家,亓宁让谢烬先去洗澡了,自己趁这个功夫把家里熟悉一下,免得等下因为对这个别墅不熟,又被谢烬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看着偌大的房子,叹了口气,谢烬那么聪明的人,感觉迟早要被发现,希望能在谢烬恢复记忆或者发现真相前把怨念值刷到0吧,不然很难了。
所以他要更努力,扮演一个深爱谢烬的妻子。
亓宁把那枚旧的婚戒用绒布仔细包好,放进小盒子里,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谢烬洗完澡,亓宁作为体贴的小妻子很贴心的拿来毛巾,主动要给谢烬擦头发。
谢烬将亓宁抱在腿上坐下,任由他擦头发。
谢烬肩宽腰窄,肌肉流畅紧实,块垒分明,简直是行走的雕塑,亓宁看了眼,忍不住又看了眼。
擦头发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谢烬很满意亓宁的反应,抓着亓宁的手按在腹肌上,手感很结实:“老婆要不要坐上来磨。”
亓宁羞红了脸:“不、不用了!”
说着就逃进了浴室。
谢烬洗得很快,而亓宁慢吞吞的,洗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谢烬正坐在客厅里看光脑。
亓宁还没买几件衣服,身上只好穿着谢烬的白衬衣,湿漉漉的头发把衣服浸得有些透明,隐约透出些粉色,领口扣得有些歪斜,露出蝶翼般平直漂亮的锁骨,衬衣下一双腿修长笔直,白嫩得晃眼。
谢烬看了半晌才说话:“老婆我帮你吹头发。”
话毕走了过来。
他半干的头发全抓到了脑后,露出的整张脸线条分明,很是英俊,尤其鼻梁,高而挺直。
亓宁曾经坐过的。
想到这,亓宁顿时热了起来,连忙拍了拍脸,唤醒些理智。
明明是相同的洗发水,亓宁的头发就是有种特别的香味。谢烬开的温风,吹得很仔细,边吹边理顺亓宁的头发,比理发店里的托尼姐姐手法还温柔,以至于吹干时亓宁差点舒服得睡着了。
亓宁抬手分别指了指两个房间:“时间不早啦,我们该睡觉了,老公,这是你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
谢烬蹙眉:“我们分房睡?”
亓宁点头,自己偶尔会说梦话,怕不小心把真相说出来了:“我怀孕了,老公,剧烈运动不好。”
孕早期注意分寸是完全没问题的。
空气中还弥漫着亓宁信息素的味道,谢烬以为亓宁也想的,但似乎并非如此。妻子只是单纯骚?
谢烬嗯了一声。
亓宁还在纳闷谢烬怎么一下子这么好说话,突然谢烬俯身,青筋分明的大手狠狠糅了把。
“呀……”
亓宁脑子顿时嗡嗡的,整个人差点被谢烬托起来,以为要被这样那样了,谢烬却骤然放过了他。
“晚安,老婆。”
话毕进了房间带上了门。
亓宁还沉浸在方才的粗鲁对待中,像被火撩了似的,看了眼虚掩着的门,颤着泛滥不止。
啊,好讨厌。
9.第九章
亓宁咬咬唇,双褪并得紧紧的,纠结片刻后还是理智落了下风,大不了做完再回房间就好了!
但他似乎忘了哪回做完他还有力气动弹。
细白手指颤着去推谢烬的房门,刚推动一点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谢烬正站在门后,高大身体投下的阴影将亓宁一整个笼住,冰蓝瞳仁里倒映着亓宁娇小的身影,清晰可见得逞的笑意:“睡不着吗?”
像看到笨兔子一头撞在木桩上的农夫,早想好了兔子的一千种食用方式,以及使用方式。
感觉中计的亓宁面色通红:“没、没有!”
但是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刚转身就被谢烬拦腰一拉,轻松纳入怀中,门也被瞬间关上。
“跑什么。”
谢烬的声音低沉好听,身躯高大坚实,活像堵墙,弯腰把亓宁拥在怀中,炽热的吻不断落在亓宁的耳垂和脸颊,惹得亓宁羞涩不已,小兽般轻呜。
白衬衫光速报废,扣子掉了一地,噼里啪啦地响,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最后皱巴巴地堆在地上,柔和的灯光落在亓宁身上,勾勒出窈窕曼妙的身形,白皙的肌肤如同暖玉一般,细腻且触之升温。
像剥了壳的鸡蛋,光洁无瑕。
“老婆,你……真漂亮。”失忆后的谢烬第一次见到亓宁的全部,震惊到词穷,只觉自己真是命好。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亓宁晕乎乎的,湿漉漉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谢烬,浑身都泛起好看的绯色。
眼神清纯又诱.惑,勾得谢烬双眼通红,将亓宁压在门上,扣着双手压在头顶,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亓宁仰着小脸,被亲得七荤八素,感知着谢烬那恐怖滚烫又危险的索.求,浑身发软到站不起来。
谢烬索性把亓宁抱在手上亲。
突然的腾空让亓宁吓了一跳,只能扶着谢烬的肩,搂着谢烬的脖子,任由谢烬把自己嘴巴亲肿。
亲了好一会儿谢烬才给亓宁喘息之机,担心全泛滥在谢烬身上,亓宁撒娇道:“老公,去床上。”
“好。”
宽大的床绰绰有余,亓宁被谢烬压在身下,不久前如火撩过之处被谢烬一整个包在了掌心。
嫩滑得不可思议,谢烬只觉像捧着团淋了蜂蜜的豆花,喉咙干得不行:“老婆,我不会伤着你的。“
他亲吻亓宁的孕肚:“我轻轻的。”
亓宁颤如筛糠:“我相信老公……”
软软的声音,完全是菟丝花般依赖老公的娇弱小妻子,让谢烬双目猩红,亢奋到了极点,老婆浑身香软,抱在怀里像团绵绵云朵,谢烬深嗅着亓宁的味道,只想把亓宁彻底揉进身体里,永远都不分开。
[已屏蔽。]
系统看得兴致勃发,眼前却顿时只剩一团马赛克,只能听到激烈的亲吻声和喘息声。听起来可太剧烈了,不过他根本不需要担心宿主和宿主肚里的孩子,反正宿主一直都是左位,在这种小事上,每个世界的男主从来都是让着宿主的,就算恨得要死也是让着的,宿主享受了,开心了,他们才能舒坦呢。
……
次日。
谢烬昨晚十分克制,但还是把亓宁折腾得晕过去,褪都红了,累累的亓宁一觉睡到中午才醒来。
睡眼惺忪地被人洗漱后又被抱在腿上喂饭。
亓宁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谢烬捏着他的小脸又塞进去一勺:“老婆多吃点,等下要出门。”
嘴里塞了食物的亓宁脸颊鼓鼓,脑子转了转后有点清醒了,吞下去才好奇问道:“出去干什么?”
“买衣服,老婆没衣服穿了不是么。”
亓宁这才想起,家里没几件他的衣服,昨天他还穿着谢烬的衣服,那件衬衣还被谢烬扯烂了。
小脸一红,乖乖嗯了一声:“谢谢老公。”
谢烬听了这声谢谢,心里有些古怪,老婆好乖好乖,但是他跟老婆是这么客气的关系吗?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亓宁愣了下,是哦,这样好像有点太生疏了,完全不像一对亲密夫妻。他想起谢烬之前还疑问过为什么通讯器里没有他们近期的合照,现在家里还没有他的衣服,太不合理了,谢烬会不会又起疑?
他紧张地去看谢烬的表情,却被谢烬宠溺地揉了把脑袋:“给老婆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亓宁这才松了口气,拿过勺子积极干饭。
*
失忆的谢烬审美依旧没变,带亓宁去了以前常去的奢侈品店,看到装潢奢华的店面、陈列高级的展台和休息区精致的点心亓宁就知道消费很高。
他对这个世界的钱没什么概念,以前谢烬给他花钱的时候他也不需要在意价格,但是毕竟现在他做了对不起谢烬的事,眼前幸福的夫妻关系全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他有点不好意思花谢烬的钱了。
婚戒在手里还能升值,衣服穿过可就贬值了。
导购给亓宁拿来了茶和甜点,服务很周到。
亓宁本来想挑几件便宜点的,然而还没等他下手,导购就在谢烬指示下拿了一大堆衣服过来。
“老婆,都试试?”
他感觉每一件亓宁穿着都可爱。
亓宁顿住,太多了吧。
沉浸在打扮老婆的冲动中的谢烬才想起挑的都是自己想让老婆穿的,没有考虑到老婆的感受。
“老婆你自己挑,不着急,有的是时间。”
“不用,老公挑的我都喜欢。”
亓宁没有推拒,既然是谢烬花的钱,谢烬喜欢看就好,至于他,穿着舒服就行了。
谢烬一手拿过导购手里的衣服,一手牵着亓宁的手去了试衣间,将衣服都挂在了里面。
“老婆,你慢慢试。”
亓宁嗯了一声,钻进了试衣间里,谢烬守在外面,导购识趣地没打扰养眼恩爱的小情侣,忙自己的事去了。
以前的谢烬就很喜欢看亓宁穿裙子,亓宁虽然不讨厌,但更喜欢中性舒适些的装扮,所以亓宁一直都是在外中性风,回了家穿各式各样的小裙子。
失忆的谢烬果然还是拿了很多小裙子。
亓宁拿了条树莓红的吊带裙,正要穿上,拉链却该死地和底裤卡在一起了,亓宁穿也不是脱也不是,只好求助外面的谢烬:“老公,拉链卡住了……”
谢烬进来时,亓宁正背对着他,裙子尴尬地挂在身上,半掉不掉的,树莓红本就显白,更何况亓宁本来就白得发光,一眼看去差点晃花了谢烬的眼。
亓宁手撑着镜子,通过镜子能看到身后谢烬的身影,谢烬怎么在发愣,亓宁有些急:“老公……”
谢烬这才有了回应,却不是在帮亓宁。
亓宁呀了一声,整个人都贴上了镜子。
“老婆,红色很衬你。”
亓宁呜了声,要被谢烬吓晕了,这可是在试衣间,导购会发现的,可裙里的谢烬怎么都赶不走。
讨厌,讨厌,讨厌。
太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亓宁突然啊了一声,接着呜呜哭了起来:“老公,老公,不好了,我……”
谢烬这才站起身,只见镜子上正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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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白色的痕迹,亓宁的裙子上也落下了星星点点,旁边挂着的裙子上也甩上了些,而来源似乎是亓宁的——
谢烬再次愣住。
亓宁眼眶红红根本积蓄不住泪水,捧着那儿啪嗒啪嗒地掉眼泪,睫毛都湿成了一簇簇的,声音哽咽:“老公,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明明是孕早期,怎么会突然这样!
“镜子太冰了,然后,然后突然就……”
亓宁苍白地解释着,因为难为情而说不完整。
这些裙子很贵吧,但是现在都被他弄脏了,待会要怎么跟导购解释,好浪费,好丢人啊呜呜呜。
“不怪老婆,怪我。”
昨晚他没少玩这里。
谢烬俯身一衔,亓宁顿时哭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好听呜声。
“没事了老婆,弄干净了,没事的。”
“可是老公要赔很多钱,老公赚钱不容易……”
亓宁担心的跟谢烬以为的明显不是一回事,他扯出吊牌给谢烬看:“好贵啊老公,呜呜呜……”
“老公,对不起……”
谢烬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之前是不是对亓宁很差,所以亓宁只是损坏了裙子就这么伤心,这么乖的老婆,他以前是禽兽吗,怎么能把老婆养成这样,会因为花了他的钱而伤心,这么可怜地道歉。
没来由的生出一股焦虑,亓宁会不会因为过去的事而讨厌他,他们的感情,是不是存在着危机。
他将亓宁抱进怀里,揉着后脑安抚:“老婆,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你永远不用向我道歉。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只想对你好。我以前是不是做了很过分的事,所以老婆,有时候很怕我?”
亓宁窝在谢烬怀里,温暖而宽厚:“没、没有。”
“老婆离开了我一段时间,你不说我也知道,不然家里不会没有你的衣服,我通讯器里也不会没有你近期的照片,我之前是不是很不好,经常凶你?”
亓宁心里咯噔一声,像是做坏事被人踩中了尾巴,谢烬果然发现了什么。他担心谎言败露,只好随便找事敷衍过去:“老公,你、你以前骂我是表子。”
话是那么说,但是想到以前粗野的谢烬,亓宁没来由地更泛滥了,语气里哪有半点幽怨。
谢烬闻言顿住,自己竟然是这种人吗?好没素质。他恨不得给过去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错了老婆,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擦干亓宁的眼泪,温柔亲吻亓宁的睫毛。
被自己对不起过的人反过来说对不起,感觉相当的微妙,亓宁惭愧极了:“老公骂我,我也开心的,老公虽然嘴巴上骂我,还是对我很好的,老公不要说对不起,我不会讨厌老公的,我喜欢老公~~”
“而且老公在床上骂我的时候,我不难过的。”
亓宁脸颊红红,目光因为害羞而有些躲闪,萌得谢烬想骂脏话,突然有些理解以前的自己。
老婆似乎有点m,还在怀念之前的调调。
虽然也是他自己,但是差异太大了,谢烬有些吃味:“老婆更喜欢以前的我吗?喜欢被骂?”
亓宁不知道怎么答了:“只要是老公,都喜欢。”
话毕甜甜地亲了亲谢烬的唇。
谢烬回吻了亓宁,计较那些有什么用,反正过去的他已经死了,此刻亓宁就在他身边,只要他牢牢抓住就可以:“老婆,我会成为你最喜欢的样子。”
除了在床上,他不想再看到亓宁掉眼泪。
10、第十章
亓宁已经没心思试衣服了,因为有些酸胀,不得已又喂了会儿谢烬,谢烬沉浸的啧声让亓宁脸红不已,羞得不敢睁眼看,把谢烬的头发都抓乱了。
“好甜,以后都是我的。”
至于孩子,冲营养粉去吧。
“唔……”
亓宁已经说不出话了,自己还是个宝宝就做了小妈妈,懵懂地奉献给不缺营养的高大男人。
谢烬不知道玩了多久才停,亓宁已经晕乎乎的任他摆弄了。他给亓宁换了身干净衣服,清理了一下试衣间的痕迹,接着解了外套将亓宁一整个裹在怀里,轻松抱起上了车,直接打道回府了,至于没买成的衣服,干脆全清空了,让人送来家里就行。
那么多件,亓宁总能挑出一两身能穿的。
之后谢烬给自己名义上的外甥打了个电话,孕早期出现这种事不知道对身体会不会有影响,亓宁说过齐墨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可以信任,同时齐墨在医学方面很有研究,可以咨询些相关问题。
齐墨听到后半天没说话,脑子里已经有实感画面了,漂亮温软的omega和雪白的椰汁放在一起简直是绝配,他不问也知道谢烬肯定已经吃过了。
肯定很粉吧,好想让小舅妈也顺道喂喂他。
“哑巴了?”
失忆的谢烬只在亓宁面前温柔似水,在别人那依旧冷漠强势,齐墨想起上次那拳的痛,顿时有些幻痛,没敢再走神,跟谢烬说这是omega很正常的现象,证明亓宁是易孕体质,对身体没什么影响。
话毕又酸不溜秋地半开玩笑道:“不过舅舅你也别太过分了,到时候我的小外甥吃什么。”
“喝营养液就够了。”
星际早生产出全面的营养液了,完全可以替代天然养分,甚至营养更充分更好吸收,谢烬齐墨都是喝营养液长大的,所以,谢烬没打算给孩子留。
对于这个可能会夺走亓宁关注的孩子,尽管身上流淌着他的血脉,谢烬依旧有些不爽。
亓宁是他一个人的。
*
亓宁的衣帽间塞满了漂亮衣服,一天十套都穿不够,谢烬还在不断买进。他喜欢让亓宁穿各式各样的小裙子,像小蛋糕一样,看着就想一口吃掉。
后来,亓宁偶然穿了一次白色轻薄微透的紧身打底衣,被浸润后呈现出一对透明,能够清晰地透出俏丽的粉色,彻底激发了谢烬的兽性,衣柜里又多了很多奇怪的衣服,亓宁光看一眼都满脸通红。
当然,这些衣服太清凉了,空荡荡的只能在家穿,出去是亓宁自己挑衣服,一般以舒适为主。
出去玩免不了吃吃喝喝,亓宁因此长肉了,丰腴了一些,大腿略微勒肉,反倒便宜了谢烬。
谢烬这段时间一直在家办公,工作时也要把亓宁抱腿上,饿了吃亓宁的奈,渴了喝亓宁的水。
办公桌随时会成为他鱼肉亓宁的砧板。
为了孩子,他不会太过分,但也够亓宁受的。
亓宁一开始还很害羞,后面看到怨念值越来越低,也就随便谢烬了,被谢烬调得越来越放荡。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越来越契合,关系也越来越亲密,谢烬在通讯器里存了很多的亓宁的漂亮照片,像是要把之前空缺的过往都全部补上。
不枉费亓宁这段时间陪演又陪睡,怨念值成功降到了1,只要他再稍微努力点,应该就能跑了。
这段时间,谢烬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亓宁也偶尔会被感染,被人爱着确实很幸福,亓宁喜欢被人爱。但亓宁从未忘记,他所想的,只有离开。
一切是建立在谎言上的,一旦真相揭露就会变得千疮百孔,所以亓宁回馈给谢烬的只有愧疚。
*
转眼亓宁怀孕已经9周了,孕早期是需要每个月孕检一次的,谢烬便带亓宁去医院做孕检了。
医生神色有些凝重,叹息了声把胎儿的检测单给了谢烬:“胎儿位置不正,脑部也有积水。而且明明夫人上次体检还是正常的,这次却发现心脏有问题,我们建议是终止妊娠,现在才第9周,属于孕早期,对身体伤害较小,所以尽早做决定吧。”
谢烬把检测单攥在手里,面色比医生更差,亓宁很在意这个孩子,晚上都会抱着自己肚子,生怕把孩子流掉了,他们甚至已经在商量着起孩子的名字了,如果是男孩就叫谢璋,如果女孩就叫谢瑶。
孩子当然得打掉,虽然他偶尔也期盼过孩子的降生,可能孩子会长得像亓宁,那真的很可爱。可是他绝不允许任何危害到亓宁生命的东西存在,只是亓宁会很伤心,一定要耐心地劝说安抚才可以。
比起孩子谢烬更担心亓宁的心脏病,让属下先把亓宁送回了家,又留下来问了医生一些亓宁心脏方面的事。确实有些问题,且目前的医疗技术还无法治疗,不过暂时没事。但生产有可能会引起并发症,到时严重了就很难存活了,连齐墨也说没见过这种病,只能先养着,后续观察看看,无法根治。
谢烬拿到了亓宁的心脏检测报告,看了一会儿后愣了一下,又看了一下胎儿的检测报告。
他站在医院长廊,气压低得吓人。
“报告没问题?”
医生擦了擦冷汗:“绝对没问题。”
星际科技发展迅速,不同于现代,能够直接检测出胎儿血型。亓宁是o型血rh阴性,而他是a型血,他们的孩子,绝不可能是检测单上的b型血。
孩子不是他的。
*
谢烬进门时,齐墨正悠哉悠哉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刷着自己的通讯器,笑得很开朗。
见谢烬来了,立马坐端正了,也笑不出来了。
通过谢烬脸色,判断现在的舅舅很不好惹。
“舅舅,您怎么来了。”
“解释一下?”
谢烬把检测报告按在齐墨桌子上,两指扣响。
齐墨看到报告就知道谢烬发现真相了,赶忙观察了一下谢烬的表情,还好谢烬目前虽然吓人,但还算冷静,并没有因为受刺激而有什么精神异常。
但谢烬阴沉的面色还是让齐墨觉得棘手,顿时出了身冷汗,毕竟真相是绝对会让谢烬痛苦的。
他坐立不安:“舅舅,真的要我说吗?”
“说。”
“可是舅舅,如果你假装不知道,那你就还有机会幸福,如果你知道了,你就很难幸福了。”
齐墨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如果是他,被背叛了他绝对不会原谅对方,还会让对方死得很惨,他没想到冷血无情的谢烬还是情种,与其明明痛苦却因为离不开对方而不得不互相折磨,不体面地纠缠着,倒不如什么也不知道,沉浸在虚幻的美梦里。
谢烬显然不这么想,声音冷冽:“我让你说。”
齐墨没办法,只能如实告知:“十四年前,你们结婚了,你们是青梅竹马,互相相爱,过得很幸福。但是七年前,你不幸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双腿瘫痪,他……他卷走了你全部的钱,还把你房子卖了,彻底离开了你。消失七年后,他又回来了,至于孩子,应该是……他上一任情人的,你一直想逼他打掉,但他的情人已经死了,这是他情人的遗腹子,所以说……他看得很重要,一直不愿意……”
“够了。”
谢烬无法再听下去了,他脑中一片混乱,耳中频繁出现针刺的痛苦,齐墨每多说一句,他的痛苦就多一分,早上出门前,亓宁还让他贴在肚子上听孩子踢他,脸颊红红说,我们的孩子很活泼好动。
亓宁对孩子的爱是真的,因为孩子是和他爱的人生的,所以总是紧张地护着肚子,生怕流产。
对他的爱才是假的。
所以抛弃他、背叛他、欺骗他。
一想到亓宁明媚的笑颜下是隐忍的厌恶、排斥甚至是嘲弄,谢烬就觉得快要抽痛得窒息了。
他单手抓起齐墨的衣领,几乎将齐墨一整个提起,声音爆发着怒意:“为什么瞒着我?说!”
齐墨有些害怕,但他真心希望谢烬能放下过去的一切:“这段时间,舅舅过得很幸福不是吗。就算一切是假的,这段时间的快乐不是真的吗?自认识你以来,我从来没见你那么开心过……”
谢烬大手青筋暴起,指节几乎要突出骨头,飙升的怒意急需一个发泄的缺口,却像被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齐墨没有说错,他全说对了。
齐墨一直知道谢烬是自己舅舅,但因为家庭因素,从未联系过。第一次见面还是因为谢烬过来参加自己主导的异体植入实验,从云端跌入泥底的谢烬当时十分消瘦,但并没有放弃自我,对亓宁满腔的恨致使他即便失去尊严和地位也要拼命地活着。
齐墨以为谢烬会和众多实验者一样死去或者放弃,没想到谢烬真坚持下来了,甚至重回战场,一举击溃虫族,成了赫赫有名的杀神。后面更是不断巩固地位,扩展领土,在整个星际联盟说一不二。
在他的认知里,谢烬是一个极度理智的人,他总是很冷漠,手段强硬冷血,不近人情,对所有人都只谈利益不谈感情,像个程序稳定运行的机器。
唯有亓宁,能轻易引发谢烬的不理智。谢烬高冷、体面、自负,但在亓宁面前,他只剩狼狈。
齐墨他继续劝说道:“舅、亓宁如果知道你发现真相了,会离开你,你舍得他离开吗?你舍得现在拥有的幸福吗?与其歇斯底里撕破脸不如——”
“他跑不掉。”
谢烬将齐墨扔回椅子上,冰蓝瞳仁看似一片冷静的冰霜下隐藏着难以言说的疯狂。
这点亓宁演出来的、虚伪的爱意,他不需要。
他要的从来都是亓宁的全部。
亓宁怨也好,恨也好,所有的欢喜悲愁、挣扎抗拒,都只能是对着他,哪怕这份执念会化作灼人的烈焰,将两人都烧得遍体鳞伤,他也绝不回头。【..top】
11、第十一章
谢烬回家时,亓宁正在摆弄沙发上的童装。
那是谢烬昨晚顺手买的,今天刚好送上门。
亓宁穿着家居服,见谢烬回来了,笑眯眯地拿起小鞋子晃了晃,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开心:“老公你看,鞋子好可爱呀,小小的,都没我掌心大。”
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可爱又明媚,整个人软软的娇小一只,让人一看就觉得浑身暖暖的。
谢烬要出口的质问的话便迟疑了片刻。
再要出口,就突然有些困难了。
他烦躁地扯松领带,没有理会亓宁,脱了外套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跟亓宁隔了段不短的距离。
他不认为自己是愿意沉浸于虚假骗局中的人。
谢烬的脸色很阴沉,眼底阴翳,唇线也崩得很紧,亓宁心想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一般谢烬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笑着把他抱在怀里亲的。
怎么突然离他那么远,还冷冷的不说话。
身为体贴的妻子,当然有哄老公开心的义务。
亓宁爬到谢烬腿上坐下,乖乖撩起衣服,送到谢烬唇边,轻碰:“要吃吗老公?攒了好多,唔。”
习惯之后,亓宁做起这种事已经没那么容易害羞了,但是脸还是忍不住红,眼睛也湿漉漉的。
浓郁的甜香刺激着谢烬的嗅觉,谢烬的唇都润了层淡白,他没推拒,直接重重咬了一口。
亓宁呜咽一声,顿时眼泪都出来了,但是没有躲,只是攥紧了谢烬的衣服,默认自己身为妻子应该包容老公:“老公不要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谢烬微怔。
抬头看去,亓宁面色绯红,眼中泪光涟涟,眼尾都沁了艳红,却没委屈,只是乖乖地哄谢烬。
“老公消消气,不要不开心,我陪着老公的。”
如果是真的,谢烬会幸福得死掉。
偏偏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亓宁为了保住孩子的隐忍与委曲求全。
就算是为了骗他,亓宁其实也没必要做到这程度,但这不是出于爱,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针刺般的痛觉又出现了,扰得谢烬思绪很乱。
他拉好亓宁的衣服,将倒在他怀里的亓宁扶正起来,冷声道:“明天,我们去把孩子打了。”
“嗯嗯,好的老公——”
乖乖点头的亓宁过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为什么要打掉孩子呀?为什么呀?”
谢烬答得简要:“你心脏有问题,不能生。”
亓宁捧着孕肚摇头:“我心脏没问题的,之前医生不是说我身体非常健康吗?肯定是体检出问题了,我不想把孩子打掉,毕竟怀了那么久了,老公不想看看我们的孩子长什么样吗?肯定很可爱。”
谢烬重复道:“听话,你心脏有问题,这胎不能生,会有生命危险,尽早打掉最好。”
亓宁现在不能贸然把孩子打掉,总部会惩罚他的,他连忙说道:“可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呀!”
谢烬垂眸,不由冷笑:“我们的孩子?”
“你确定是我的孩子?”
亓宁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谢烬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亓宁的声音磕磕巴巴,只能强装镇静:“怎么了,老公,孩子当然是你的呀,你怎么了?”
“还在装傻。”
谢烬抬手钳住亓宁的下巴,把亓宁下巴都掐得泛红:“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孩子是谁的。”
亓宁看着那双冰蓝的,盛满冰霜的眼睛,早就说过许多遍的谎言卡在喉中,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就这么想给别人生孩子,为此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你把你自己,把我当成什么了?”
谢烬低沉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怒意。
亓宁脸色苍白:“你、你都想起来了?”
“不然呢?”
亓宁仓惶地就想从谢烬怀里下去,害怕排斥的样子让谢烬像被钝刀割了一样的难受,一把将亓宁紧紧捞住:“跑什么,你以为我能让你再跑一次?”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是怕——”怕谢烬受刺激变成精神病。
“我知道。”是怕他会打掉孩子。
谢烬将亓宁抱得很紧,闻着亓宁身上的香气,他在真实的痛苦与虚假的幻梦间坚定选择了前者,此时此刻却动摇了,彻底地后悔了。
“把孩子打了,别的我都不在乎。”
亓宁被勒得快不能呼吸了,他之前的体检明明没问题,怎么会突然心脏有问题,他觉得就是谢烬不想让自己生下别人的孩子,编了理由在骗他。
“你自己说过把孩子当自己孩子的,你——”
“不打你会死,就算是我的孩子也必须打掉。”
“我不打。”
“我说了你不打会死!”
“我死也不打!”
“你就那么爱他?为了给他生孩子命都不要?”
“你就当是这样吧,反正我不打。”
谢烬气得拔高声调:“亓宁!”
亓宁也犯倔:“我不打!”
[怨念值50。]
谢烬脑中的思绪更乱了,气得无法思考,刺痛感一波波袭来,让他无法镇定,摁着亓宁的后脑不管不顾就重重吻了上去,却被亓宁反咬了一口。
“别碰我。”亓宁很生气,好不容易刷的怨念值一下子又回去了,而且明明谢烬在爆炸中说过会把孩子当自己孩子再也不追究的,结果又让他打胎。
血腥味在唇间蔓延,谢烬从亓宁脸上看到了厌恶,他从未见过的,瞬间就刺得他千疮百孔。
他抱起亓宁,直接就压在了床上。
“别碰你?你拒绝得了吗?”
重重的吻落下来,衣服也碎成破布,亓宁下意识去护自己的孕肚,却被谢烬单手扣着双手压在头顶:“你难产死了,以为我会让这野种好过吗?”
大手覆上孕肚:“早点死,他还少受罪。”
“疯子,”亓宁已经彻底被逼急了,“好啊,你弄死他,我们一家三口刚好在地下团聚了!”
谢烬被这句话刺得双目猩红,神智混乱间直接将亓宁翻过去,不管不顾咬破了亓宁后颈的腺体。
“啊!”刺激过大,导致亓宁瞬间飙泪。
浓烈的信息素源源不断注入,冲击力惊人,谢烬这是想给亓宁打上永久标记,彻底地占有亓宁。
柔软omega根本抵抗不了alpha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别说反抗了,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只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alpha摆弄。
“别想摆脱我。”
谢烬看着亓宁后颈上鲜艳的标记,眼中是近乎癫狂的占有欲,不厌其烦地又咬上去,一遍遍地加深这个印记,直到彻底标记,再也无法洗去为止。
亓宁睫毛颤着,像个快要碎掉的瓷娃娃,根本哭不出来,泛滥的水却像决堤一样止都止不住。
他讨厌谢烬。
这场单向的暴行直到亓宁晕死过去才算是彻底结束,谢烬额发散乱,勉强找回些神智。
低头看去,亓宁的批已经被磨得红锺了,褪间盛满了,又多又浓,尽是他疯狂宣泄的证明。
他抱紧亓宁,仍空洞地觉得距离不够近。
*
亓宁醒来时,正躺在医院里。
这一觉睡得很久,但是很舒服。
他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谢烬正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已经没有了那天的戾气,看起来很平静。
亓宁坐起来,却并不想跟他说话。
身上穿着病号服,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后,亓宁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只看到平坦一片。
亓宁瞪大了眼,有些崩溃地质问:“谢烬!我的孩子呢?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孩子呢?”
谢烬垂眸,平静道:“打掉了。”
亓宁面色一白,想到总部会给出的惩罚,顿时有些惊恐[系统,孩子没了,总部是不是有惩罚?]
[是的,在这世界的生命缩短到三个月了。]
三个月……
亓宁看着谢烬依旧还有50的怨念值,想到已经破裂的谎言,瞬间面色惨白,只觉心如死灰。
他完不成任务了。【..top】
12、第十二章
想到自己在三个月之后将会彻底会死在这个世界,亓宁面如死灰,无力地靠在床板上,眼泪控制不住地不停涌出,哭不出声音,只是不停掉眼泪。
他还年轻,他还舍不得死。
亓宁这副痛苦的模样刺破了谢烬面上极力维持的平静,他从没见过亓宁这副模样,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生命力,而亓宁这样只是因为打掉了另一个男人的遗腹子,谢烬嫉妒得发狂,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抬手去擦亓宁的眼泪,却被亓宁含着泪怒视控诉:“为什么要擅自替我做决定?为什么?”
“不打掉你会死,我不想你死。”
亓宁才不信谢烬说的,谢烬只是为了打掉孩子找一个借口骗他而已:“你打掉了我才会死!”
“我明明说了不想打,不是吗?为什么你一定要逼迫我啊?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想法。”
“那你在意过我?你死了我怎么办?”
对上谢烬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涌动的扭曲痛苦,亓宁顿住,口不择言:“什么啊,什么你怎么办,你那么恨我,我死了你该开心才是!”
50怨念值,不就是半个仇人吗?
谢烬难受得一口气吊在心口上不来,为什么亓宁会那么觉得。可是他确实对亓宁做了坏事,是他做得不够好,亓宁才会这样,不相信他的真心。
他缓了缓,不想让关系变得更恶劣,温声安抚道:“不要难过了,引产之前已经保留了胎儿的基因组织,以后等身体养好了,还是可以再生的。”
他已经不在意什么孩子了,他只想亓宁别这么难过,也别再讨厌他,他想跟亓宁好好地在一起。
“养什么养,已经养不好了。”
任务注定失败,再怎么治也是徒劳,亓宁现在根本没心情跟谢烬说话,他只想一个人静静。
心中烦乱不堪,亓宁抬手就要拔了手背上的输液管,却被谢烬扣住手腕制止:“你在干什么!”
“不用你管!我反正也活不成了!”
亓宁的声音里是自暴自弃的歇斯底里,谢烬听得心里难受极了,耳中的刺痛感再次出现,他握着亓宁的肩头,声音痛苦得近乎颤抖:“你闹够了没有,一定要为了他去死吗?为什么你从来没考虑过我?我该怎么办?你当真那么爱他你当初怎么不跟他一起去死,干什么还要回来反复地折磨我啊!”
“你以为我想回来?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
意识到差点说漏嘴的亓宁有些失措,只想胡乱糊弄过去:“跟你没关系,走开,别烦我了!”
谢烬却非要问到底:“你说,要不是什么?”
“你说啊!”
亓宁肩膀被谢烬抓得有些痛,那痛苦质问的眼神盯得亓宁抬不起头来,亓宁自知理亏,他现在的下场完全是自食其果,谢烬是无辜的,自己这么发泄在谢烬身上又算什么?他不想谢烬因他而痛苦。
他对上谢烬的视线,只想让谢烬知道自己不值得他这样,冷漠道:“我为什么回来,当然是为了再骗你一次啊,你这个蠢货,怎么又上当了啊。”
“亓宁!别气我。”
谢烬知道亓宁是违心的,亓宁不是这种人。
“我没气你,我就是真心的。你很爱我吧,甚至上次愿意为了我去死,但是你在我心底就是一文不值,就算你豁出性命来救我,也比不过他——”
“够了!”
谢烬头痛得要炸了,他和他的爱被亓宁贬低得一文不值,好像是泥底的垃圾一般:“一文不值的是你,你根本不配让我痛苦,我早就该掐死你!”
“你说得对。”
亓宁嘲弄一笑,却骤然呛出一口血来。
他掩住唇,鲜红的血穿过细白的手指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粘稠、艳丽、触目惊心。
亓宁手指颤抖,几乎能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堵塞住了,目光晕眩不止,闭眼前,只看到谢烬仓惶的身影,接着就是耳边无限放大的撕心裂肺的呼喊。
*
谢烬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薄薄的检测单,眼神直直地定在上面,半天没转动一下,瞳孔里黯淡无光,空得吓人。整个人僵硬着,面色死白灰颓,像是被重物砸中了胸口一般,闷得窒息。
医生离开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真担心谢烬从悲痛中缓过来后会杀了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根据之前的检测结果打胎是没问题的,只要打完胎好好养着心脏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为什么现在病人却因为打胎受损,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了呢?如果不打胎,那还能多活八个月,想不通,但这点确实是他的失误。
唉。
病人还这么年轻,心脏就衰竭了,且因为体质特殊,就算同血型也无法进行心脏移植,可怜啊。
*
[怨念值30。]
亓宁醒来时,谢烬正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大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谢烬的手好热。
亓宁想甩开他,却挣脱不开:“你干嘛!”
谢烬垂眸,看着亓宁没什么血色的唇,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攥着亓宁的手。
过了好半晌才说出一句对不起。
喉结颤着滚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亓宁大概明白发生啥了,谢烬应该是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才这么难过,这么愧疚。
“对不起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亓宁侧过脸,眼神冷淡,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耐和嫌弃,一副厌弃至极的模样,像是懒得看,甚至连话都不想同谢烬多讲一句。不是讨厌谢烬,只是他不想让谢烬看见他的脆弱,也不想让谢烬为他过多愧疚,他对谢烬越好,谢烬就越是会放不下。
谢烬却根本不在乎亓宁带刺的话。
自顾自地表达着:“我不能失去你。”
亓宁罕见地从谢烬身上看到了无助和恐惧,没来由地心头一酸,眼睛也湿润了:“你别说了。”
眼泪滑落在颈窝里:“我知道我快死了。”
“可是我还不想死,我害怕。”
亓宁脆弱的模样看得谢烬心脏骤紧,却毫无办法,他从来没有如此刻一般痛恨自己的无能。
“还有时间,我会想办法的,肯定有办法的。”
“没用的,没救了。”
谢烬低头将亓宁的手放在额前:“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死也陪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亓宁抿唇:“滚吧,你不晦气我还嫌恶心呢。”
他真的怕谢烬会想不开,恶声恶气道:“我就是死了也要跟他埋在一起,你又算什么东西。”
这些刺痛的话远比不过亓宁生命即将结束来得让谢烬悲痛,他亲吻亓宁无名指上的戒指,声音有些哽咽:“恶心你,你就受着,谁让你是我老婆。”
老婆二字让亓宁心头一颤,看着谢烬此时此刻的狼狈样,那些恶毒的话亓宁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扑进谢烬怀里,哭了。
哭得抽抽搭搭,上气不接下气,像个小孩子一样可怜,被谢烬心疼地紧拥进怀里,轻拍着安抚。
[怨念值20。]
*
治疗已经无济于事了,医生建议谢烬让亓宁直接回家休养,病人有什么要求尽量答应,毕竟病人的日子不多了,希望亓宁能好好享受剩下的时光。
这段时间,谢烬一直悉心照顾着亓宁,无微不至,亓宁被养得很娇气,走路要抱,吃饭要喂,睡觉要哄,即便如此,仅仅一周,亓宁就瘦了十斤。
谢烬养回来的那点肉全瘦回去了,那些原本合身的小裙子腰部都空了,锁骨窝深得吓人。
抱起来轻得像一片纸。
因为有疼痛屏蔽机制,所以亓宁并不会觉得不舒服,谢烬看来却是亓宁强忍着痛苦还要安慰他。
频繁呛血很痛苦,医生建议过谢烬安乐死。
他舍不得亓宁就这么死了,却也不想看亓宁那么痛苦,不想看亓宁一点点瘦下去,枯萎陨落。
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却始终找不到类似病例。
有时候亓宁上一秒还在跟他说着话,下一秒突然就没了声音,把谢烬吓得半死,发现是睡着了才松了口气,他的神经变得脆弱而紧绷,感觉亓宁随时会离开他,他从来没有如此高度紧张和恐惧过。
[怨念值5。]
两个多月后,齐墨来看望亓宁了。
他被谢烬的样子吓了一跳,谢烬哪里还有往日的冷厉和威严,状态比那会儿残疾潦倒时还差。
那会儿眼里起码还有盼头,这会儿目光已经全然黯淡了,那神经衰弱的落魄模样,看得齐墨久久说不出话来,上次见面时,谢烬还拽得要死地质问他呢,现在这狼狈颓废样,看起来起码老了十岁。
亓宁已经睡着了,齐墨只远远地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亓宁本来就娇小清瘦的一只,现在更是瘦得吓人,两颊的肉都没了,皮下就是骨头,看着像是一把就能折断,可怜极了。
明明几个月前,还是那么生动活泼。
他一个外人看了都那么难受,更何况是谢烬。
谢烬关上了门,罕见地给齐墨倒了杯水:“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救宁宁?”
齐墨没喝水,沉默了片刻:“没有。”
谢烬敏锐地捕捉到了齐墨的犹豫,黯淡的眼眸有了些亮光:“你有,有什么办法,快说。”
齐墨心烦地揉了把头发:“不行的。”
谢烬有些急:“你说就是,有问题我来解决。”
齐墨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谢烬:“舅舅你不是植入了异体吗,心脏已经被外来组织加强了,或许你可以试试把心脏移植给舅妈,可能会有用。”
他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之所以不说,就是他因为并不能保证成功,而他知道即便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只要有一线生机,谢烬就会去尝试,即便会让谢烬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有多难受,他很害怕,他一直在呛血,瘦得——”
谢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因为太难受无法继续下面的话,看得齐墨控制不住地鼻头发酸。
“我是说可能,我并不保证,毕竟没有先例。”
“一旦失败,你们两个都会死,我……”
齐墨眼睛红了,捂脸掩面长叹一声。
谢烬尽量平复着语气,按住齐墨的肩膀:“如果他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所以你不用有什么顾虑,更不用害怕失败。如果失败了,把我跟宁宁埋在一起,如果成功了,就请你,替我照顾好他。”
齐墨不由问道:“值得吗?就那么爱他吗?”
“当然值得。”
谢烬眼里有些扭曲的疯狂:“这样,我的心脏将永远留在他身体里,我可以一辈子恶心他,让他再也摆脱不了我,忘不掉我,永远跟我在一起。”
齐墨哑然,半晌只回了声好。
*
谢烬轻轻打开门去看亓宁,却发现亓宁已经醒了,开着小夜灯,在那里用通讯器打游戏。
看起来心情很好,只是眼睛红红,应该哭过。
谢烬心头酸楚,亓宁就是这样,一个人偷偷难过,他来了就会装得很坚强,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亓宁的头:“打了几把了?不要玩太久了,太累了对身体不好。”
亓宁看着victory的字样,放下了通讯器,双手圈住谢烬的脖子,埋在他怀里,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温软好听,半撒娇道:“没多久呀,而且你不是准备给我心脏移植了吗,我很快就能好了吧。”
谢烬顿了下:“你都听到了?”
亓宁闷闷地嗯了一声。
刚听到的时候,亓宁就哭了。这已经是谢烬第二次不顾生命要救他了,谢烬坦坦荡荡的爱衬得他自私得像一个混蛋,一开始就是他错了,买单的却一直是谢烬,他这个辜负真心的人,自始至终都在被好好对待,付出真心的人,却一直在被他辜负。
亓宁想打消谢烬的念头,毕竟总部规定了死期是根本救不活的,但是亓宁知道,谢烬很轴,他直接拒绝谢烬是没用的,必须换一种方式才行。
他故作开心地亲了谢烬一口,好像根本不在乎谢烬会死:“谢谢老公,你对我真好,我好开心。”
谢烬紧锁的眉因为这个主动的吻而舒展,温柔地将亓宁揽进怀中:“我死了,宁宁会不会伤心。”
亓宁眨眼:“不会啊,我会连同老公那份好好活下去的,等老公死了以后,我会再找几个年轻力壮的等级高的alpha,多生几个小孩,以后生的第一个小孩就跟老公姓,这样老公也算是有后了。”
谢烬微怔,他不希望他的死让亓宁伤心,可是这些话从亓宁口中说出,还是让他有种窒息般的难受,他哪儿有那么大度,他甚至自私地希望,亓宁会永远记得他,他想让亓宁永远欠他,忘不了他。
“我不需要有后代,我——”
“但我需要新老公继续疼我爱我呀。”
亓宁就这么直白地说出了最伤人的话。
谢烬只觉头痛欲裂:“别再说了。”
再听下去,他会卑劣地想让亓宁同他一起死。
亓宁没说话了,给谢烬一点思考的空间,谢烬会想明白的,自己根本就不值得谢烬救。
*
自那以后,谢烬与亓宁的关系有些冷淡。
手术前需要把谢烬体内的不安定的异体全部剔除,为防止异体侵占本体意识,过程不能打麻药。
所以这段时间跟亓宁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
就算待在一起,除了照顾亓宁,他也很少跟亓宁说话,他不想听到不想听的,或者说,他害怕。
亓宁似乎并不受他影响,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睡睡,还开始热衷于网购,买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因为心情差,谢烬一直没来得及收拾。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反悔了?”
那天亓宁突然这么问他,谢烬连忙否认:“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我爱你,老婆,很爱。”
只是,不想听到亓宁那些没有他的未来畅想。
很难受。
听到这么直白的示爱,亓宁有些难过,谢烬这段时间很痛苦很难熬,他看得出来,而他一直在说伤人的话,巴不得一刀一刀狠狠刺在谢烬心头上。
他却不得不继续伤害:“你没反悔就行。”
终于到了手术的日子。
即将被推进手术室的亓宁很高兴,半开玩笑道:“做完手术后是不是可以打游戏打到爽了?”
似乎根本不在意谢烬的死活,只在意自己。
生命的最后一刻了,谢烬也想得到亓宁的那么一点爱,轻轻吻了吻亓宁的指尖:“能不能再骗骗我,说你爱我,说你舍不得我,说你忘不了我。”
亓宁睫毛颤抖,闭上了眼:“我爱你。”
谢烬这些天的嫉妒、不安、痛苦、悲伤,全被亓宁一句话轻轻抹平了,尽管亓宁是骗他的,他也开心了,亓宁愿意骗他,不就是在乎他的感受吗?
[怨念值0。]
*
谢烬醒来时,床边正站着眼睛通红的齐墨,而他心口处剖开的伤口已经缝合了,没什么痛觉。
如果手术成功了,他不应该还活着。
谢烬心口一阵恐慌,忙从床上下来,紧张地问着齐墨:“宁宁呢?他怎么样了?手术怎么了?”
齐墨嘴唇嗫嚅,半晌才道:“他自杀了。”
“就在手术前。”
谢烬愣了一下,好像没听懂。几秒钟后,他猛地抬头向齐墨,眼睛瞬间红了:“你说什么?”
他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药,自杀了,死了。”
谢烬想起了那些他没来得及整理的快递。
“发现时,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不等齐墨说完,谢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喉咙里挤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几乎崩溃:“怎么会这样!”
齐墨哪见过谢烬这般不体面的模样。
“肯定是假死!他怎么可能自杀!”
谢烬片刻后起了身,像是不相信一般,冲进了亓宁的手术室,想要摇醒亓宁,却又不敢碰他。
只是一遍遍唤他:“宁宁,宁宁,宁宁……”
亓宁静静躺在病床上,没有任何回应。
伸手去碰,亓宁是凉的,冰凉的没有声息的。
谢烬一双眼骤然失了光,死寂里翻涌着碎掉的疼,他抬手抹了把脸,再放下时,指缝间漏出压抑到极致的哽咽,毫无形象地痛哭出声,撕心裂肺。
骗子,亓宁这个骗子。
明明一副期待手术的样子,明明一副根本不在意他的样子,明明术前还在想着打游戏……
为什么。
为什么亓宁不是真的恨他,而是真的在意他。
他一直渴望得到亓宁的爱,却是以这样的形式得到,他宁愿亓宁一直恨他,理直气壮地利用他。
也不希望是这样,这样的痛苦,这样的窒息。
齐墨把一个盒子递给谢烬:“死之前,他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他不值得,让你把他忘了。”
“还说,他爱你是真的。”
盒子里赫赫然是那枚曾经被他扔了的戒指,被亓宁仔仔细细地包着保存着,干净透亮。
谢烬顿时什么都想起来了。
婚前六年,婚后七年,他全都想起来了。
亓宁是他爱了整整20年的人啊。
*
谢烬带着亓宁的遗体回了家。
次日,齐墨怕谢烬想不开,按了门铃好久却无人应答,又不知道密码,只好找了人来撬锁。
门开之后,他被里面的场景震惊了。
谢烬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除了脑袋和躯干,周身全都被触手给取代了,这代表谢烬的意识已经完全被异体占据了。异体在谢烬体内被压制得很好,是根本不可能取代的,会发生这种事,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谢烬已经彻底失去了生的意志。
齐墨后退一步,面前的谢烬已经死了。
触手将亓宁的尸体紧紧抱在怀里,按理来说触手是会把亓宁食用掉的,可触手身上似乎还有着谢烬的意识,并没有伤害亓宁,只是将亓宁的每一寸都缠绕起来,像是要把亓宁纳入身体里保护起来。
而谢烬冰蓝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亓宁,空洞,黯淡,死寂,却充满了爱意。【..top】
13、第十三章
刚结束上世界的任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亓宁就被传送到了一个新世界,看起来是现代。
他身上穿着校供制服,外套没扣,衬衫领口翘起一边,领带系得歪斜,中长头发染成金色,凌乱张扬,耳廓上还戴了几个耳钉,妥妥的不良少年。
落地点是一幢巴洛克风格的豪宅,占地十分广阔,有一片被打理得很好的漂亮花园,亓宁出现在二楼阳台,往里走时,正好碰上来收衣服的保姆。
保姆愣了一下,赶紧把挂在脖子上的眼镜给戴上,片刻后才认出来,惊喜地叫出声:“小少爷!”
亓宁没敢应声,仿佛被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一般慌乱地往外走,甚至想直接从阳台上跳下去。
原因无他,他根本不是保姆口中的小少爷,而是一个偷人信物取而代之的小偷假少爷。
亓宁在这个世界一出生就被父母遗弃在医院门口,后面被医护人员送去了福利院。
陆家是a市顶级豪门,三少爷陆景聿三岁时被仇家偷走,被福利院院长捡到时已经奄奄一息。
陆景聿来福利院前遭受过非人的折磨,身上因为大面积的烫伤而留下丑陋的伤痕,更因为长期幽闭而性格阴郁,短暂性失语,孤儿院的孩子虽不会伤害他,但都害怕他,疏远他,把他当异类看待。
只有亓宁主动靠近了他,和他做朋友,因为亓宁的关心与陪伴,陆景聿的失语症竟渐渐好了。
后来,陆景聿的父母找到了孤儿院,亓宁按照剧情,在前一晚将陆景聿骗进后山,拿了他的信物取而代之,真少爷的身份一偷就是五年,直到高一那年,真相败露,亓宁才如人间蒸发般骤然消失。
这五年里,陆家因为亏欠待亓宁极好,尽管亓宁按照剧情,整天不学无术,在家里娇纵任性,在学校里仗势欺人,陆家依旧爱他如命,宠溺至极。
陆景聿却处在另一个极端,被亓宁骗进后山的那晚,他被亓宁推下山崖,撞到头部,左耳失聪。
亓宁的任务是消除所有目标人物的怨念值,他知道,陆家人绝对恨极了他这个丧良心的骗子,说不定等会儿就会把他以入室盗窃的罪名给抓起来。
他暂时还无法面对这种场面,只想快点逃。
亓宁刚把单肩背包扔下去,准备翻身下跳,就被保姆给冲过来紧紧抓住了手臂,亓宁想挣脱,又怕伤到保姆,只能求饶道:“张妈,让我走吧……”
“说啥胡话呢你,快跟我进去。”
张妈一边死死抓着亓宁往里面走,一边冲着书房大喊:“夫人!小少爷回来了!夫人!快来!”
很快,一个衣着华美,气质优雅的漂亮女人急匆匆走了出来,看到亓宁后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宁宁!”
这是陆家夫人叶凌,亓宁叫了她五年妈妈,但以他此时的身份,只能生疏地叫她声:“阿姨……”
“什么阿姨,我是妈妈呀。”
亓宁避开叶凌拉他的手:“您是景聿的妈妈。”
叶凌看着亓宁目光躲闪不自然的样子,只觉得心疼。她接回亓宁时,亓宁十岁,她养了亓宁整整五年,没感情是假的。她知道亓宁冒充了景聿,可是她也知道,亓宁一直在偷偷给景聿寄钱,他没有那么坏,只是渴望被爱而已,更何况亓宁还救过她的命。亓宁消失的两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她忍不住抹了抹眼泪:“我也是你的妈妈。”
“别排斥妈妈,好吗?别这样,妈妈很想你。”
叶凌落泪的样子让亓宁不知所措,想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半晌低下头来说了声:“对不起……”
叶凌再来拉他的手时,他没有抗拒。
叶凌拉着他往里走,一直到他的房间门口,打开房门给亓宁看里面的布局:“妈妈一直在等你回来,你看,你的房间还是你离开时那样,从来没动过,我们都很想你,这两年也一直都在找你。”
亓宁看着熟悉的、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散发着干燥阳光气息的蓝色系房间,忍不住红了眼圈。
为什么要对他一个坏人这么好呢。
“宁宁,你瘦了,也长高了不少。妈妈一直很想你,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你过得还好吗?”
距离亓宁离开已经是两年后,这两年的空档总部早就为亓宁编造好了合适的经历:他当初离开景家时偷拿了一些钱,躲到了很远的地方,改头换面后,边在一所杂牌学校上学,边在网上做音声主播赚钱,最近不幸遭遇诈骗,所有的钱都被骗走了。
亓宁悉数照搬。当然,他没有说出自己还负债三十万的事,他知道叶凌肯定会给他还,以叶家的资产,这点钱都不算钱,但他不想多欠陆家的了。
叶凌听完心里更不是滋味,亓宁在家里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娇纵得不行的,想象着亓宁住着廉价出租屋,吃着垃圾外卖的样子,她就心疼坏了。
“傻孩子,别再离开妈妈了好吗?你以后就安安心心地留在妈妈身边,妈妈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好的。至于学籍嘛,妈妈会给你转到你二哥的学校去,你安心准备高考就好了,如果你不想高考,妈妈还可以送你出国,只要你想,我还可以……”
“可是,”亓宁没忍住打断了叶凌,“这对景聿不公平,我已经偷走他五年的人生了,不能再让他失去更多了,您不能对我这么好,景聿会难过的,我待在这里是对他的二次伤害,所以请让我走吧。”
“他不会的,当时你离开的时候我们就问过景聿的意见了,他也是同意你待在这里的。”
景聿肯定是为了家庭和睦考虑才勉强答应叶凌的,亓宁并不认为景聿会愿意自己回来恶心人。
“不行,我做了那么坏的事,我无法面对他。”
“你只是代替他享受了五年我们的爱而已,又没有做什么别的,你甚至还经常寄钱给他。景聿说过你们一直是朋友不是吗,如果不是你,他现在都不能正常说话,那个佛坠也是他自愿送给你的。”
亓宁愣了一下,叶凌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把陆景聿害得左耳失聪的事,所以才依旧对自己这么好。
陆景聿难道没说出来吗?
亓宁想坦白真相,却被系统制止[这个世界咱们要刷五个人的怨念值,其中陆家就有三个人,留在这里更方便做任务。说出来后不仅会被赶出去,还会流落街头,毕竟咱们身无分文,而且还欠着债。]
[确实……]
亓宁于是自私地选择了缄默。
叶凌以为亓宁还没想通:“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景聿,就更要留下来,正式跟他道歉,努力获取他的原谅,不是吗?这样你心里也会好受很多的。”
亓宁觉得叶凌说得有道理,况且他确实无家可归了:“谢谢您,我会好好向景聿道歉,也会尽力补偿他。只要景聿能原谅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叶凌这才展了笑颜:“这就对了。不过你放心吧,景聿这孩子虽然有些孤僻,但是不坏的,他不会对你提什么过分的要求的。当然,你要改改你娇纵的性子,他不像你那两个哥哥,宠着惯着你。都是妈妈的孩子,妈妈不想看到你们有什么矛盾。”
亓宁点头:“我会听话的,不会惹他生气的。”
“乖。”
叶凌想摸摸亓宁的头,发现已经够不着了,看着亓宁一头灿烂的金发,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罢了,宁宁喜欢就好,反正宁宁怎么都好看。
以前亓宁根据她的癖好,留的是黑色长发,亓宁长得本来就很好看,雌雄莫辨的好看,气质又中性干净,完全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和亓宁走在街上,回头率超高,还被星探递过好几次名片。
现在头发短了,也染色了,但是看上去一点没有混混的痞气,反倒更像那种打歌的元气小偶像。
叶凌带亓宁出去置办了不少东西,光是衣服就买了一大堆,一直到傍晚才回来,司机都等困了。
张妈已经做好饭了,桌子上摆了五副碗筷,除了正在a国出差的陆父陆远诚,叶凌已经下令所有人都要回来吃饭了,要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陆家有三兄弟,长子陆修谨,正在自家公司任职,次子陆时衍,正在上大学,三子陆景聿,高三在读,亓宁比陆景聿小半岁,起的名字是陆祈宁。
一想到等会儿要同时面对这三兄弟,亓宁就有些紧张,毕竟已经过去两年了,自己还是个罪人。
看亓宁都出了冷汗,系统安抚道[陆修谨,怨念值20,陆时衍,怨念值5,陆景聿,怨念值50,不用担心,他们怨念值都很低,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这么低吗?]
亓宁松了口气,看样子这个世界的任务挺容易完成的,不过很意外,陆景聿怨念值竟然只有50。
陆景聿是圣人吗?
二哥对他一直特别迁就宠爱,怨念值应该挺容易刷的,大哥,亓宁有点捉摸不透,大哥虽然冷冷的,总是刻意跟他保持距离,不跟他亲近,但是每次他捅娄子时,都出现得很及时,解决得很干净。
怨念值里应该有恨亓宁老给他找麻烦的成分。【..top】
14、第十四章
“景聿少爷,您回来了。”
不多时,管家沉稳的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亓宁顿时精神紧绷,如临大敌般,当即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叶凌双手按住了肩膀。
“妈妈,我……”
叶凌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别紧张。”
如果景聿真的讨厌宁宁,她会将宁宁好好安置在外面的别墅,而不是接回来住。哪有爸妈疼养子多过亲儿子的,这不是寒了亲生孩子的心吗?她又不是傻子,之所以想把宁宁接回来,完全是因为宁宁不在的这些年,景聿一直是同意她找回宁宁的。
景聿性子孤僻,平时不跟她亲近,也从来没兴趣讨任何人喜欢,所以绝无故意迎合的成分。
这代表景聿是可以接纳宁宁的存在的。
叶凌只说有惊喜,并没有说明亓宁回来了,其实她心里也有些打鼓,脑子里虽已经预想过各种突发事件和解决方案,但看向陆景聿时还是有些慌。
毕竟她亏欠这个孩子。
亓宁更慌,睁圆了一双眼,眼睁睁看着穿着黑色校供制服的陆景聿慢条斯理地走进视线。
他比亓宁印象里长高了很多,现在快跟门框差不多高了,身形是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劲瘦,肩宽腿长,行走的校园书刊模特。原本从左脸一直蔓延到锁骨的烫伤疤痕淡化了很多,不仔细看都看不到了,亓宁这才发觉他长得很好看,就是阴冷了些。
陆景聿的左耳上,还戴着助听器,这清晰地提醒着亓宁当年所犯下的罪孽,罪无可恕。
那晚,他让陆景聿陪他去山上看星星,山间晚风清凉,夏夜也不会燥热。那时的陆景聿性子依旧阴冷,唯独对亓宁温柔,他说句累,就一路背着他上山,印象里,他的所有要求,陆景聿都会说好。
他趴在陆景聿的背上,去摸那个可以证明陆景聿身份的佛坠,指尖点在陆景聿皮肤上,无意识撩拨。陆景聿顿时一僵,哑着声问他怎么了。他开玩笑说想要这个,陆景聿当即就扯下来送给他了。
而亓宁做了什么呢?
悬崖边上,星星近得好像伸手就能抓住,他说要回送陆景聿礼物,让陆景聿转身闭眼。两人都是孤儿,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像样的回礼,陆景聿依旧期待,听话闭上了眼,却被亓宁一把推了下去。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左耳半永久失聪。
亓宁回忆散去,就跟陆景聿视线相撞,眼神交汇的刹那,浓烈复杂的情绪全透过幽冷沉静的目光压在了亓宁身上,亓宁难辨喜恶,只觉喘不过气。
两人间的氛围颇为微妙,并非剑拔弩张,可陆景聿看亓宁的眼神却莫名让人觉得后背阴风阵阵。
叶凌挤出一抹笑容,如同寻常一般热情,出声打破这份尴尬:“景聿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
陆景聿没理会,目光越过她径直落亓宁身上。
漂亮得过分的少年被他扫了一眼就心虚地低下头去,脖颈雪白细长,金发里露出的耳朵却绯红得诱人,活像只被毒蛇盯上的无辜雏鸟,稚嫩可怜。
可惜亓宁并不无辜。
只是会装无辜。
是活该被折断翅膀、扒光羽毛、吃干抹净的。
陆景聿嘴角勾起。
叶凌自接回景聿以来,还从未见他笑过,总是冷冰冰的,疏离淡漠,一股少年老成的阴郁。
这个突如其来的冷笑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景聿这是什么意思?
她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些:“景聿,我把宁宁找回来了,他现在有些困难……你有什么想跟妈妈说的吗,表达你的真实想法就好。”
如果景聿不愿意,她不会强求。
陆景聿却笑意加深:“有啊,谢谢你。”
这句谢谢你诡异得叶凌有些懵,还没品出来景聿话里的意味,就看到景聿已经走到亓宁身边了。
陆景聿修长的指节扣响了桌面,剥夺了亓宁继续装聋作哑的权利,亓宁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抿了抿唇,想说对不起,面对陆景聿径直扫来的、仿佛能看透他心中龌龊的幽冷目光,脑子却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紧张地看着对方。
陆景聿垂眸,很满意亓宁的反应。
“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陆景聿俯身逼近,与亓宁平视,眼中隐隐压抑着过载的兴奋:“你呢?我可是找了你很久。”
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近到亓宁能清晰看到他脸上浅淡的伤痕,并不狰狞,亓宁却没来由的感到害怕,毕竟他曾把陆景聿推下悬崖,还鸠占鹊巢五年,此刻的陆景聿对他而言就是索命的黑白无常。
他的面色顿时变得惨白。
叶凌看出情况不对:“抱歉景聿,是我自作主张让宁宁回来的,你不要针对宁宁,好吗。”
“针对?我有表达一句不满吗?”
叶凌愣住。
确实,没有。
但是吓到宁宁了呀。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话时,心完全偏向着亓宁,她明知道应该更爱景聿,可是看着亓宁苍白的小脸,她就心疼,下意识说了伤害景聿的话。
内心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偏心,因此也无法坦然地为此道歉,叶凌捏了捏眉心,十分发愁。
陆景聿并不在意叶凌心里怎么想的,更谈不上为此伤心,他的目光描摹过亓宁泛红的杏眼、柔软的粉唇、心里盘算着怎么讨债,心情好得不得了。
夹在母子中间的亓宁自知自己的存在就是个祸害,他一开始就该走的。于是任务也管不上了,匆匆说了句对不起就想离开,却被陆景聿一把抓住。
“跑什么,她让你留下就留下。”
亓宁的手腕被陆景聿捏得很疼,挣脱不了分毫,这会儿也管不上什么别的了,直接了当地说道:“不用了,我对不起你,我不能留在这里,你们让我走吧,我保证会滚得远远的,彻底消失。”
陆景聿闻言面色骤变:“跑了就对得起我了?”
把他推下悬崖,消失五年,身份败露,又消失三年,就这样逃避,就这样反复地折磨他。
什么对不起他都是鬼话,怕承担后果才是真。
亓宁就是这么一个卑劣、懦弱、自私的骗子。
偏偏这个骗子承载他人生为数不多的美好。
亓宁咬唇,进退两难,留也不是,跑也不是。
叶凌分开两人,结束了这场僵持:“好了,我饿了,快吃饭吧,等会儿菜都凉了,快去洗手。”
“我不饿。”
陆景聿没有停留,直接回了房间。
叶凌叹了口气,两人间似乎不太愉快,不过比她预想的糟糕情况好多了,一开始不合很正常,但两个都是好孩子,接触久了,矛盾会慢慢消失的。
陆修谨和陆时衍都发来消息不回来吃饭,一个太忙,一个懒得回家,叶凌经历了方才的事也没心情管他们了,只在家庭群聊里简单发了个通知。
亓宁心情不舒畅,满桌的美食吃起来也是味同嚼蜡,陆景聿果然恨他,恨到连饭都吃不下了。
叶凌说:“宁宁你就去景聿的班上上学吧,刚好有个照应。入学手续那些我都已经办好了,你刚回来,别累着,先休息几天,下周一再去上学。”
“好的妈妈,谢谢你。”
“对妈妈不用说谢谢,早点洗澡休息吧。”
“嗯嗯。”
亓宁出于心理压力,本能地想逃避跟陆景聿待在一起,想到还要同班朝夕相处,感觉头都大了。
但逃避始终不是办法。
陆景聿那句“跑了就对得起我了”不断回响在亓宁耳侧,拷打着亓宁的心,煎熬得不行。
想一万次不如做一次,与其因为担心被报复而什么都不做,倒不如先做了再说,反正自己本来也欠陆景聿的,就算被对方毒打一顿也理所应当。
亓宁收拾好心情,热了杯牛奶,又做了份三明治,犹豫片刻后一鼓作气敲响了陆景聿的房门。
没人应答。
“是我,可以开下门吗?阿姨怕你饿着,让我给你拿点吃的,趁热吃掉。”说是自己做的肯定会被陆景聿嫌弃的,亓宁只好借了叶凌的名义。
“门没锁。”
亓宁松了口气,眼睛亮起,起码没吃闭门羹。
不过陆景聿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亓宁端着食物打开门,却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整个人宛如石化般僵在原地。
半晌面色通红:“你、你、你在干嘛……”
陆景聿抬起头看他,略长的额发落在眉间,大手间的火热愈发昂扬,颜色干净,阵势却吓人。
被亓宁的目光注视后,简直蓄势待发。
他根本不在乎被亓宁看到了:“看够了没。”
亓宁手还端着盘子,不能空出来捂眼睛,只能扭头慌乱道:“你怎么这样!你!你太变态了!”
完全不是他印象里的那个陆景聿。
“我变态,那也是你害的。”
陆景聿冷哼。
亓宁愣了下,脑子很快转过来,陆景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摔下悬崖后留下的后遗症?
不然陆景聿那么一个淳朴干净山泉水似的好学生,怎么会变得这么变态,简直变态得吓人。
“东西放桌上,把门关了。”
陆景聿扫过亓宁系得松垮的浴袍,声音很燥。
亓宁把食物放在了桌子上,就要出去,却忍不住回头看向陆景聿:“你是不是,很难受呀?”
陆景聿抬眸,目光落在亓宁红苹果一般绯红的脸颊上:“你说什么,我听不清,靠过来点。”
“离我近点。”
亓宁注意到陆景聿没戴助听器。
心中愧疚不已,却不敢走近,僵持在门口。
谁要靠近一个变态啊!
看着亓宁恨不得退避三舍的样子,陆景聿瞳色幽深,不再强求,冷声道:“出去,别烦我。”
亓宁如蒙大赦,当即就要关门出去。
可是手刚碰到把手,亓宁又有片刻犹豫。
他见到了陆景聿不堪的一面,如果他表现得很排斥,陆景聿岂不是会更讨厌他,而且陆景聿看起来真的很难受,手背青筋都暴起了,这种极端情况可能是他跟陆景聿拉近关系的唯一机会,以后可能就很难破冰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陆景聿看着亓宁站定的背影,正要催促,就见亓宁关上了门,视死如归地走来,坐在了他身边。
好闻的甜香扑面而来,让人沉醉,陆景聿失神片刻,对上亓宁湿漉漉的、尽是关切的目光。
“很难受吧,我帮你吧。”【..top】
15、第十五章
陆景聿身上也穿着浴袍,头发没吹,半干的状态有些凌乱,意味深长道:“你想怎么帮我?”
亓宁才想起没带手机:“你等着,我回房间拿一下手机,然后给你找点视频,很快就好了。”
他在这个世界的人设是不良少年,微信里一堆不学好的损友,随便找个人要上几部片就好了。
亓宁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人拽着手腕拉回去。
“有现成的,还找什么。”
亓宁跌在陆景聿身边,贴得很近,白软的褪肉被烫得晕开了粉色,他连忙避开:“什么现成的?”
“你啊,现成的玩具。”
话毕目光示意一般落在亓宁松垮浴袍间露出的雪白长褪上,冰凉凉的,碰到的那瞬间,浑身的燥热都找到了缺口,想都想得到,艹起来有多销魂。
以前在孤儿院时,亓宁很黏他。睡觉时像个树袋熊一样缠着他,浑身软得像女孩子,冬天冷了会把手伸他衣服里,总是折磨得他躁火焚身,难以入眠。但他从未做过什么,他很珍惜亓宁这个朋友。
因为烫伤毁容,他遭受过无数恶意。因此对于交际,他一向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一切随心,受不了他的自己会走,接受他的自会留下,时间会替他筛选合适的人。偏偏对亓宁,他有种卑微的讨好。
但亓宁怎么对他的呢?
坠下悬崖后,他撑了整整两天才被人发现,这证明,亓宁从未想过让他活下来,更不曾后悔。
想到过往一切均是亓宁处心积虑,亓宁对他的好只是粉饰歹念的工具,他恶心得想吐。
不过,也多亏了亓宁这么对他,不管他现在对亓宁做什么,亓宁都得受着,这是亓宁欠他的。
他没揭露亓宁,也没有送亓宁去坐牢,就是为了把所有的债,一笔一笔地亲自讨回来。
玩具两个字让亓宁呆住,片刻后才明白陆景聿是什么意思,脸颊顿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原剧本里陆景聿明明是直男,可现在陆景聿的神情压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跟他来真的。
眼前一切太过抽象,打得亓宁措手不及,结结巴巴地拒绝道:“不、不行、不可以的……”
“你有什么资格拒绝。”
陆景聿手掌撑在亓宁身侧,轻松地形成一个并不封闭却完全压制住亓宁的禁锢:“你身上没钱了吧,甚至是无家可归了,否则,你怎么敢回来。”
眼中匿着嘲讽的笑意,恰到好处地伤人。
被说中的亓宁抿唇,他不仅没处落脚,还身负巨债,如果不是叶凌收留,他现在应该睡大街了。
陆景聿捏起亓宁的下巴:“你还真是厚脸皮。”
“没钱了知道滚回来了。”
“很开心吧,又能白吃白喝了。”
陆景聿的话毫不留情面,甚至是十分刻薄,像密密麻麻的细针一般,戳着亓宁的自尊和良心。
“再装乖点,说不定陆家产业都是你的。”
亓宁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用力扯开陆景聿的手,咬牙怒道:“我会走的!我没想占便宜!”
可是话说出来,亓宁自己都有些理亏。
“没想吗?但陆家的一切,你分明都享受了。”
陆景聿挑起亓宁浴袍的系带:“不是吗?”
这句话道破了亓宁的虚伪,像一盆冷水般浇下来,亓宁燃起的怒火霎时熄灭,头渐渐低了下去。
陆景聿说得没错。说要走的是他,赖着不走的也是他,甚至不请自来的也是他。他成为陆家的一员,享受陆家的一切。在陆景聿视角里,他完全就是个心机绿茶,一个没有尊严贪图富贵的寄生虫。
这种在别人眼里很下贱的滋味好难受。
“你以为你凭什么能留下来?不说出真相是我给你留的体面,你心里应该明白吧。”
亓宁知道,如果叶凌知道他对陆景聿做过那种事,恐怕一见面就会以入室盗窃的罪名报警抓他。
“你把我推下去时,没想过我能活下来吧。”
亓宁的头更低了,心脏像被千斤重石压住般。
“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对不起……”
一步步击溃亓宁的虚伪,陆景聿心中痛快,步步紧逼,不依不饶:“所以,你没资格拒绝我,欠我的就得还,你也不想流落街头被送进监狱吧?”
“不要。”
亓宁抬头时,眼眶通红,已经泪光涟涟。
声音都在颤抖:“不要送我去坐牢。”
陆景聿目光幽深:“那你就乖乖听话。”
*
亓宁双褪颤抖,被磨得通红,盛着一片泥泞。
[怨念值48。]
悲从中来,突然觉得自己跟站街的男昌没什么区别,都是出卖身体,只是得到的东西不一样。
亓宁趴在床上,没哭,表情却比哭了还伤心。
许是已经认命了,看着陆景聿那儿依旧精神的模样,亓宁催促道:“继续吧,做到你满意为止。”
陆景聿还沉浸在蛇精的畅快中,有些意外亓宁的配合,掰过亓宁的脸,却看到亓宁绯红眼睛里盛满泪水,睫毛都湿透了,兔子一样,可怜得要命。
“又在哭什么。”
亓宁没回答,扭过头去不看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浸湿了陆景聿的枕头。
陆景聿将亓宁搂紧,几乎要把亓宁勒断气。
“你该庆幸,我只是玩了你的褪,而不是把你从窗口扔下去,让你浑身骨折,躺上两天两夜。”
亓宁闻言闷进被子里,顿时哭出了声。
倒不是委屈的,他恨自己的软弱和卑劣,自己造成了别人的痛苦却不想承担后果,甚至有些憎恨陆景聿的过分羞辱。欠别人的就得还啊,就算陆景聿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陆景聿搂着亓宁温存了会,才忍着燥意起身。
亓宁的皮肤很白,很漂亮的透着粉红的白,嫩嫩的,被他弄了一身脏的样子,实在诱人极了。
但亓宁在哭。
陆景聿想给亓宁擦干净,又意识到什么,整包纸巾都扔进了垃圾桶里,冷声道:“没意思。”
心疼亓宁?是嫌自己不够贱吗?
一张黑卡骤然拍在了亓宁屁股上:“你不就想要钱吗?哭什么,假惺惺的,拿了钱滚出去。”
再次被羞辱的亓宁已经没那么难受了,甚至眼神有些冷,他慢吞吞爬起来,用浴巾擦了擦,太浓了,很多已经干在皮肤上了,只能回去再洗了。
他没有接受那张卡,看向陆景聿时已经没心虚和愧疚了,平静得不正常:“欠你的我会还,直到还清为止,在那儿之前,我不会再欠你更多了。”
他有义务还债,也有权利讨厌陆景聿。
话毕脚步虚浮地离开了房间。
看着亓宁伶仃可怜的背影,想起亓宁心碎的泪眼,陆景聿没来由的有些烦,明明报复爽了,却更憋闷了,心里不上不下的卡着,怎么都不是滋味。
床上亓宁躺过,还有香味,闻得他又想冲了。
他进了浴室,凉水冷静了一会儿后,思路清晰了不少,他不舒坦,是因为他报复得不够狠。
目光渐冷,亓宁送来的食物全倒进了垃圾桶。【..top】
16、第十六章
亓宁清洁身体时又在浴室哭了一通,窝在单人沙发椅上想刷会儿低智小视频放松一下心情,却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催债短信。他欠的这三十万中有几笔是灰色高利贷,追债人发来的威胁短信一条比一条吓人,亓宁出了一身冷汗,明明待在舒适的豪宅里,却感觉下一秒就会被抓走把手指脚趾都剁了。
早知道拿了黑卡先还钱了!欠陆景聿的总比欠□□的好,虽然很屈辱,起码不会断手断脚。
要不回去要一下吧?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这样想,太没骨气了!
想到陆景聿那轻蔑的眼神,亓宁就像被毒蛇给咬了一口,毒素蔓延全身,让他难受得想死。
可是,目前是18号,离下月底只剩下42天,让他在42天内连本带利凑够十万,这根本不可能。
亓宁仔细算了算账,绝望到流泪猫猫头。
他抱着腿埋在膝盖上缓了缓,觉得还是不能就此放弃,又打开了总部给自己编造经历里的直播账号,想看看能不能靠直播还点,毕竟直播很赚钱。
id叫晚睡宁,是一个音声电台的账号,带点擦边性质,直播时间段在晚上9点到凌晨2点,粉丝共计5万,每个月差不多能赚四千左右,这点钱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但对于债务来说简直杯水车薪。
更何况因为欠债和心理压力问题,已经有一个多月没直播了,起初评论区里还有人问他,后来就没人问了,掉了不少活粉,人气和热度大打折扣。
可怕的是,催债人还找到了他的直播账号,私信威胁他,如果不还钱,就开户,让他掉马甲。
赚钱迫在眉睫,亓宁打开热度排行,想看看直播什么比较能捞钱,结果前几名的都是游戏类的。
亓宁在游戏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
带货和户外的都要露脸,他也不想露脸。
系统提醒道[白天你要上学,只能夜间直播,在陆家也不方便制造噪音,或许可以试试不露脸的擦边直播,这种直播捞钱挺快的,时间段也合适。]
亓宁的脸瞬间就红了:“不要,我不行的。”
说是那么说,手却下意识点开了一个擦边主播的直播间,粉丝只有自己的一半,守护榜却是自己的两倍,只要完成金主要求,就有收不完的礼物。
算算一晚上就有几千了。
不行不行,亓宁使劲摇摇头,努力打消念头。
人家擦边卖肉的都是练得很好的肌肉男,他什么都没有,卖什么,露了只会被弹幕嘲笑的。
[我不行的,我的身材吸引不到别人的。]
[绝对能的。]
大众口味不清楚,但宿主的身体挺吸引它的。
应该也是符合人类审美的,不然那些男主也不会那么爱不释手,恨不得把宿主关起来日夜把玩。
[可以开个小号试水一下,不行注销就好了。]
这次,亓宁依旧没有赞同,但也没有拒绝。
看了不少擦边主播,差不多了解了一下捞钱的手段,亓宁才关了手机,抱着枕头睡了过去。
*
次日,亓宁睡眼惺忪地起来了。
洗漱后刚出房门,就听到客厅传来说话声。
“嗯?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的时候。”
“不是,你这个点回来干嘛?还不快睡觉。”
“半夜才看到消息,想见宁宁,有些心急了。”
“急什么,宁宁又不会跑。他还没醒呢,不过应该快了,我给宁宁办了明崇的入学手续,跟景聿同班,两个人刚好有个照应。今天让景聿带宁宁去学校逛逛,得多让他们相处,增进一下感情。”
“增进感情?只怕会激化矛盾吧。您在景聿那都讨不到好,更何况宁宁,我不想宁宁受委屈。”
“你在担心什么呀,景聿又不会欺负宁宁。”
……
亓宁正听得认真,陆景聿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响起:“对啊,我怎么会欺负你呢,是吧。”
亓宁吓得差点炸毛,扭头就对上一身简约休闲装扮的陆景聿,连忙后退几步,浑身写满防备。
昨天那么过分,还说没欺负他。
他跟陆景聿房间挨得很近,陆景聿是鬼吗,走路没有声音的,还是他偷听得太专注了没听到。
陆景聿垂眸,将亓宁从头看到了脚。
亓宁穿着不规则的水色系上衣,v形领口上有侧边系带,下摆有些长,以至于短裤只露出边,一双褪又白又直,还配了袖套、堆堆袜和小白鞋。
穿这么可爱,陆景聿更想把亓宁彻底弄脏了。
亓宁被他盯得不舒服:“怎么了吗?”
陆景聿逼近亓宁,幽冷的目光落在亓宁依旧泛红的眼睛上,冰冷指尖拭过亓宁的眼角:“待会他们问起你,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亓宁扭头,面色微冷,咬牙憋屈道:“知道。”
不就是敲打他不能告诉别人吗,被人当性、玩具使用,这种耻辱的经历他才不屑于告状呢。
“知道就好。”
陆景聿手指下滑,隔着衣服狠狠抓了一把,亓宁胸口骤烫,却推不开,红着脸问:“你干嘛!”
“你不是欠我的吗?这就是我讨债的方式。”
亓宁只能忍辱负重,把要骂出口的变态二字收回去,屈辱地任人拿捏,谁让他欠陆景聿的呢。
只是小声乞求:“能不能别在这里……”
可他的顺从只是纵容了陆景聿的无耻。
“别再问这种天真的问题了,你在我这只是玩具,不享有人权。我有权随时随地使用你的身体,明白吗?好了,闭嘴,把你的骚萘子挺起来。”
亓宁委屈得想哭,气得想骂人,却偏偏因为陆景聿恶劣的话产生些异样,下意识地乖乖照做了。
惹得陆景聿呼吸也急促起来。
*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客厅,陆时衍和叶凌正坐在沙发上,交流因为二人的到来而中止。
陆时衍叫了声:“宁宁。”
[陆时衍怨念值0。]
陆时衍长相是陆家三兄弟里最精致的,肤色冷白,眉眼有种山水墨画的隽秀,性格也最温和,他在最好的美院上学,艺术方面很有天赋,已经有好几幅画被拍出了高价。陆家人里,亓宁最喜欢他。
他对亓宁很是溺爱,就算做错了也从不苛责。
看到熟悉的总是宠着自己的人,刚刚被蹂躏过的亓宁眼睛又有点红了,乖乖叫了声:“二哥。”
看亓宁委屈的神情,陆时衍就知道自己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怎么哭了?是不是受欺负了?”
问的是亓宁,目光却淡漠地扫向了陆景聿,血缘固然重要,但同宁宁相比,也可以不重要。
叶凌直接只问了陆景聿:“景聿,是不是你?”
虽然叶凌尽力地想一视同仁,可是细微末节中还是能看出,她心里始终偏向着亓宁。
陆景聿侧眸:“我欺负你了?”
亓宁可不想被陆景聿送去坐牢:“没有,没有人欺负我,我太想念二哥了,所以才想哭的。”
叶凌在家,景聿不可能对亓宁做什么,或许只是语言上刺激到了,陆时衍摸摸亓宁的头:“乖。”
“家里住不习惯的话,过来跟我住吧,a市离家不远,也有几所不错的学校,未必非要在明崇。”
“好。”
亓宁扑进陆时衍怀里,才感觉有了些安全感。
在陆时衍面前,他永远是最松弛自在的。
温情的画面让陆景聿觉得刺眼:“明崇的入学手续都办好了,亓宁,你确定要搬走吗?”
[陆景聿怨念值55。]
亓宁僵住,连忙从陆时衍怀里出来。
昨天受尽侮辱才降两点,现在直接升7点,陆景聿肯定是吃醋了,觉得他抢走了他的哥哥。
他只是不想跟陆景聿待在一起而已!
“不用了二哥,明崇挺好的,不麻烦你了。”
陆时衍嗯了声:“我请了一个月的假,这段时间我都在家,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解决的。”
宁宁和景聿之间发生了那种事,很难毫无芥蒂地相处,他不想宁宁受半点委屈,但也不能伤害受尽磨难的亲弟弟,这段时间他会尽力调解两人的关系,没成效的话,他会在假期结束后把宁宁带走。
相处五年,他早已把亓宁当成亲弟弟。
“谢谢哥哥,最喜欢你了。”
亓宁话毕,发现陆景聿看他的目光又怨毒了三分,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我去明崇上学的话是不是该把头发染回来呀,耳钉这种也不能戴吧?”
叶凌拉过亓宁的手:“确实不让染发,不过我已经联系过校长了,以后这条校规不用了。”
她的宁宁爱染啥色就染啥色。
废除校规?有点太夸张了吧。本来亓宁也不喜欢太张扬的发色,耳钉也不太喜欢,只是系统赋予他的,于是说道:“染回来吧,我觉得黑色更好。”
叶凌笑:“那让景聿陪你去吧,你俩今天顺便去学校逛逛,然后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
“不用了,不麻烦他了。”亓宁话里的疏离意味很重,一方面,他害怕跟陆景聿独处,另一方面,陆景聿那么讨厌他,肯定不想陪他干这干那的。
[怨念值60。]
[不是!我都这么客气了。]亓宁要晕倒了。
“不麻烦,”陆景聿的目光意味不明,“陪弟弟玩是哥哥的义务,怎么会麻烦呢,高兴还来不及。”
这话说的,很难让人想象,十几分钟前,他还在走廊上欺负亓宁,说玩亓宁的身体是他的权利。【..top】
17、第十七章
陆景聿已经成年,有驾照,也有自己的车,用过早餐后稍作休息,便开车载着亓宁出门了。
坐在副驾上的亓宁为了避免和陆景聿交流,一直假装在欣赏窗外的风景,结果就是晕车了。
陆景聿找地方停车,给亓宁买来杯草莓冰沙。
以前在孤儿院时,离公立学校很远,要坐很久的大巴车去上学,亓宁经常晕车,吃了药也无济于事。下车后陆景聿会在校门口的奶茶店给亓宁买冰沙,亓宁喜欢草莓味的,喝了以后就会舒服很多。
亓宁咬着吸管,心头有点酸酸的:“谢谢。”
代入陆景聿,他会恨不得自己被车撞死的,陆景聿还是太善良了,给他买喝的,还记得他口味。
他不该讨厌陆景聿的。
“你应该用你的身体来谢我。”
亓宁楞住,被他没下限的话惊到了,脸颊瞬间羞得粉扑扑的,刚涌起的那点感动全消散了,就知道陆景聿没安好心,他就不该喝陆景聿的东西。
“我才不要,我不喝了。”
他急着想把冰沙还回去,却不小心弄翻了半圆盖子,草莓冰沙瞬间撒了一大堆在他大褪上。
“呀!”
好冰!但是掉车上肯定会惹陆景聿生气的,亓宁只好拢得紧紧的,乖乖盛着一大汪粉冰沙。可是温度很快让冰沙融化,草莓汁便顺着往他里头流。
皮质座椅已经遭了殃,一些冰水淅淅沥沥地往下淌,看起来就像亓宁在座椅上被人玩濆了一样。
有够涩的。
陆景聿目光暗下来,忘了反应,就这么看着。
亓宁脸长得漂亮清纯,人也笨笨的,在撩拨人方面却天赋异禀,总是轻而易举地惹起人的躁火。
陆景聿思索着要不要在车上玩一回亓宁。
亓宁眼睛到处找纸,结果纸太远够不到,只好催促陆景聿道:“帮我擦擦呀!要流到车上了!”
“行。”
陆景聿喉结滚动,直接低下头来。
浓郁的香味瞬间直冲鼻腔。
“啊!你干嘛!”
亓宁睁圆了眼,吓了一跳,没忍住骂出声,又很快转为可怜的呜声,脸颊变得比草莓还红。
他是让陆景聿用纸巾擦,不是让陆景聿用——
陆景聿是疯了吗!还好这里根本没人!
“别这样,陆景聿,那里有纸巾啊!唔!”
“呜……”
*
亓宁没想到陆景聿会听叶凌的话带自己来电影院看电影,因为全是咬痕,他只好换上了陆景聿给他买的长裤,影院里空调吹着,也一点不觉得冷。
青春好看的二人十分吸睛,看着陆景聿的大手一路紧握着亓宁纤细的手腕,又买饮料又买爆米花的,不知情的都会以为是一对青春期热恋小情侣。
陆景聿选了一个口碑不错的动画电影。
剧情热血又搞笑,周围时不时响起阵阵笑声。
亓宁吃着爆米花,却味同嚼蜡,不是滋味。
以前在孤儿院时,院长给他们放了这个ip的第一季,亓宁很喜欢,好长一段时间都在和陆景聿提起里面的剧情。现在第二季都做出来了,他们的友情却完全破裂了,现在只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
不,比那个更龌龊,因为他是在用身体还债。
看着里面主角们共渡难关的坚定友谊,想到和陆景聿现在见不得光的关系,亓宁有些无地自容。
“好看吗?”陆景聿冷不丁问道。
亓宁抿唇:“可不可以把我欠你的那些换算成钱来还?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不想用身体还。”
说着说着,眼里已经泛起了氤氲水雾。换在以前,陆景聿早心疼坏了,但现在的陆景聿已经看清了亓宁可憎的真面目,只巴不得让亓宁更难受些。
“换算成钱?你还真是卑劣到了骨子里,竟然觉得自己犯下的错能轻巧地用钱一笔勾销。”
“我没有!我只是想活得有尊严一点。”
陆景聿目光讥讽:“你配吗?你这种下三滥的扫货也配跟我谈自尊?不想再这样了?那刚刚在车上不停流s水的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亓宁难为情极了:“够了,你别说了。”
可恶,要不是陆景聿一直添,他哪儿会那样。
陆景聿冷笑:“再者,你哪来的钱还我,你现在吃的用的都是陆家的,用陆家的钱还我吗?”
“我没想用陆家的钱还你!我会赚到钱的!”
被三番两次羞辱的亓宁顿时坚定了要干擦边直播的想法,到时候一定狠狠把钱甩陆景聿脸上。
陆景聿正要说话,却敏锐地注意到身后的一道目光,侧眸看了眼后,突然对亓宁说:“吻我。”
“什么?”
亓宁脑子宕机了一会儿才恼道:“你疯啦?”
刚刚还骂他呢,现在又让他亲他。
“快点,还是说想坐牢了?”
被捏着把柄的亓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能抬头,在陆景聿薄削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亓宁的唇软软的,还有奶油爆米花的香气。
陆景聿眸光微动:“继续,我没说就别停。”
亓宁只能乖乖的,又亲了上去。
明明跟很多人接过吻,还是很生涩,粉唇只是贴着陆景聿的唇蹭,像小猫一样,清纯得要死。
但对血气方刚的钻石男高而言,这点就够让人疯狂了,陆景聿捏着亓宁的后颈,狠狠吻了回去。
他吻得很凶,手法是没有的,就是凭着本能毫无分寸地噬咬着亓宁软嫩的唇,舌尖粗鲁地闯进亓宁口中,扫荡着亓宁的口腔。亓宁的小舌头被吮得发麻发痛,因为无法呼吸,小脸也憋得越来越红。
“唔……”
[陆时衍怨念值20。]
亓宁被吻得大脑过载,一片空白,听到系统给的信息提醒后天都塌了。
二哥发现什么了吗?为什么怨念值加了20点?
亓宁觉得自己快断气了,才被陆景聿放开,死而复生般靠在座椅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陆景聿嗤笑:“两分钟,你怎么那么没用。”
亓宁有苦说不出,只觉舌尖火辣辣的,嘴唇也有些红肿,连忙喝了两口冰饮降温。
陆景聿往后瞥去,那个座位上的人终于走了。
报复亓宁这种事,当然不会止步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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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陆景聿就带亓宁去染发了。
染发费时,还要护理锁色,亓宁有些无聊,时不时瞄一眼旁边的陆景聿,结果总能对上陆景聿那让人不爽的目光,干脆不看了,默默玩起消消乐。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结束了。效果很好,就是染发多多少少有点味道,不重,但亓宁觉得难闻。
亓宁的耳钉昨晚就已经取了,加上染了一头黑发,看起来很乖,完全就是一个清纯男高中生。
面前亓宁的脸和过往的记忆重叠起来,陆景聿想起些什么,有些恍惚,大手去揉亓宁的头。
亓宁却抱头躲开。
“躲什么?过来。”
亓宁皱了皱鼻子:“可是我的头发臭臭的呀。”
他声音很软,尾音拉长时像小猫哼唧,不高兴也不敢反抗,只是扁扁地控诉,看起来很好欺负。
意识到自己觉得亓宁可爱的陆景聿面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冷声道:“让你过来就过来。”
亓宁只好凑过来:“不怕臭就摸吧,熏死你。”
陆景聿毫不客气地敲了记板栗。
亓宁:“……”(▼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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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家时已是傍晚。
亓宁有点在意20点那怨念值的事,回家后第一时间找陆时衍,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相败露了。
陆时衍正靠在阳台旁的秋千椅上,旁边的是已经少了一大半的红酒瓶,空气中尽是酒香。
他目光清明,看起来一点没醉,更没有任何情绪,见亓宁过来了,只是简单问他玩得开不开心。
亓宁这才放下心来,说今天玩得很开心。
“你跟景聿似乎相处得不错。”
怎么看出来不错的?陆景聿都恨不得把他杀了呢。但亓宁拎得清,知道陆家人都希望他跟陆景聿处好关系,便违心道:“对呀,我们处得挺好的。”
陆时衍垂眸噢了声,眉尖微蹙起,似乎没了聊天的兴致,收起酒瓶安静地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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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亓宁创立了一个新的直播账号。
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开始赚钱。【..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