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农女穷掉渣,我有空间我怕啥》 第1章 穿越一团糟 “你个贱人,自家穷就挑唆自家小贱种偷我家的粮食,多亏我的宝贝孙儿发现了,现在这小贱种装晕也没用,今天打死这个小畜生也算我宝贝孙儿为大柳树村为民除害了!” 林霜头痛欲裂,眼上糊了黏黏糊糊的东西,睁开沉重的眼皮就发现自己坐在地上被人揽在怀里,前面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妇人,一身古装,满脸横肉,呲着口大黄牙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骂,后面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胖子,龇牙咧嘴幸灾乐祸的扮鬼脸,嘴里还不断地嘟囔:“打死你这个死丫头片子打死你……” 搂着自己的妇人瘦骨嶙峋的,硌的她疼,只一味的哭:“霜儿,你醒醒啊霜。”旁边站了两个小萝卜头,一个三四岁的样子,看不出男孩还是女孩,讷讷的喊:“我姐才不是小偷。”另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模样,手里拿了根小木棍,长着手臂挡在身前:“不许你打我姐!” 一身上打满了补丁穿着破烂草鞋的瘦弱男子愤愤道:“我家霜不会偷东西的,你家柱呢把我闺女打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吧!我家虽然穷,但也不是可欺的!” 那妇人一脸刻薄,加上身后来了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更加张扬跋扈:“哟哟哟,你说没偷就没偷了?我家柱呢都看见了!打成这样还便宜她了!打死都不为过!,我告诉你林有贵!今天你不赔我家粮食咱没完!还我怎么办!这挨千刀没脸没皮短命的小蹄子死了那也是享福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总比饿死强,我不让你们谢我还想倒打一耙!” 瘦弱汉子嘴笨口拙,被那婆娘胡搅蛮缠的抢白,词穷的说不出话来,只气的脸色铁青,哆嗦着反复说:“霜不会偷东西,你你你其人太甚。”这一大盆脏水,真是百口莫辩。 “这么小就偷东西,长大了还得了,打一顿该。” “穷成那样也不能偷啊,就算饿死也不能偷东西。” “也不能这么说,先不说偷没偷东西,这打的太狠了”…… 看的林霜一阵着急。 林霜还在纳闷自己不是出车祸了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低眼看了看自己也是瘦瘦小小的模样,最多不超过6岁的样子,一身古装,而且就光袖子上就打了不下五六个补丁。这根不不是自己的身体。一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就涌到了脑子里。 这个身体也叫林霜,现在7岁了,家里穷的叮当响,好几天揭不开锅了,本来打算今天去旁边的山里采点蘑菇野菜之类的碰碰运气,出门没走两步就碰见了小胖子。 小胖子叫林宜柱,是大柳树村的小霸王,被家里人惯得不成样子,平常经常欺负林霜,今天看到了,又是揪头发又是推推搡搡,林霜本来就懦弱可欺,又饿的是在没力气搭理他,只顾往前走,希望和往常一样不理他,他觉得无趣就能放过她,谁成想这小胖子今天心情不好,从路边捡了石头超林霜扔过来,正中脑袋,原来的林霜走了,她来了。瘦弱男子是原身的父亲,揽着她的是原身的母亲。 原来是穿越了!就是不知道自己的空间带没带过来,要知道前两年疫情,自己在空间里面囤了好多物资!自己不菲的工资全都花在了这上面。她不喜欢追星旅游之类的,就喜欢囤物资,看着自己的空间里面物资丰富她可太满足了!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先把面前的事给解决了。 “说我偷你家粮食,我偷的粮食在哪呢?”林霜有气无力的哆嗦道。 那妇人气焰稍短,嗫声道:“我家柱呢看见你偷了就是偷了,谁知道你藏哪了。” “你家的粮食在哪呢?我这刚出家门口离你家地头这么远,你家粮食飞到我手上吗?我出门走到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看见,我什么功夫偷你的粮食?”林霜咬着牙道,没理凑过来问她怎么样的原身的家人。 “你你你,就算没偷那肯定也是你想偷!你想偷就不行!”妇人不那么嚣张,但还是蛮横无理。 “先别说我想不想偷,就是想偷也没有直接打死人的道理!报官!” 一说报官,连原身的父母都愣了愣。 “霜,没啥事,村里的小口角报什么官。那里是我们能去的地方吗?去了不管有没有理各打五十大板!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咱们没权没势的去了就得脱层皮。”林父急急的道。 “爹,现在都快死了,还用在乎那个吗?我没偷东西,他们给我破一大盆脏水不说,现在还要打死我!横竖都是死,拉一个垫背的我也赚了,反正活着也吃不饱穿不暖,”她摸了把都快糊住的眼,一看是一手血,冷笑两声,“再说了,这个老虔婆不是还指着她那蠢儿子考秀才吗,让她家背了官司,别说考秀才,我活不成他们也得蹲大狱!报官!大不了同归于尽!” 本来听完报官,那婆子就游移起来,一听她那儿子不能考秀才还得蹲大狱,顿时后悔不已。本来看到孙子打了人,还挺严重,这林有贵家穷的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都是村里出了名的,这还不得像狗皮膏药一样讹上他们家,林有贵既木讷又怂包软蛋,寻思能倒打一耙,也不用拿钱买药,好的话还能从他们身上蒯下点东西,结果眼看就要成功了,让这个小贱人转了乾坤,往常也没见这么伶牙俐齿!真是作死没心肝的小贱货!穷鬼也不让人安生! 那婆子眼睛咕噜一转转了口风:“哎呦作孽哦,这偷粮食的小贼心可太毒了!这是诚心断我儿生路啊!那衙门那是好进的吗,天爷啊,这小小年纪心思太歹毒了啊!……” 看林父仍在犹豫,林霜挣扎着站起身,往人群外走:“爹!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们差点打死我不说,还要诬陷我是小偷,别说是我,就算我们家饿不死,弟弟还怎么娶媳妇妹妹怎么嫁人!爹你不去我去,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找青天大老爷给我主持公道!” 看林霜摇摇晃晃往外走,林母还要再劝,林父仿佛下定决心,扶着林霜愤然道:“说的没错!这是要逼死我们家啊!他娘,你去家里抱上狗蛋,这日子没法过了,咱去报官!” 第2章 初战有小成 那婆子看这家人作势真的要往外走,知道这是把人逼到份上了,不再干嚎,舔着脸笑,伸手要拉林霜:“有贵你这是干啥,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咱乡里乡亲的不都是正常的吗,小孩子家家的玩闹罢了,婶子也不跟你计较了,作甚去衙门,到时候咱都吃不了兜着走。” 林霜躲过了那手,也不说话,只一门心思的往人群外走,两个小孩护在她身边。那婆子看林霜仍要往外走,心里开始忐忑起来,这小贱人一家土里刨食死了也就罢了,她老胳膊老腿的去了衙门那还得了,都说去了以后没事也要打板子的!县老爷忙得很,这种事惹到跟前肯定没命了,再说了,她儿子以后可是要考秀才的,万一要是不能进学,那可不得了! 正要给身后的人使眼色拦住他们,就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清咳:“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在这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一听这声音,人群让开了路,只见来人身着绸布长衫,五十来岁,挺胸背手踱着步子来到跟前顺势挡住了林霜一家人的去路。 是里正。 林霜嗤笑一声,面上不露,刚才这人就在外圈看热闹,一句公道话没有,现在看压不住了出声了。 林霜用手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抢先道:“里正爷爷,我好好的走我的路,他家人诬我是小偷,还要打死我,我家吃不起饭,就这脑袋开花连抓药的钱都没有!这没有活路了,把我们一家逼死了这是让我们死都没收尸的,我要报官,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就算死也得还我一个清白,让随意诬陷别人的付出代价!” 里正睨了林霜一眼,心想这小丫头平常不声不响的,这么难缠,这是在点他让对方给钱呢,对着林父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哪有插嘴的份,贵呢,这点子小事就吵吵嚷嚷的找县太爷,你当县太爷整天闲的磕牙吗,还不快拉回去。赶紧找个郎中看看,血乎淋啦的成什么样。”转身朝幸灾乐祸以为里正偏帮自己这边的老婆子喝到:“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请郎中过来,再拿一吊钱给霜丫头抓点药补补身子。” 那婆子脸上的笑还没下去,听到这话讶的张大嘴,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哎不是,里正,这小孩子闹着玩呢,就碰了一下,没那么严重,再说了,这一吊钱紧着花能花好久,哪用得着恁多!” 听了那婆子的话,里正心里十分不满,先别说这么多人还反驳他,这是落了他的面子不说,就说这两吊钱,农家吃喝都是自己的是花不了几个钱,可那是没病没灾的时候!这霜丫头脸上血乎淋啦的看着就吓人,再说了,自己早就过来了,刚才就看见了,这霜丫头刚才躺在地上人事不知,面白如纸,一看就伤的不轻,他老母亲时不时抓药调理,他心里最清楚了,恐怕光治这病,没有三、五两银子都下不来!自己这么偏帮她了,她还落他的脸,要不是怕林有贵真的去县里衙门,到时候影响他的政绩,县太爷怪罪他,他才懒得管这烂摊子。管他谁死谁活的。 里正越想越气:“别在这胡搅蛮缠,一吊钱你要嫌多拿三吊钱!真是不知所谓!觉得不满意让你当家的桩子来找我!”桩子是老婆子的丈夫,别看里正和他们年龄差不多,但他辈分高,又是里正,叫桩子一点也不过分。 那婆子想到当家的那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呼过来的滋味她可不想受,但到底不想拿那钱,嗫嚅这不说话。 “没意见都散了吧,贵呢赶紧让霜丫头歇歇去。”里正一看那婆子没话说了,知道镇住了她,挥挥手让散了。 林霜也没打算真的去衙门,别的不说,就是说这么远的路她也受不起,退一步讲,就算他们能到了衙门,万一到时候真的各打五十大板,他们这一家估计直接就魂归西天了。这么说不过是让对方有个忌讳,再说了,也不能由着他们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让对方赔钱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不能这么办。这一小会的功夫她就看出来了,对面这个婆子实在泼辣刁蛮,胡搅蛮缠。这个村里有好人吗?有,但大多是只管自家瓦上霜!没影响到自己说两句风凉话也就是了,但是指望着为了他们一家挺身而出根本不可能。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能说句公道话都算是不错了。不说别人,就是里正,不也是不管事光看热闹,到临了看到他们一家逼急了要去衙门才不情不愿的出来说和的吗? 等到都散了,那一吊钱估计也到不了她手里!跟这婆子要钱,这婆子撒泼打诨,他们家病病歪歪的,实在没这个精力跟她歪缠! 想到这里,林霜拽住要走的父母,也不强撑,歪歪扭扭的往地上瘫:“爹娘,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死了,我头也疼的厉害,我的眼睛看不见了,爹娘,我死了一定要去报官告他杀人!让她杀人偿命!” 林父林母本来看着林霜都起来了,本来都舒了一口气,现在看林霜又往地上瘫,还说眼睛看不见了,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刚欲回转的的心思又歇了下去。 里正本想看大家反应不过来,直接走了,到时候林有贵要不到钱还得来找他,到时候自己还能再赚点,但看这小妮子往地下瘫,一时分不清是装的还是真的又严重了,到底是怕真的闹出人命,没奈何只得跟那婆子说道:“还不赶紧回家拿两吊钱!”那婆子也怕出人命,被里正一喝,吓得回家拿钱,不过到底没拿两吊钱,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只数了一吊零二百个大钱,慌慌张张回来递给了里正。里正瞥了一眼没说话,将钱递给林有贵,嘱咐道:“一吊钱是给霜丫头补补身子的,剩下那些钱给霜丫头请郎中看看病。别死啊活啊的,没得惹了晦气。”又喊了旁边一个小伙子,让他套上牛车,吩咐人将林霜抱上牛车去邻村的赤脚大夫那里看看。 那婆子心疼的直嘬牙花子,暗暗咒骂林霜只盼着早点死了才好,又怕真死了林有贵真的告到衙门她还得吃板子,越想越气,抬脚踹了在旁边看热闹的孙子一脚,也不宝贝孙儿宝贝孙儿的喊了:“你这个败家玩意儿,跟你娘一样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玩意儿,滚一边儿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边骂边恨朝家里走去。 第3章 家贫徒四壁 却说林霜这边,林父带着稍大一点的叫林云的小男孩一起坐上了牛车,和那个叫林大牛的年轻人一起带林霜去了邻村去找那个方圆几十里唯一的一个赤脚大夫。 林大牛倒也比较和善,虽然是里正指派的,但毕竟是拉她这个别人眼里的‘将死之人’,多少是有点顾忌,再说了,现在牛都是顶顶珍贵的,一下拉着这么多人还没说多少报酬,这也算是贫穷的农家散发出很大的善意了。 林霜觉得头上的伤现在应该问题不大了。原来确实比较严重,估计当时磕破了头,流了血,满头满脸吓人,再加上原身长期饿的,营养不良,两下一起,就把可怜的小林霜砸没了。 现在她过来了,头上的血也止住了,估计没啥问题了,只是想起那三吊钱,心里默默的为小林霜悲哀了一阵,林霜下定决心,要替原主照顾好父母,惩治那个害她去世的罪魁祸首小胖子。 林霜很明显感到一阵不属于她的释然的情绪,明白这是原来的小林霜最后的残留之念,这小林霜是真实的走了。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自己在现代也是孤家寡人没什么挂念。 林霜心里想开了,一阵舒畅。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的查探自己的空间。 之间自己的空间里面还是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已经被她划分了几个区域。一个较大的区域被她存放的物资分门别类堆的满满的,还有一部分种了些小米水稻麦子花生地瓜玉米等常见的农作物,另一部分圈出来养了些鸡鸭鹅羊牛猪之类的家禽、家畜。 林霜一念闪过,一瓶补血口服液出现在手里。林霜舒了口气,还好还好,空间能用。这可是她的全部身家。 林霜偷偷用开药瓶的小起子抠开瓶盖,悄默声的喝了一瓶补血的口服液,又把小瓶子偷偷放到了空间里,在这古代,林霜很确定这小瓶子也能算是稀世珍宝。 很快到了邻村郎中家里,林霜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再加上有林大牛在旁边,也没敢说不让郎中看。她还指望以后有啥事林大牛做个见证呢。 赤脚大夫姓周,青砖瓦房的院子里摆了各种药材,看到他们来了将正在挑拣的药材放下上看查看林霜的伤势。待听见她们说林霜看不见、头疼,神情便有些沉重。 “我先给你们开个方子你们照着抓些药,都是些益气补血的,她这个病需要静养,至于她看不见头疼,恐怕得需要日日辅以针灸之法,将淤血排开,我无能为力,你们去县城看看吧。” “那她还有可能看见吗?多久能好呢?”林父一听急急地问。 “这个不好说,这个病一天两天也是他一年两年也是他,一辈子看不见也是有的,端看个人造化了。”林父一脸颓然。 一共拿了七副药,周大夫收了二百文钱当作诊金,林霜不禁咋舌:这药是真贵。 出了周大夫家的门,林父紧了紧怀里揣着的钱,咬了咬牙跟林大牛商量着去县城一趟。 林大牛有些不情愿,这要去县城,牛得跑半天喱。 林霜阻止道:“爹,我们出来这么久,娘她们一定等急了,还是先回去看看吧,周大夫也说需要静养,要去的话也不在这一两天。再说了这都正午过半了,一直闹腾大牛哥估计连朝食也没用呢,现在去到了估计都晚上门禁了,也不能这样直接去县城。” 林有贵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只能强忍着伤痛,同意回家了。 林大牛将他们送到他们那破破的栅栏门口,林母早就抱了最小的狗剩在门口等着。顾不上寒暄林大牛就急急地问:“霜怎么样,大夫怎么说?” 林父有些难以说出口,林霜道:“母亲我没事,回家再说吧。”然后给林父要了五文钱,给了林大牛,算是酬劳谢过。 记忆里面林大牛家拉牛车去县城,一趟要一个铜板,这一次路程短人数少,林霜一次给了五文也算是谢过林大牛当时表现出来的善意。 林大牛推辞了一番还是开心的收下了。里正指派他去,再加上看他们一家也着实可怜,那柱呢欺负推搡霜丫头他都看见了,刚才他也说了几句算是公道的话,但再多就不能够了,本来寻思路途不远,乡里乡亲的这次咬咬牙帮一把没指望能有酬劳,没想到还能有五文钱!毕竟自家的牛也确实费脚力,到底还是收下了。 这可不少了,一文钱一个鸡蛋或是一两粗盐、都能够他们吃上一段时间了。 他确实想做好人好事,但做好人好事能有正向的回报、有收益他更开心。 林父林母看着拿出去的五文钱,几次开了开口到底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好。 林大牛走后几人扶搀着进了屋,林父正要说林霜的情况,林霜就假装惊喜的道:“爹娘,我能看见了!头也不疼了!” 两人喜不自胜。 这时候远远站着的另一个怯怯的小娃才敢近身,走近签了林霜的手,弱弱的说:“哦哦,阿姐不疼了,晴呢给阿姐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林霜这才有功夫细细的打量两个较大点的孩子。之前她认为的不过五岁的小男孩已经六岁了,送她去邻村看郎中,这个叫林云的小男孩还跟着跑腿。那个看不出男孩女孩的小娃四岁了,是个女娃,叫林晴,这两个长的都是瘦瘦小小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本来的年岁,头发也都稀疏发黄,脸色蜡黄,都是木木呆呆不太精神的样子,也难怪,一直吃不饱饭能有精神吗?别说孩子了,就两个大人也瘦骨嶙峋没点精气神。 对了,还有一个放在炕上的小男婴,还没取名,就叫狗蛋,贱名好养活,已经六个多月了,林霜目测来看,不超过十来斤的样子。 要说这林家以前也没这么穷,时常也能做顿干饭,但这林母生狗蛋的时候,胎位不大正,好不容易生了却伤了元气,别说奶水了,生了以后自己也得上顿药下顿药的,就算平常有点积蓄现在也花光了。更何况,本来家里劳动力就不多,都是半大的孩子,林母一怀孕,重担都压在了林父身上,就算拼了命的干,也不及人多的干的快,好些时候耽误了农事。 林霜环顾了一下屋子,真真是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空荡荡的,除了破败的桌椅啥都没有,炕上也是铺了稻草,最让人忧心的是土胚屋,有一面墙有一道大大的裂痕。 第4章 难为无米炊 记忆里的场景总不如自己亲眼见到来的震撼人心,这真是太穷了。 朝食没来得及用就出了这档子事,现在都半下午快用夕食的时候了,本来就晕晕乎乎的头现在饿得更难受了,林霜跟父母说一声去做饭,林父林母阻止一番,在林霜的强烈要求下让步了。林母就去给林霜熬药。 林霜发现了,林父林母懦弱惯了,她自己略微坚持一点,二人自发自觉地就会让步,也有可能是被生活磨得没有了精气神,唯一的目标只是活着而已。用现代的话说,就是非常自动退回到从属的地位。 开玩笑,灶房啥玩意没有,她还指望从空间拿点吃的犒劳犒劳肚子,要让林母做饭,还是得喝照的见人影没几粒米的粥! 林霜洗了把脸,将脸上的血清洗掉,然后喊着林云过来生火。 趁着云呢生火的功夫,林霜环顾了一下灶房,往常都是林霜做饭,这里她倒是挺熟悉的,但现在她得好好看看,毕竟之前不是他亲身经历,总觉得隔了层纱。 灶房里盛米、面的坛子里只剩了薄薄的一层,面颜色也是灰灰的,一看就掺了不少的麸子,但就这点掺了麸子的面,林霜知道,这也是留着给狗蛋的饭,小米就别提了,根本没有,倒是有个罐子里还有点豆子,估计过两天过麦的时候留着当干饭补充体力的。粗盐的罐子也只剩了薄薄的一层,还透着青青的颜色。 旁边倒是放了小堆前两天原主和云呢姐弟俩进山挖的一些野菜之类的,正常食量的话也就两顿的量,往常节省一下也能吃好几天。 看了看情况,林霜偷偷从空间里运了点米面出来,小米是不用想了,本来家里没有小米,要是拿出来,也不好跟林父林母解释。 林霜将野菜择好,说是择菜,连发黄的叶子也是不能扔的,基本跟没择没啥区别,林霜让云呢将菜拿出去洗干净,待他出去后才飞速的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块猪肉和两个鸡蛋,用刀切了点肥肉将猪肉放回了空间,没办法,空间里的猪肉都是大块大块的,这样直接拿出来太震撼了。 林云回来的时候看到鸡蛋眼睛都放光了:“姐,居然还有鸡蛋!哪儿来的鸡蛋啊姐?” 林霜看到云呢震惊的样子笑了笑,说道:“对,山里找到的,怕被那个小胖子看见抢走,一直藏着呢,想吃吗?” 没想到,林云咽了咽口水摇摇头:“不想吃,这个给爹娘和狗蛋吃。” 饶是林霜还没有像原身一样充满对他们的亲情,她还是觉得十分心疼。这么小的孩子在现代哪个不是含在嘴里捧在手里的,他饿成这样反而还能想着留给父母和小弟弟。 “不用留,我还藏着有呢,这些大家都有份。”林霜摸了摸他的头。 想到这里,林霜又转身偷偷从空间拿了些面,放进了坛子里,今天她打算做点疙瘩汤喝。这家人都饿了太久了,一下吃的太饱会受不了,疙瘩汤有汤有面,正好能过渡过渡。 拿了个破了口的陶碗盛了两大勺面,想了想又加了一大勺,一滴一滴的用加了盐的水将面和成一点一点的面梭子,放在旁边备用,又抓了两把野菜切段,一部分用来放在疙瘩汤里,另一部分打算炒一盘菜。 林霜将刚才偷偷切下来的小手指大么大的肥肉扔进锅里,煸炒出猪油,家里没有葱,她也没敢拿,直接将切好的野菜全部倒进去翻炒,也没用罐子里所剩无几的粗盐,趁着林云不注意偷偷从空间里弄了些盐出来直接弄进了锅里,等到翻炒熟,盛了一大半出锅,剩下的在锅里直接加了大锅水,等水烧开以后将和好的面梭子倒了进去。 趁着这功夫,林霜将那两个鸡蛋敲开打进了锅里搅拌开,鸡蛋皮随手扔在了旁边。 “等等姐!”林云小心翼翼的将被扔在地上的鸡蛋皮捡起来,“姐,这里面还有好多呢。” 说完将碗里粘的面挖进鸡蛋皮里,小心翼翼的来回搅了倒进了碗里,又加水涮了涮,确定鸡蛋皮涮干净了才略显可惜的扔在了地上。 林霜看的呆了呆,又想了想,由着他收拾好,将那些一起倒进了锅里。 看了看浓稠的疙瘩汤,林霜嘱咐林云熄了火,又偷偷从空间拿了些糖撒了进去。 虽然这样有点难吃,但是好歹能给大家补充点能量。糖这个东西,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给大家解释。 林云个子矮,看不到锅里的样子,但是闻到香味不停地在流口水。 这次林霜熬的多每人一碗浓稠的疙瘩汤还剩不少,林云一碗一碗的端到了堂屋。 这个疙瘩汤林霜怕大家乍一吃多受不了,因此放了许多水,盛到碗里上面看着都是汤水倒也不那么震撼。偶尔看到一些鸡蛋梭子,但也不明显。 等到吃饭的时候,大家喝了上面的汤水发现底下是浓稠的一层,而且还有明显的鸡蛋。 林父林母十分诧异,林母好几次欲言又止,但看了看林霜沾了血渍的头发,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蛋下次煮了吃,这样都吃不着什么。还有,面以后要省着些用,不然撑不到麦收,这次你受伤了就算了……” 林母还待再说,林霜直接接了话头:“知道了娘,说起我受伤,我现在已经好了,最多是修养修养,之前那个老婆子给的两吊多钱花了一部分,其余的就不用给我买药了,先拿出五十文钱给里正家偷偷送过去,没有他我们得不到这些,另外等好一点了,去县城一趟,得买点东西回来。” 饭还没吃完。林霜见大家碗里的都吃的差不多了,正要去给大家再盛。就听见门口一阵喧闹,然后就听见中气十足的喊声:“有贵,你那五百钱的养老钱赶紧给送过来,得了钱不知道给爹娘送过去,还得让我们这当哥嫂的亲自上门!” 林霜抬眼看去,就见一个和林父长相差不多的男子,长相比林父年轻好几岁,身上衣服虽说也有补丁,但也就零星的两片,后面跟着略胖的妇人,这妇人一脸刻薄,进了院子不进堂屋,先快步往灶房走去。 是原身的大伯和大伯娘。 就听着灶房传来呼噜呼噜的喝汤的声音,边说还边喊:“这吃饭呢?正好我还没吃饭,霜,赶紧过来给我盛上,走这两步可累死我了。” 话虽如此,但呼噜声一直没停。 第5章 请山神帮忙 这次疙瘩汤林霜煮的多,为的就是让大家吃顿饱饭,稠的已经被她盛出来了,锅里剩的大半都是较稀的汤了,但有这家的现状逼着,虽然她有空间但也不舍得让别人这么胡吃海喝的,更何况林父林母。 林父林母和林云几人飞快的跑到了灶房,林母一把手拽住了还在呼哧呼哧用勺子喝的妇人,另一手飞速盖了锅盖,恨声道:“家里就这么点吃的了,霜又受了伤,你这当大伯娘的不说来看看侄女,上来倒先抢侄女养伤活命的饭,”看来再懦弱逼急了也知道护食。 “一个姑娘家家的瞎了就瞎了,养什么伤,赔钱货养不了几年就打发了,白白浪费粮食。”大伯娘颇为不以为然,用袖子擦了擦喝的满脸的汤,因喝的急又打了个嗝,声音又脆又响亮。 这下林父林母更气了。 林霜牵着林晴的手慢慢走到灶房门前,将林晴护在了身后。瞥见栅栏门外站了几个人,其中就有上午的那个诬陷她偷东西的婆子。 林父气的颤着声音道:“大哥,这每年的养老钱不是等到麦收之后给吗?现在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孩子们都快饿死了哪有钱?” “哼,别在这跟我哭穷,阖村谁不知道你林有贵发了大财,一下子赚了好几吊钱,有了钱不知道孝敬爹娘,自己倒是胡吃海喝。” “就是就是,没钱还吃鸡蛋,还吃这么稠的粥,骗鬼呢,我说老三,不是当嫂子的说你,你就算不给你哥嫂我俩吃,总得想着爹娘吧,自己偷偷关起门来吃独食这也太不孝了。” 不孝这顶帽子可太大了。 两夫妻这一顿抢白,让林父林母说不出话来,只是气的脸色铁青,浑身哆嗦。 林霜看了情况,叹了口气。 踏进灶房门说道:“大伯娘,这事不怪我爹娘,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们也不敢随便给了旁人吃。”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快拿盆盛了,我给爹娘端去尝尝。”说完就要掀锅盖。不能不说,这汤水真好喝,不但浓稠还有蛋花,虽说自己家也少不了面汤之类的,怎么觉得都没有这个好喝。 要是林霜知道,肯定忍不住吐槽,白拿人家的都好喝。 虽然有孝道压在头上,但林母依然死命的摁住锅盖,没松手。 “大伯娘,这饭是山神娘娘送的,嘱咐好了不要别人喝的。” “啥,你说啥,山神娘娘!?”大伯娘狐疑的看着大伯父。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别是蒙我们呢吧。” “哎,你也知道我平日里经常上山挖点野菜啥的,每次都特地到山脚下的山神娘娘庙里拜拜的,时不时的还拔拔杂草什么的。这次我遭恶人污蔑还被打伤,险些没了命,梦到山神娘娘说我心诚,又说我一家人向来行善,我会遭大劫,但我命不该绝,那恶人自有报应,让我回来。还说我这因为恶人受了无妄之灾,特地告诉我给了两个鸡蛋,一些吃食。”林霜一本正经的瞎扯。大伯父两人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第6章 打脸准备中 “你说真的?”大伯娘悄声道。 “自然是真的,大伯娘,我们家穷成什么样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过鸡蛋和面粉。这都是山神娘娘给的。你不知道大伯娘,当时这鸡蛋还是热乎的呢。”林霜也用气声说,但声音不大不小。 “那山神娘娘还有什么神谕吗?有没有说我家顺呢以后能当个官啥的?” “那倒没有,哦对对对,你们以后……不是,是山神娘娘说了,我是有后福的,说别人好好待我,不然会有报应的,好好待我就有福报的。”林霜接着忽悠。 “那霜快给伯娘说说怎么拜的?”大伯娘一脸急迫。 “就平常多祭拜祭拜,摆点贡品啥的呗。我也不知道。”林霜摊摊手。 就知道问不出啥有用的来,这个没用的丫头。大伯娘心里恨恨的,但又怕心里恨山神娘娘不高兴,只能按捺住火气,抖着嗓子道:“霜真厉害。”其实这大伯娘心里已经有七八分相信了,这家穷得叮当响,她三天两头的来一趟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反正那个栅栏也拦不住人,确实啥也没有,昨天她还来过,确实啥玩意也没有,走前只能抓了点盐回去。为这个她还生了好一会气。 没道理今天就有了鸡蛋了。她两口子来之前都跟林大牛打听了,他们还剩一千钱,也没出去花。这家人回来也还没出去过,她就是看准了他们还没出去才来的,就怕他们出门把钱花了。 之前他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听她奶奶说过,之前这山神娘娘庙香火很旺的,这山神娘娘很灵验,之前有些穷人家里有红白喜事,碗盘碟筷的都没有,只能去找山神娘娘,山神娘娘回回没有不灵验的,但是用完就得还,后来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借了少还了,从那以后山神娘娘再也没显过灵。后来就渐渐破败了。 这有贵家别的她不敢说,就这家里有啥她门清,这鸡蛋可是金贵东西,要里正价能吃得起她还能信,要不是山神娘娘显灵他能吃得起鸡蛋?!看来这山神娘娘真的是显灵了。 林霜看了看大伯娘的表情,知道这是信了,正要舒一口气,就听栅栏外有人高喊:“有富家的,你莫要被她这个小丫头片子给哄了,那山神娘娘多久没显灵了,听她在这里胡说,她这是蒙你呢!”这话一落就引来一阵哄笑。 林霜一瞥,不是那往她身上泼脏水的孙婆子还有谁。好嘛,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上次她病歪歪的再加上不了解情况,斗得不过瘾,今天借着这个东风,正好把大伯娘和她都收拾了,不是往她身上泼脏水吗,今天她也让这老婆子尝尝被别人泼脏水的滋味。 那大伯娘一听外面的哄笑,顿时面红耳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这小蹄子要是骗她,她以后怎么在大柳树村立足?!以后她还怎么抬得起头来?!这么一想,顿时像炸了毛的公鸡,掐着嗓子嚎,也不掀锅盖了,上手就要打:“好你个小贱人,居然敢哄老娘,我就知道你这个小蹄子没安好心,拿山神娘娘来哄我,那山神娘娘能管你!?我不好好地教训你,你就不知道尊敬长辈,真是没教养的小蹄子。” 林母也不按着锅盖了,死死地拽着大伯娘,林云也上前抱着大伯娘的腿,嘴里喊道:“不许打我姐,不许打我姐。” 林霜怕伤着林云,将林云拉到身后,提高了声音道:“大伯娘要是不信,那大伯娘说说,我家这两个鸡蛋是怎么来的,我们又没出过门,昨天大伯娘不是刚偷偷溜进我家搜刮过吗。” 这么一说,大伯娘愣了愣,一想对呀,是这么个道理啊。 就听见栅栏外孙婆子边喊边开了栅栏门往院子里冲来:“我看有富家的是傻了吧,她们知道你经常来,早就偷偷将东西藏了,我就说这个小贱人偷我家东西,昨天我家鸡下的蛋就少了两个,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偷人家东西,看我不打死你个小贱人,林有贵赶紧把老娘那钱还来!” 外面看热闹的人一窝蜂和孙婆子一起涌了进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看来是真偷了东西!这林有贵家能耐了啊,支使着小闺女偷东西不算,还让孙大嫂子赔了钱,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说啥实在不实在的,要不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是啊,是啊,就这样坑蒙拐骗,打死了事……” 众人一起哄,大伯娘和孙婆子更气愤了。大伯娘觉得今天差点被这小丫头片子给忽悠了,狠狠落了她面子不说,这要不教育以后让她这当大伯娘的还怎么压得住这小丫头片子。当下抄了旁边放的烧火棍,挣开林母,朝林霜扑去,边扑边喊:“我打死你个小贱人,看老娘我怎么教训你!” 林母被挣的一个踉跄,眼看着她拿棍子往林霜头上打去,带着呼呼的风,林母顿时睚眦欲裂,这一棍子要是落在林霜头上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她这哪里是当大伯娘的要教训孩子,分明是要打死她! 林霜身后有林云,她那棍子又来的快,她根本退无可退。只能伸了手拦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刚才在旁边的林父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抬起手肘往上一挡,挡住了这记重击,另一手一把拽开了棍子,恨声道:“你这是要打死她吗!她如何自有我这当父亲的来管,轮不到你来要她的命!” 这边还没闹完,孙婆子上前拽林父:“打死了倒好了,赶紧陪我钱陪我鸡蛋,你这挨千刀的!” 林母也上前拉拽两人,一时间吵吵嚷嚷、拖拉硬拽,场面混乱无比林霜偷偷从空间运出来把小刀,以备不时之需,高喊到:“既然大家都不信,那我再求求山神娘娘,让山神娘娘显显灵给我一条活路如何。” 一时间大家都止住了动作,歇了声音,均朝林霜望去。 “我林霜好好过我的日子,我们林家好好过我们的日子,一直有恶人不给我活路,不给我们活路,大伯娘分家了却还天天到我们家搜刮东西,生怕我们吃饱一顿饭,孙婶子家的宝贝孙子天天欺负我不说,这次差点将我打死,先不说看看我的伤势如何,人死没死,倒先倒打一耙,污蔑我偷东西!我们林家再穷再苦也不偷人家拿人家的,今天又打上门来,既然这样,我就再拜山神娘娘!祈求山神娘娘显灵,要是山神娘娘也看不下去显了灵,今天你们就要给个说法!” 大家听林霜这么一说,都用一只种看傻子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孙婆子拍着大腿,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我说这闺女不会是傻了吧啊?她当山神娘娘是谁?她求就显灵?你还真别拉这种阵仗唬我!我可不是那等没脑子的妇人!今天我倒要开开眼,你也别说山神娘娘显灵如何,你就先说好这山神娘娘要是不显灵你待如何!” “对啊,咱么这人也都不是傻子,山神娘娘说显灵就显灵?!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就是就是,这丫头片子真是啥都敢说!” 林霜一脸平静道:“要是山神娘娘不显灵,我也不追究偷拿我家东西、诬我、打我、我林霜也不用你们打死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也算全我一身清白!” 林霜话音刚落,就听林父林母林云喊道“霜丫头!”“霜,不能乱说!”“姐!”林晴紧紧的拽了林霜。 林母也不管锅和别人了,上前哆嗦着捂住林霜的嘴,颤声道:“霜,别瞎说,听话咱不求了,让你爹把钱给了,咱好好过日子,啊!” 林父也哑了声:“霜丫头别死啊活啊的,她娘快把孩子们拉进屋!” 林母听了摸了泪使劲往屋里拽林霜。 “哼怎么?怕了?哄不住人就要开溜了?我告诉你林有贵!今天想这样就算了?没门!今天咱就好好清算清算!你不但要还我钱还我东西还得再赔偿我!” 大伯父也十分嚣张:“不是我说你啊有贵,就这丫头片子赔钱货你还留着她做什么!?自己打死了事也算全了脸面!省的还瞎了钱!” 林父一脸震惊:“大哥!你可是她大伯!就算不管她也不能落井下石!她可是你亲侄女!” 大伯母一脸不以为然:“啥亲侄女!?不过是个偷人东西的小偷,还想糊弄我,死了也就死了。” “你住口!”林父喝道,“大哥,你真是这样想的?”大伯母被林父呵斥一脸震惊,她没想到一项不声不响的林父居然敢吼她!梗了脖子要犟嘴却嗫嚅着到底没说出来话。 大伯父也软了声音:“这有什么,有贵,你总得过日子的,打死了她也算给大家一个交代,钱也能省下点不是。”说完还一脸你懂的的表情朝林父挤了挤眼睛。 林父一脸颓然,感觉顿时老了十岁,只朝着林母道:“她娘快把孩子拉进屋,把钱都拿出来吧。” 林母又去拽林霜,却被林霜挣脱了。 “爹娘你们放心,我相信老天有眼!山神娘娘有眼!” “看到了吧有贵,你闺女信山神娘娘会保佑她呢!你就由了她吧,啊哈哈哈哈哈,今天我们也沾沾霜丫头的光!也算让我们开开眼!” “要是山神娘娘不显灵我碰死在这里全我自身清白,那大伯娘和孙婶子,要是山神娘娘显灵!你们欺负我家,要逼死我林霜!又待如何!” 第7章 大大快人心 “要是山神娘娘显灵,之前的钱不光不要了,我再给你们一吊钱!我孙春花跪下给你磕头认错!”孙婆子扬了头一脸轻蔑。 林霜没理她,像大伯父大伯母看去。 “那我以后不来你家就是了。”大伯娘言辞闪烁,也不敢说得太狠,这霜丫头太镇定了。 “要是山神娘娘显灵,今年你爷奶的五百养老钱就免了!我倒要看看这山神娘娘怎么显灵!” “不行,你们还得再陪我们一百个钱,你们刚才将我父亲打伤了!”林霜指了指林父方才为了保护她受伤的胳膊,破烂的衣服下露出的胳膊已经很明显的瘀血了。 “没问题。”大伯父抢先开了口。 林父林母还要再拦,大伯父和孙春花分别紧紧拉了林父林母:“有贵,不是大哥说你,霜呢这么有把握,你就由她去呗!” “对对对,你们别拦,今天就让山神娘娘给这丫头片子一个教训!” “口说无凭,咱们立字为据!” “好,立字为据,霜丫头,到时候你可不要哭鼻子,你放心,你要撞死了那钱我孙春花就不要了!让你爹娘留下给你烧点东西!我家里还有儿子读书的纸笔,我现在就拿来去!”说完就欢快地回家去。 林父林母一看形势比人强已经无力回天,林母直搂了林霜呜呜的哭:“我的霜、你这是何苦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天爷啊,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林父还被大伯父死死拽了,一脸颓然。他想了一会拉住林霜,就算赔钱也不能让她碰死,大不了赔完钱他们举家搬离这里就是了。 孙春花不一会就拿了纸笔回来了,张望了一下朝人群里认字的一个老者谄媚地笑道:“五叔公,这事还得麻烦麻烦您。” 那被称为五叔公的,瞟了一眼孙春花,走出人群接了纸笔,只朝林霜道:“霜丫头你可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放心,爷爷做主,现在你放弃了也不用她们再给你家要钱。” “谢谢五爷爷,我想好了,他们欺人太甚要断我家活路,死我不怕!” 那老者点了点头,寻了张桌子,舔了舔笔尖,提笔不一会就写完了。他老头子看得多了,倒不像林父林母那么悲观,万一山神娘娘真的显灵呢? 几方核对了一下,和方才大家说的无异,几人都按了手印。各方一份。 林霜贴身将其放好。还没等说话就听孙春花哈哈的讥笑道:“赶紧的去拜山神娘娘吧?!你打算怎么让我们看山神娘娘显灵?临时去找东西可不行,谁知道是不是你之前藏好的。” 众人都纷纷点头,这要说哪哪儿有东西去找,不知道是不是提前藏好的。 “不用去山神娘娘庙,只要心诚,在哪都一样的。不过既然婶子这样说了,也算合理,那我就斗胆求一求山神娘娘。至于求什么,”林霜略一沉吟,继续说道,“既然这事是诬陷我偷东西、偷鸡蛋引起的,不如就求山神娘娘再赠一个鸡蛋,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 林父林母已经无力挽回,只得在心里祈祷。 林霜一脸淡然,朝山神娘娘庙的方向跪下,正要磕头,就听见孙春花说:“等等,谁知道你身上藏没藏东西,你等等我先看看。” 大伯娘一听是这么个道理,连忙附和道:“对对对,该搜身该搜身。”说着便朝林霜走来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没翻找出什么东西,还是不甘心,又想解了林霜的发髻。 林父上前一步恨声道:“你莫要欺人太甚!”大伯娘这才讪讪地停了手,退到了一旁,朝着林霜恶狠狠地说:“一会在收拾你。” 林霜古怪地笑了笑,看了一同跪在旁边的林云,朝着山神娘娘庙的方向磕了三个头,道:“山神娘娘在上,我是信女林霜,前几日多亏山神娘娘慈悲,怜我受恶人磋磨,遭逢大难,赐我食物才能使林霜继续活命,今天,恶人欺上门来,一个经常偷偷来我家,不管我们死活,搜刮我们活命的东西,我父母顾念亲情,从来不追究,现在反而变本加厉助长了恶人气焰,一个纵容自己的孙子平时就欺负我们姐弟,现在又将我打成重伤,后来不说赔礼道歉,还诬陷我偷东西,含血喷人!还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味地推波助澜为虎作伥,一步步将我逼上绝路,今天我林霜实在是走投无路,又求到山神娘娘您门下,望山神娘娘垂怜,显灵赠我一个鸡蛋,还我林霜、还我林家清白,也算给我家一条活路,让恶人早日遭到报应。望山神娘娘显灵。”说完便将双手做捧,身子伏到了地上。 这番话说的倒是言辞恳切,情绪激荡,有些人惭愧的低了头。 “这得等多久啊?要是山神娘娘不显灵我们还得在这一直等着?” “显什么灵,唬我们的吧,再说了,你没看刚才五叔公都护着她,到时候肯定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做给我们看的罢了。” “不能吧?” “有什么不能的?你看哪里冒出鸡蛋了吗?要么就是山神娘娘没空,要么就是人家没冤枉她,光凭着一张利嘴就像糊弄我们罢了。” “嗯!说得没错!哎哎哎!我的天!山神娘娘显灵了山神娘娘显灵了。哎呀我的娘哎,你儿子看见山神娘娘显灵了!你儿子我出息了!” 林霜还伏在地上,但捧着的双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枚鸡蛋!! 林霜低着头,别人看不见表情,她刚才从空间里将鸡蛋拿了出来,调整了一会表情,才装出一脸诧异一脸惊喜的样子抬起了身子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鸡蛋。 这可太震撼了!!! 林霜还没有什么表示,就见林父林母拉着林云林晴,扑通一声跪下了,连连给山神娘娘磕了好几个头,口里直呼:“谢谢山神娘娘开恩,谢谢山神娘娘开恩。” 围观的众人也顿时变得唯唯诺诺,不复方才的模样,纷纷跪下朝山神娘娘庙的方向磕头。 有那不要脸皮的还舔着脸让林霜向山神娘娘给他家祈福祈福。 大伯娘一看山神娘娘真的显灵了,再也按捺不住,心想不行她得赶紧去拜拜,请山神娘娘保佑她出门发大财,顺子当大官,最好那老不死的也赶快入土,到时候她也买两个丫鬟,穿金戴银,弄副纯金的头面,就大金家的那个婆娘,不就是陪嫁了一个银镯子吗,她暗啐了一口,整天显摆,等她有了金镯子,金头面,看那个婆娘再怎么嚣张,她这样想着,仿佛自己已经穿金戴银宝贝儿子当了大官,顿时走路也觉得有底气起来,昂首阔步喜气洋洋的,也不管刚才立的字据了,准备拉着大伯父归家收拾收拾去拜山神娘娘。 大伯父脸沉沉的,心想既然山神娘娘显灵是真的,那不敢让他们吃就也是真的!止住自己媳妇的步伐,对林霜道:“你先前说‘不敢给旁人吃’是什么意思?” 林霜心里暗笑,心想这你倒是真的怕了。面上却不显,仍然是一脸激动未平地说道:“山神娘娘说了,因为我是有福之人,这是恶人不长眼,使我白受了恶人带来的无妄之灾,所以补偿我的,特地叮嘱了不能给别人吃,只能让父母和兄弟姐妹吃,因为他们受我影响最深,不然会有反噬!我当时想到爷奶、伯父伯母,想着不能我家吃独食,还特地问了山神娘娘,山神娘娘特地说了不行!说这个别人受不住的!吃了以后最少也得将那灾再受一遍!” 大伯父明显地舒了口气,随即又板了脸,还不待说话,就见大伯娘身子顿时垮了下去,不再是挺胸抬头的模样,急忙紧走两步抓住林霜:“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然我父母这么孝顺,有了鸡蛋怎么可能不给爷奶尝尝鲜?山神娘娘当时说什么蜜糖砒霜之类的话,你刚才吃的时候难道有甜兮兮的味儿吗?” 有了方才那闹剧,林霜连大伯母都不喊了,林父林母沉浸在惊喜中还没缓过神来,林霜也不担心他们说漏嘴。 大伯娘脸色顿时十分难看!她根本不用回想!刚才那甜兮兮的味儿嘴里还没下去呢!她根本就想不到那疙瘩汤里是放了糖的!糖这个东西太金贵了,谁家里会买?!大伯娘顿时不复刚才的模样,哭丧着脸问林霜:“那山神娘娘可说了破解之法了?” “这倒没有,不行您也去拜拜山神娘娘求一求,万一山神娘娘也能显灵呢?”林霜讥笑道。 林霜话还没说完,就见大伯父向前两步,一个巴掌朝失魂落魄的大伯娘扇去:“你这个好吃懒做屎都没命往窟窿里塞的玩意儿!光给老子找事,还不赶紧去求山神娘娘,到时候山神娘娘怪罪要降灾,你就直接自己受了,别连累老子!” 大伯娘本来被吓得不轻,又被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打整个人都懵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拜!”边说边将还在捂脸的大伯娘拉了出去。也不知是不是借势逃走。 出了破败的篱笆门,就听见缓过神来的大伯娘干嚎起来:“好你个林有富,你个杀千刀的,我李金花给你生儿育女侍奉公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居然打我,我告诉你,山神娘娘怪罪你也跑不了!咱俩是夫妻!要不是你没出息我至于去别人家偷拿那口饭吃吗……” 那老者一看当事人都走了,脸一板招呼大家散了,孙春花也不知何时离开了,林霜手上有字据不怕那老婆子不认,没再出门去追。倒是有心人听了林霜的话心里忐忑不已。 最后只留下灶房里的几人,林父林母小心翼翼的接了林霜手里的鸡蛋,说什么也要供起来。 “姐,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我咋也尝着这饭食甜甜的?”林云疑惑道。 “甜这个是骗他们的。爹娘,你们不会怪我骗他们吧?”林霜抬眼朝父亲看去。 “当家的,你别怪霜,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之前就随便来我们家,看中什么拿什么,现在山神娘娘都看不下去了,先别说霜受伤他们问都不问,来了就抢我们的口粮,这是我们仅剩的了!他们这是要我们的命啊!更别说今天他们不顾亲情,为了两个钱还要把霜打死!”林母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 林父沉默着不说话。 “当家的,你莫不是忘了,当年我还怀着晴丫头,爹娘和大哥二哥他们嫌弃我们没有整劳力,死活要分家将我们分出去,别说给钱了,就是刚打的粮都没给我们分上一斗!田也是分的最下等的,刚刚开完荒的田!是我当了当时我陪嫁的两身衣服才算熬过去的!就这样还得让我们每年交五百文!为了防止我们打秋风,闹到里正家立字据,不管混得好坏除了每年该交的五百文,这几家生死不论再无往来的!”想到伤心处,林母止不住的哭出声。 林霜是没想到,这分家还有这等波折,当时年岁太小,在原主的记忆里,只记得当时闹得特别厉害。没想到这亲戚这么冷血。 林霜一看,拍了拍怀里的字据,说道:“爹娘,今天这可是签了字据,五爷爷为证,山神娘娘也都看着的。”过了这两天,等她安稳安稳都要一个个的上门算账。 第8章 里外种田忙 林父叹了口气:“孩儿他娘你放心,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对我们这么狠心……就是苦了你和孩子们。” 谁这么狠心?林父没说大家心知肚明。 林霜看了看,拿着碗盛疙瘩汤:“爹娘,不想那些伤心事了,我们接着吃饭吧。” “对对对,吃饭吃饭,这是山神娘娘的恩赐,不行我得给山神娘娘磕个头。”林母擦了眼泪,不光自己要磕头,拉着一家人,连晴丫头也让拉到院子里朝着山神娘娘庙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这顿饭虽然有大伯父大伯母这一闹,但林父林母仿佛看透了,因此气氛不再压抑,大家将锅里的疙瘩汤喝的底朝天,大家头一次吃了饱饭。 林云吃完还不停地念叨:“要是山神娘娘每天都能给我们饭就好了,这也太好吃了。” 林霜一脸严肃的道:“云呢,你要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劳而获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是受灾的补偿,你还想要山神娘娘每天给我们饭吗!” “你姐说的对,山神娘娘保佑自己也得争气才行,光指望着山神娘娘可不行。” 林云扮了个鬼脸:“知道了爹娘,知道了姐,这不是太好吃了吗,哪能光让山神娘娘送,姐姐这次受了大罪,宁愿以后顿顿吃不饱饭也不能再让姐姐受难了。” 林父林母这才满意,林霜一听他的话倒是中听,但是也暗暗上了心,食物和东西这么轻而易举的得来也不是好事,要是这一家子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惯,一味的等靠要,她就不是好好过日子二是毁了这一家人了。 经这么一闹,吃完饭已经接近酉时正了,考虑到林霜受了伤,林父林母让她喝了药早早的回房休息了。 林霜躺在东屋铺满了稻草的炕上,没有睡觉,她还有事要做呢。 空间里面的黄瓜西红柿之类蔬果的也该浇水了,鸡鸭鹅牛羊之类的也都该喂了。麦子玉米水稻之类的虽然一天两天的不用管,池塘小溪里的鱼虾也不用操心,但就光之前的那些事就够她累得。虽然不用她亲手做,但是做这些事特别耗费精神。虽然她也以此为乐,但是他今天受伤了,做这些是在是很费力。 她将之前收起来的蔬果的植株、叶子之类的分发给这些家禽和家畜,将家禽下得蛋收集起来单独放到她弄得盛肉蛋果蔬的屋子里,这些蛋她收了可不少了,疫情初期那种不安定感让她迫切的想要囤物资,并且能够理解好多老一辈的人,有粮舍不得吃,粮食坏了舍不得扔的心情了。 当时她买了小公鹅公鸭各两只,小母鹅母鸭各四只,小公鸡四只小母鸡六只,成年后母鸡基本上能保证一天五个鸡蛋,鸭蛋鹅蛋也能每天比较稳定。除了偶尔她会留一部分让鸡鸭鹅抱窝孵小仔仔,其余的她分门别类十个一组留了起来,反正她也验证过,空间还有保鲜功能,也不会坏。就是鸡鸭鹅的群体也不断庞大了。 不过她比较爱吃鸡蛋,嫌鹅蛋不太好吃,鸭蛋她都腌起来了,腌的蛋黄流油,时不时的吃一个,到头来,虽然鹅下蛋最少,但留下的最多,鸡蛋还有一百三十七个,鸭蛋加上腌制好的还有二百零六个,鹅蛋剩下的最多,还有三百二十三个。 光看这些蛋,就可以想见她的物资有多丰裕。 但林霜还是有些忧愁。 第9章 上山探情况 主要是她不想轻轻松松的就将这些拿出来。 这就跟中了彩票、拆迁,大发横财一个道理,现代有多少中了彩票的,家里拆迁的,一夜就成了千万富翁亿万富翁,但这些一般过不了多久就败光了,有的甚至过得不如暴富之前。 据说有好多团伙,专门瞄准拆迁村,平时没事就在拆迁村转悠,专门拉着这些拆迁的到处玩,培养感情之后就开始小打小闹的玩赢钱的游戏,再往后引着越陷越深,等最后泥足深陷为时已晚。 虽然现在没有这钓鱼的团伙,但不劳而获总是没有好处的,一次两次的不要紧,但太容易得来的东西,不会有人好好珍惜的。等靠要的思想不可取啊。 她有些犯愁,怎么着也得让这家人通过努力有稳定的产出才好。一方面愁这个,另一方面她还得愁明天吃饭的事怎么解决。各种事林霜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头一天晚上林霜想的事情太多,再加上受了伤,第二天起的比平时略晚,林霜看了看天色,感觉应该有卯时正的样子了。 林父林母已经下地去了,林晴在看着狗蛋,之前家里还能养几只鸡,林母病了以后连鸡都卖掉了。林云背了个竹筐子正要出门,看到林霜:“姐,你咋不多休息休息,我去挖点野菜,这两天多攒攒,过段时间过麦的时候就没空去挖了。娘说了让你多休息休息,过会她回来做朝食。” 林霜叫住了林云:“你先等等,我做好朝食和你一起去。”她打算出去自己切身的体会一下,然后才能想好做什么。 林霜用昨天的破陶罐将自己的药煮了。其实她头上的伤口倒是不大,就是当时血流到脸上看着吓人,昨晚好处是没有发热,林霜又从空间里拿了补血的口服液喝了。等这七服药喝完,她也不打算在抓药了,只要平常的营养到位了,应该没啥问题。 朝食除了让林云生火做饭,林霜故技重施,又做了一锅疙瘩汤,照例打了两个鸡蛋,学着林云的样子将鸡蛋皮里的蛋液弄干净才扔掉。毕竟上一顿跟林云说还藏着鸡蛋,不过只能这一两顿,次数再多她也不敢往外拿了,最重要的还是要找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啊。 做好后,林霜让林云和林晴先吃,自己先将狗蛋喂好,然后自己飞快的吃完饭,将碗筷收拾了,林霜迫切的想探索探索这个世界,也就没去给林父林母送饭,将大半的疙瘩汤盖在锅里,然后自己同样背了个破竹筐和林云出发了。 虽然是第二顿吃了,但是林云和林晴仍然是吃的美口香甜,没办法,饿了太久了,这么香的白面的饭,他们已经很久没吃了。 林霜家比较靠近村子边缘,原来本就是破败的土胚屋,没人住的,后来分了家才住到这里,离山倒是比较近。倒是有一群和林云差不多大的孩子在追追赶赶的疯跑着玩,林霜看了林云一眼也没说话。 不一会就到了山脚下,林霜受了伤,动作稍微慢一些,林云两顿都吃饱喝足十分有精神,除了挖挖野菜,还时不时捡一些枯枝,从路边拽了一根藤蔓将这些枯枝捆了,由于还得拿着这些柴,跟林霜的速度倒是不相上下。 第10章 采摘见手青 离得不远处就是山神娘娘庙,林霜往那看去,从前清冷的庙今天聚了不少人,比起从前分外热闹,林霜想到昨天自己忽悠大伯娘他们时自己瞥见的在自家栅栏门口看热闹的村民,林霜真没想到昨天临时起意忽悠大伯娘他们的话,有这么大的影响,过段时间应该就能消停了吧,林霜想。 林云顺着林霜的目光看去,以为林霜也要过去,停下来问道:“姐,你今天也要去谢山神娘娘吗?放心,一会回来我们就去,再给山神娘娘摘几个果子。” 林霜笑了笑,摇了摇头。 也学着林云的样子,边挖野菜边捡了干柴捆了背上。 山里的资源还是很丰富的,除了各种的野菜、野果,林霜还看到了各种各样的蘑菇! 林霜选了她认识的香菇、平菇采了,还有见手青。她现代的时候是北方人,对蘑菇的认知止步于菜市场买的一些平菇、金针菇之类的,唯一一次算是比较规模性的学习认识蘑菇,还是在她去云南旅游的时候。在昆明的那几天她心想来一次总得入乡随俗,于是也体验了一把摘蘑菇的快感。但那次旁边有专人指导,他倒是认识了见手青、鲜艳的红菇之类的典型的蘑菇,但现在让她摘她是不敢的,再说了,后来她从百度上搜索就连见手青都是有毒的,需要烹饪煮熟之后才可以吃。 其余的还有各种各样的蘑菇,她没敢摘,对于辨认蘑菇的种类,他只能是个半吊子,但有些有毒的和没毒的蘑菇长得太像了,这里是古代还是医疗技术十分不发达的古代没有现在的那种先进的医疗技术他十分不敢冒这个险,更何况在现代的时候不是经常有新闻说是在医院门口吃蘑菇吗。 不过他的见识是要多一些,林云见到她筐子里的见手青之后,惊呼道:“姐,你怎么把这个采了,这个是有毒的!之前村里有人吃过这个,后来虽然没死,但当时请了好几次郎中,人就跟疯了一样。为这里正专门讲的。你看,一用手碰就青了?” 看来她和林云之间的区别只有一株见手青。 “没事云呢,这种虽然有毒,但是只要烹饪得当就会没有毒可以吃了。” 更何况,还有大片大片其他的能吃的蘑菇她没敢采呢!要是来的是云南人,分分钟让林云意识到这世界有多丰富多彩。不过话说,她现在多想能有个云南人来救她于水火啊。看到这么蘑菇,她却不敢摘,真是折磨人,早知道当时去云南就应该好好学习,不过谁会知道辨认蘑菇会成为她求生的手段呢。 林霜看着满山的蘑菇暗暗懊恼,心想要是有手机就好了,给云南的朋友发个视频,或者直播一下,她保证有成千上万的蘑菇大师来指导,毕竟她相信云南人对蘑菇的执念,也就是她,到现在都只记得一个‘红伞伞,白杆杆’。 手机是不可能了,看了看仍在疑惑的林云,林霜又释然许多,毕竟自己去了一趟还知道了见手青,不然连这个也不敢采,也算是有收获吧有收获。 第11章 竹子和野果 林云半信半疑,觉的难道是有了新的变动他不知道? 林云没有多说,心想可能是山神娘娘告诉阿姐的? 林霜见林云没有追根问底的坚持也暗舒了一口气,她还真怕林云再问起来,到时候怎么解释?难道又要搬出山神娘娘? 在山上还看到好些竹子,林霜有些可惜,这已经快夏天了,要是自己早几天还能有竹笋可挖,现在只能忘竹生叹。看着好些个嫩竹,林霜觉得自己错过了一大堆宝藏。 不过竹子?!刚才自己还看到了一些构树,林霜觉得自己好像对未来做点什么有了一点想法,不过这还要等她过两天验证一下再说。 这一趟到了快午时,林云和林霜两个的篮子里都装满了野菜、蘑菇、野果,两人也都各拿了一大捆柴,这还不算林霜偷偷放进空间的菜和柴火,想着到家的时候再拿出来混在一起,到时候也看不出来。 两个人费力的将东西抗下山,到山脚下的时候林云朝着山神娘娘庙走去,想来是还记得来时林霜看山神庙的事。林霜看到这个点山神娘娘庙还是不停的有人进出,赶忙拦了林云。 林云十分疑惑:“姐,不是要拜拜山神娘娘吗?” “先把东西放回去,咱这次背着筐,满满的,外人见了指不定以为山神娘娘又赐给了什么东西、咱还是小心些的好,大不了我们再出来也是一样的,只要心诚,山神娘娘不会怪罪的。” 林云这样想想倒也是,自己也没在坚持,跟着林霜回家了。 回家之后,林父林母还是不在,但锅里的饭看着少了,估计吃了又下地去了,林霜看了看锅里还有不少的疙瘩汤,知道这是她不在旁边,林父林母稍稍吃了一点垫了肚子就不舍得吃了。 林霜又将锅盖盖了,点了火将疙瘩粥热开,盛了一小碗放在水里湃着放凉,又从空间偷偷弄了点奶粉用一个碗冲了。一会再喂喂狗蛋,剩下的热开了晚上再吃的时候也不怕坏掉,现在这天已经很热了。 两个人将柴整齐的摆在了灶房,又将野菜放好,将新摘的野果洗了递给林晴,这野果他们摘的时候就尝过了,酸酸的不算很好吃,但对于林家人来说,平常没个零嘴,这也算得上是尝鲜了。 果然,林晴咬了一口,酸的林晴龇牙咧嘴,但还是一口一口,一会就吃完了野果,林霜将野果的核收了,等到晚上有时间,她打算将这个种在家旁边。至于她在山上吃完剩下的果核,已经被她偷偷放进空间了。 林霜又装模作样的从篮子里翻找,其实是偷偷从空间里拿了一个苹果。果然林晴和林云见了都眼睛放光,林晴更是蹦蹦跳跳,林霜让林云将苹果洗了然后切成几瓣,让他和林晴吃了,嘱咐了他们把种子留下。其余的还有一些留好的野果,给林父林母回来尝尝鲜。 林霜进了堂屋,看了看脸上沾满泪痕已经睡着的狗蛋。狗蛋不光尿了,还拉了臭臭,估计也觉得不舒服哭的累了睡着了。 第12章 奶粉和流言 狗蛋的尿布是一块不知道是林父的还是林母的旧衣服,坏得不能再补了,裁开缝成一个袋装的,里面装上沙土,这样能够吸水,就这也是不多的,一共有三个。 林霜将新的装满沙土的尿布给狗蛋换上,就这么一弄小家伙就醒了,醒了也不哭,估计没那么难受了,林霜用洗好的帕子给小家伙擦洗了一下,给狗蛋喂了点水,先把冲好的奶粉喂给小家伙,乐得小家伙手舞足蹈的。 正喂着奶粉呢,林云突然跑进来,边跑边喊道:“姐,好了吗?一会我们再出去一趟,要是能碰见果子我们再摘点,这个太好吃了。” 这突然一来下的林霜手一抖差点将奶粉洒了,好歹稳住了,一本正经地说:“一会就好了,这次去的时候把家里的斧子拿了,这次我们砍点竹子、砍点树。” 林云以为林霜要编点竹筐之类的,开心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林霜舒了一口气,暗道好险好险,刚才怕被林云发现,她冷汗都出来了。 喂完奶粉,又将已经凉好的疙瘩汤喂了一点,看了小家伙不大吃了才将小娃娃侧着放了。 林霜也知道在现代的时候小孩子喂养得有多精细,按理说,六个多月是不能吃盐吃糖的,但她来之前这个小娃娃就已经沾过盐了,她只能尽量地少给他,以后慢慢地给他断了,争取一岁以前不吃盐。 将碗收好,林霜嘱咐在院子里玩石子的林晴,让她去堂屋里玩石子,看好狗蛋不要让他呛着了,就和林云一起背着筐又上山去了。 到了山脚下,林云还记得拜山神娘娘的事,拉着林霜,去了山神娘娘庙。 现在山神庙虽然没那么多人,只有零星的几个。这些人都是村里的,林霜和林云打了招呼,就听对方说:“哟,霜,刚才看你们俩都扛着大筐回家了,听他们说你们俩还逮了野鸡?这是又进山找东西去啊?山神娘娘又显灵了?” 哪有什么野鸡?这流言蜚语可太快了。 “叔,这可不兴乱说,我俩这是趁着没过麦挖野菜去了,家里都断粮了,不挖野菜就饿死了。再说了,山神娘娘说了,上次显灵给了我俩鸡蛋是因为恶人做坏事,让我受了无妄之灾,才赏给我的,哪能日日都显灵,这样我不得日日受灾还有命活吗?” 那人干笑了两声,心想也算有道理,方才他看的时候可没见他俩拿野鸡之类的,再说了山神娘娘哪能次次显灵,就算要显灵也应该给他家送东西,他这么心诚。这么一想,也不耐烦和两个小孩歪缠,又没得什么东西,白白耽误他时间,挥了挥手离开了。 供案上堆满了各种东西,最多的是些野果之类的,倒是零星有一些麸子做的面食,肉是没有的,林霜看了看,发现还多了一个破败的香炉,里面插了不少的香了。 林霜两人装模作样的拜了拜,两个人分别将一个野果放到了供桌上边出了庙。这野果是林云偷偷装了的,快到庙门口便递给林霜一个。林云太小还不太会拜,林霜打心眼里不太相信,但是她都来这里了,拜拜就拜拜吧。 第13章 留给畜生用 两人草草拜完就急急地朝山里走去,一路上还是捡捡柴挖挖菜采采蘑菇,就是不知道云南的朋友来没来给她助阵。 两人这次有目标,直奔有竹子的地方。林霜挑了些新竹,嘱咐林云小心点去挖野菜,自己拿了斧子吭哧吭哧砍竹子、收集构树树皮。 砍了半天竹子,林霜算了算时间,已经快到夕食的时间了, 一共砍了七棵竹子,一大堆构树树皮。林霜没敢走太远,怕别人把竹子、树皮偷走,在附近挖了挖野菜,看时间差不多,就喊着林云回家了。 林云的筐里已经满了,他不知道从哪又找了些野果,两个人匀了匀东西,就拖着竹子回家了。 两个人弄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多,更何况还有七颗竹子,两个人下山后碰到的基本上都特别好奇的看,有的探头探脑的往筐子里看,发现是最寻常的野菜,手里拖着的也是一些常见的竹子,都歇了好奇的心思,没有再多问。 那天她力战大伯娘和孙婆子,并且征得山神娘娘显灵的事确实有好多人看到,那天也着实震撼,不过还是没看到的居多。不管当时亲见者怎样去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事,仍然有人觉得是被林霜糊弄了,山神娘娘显灵?哪能这么容易?大柳树村的村民祖祖辈辈在这里也没听过说山神娘娘显灵,就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显着她了? 这不两人刚舒了口气远远的就见到几个妇人,没到近前就听其中一个妇人阴阳怪气的:“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家的小福星啊,咋,抬了这么多竹子,山神娘娘不给你鸡蛋改给你竹子吃了?”没说完便咯咯地笑了两声,“不是我当婶子的说,这玩意可不好克化,你们要是喜欢就多吃点,反正也吃不饱饭,霜呢云呢也别拜山神娘娘娘了,拜拜婶子,回头上婶子那里去,婶子那里你叔编筐剩下的还有呢,就算吃不完不能喂畜生还不能点火吗?” 就算是林云也能听出这话不好听,更何况林霜了,林霜用眼神按捺了林云,这个她来对付,口舌上她什么时候输过?阴阳人?她林霜最在行了, 林霜笑眯眯地回道:“不用了吕婶子,山神娘娘可不随便赏赐东西的,至于婶子家的竹子,自己留着就行,我们家穷没有畜生,婶子家畜生多,留了给畜生用吧。” 那妇人看林霜笑眯眯的,也没听出什么不对味的来,仍然兀自嘟囔:“依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亏着春花嫂子说得神乎其神的,我看她们多半是被这林家哄了,这人呐穷了就容易想这些歪门邪道,这不,吭哧半天弄这么些个没用的玩意儿,我看这林家大姐教孩子实在是不行,一个个的脑子有问题,看我家顺呢多灵光。” 其余的人不断附和。 待林霜他俩走远这姓吕的妇人才回过味来,啐了一口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片子,居然编排老娘。”然后就听见一连串骂声。 第14章 竹子有啥用? 林霜听着她们贬低她也不恼,心想到底有没有用,到时候就知道了。 两个人吭哧吭哧将东西运回家,林父林母已经回来了,林父在磨镰刀,林母看了看两个人抗的东西,皱了皱眉接了过去问道:“怎么砍了这么多竹子回来?还有树?又不能吃不能喝的,编篮子也不用这么多。” 林云也没说姐姐让砍的,只是挠了挠头嘿嘿地笑。 “娘,我有用处,先放在角落里就行,也不碍事。” 林母一听,也没再说别的,只是道:“赶紧洗洗手,夕食已经做好了,赶紧吃饭吧。” 林霜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早上剩的疙瘩粥。本来觉得累得不行,立马又有了精神,口中道:“先等等娘,我再炒个菜。” 林母想了想没说话,回屋照顾狗蛋去了。将所有的蘑菇和一些野菜洗完切好,捡了些平菇之类的和野菜一起炒了,同样是用空间里偷偷弄出来的猪肉上切下来的很小的一块肥肉练了练锅。 将菜盛出来,又将切好的见手青放在锅里煮,林霜填了把柴,就将菜端出去喊了大家一块吃饭了。 饭也没有多少,大家吃得很克制,林母照顾着狗蛋,林霜边吃边跟父母商量,想过两天去镇上一趟。 镇叫张店镇,用林父的话说,离他们大柳树村的十多里路,脚程快的话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赶到了。之前收成好有点余粮的时候,林父挑着粮食去过镇上,再说农闲的时候去镇上找活干也是经常去的。 但林霜没去过,要是去的话得林父带着一起去。 林母一听就皱眉:“小孩子家家的去镇上没啥用,白忙活到时候饭都得多吃一碗。再说你也不认识路。” 林霜一脸坚定:“娘,山神娘娘不是说了我是有福人,去镇上看看,万一能碰到什么能赚钱的营生呢,这两天我用竹子编些东西,镇上的人有钱,万一能看上呢。” “那竹子只能编个筐,弄个篦子啥的,还能编什么东西。村里就有人拿去卖过,挣不了几个钱的。” 这个时代的竹编,林霜发现都是用那种小的竹枝编成的,没有经过处理变成细细的竹篾,这种竹枝编出来的东西种类就局限得很厉害了,林霜打算做点竹篾制品。但跟林母是说不清的,只能做出来直接看。 不过林霜心想林母真是实在,别人家赚了钱肯定不会说的,难道大张旗鼓地说这东西很赚钱? “那也不费事,左右竹子都是不花钱的东西,要是能卖个一文两文的也能管用。” 林母还要再说,林父开口了:“让孩子试试也行,反正现在还不到农忙的时候,正好大后日是五天一回的草市开市,顺道再给霜丫头再找个郎中瞧一瞧。” 林母一听没再拒绝,反而道:“这样的话,那就在买点豆子和米面回来,家里没粮了。”然后欲言又止。 后来定了两天之后去,林霜本来想自己去,她实在没把自己当成一个七岁的孩子,但是看这情况,估计自己去肯定是不通过了,将这个心思卸下,寻思等以后去的次数多了再自己去,也好便宜行事。 第15章 先移栽野菜 商定好,林霜心里安心多了,林云倒是吵着也想去镇上瞧瞧,但是林父林母没同意,也就嘟了嘴,不过吃了美味的炒菜,一会就喜笑颜开大快朵颐起来。 林霜看了看林母,说道:“娘,您有啥想说的?” 林母吞吞吐吐的:“也没什么,就是,我说那个,就是你林有城伯伯家那里,那一吊钱……” “娘放心吧,那字据早被我放好了,”字据早就被林霜放到空间里了,她觉得这玩意放哪里都不安全,“不用我们去要,过不了几天,她自己就会来找我们的。” “那那一吊钱?” 林霜明白了,这是林母在要与不要之间摇摆不定:“娘,这是立了字据的,更何况,昨天那个情况,爹娘想一想,如果山神娘娘不显灵,他们会饶了我吗?”连她爹也一块提醒提醒。 一听这话,林父林母都露出气愤的表情,林母道:“对,她们欺人太甚!” “最主要的是,就算不要她也不会觉得咱们善良,反而觉得咱软弱可欺,怂包蛋一个,以后欺负我们会更变本加厉,”她叹了口气,“娘,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这事就听霜丫头的吧。”林父做了决定。 林母也不再纠结,专心吃饭了。 待到吃完饭,锅里的见手青也早就煮熟了,这个还是林霜太小心,就这还是不放心,又煮了一会才停了火,将煮好的蘑菇盛出来放在篦子里晾晒下次吃的时候不用煮这么久了。其他的蘑菇,林霜打算晒成蘑菇干,随吃随做还易保存。 吃完饭,林霜收拾完碗筷,将一天攒下的果核种在院子里离墙比较远的地方,将她今天特地留的几株根系保存还比较完好的野菜栽种在低矮的土墙内,栽完浇了些水。她本意是想种在土墙外的,但是看这情况她怕没一会就被别人薅走,索性就种在院子里,反正也没有鸡鸭之类的。 这几株野菜要是能活了到时候能打种最好了,这样以后自己能长没空去采野菜的时候也能直接采来吃。就是不活也不过浪费几株野菜。林云和林晴本来在玩石子,看到林霜在这里忙忙碌碌地凑过来帮忙。 林霜看他们反正没有在院子里栽种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忌讳,但是她忙活的时候林父林母见了也没阻止,没阻止那就没什么问题。 等栽种完,林霜打趣地跟林晴说:“晴呢,以后这些野菜和刚种下的果核就交给你照顾了啊,以后姐尝尝你种出来的野菜。” 林晴一听十分兴奋,仿佛得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蹦蹦跳跳地,蹲在旁边看这些野菜。 林云倒是有些担心:“姐,晴呢能行吗,要是这些菜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回头我们再采就是了。”林霜不以为意道。 林云不再纠结,和林晴一起蹲着看野菜去了,那新奇劲儿仿佛没见过野菜一样。林霜觉得有些好笑,难道没有人种野菜吗? 种完菜,林霜又拿了把砍刀开始收拾竹子。这些运回来的竹子,其中一部分她确实打算先做些竹编,但不是做寻常的竹编。至于其余的部分她也不打算全部做成竹编,她还有其他的想法,至于能不能行就得到两天后去过镇上再做打算。 第16章 继续做篾匠 竹子全身都是宝,用处十分广泛,最简单的,沿着竹节附近劈开就可以做容器,储水、煮饭都很方便。 另外竹子强度高、韧性好,不仅可以用来搭建房屋、围墙,制作凉棚、温室,还能用来编制竹席、竹床、竹椅等家具。而且竹叶、竹笋还可入药,具有清热解毒、利尿通便等功效,竹笋也是常见食材。 林霜认真地用刀给手里的竹子刮青,刮青其实就是把竹子外面的绿色的一层轻轻地挂掉,倒是不难,只是有点费工夫。 通过原来的林霜的记忆和这两天的了解,这个年代跟原来的宋朝差不多,但不是宋朝,最起码说当今国姓是吴,据林霜那浅薄的历史知识来说,好像没有姓吴的朝代。再说了,原来宋朝的时候,竹制家具已经十分风靡了,但是就原主的记忆和这两天她的观察来看,这里竹制品好像还是局限于竹编的筐、篦子之类的东西。 这些竹子比较细小,盛东西是不行了,所以林霜打算用这些竹子做些小椅子小凳子,带点装饰的小筐之类的,看看接受程度怎么样。不过她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竹制的家具耐造易制成本低,竹制家具在唐宋风靡不是没有道理的。 前世她工作之余做了好久的视频播主,专门做手工艺品的,像这种不要求工艺性的竹编制品对她来说最简单不过,像这种水准还是她最早期的作品才能出现。林霜熟练地将竹子刮完青开始开始破竹,这东西她在现代的时候做过无数次,但现在她比较小,再加上这具身体之前没做过,因此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不过破了几回就找回手感了,效率越来越高。 破竹之后就开始分条、分层、开丝、匀丝,其实就是将竹子变得越来越细,其实这些环节比较起最后的编织反而更重要一些,因为将竹篾分的好坏直接决定着最后的成品的品相,当然了,家用的这种篮子不要求好看,只用细细的竹子编了就行了。 竹叶之类的被林霜收集了起来,准备以后晒干煮竹叶茶喝。 其余的枝条之类的,林霜顺手选了一些韧性较好的,做了几把小弓箭,箭头上削的尖尖的,趁着没人注意,随手放进了空间里。 其余品相不太好的枝条,林霜同样将一头削得尖尖的,并将两头都烤焦,做了处理。嘱咐林云将这些削好的竹枝,尖尖地一头朝上,沿着院墙密密地埋上。 林家的院子围墙太矮了,防君子不防小人,埋上一圈这种处理好的竹枝,也算是聊胜于无。 再说了,这些毕竟是她们两个吭哧吭哧废了半天劲扛回来的,一丁点都不能浪费。 不是农忙时,林父林母看着林霜摆开了阵仗,倒是好奇地过来看了一阵。竹编他们不是见过,不说家里还有编的竹筐,就是镇上也有卖竹编的,但没见过这样的。 不过看了一会也就各忙各的去了,林母还要将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林父则是去挑水了。 第17章 各种小玩意 林云也没出去玩,将狗蛋抱了,和林晴一起围在林霜旁边看她干活。 林霜手中的刀仿佛活了,不停翻飞,不一会竹子在林霜手中越变越细,到了林霜觉得合适的程度便停了手。林霜摸了摸劈好的竹篾,光滑没有毛刺之类的,林霜满意地点点头,开始着手编织。 林霜打算先做两个母鸡形状的篮子,下面部分用竹篾细细地编成肥肥的母鸡肚子的形状,等到中间部位,开始用大拇指第一节大小的竹片做出母鸡羽毛的形状,往上再编出脑袋。不一会,一直活灵活现的母鸡篮子就做好了,林霜还算比较满意,这第一次的成品就能做出前世七八分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没有颜料,不然能将鸡冠的部分涂成红色,再涂上眼睛,就十分完美了。 出来成品,林晴和林云眼睛都直了,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拿着母鸡篮子细细地瞧,篮子底下成一个近椭圆的小筐,上面的部分可以取下做盖,盖上之后也严丝合缝。整只鸡篮子不但入手细滑冰凉,还活灵活现。 林霜看了觉得好笑,想了想手指翻飞快速地用竹篾编了三个小球,递给他们三个。狗蛋将小球拿在手里呀呀地直喊,林云和林晴也喜得跟什么似的。这也算是他们的第一个玩具了。 林霜就这样手指不停,等到天全黑下来,已经编了有两只母鸡篮子,三只简单的小椅子,还有一个现代饭店里面用来盛饼的鸭子状的小筐。 林云林晴已经回屋了,林霜歇了手,将东西收拾好,又检查了一下栅栏门有没有拴好,偷偷用自己的牙刷刷完牙,洗漱完就回屋了。 回屋也不能睡觉!还有一大堆活等着她呢! 将白天放进空间的果核找了个位置种好,用空间的泉水浇了,然后同样的该浇水的浇水,该喂地喂,该收的蛋收好,这蛋不收会被鸡吃了的。 忙活完林霜才心满意足地进了梦乡,就连身下的稻草也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接下来的两天,林霜除了打扫院子,做饭,时不时照顾一下狗剩,其余的时候就是编东西。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林霜栽种在空间里的野果发了芽,野菜也长势喜人,倒是院子里的野果没什么动静,野菜也奄奄的。 这两天林霜编的除了各种有新奇造型的小筐子小篮子,还编了不少竹篾的凉席、坐垫、草帽之类的,这东西更好拿一些,另外常见的篦子她也编了一些,不过跟常见的相比更加精美了一些。 至于小椅子一共做了四把,不光结实坚固,其中一把她还偷偷从空间拿出刻刀雕上了简单的小鸟和竹枝的图案,旁边不起眼的地方刻了个她前世就一直用的“霜”字化形的图案,算是延续了她上一世的传统。 这样一来这把要放到现代也算是艺术品了,林霜寻思着,这把定价高一点,要是卖不了她拿回来自己用,这简洁写意的图案她还挺喜欢的。 第18章 许多小竹编 除了这些,她还做了一些半个巴掌那么大的小动物的竹编,像是蚂蚱、蜻蜓、蝴蝶之类的小玩意儿,这种编得很快,也不费什么事,到时候有专门买的就按一文钱两个,专门买其他大件的就送一个,也算是引流了。 考虑到林霜年纪小,再加上还算有伤在身,林父林母打算明天让林霜做大牛家的牛车去,林父吃完夕食就要去大牛家,林霜提前说好,他俩一人一文钱,由于他们带的东西多,提前给大牛家说好多给一文钱,算是这些东西的费用,林父打算自己背着东西,独独让林霜坐车,但林霜死活不同意,说要是那样自己也不坐车了,林父这才勉强同意。 林父带了钱去了大牛家,定好了明天卯时在大牛家门口出发。 这一晚,林霜收拾了东西,将比较扎眼的、大件儿不太好叠放的用绳子捆好,不太好数数量的就偷偷放进空间,早早地休息了。 第二天,林父和林霜早早地吃了点昨晚特地留下的饭,算是垫了垫肚子,然后林父背了大部分竹编,林霜背了一小部分,往大牛家走去。 到了大牛家,已经有几人在等了,林霜定睛一瞧,真是冤家路窄。 这不是前两天她和林云砍竹子碰到的吕婶子吗,旁边那个就是当时打她的那个孙春花!这两个都算是有过过节,真应了不是冤家不聚头了。 几天不见,孙春花面色灰败,眼窝凹陷,看来这几天被折磨得不轻。 见到他们,孙春花接着就想到她那给出去的那一吊零二百个大钱,心里疼得滴血但还是顾忌着当时她在栅栏外听到的林霜那番关于山神娘娘的话,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遮遮掩掩地道了声晦气。 姓吕的叫吕大雅,这个名字她很骄傲,这可是当年他爹让秀才老爷给起的,用秀才老爷的话说,那是雅致得很。 吕大雅没有孙春花那么多的顾忌,她没直接见过山神娘娘‘显灵’,无所顾忌,看到孙春花遮遮掩掩地往后缩,恨其不争,扯着孙春花毫无顾忌地打量起林父和林霜二人,便在嘴里啧啧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传说中让山神娘娘显灵的霜丫头吗,咋了,也去镇上啊?缺啥直接让山神娘娘显灵呗……” 孙春花前几天仍然没把说好的钱送来,更别提下跪了,但看孙春花畏畏缩缩的神色,倒是有所顾忌。 孙春花扯了扯吕大雅,吕大雅道:“咋了还不兴人说了,依我看你就是性子太好让人骑到头上去!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请动山神娘娘?!我看啊,年纪不大蒙人的功夫倒是厉害,”说着睨了林父一眼,“到底是教得好啊。” 孙春花看她还要再说,忙扯了上了车坐在了角落里。 两人也麻利地将东西放到了车角落里,上了车,几人出发了。 大家在车上闲来无事,大家闲唠嗑。 “有贵啊,你们这是弄的啥?” “霜丫头弄的,看看镇上有没有人买,好赚些嚼用。”一车都是女的,林父避嫌地离得远远地道。 “哟,霜丫头,我看着这椅子怪精致怪好看,这篮子也不错。给婶子一个吧。” 第19章 还不如绣花 话没说完就上手拿。她这是欺负林霜是个小孩子,编的东西随便她拿呢。 林霜摁住她的手:“那敢情好了婶子,这椅子十文一把,雕花的那一个二十文一把,这个母鸡的篮子也是十文,婶子都要吗?”林霜眨巴眨巴眼睛。 那妇人讪讪地笑了笑:“就这东西还要钱,怕不是要笑死人了,哪有人买,想钱想疯了吧。”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编得确实好,又精致又漂亮,她还没见过能编成椅子的呢。 旁边一个妇人斜了她一眼,开口道:“我说有金家的,你也好意思开口,人家有贵大兄弟不都说了‘要赚些嚼用’补贴家里的,你倒是敢舔着个脸张嘴就要。你要是真心喜欢就买呗,你家有金不是在镇上当伙计,赚得多整天给你买花戴吗?想来十文八文的也不在话下。” 这妇人是林霜家的邻居周婶子,闺名叫桂花的,一向泼辣。娘家是离这不远的周家村。这周婶子也是苦命,当年娘家姐弟多,他爹娘贪图彩礼,在她十六岁那年将她嫁给了村里三十多丧妻的鳏夫林有的。这林有的家里倒是有些家底,但是林有的的娘是个厉害角色,林有的原配就是被磋磨死的,更何况林有的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岁了。 周桂花嫁过来以后,开始倒是服小做低了一段时间,怎奈她那个婆婆太恶毒,在周桂花怀着孕的时候还各种作妖,使得她流产,虽然后来又添了一个小子,但到底婆媳有了矛盾。后来周桂花就开始反抗了。不几年她的公婆去世,林有的也在前几年喝酒栽到河里淹死了。 原配生的两个孩子都大了,也看不惯这个继母,周桂花便做主分了家,自己带着亲生的小儿子林昌鸿搬到了村郊,她家日子也不好过。 今天她是去镇上买点豆子、盐之类的,这两天家里没粮,马上要过麦了,得好一段时间不能去镇上,这次她得多买点东西,回来的时候抗不回来。这牛车来回一趟要一文钱,要不她才不做这牛车哩。 两家离得近,当年林父林母刚搬过来的时候啥玩意没有,穷得叮当响,过年别说置办多丰盛的饭食了,就连吃饱都成问题,还是周婶送了一碗豆面掺了点白面的水饺,饺子不过八九个,但林母承她的情记她的好,也算走得比较近一些。 林霜冲周婶子感激地一笑。 那妇人撇了撇嘴,朝林霜道:“谁会吃饱了撑的买这玩意啊!还恁贵!自己编一个不好吗?不过霜,你这编法挺别致的,谁教你的?山神娘娘吗?让婶子瞧瞧怎么编的?怎么生了那么巧的手。” 林霜摁住竹编:“婶子,山神娘娘哪能老是显灵,我这是平常自己琢磨的,废了好多东西,这不家里实在没粮了吗,这才拿出来试试。再说了,我还得时不时地看病。” 那妇人不以为然:“要我说啊,你们这也是白费功夫。有那功夫还不如绣绣花呢。” 第20章 来草市摆摊 周桂花开口道:“人家赚钱的手艺你倒是脑子灵,霜丫头别理她,占便宜没够,再说了,你咋知道卖不出去?有人就是喜欢!”说完又看了看林霜头上包扎的伤口,“你这孩子,该好好在家里休息的,有贵也是,咋还带着孩子出来。” 那妇人嗤笑一声:“卖得出去?!你买啊,你不也不买。” 周桂花梗了脖子:“我不买自然有别的人买,你不也想要吗?” 林父一看赶紧解围道:“她婶子,这次主要是带孩子去镇上看看郎中,上次周郎中说了,得去城里施针不能断。” “孩子受罪了。”看到有孙春花在,没再多说。 那有金媳妇翻了白眼嘟囔了一句‘装模作样,多管闲事’,便闭了眼睛假寐。心想到时候要是林霜卖得好,就让她闺女上林霜家偷偷学两手,就算不能卖,在家里自己用也是好的,自家的椅子腿都快断了,篦子也不够用。 几人都不再说话,不多时间就到了镇上。 众人商量好归去的时间,都各自散去,林父就要带着林霜去看郎中,林霜拉着林父说道:“爹,你看我这还像有事的样子吗,刚才说要给我来看病不过是我怕他们眼红特地讲的,咱们直接去逛逛卖卖东西,要是真卖了出去,有看病当由头也不会太惹眼。” 看林父有些犹豫,林霜拍着胸脯保证:“我真没事爹!咱快点去吧,还能找个好点的位置。” 林父好歹是答应了,两人赶紧朝集市赶去。 镇上比村里确实繁华许多,青砖瓦房的不在少数,别人来说可能还有些新奇,不过林霜前世见识过高楼大厦,这点场面实在是不够看,连排不上号的古镇景点都不如。不过,林霜最关心的还是她的竹编能不能卖出去。 这个时代城镇的管理格局基本差不许多,中心部位乃是衙门、达官贵人的府邸所在,东西市具是一些商铺,南市则是一些临时的摊位,说是临时的摊位,在此之前管理也特别严格,并不是想摆摊就摆的,需要有官府的相关文书还不能转卖,十分麻烦。 发展到这个时代,坊市的管理已经稍微松动,除了南市摊位的文书办理简单许多、可以去府衙登记转卖之外,还在南市附近形成了草市,一般老百姓要是想临时卖点东西,可以在草市口交一定费用,便可摆摊卖东西。 相对来讲,草市的东西较为便宜一些,但是并不固定,可能今天有卖这个的,明天再想买就没了。不如其他地方更为稳定一些,东西的品质也更有保障。但是由于这里限制没有那么多,倒也十分繁华。 林父和林霜就是要到草市寻个位置。 不多时,林父林霜就到了草市,看管草市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络腮胡,双目有神,开肩挺背地坐在一旁,看他们过来略瞟了一眼,旁边稍瘦一点的男子便道:“摆摊一天十文钱。” 林父虽说不用给林霜去看郎中,揣了怀里的五百文倒是没有那么忐忑了,但一听要十文钱还是十分肉痛,不过看了看林霜期望的眼神,到底没说什么,从怀里掏出钱袋子,细细地数了十文钱出来递了过去,随即紧了钱袋子贴身放了。 第21章 死鸭子嘴硬 这时候草市里卖粮食的几乎没有了,大都是一些卖鸡蛋、蔬果的,竹枝之类的制品倒是有卖的,林霜看了看,大都比较粗糙,心里倒是更加信心十足了。 两人看了看随便找了个地方,一会就摆好了东西。他们这个地方离入口比较远,人比较少,旁边是个卖蔬果的老妇人,看他们卖的东西,啧啧道:“这东西看着新奇,哪有人会买。” 林霜没理会,看了零星的人,脆生生地喊:“竹编凳子凉席遮阳帽来~消暑佳物,还有小礼品赠送喽~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今天头一天,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了。” 众人一听有东西送,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围了上来。 “小姑娘,你这东西怎么送啊?” 林霜拿了竹编的小动物:“婶子好,买大件,送这竹编的小物件了,这小物件数量不多,先到先得,晚了就没有了,现在天热,婶子来个遮阳帽?可凉快了。过两天过麦正好用,婶子这么白可别晒黑了。” 边说边将帽子递了过去:“婶子您试试,可凉快了。” 那人看林霜递了过来,也不好意思不接,顺势戴在了头上,不光遮阳还冰冰凉凉的,确实凉快了许多。 林霜接着道:“婶子,还有这凉席椅子之类的,这东西可凉快了,买回去给长辈、孩子用,用不了几个钱,解暑睡得好不受罪,大热天的别的东西长辈不一定喜欢,几个钱让长辈看看孝心,长辈也开心。各位叔伯婶子嫂子可以摸摸,可凉快了。这种小的还能放在椅子上。” 人群里有人问道:“这个怎么卖的?” “这帽子六文钱一个,凉席十文一张,小的凉席四文一个,这可是新奇东西,别人没有会的,这可是头一份的,用起来也有面子。” “你可别说大话了啊小姑娘,还新奇东西,还头一份。”有人质疑道。 其余的人一听,也都七嘴八舌的:“是啊,小小年纪口气还不小。” 林霜也不恼,笑眯眯的道:“各位肯定都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可见过这种东西,其余的也都是用竹枝编的罢了。” “倒是没见过这种编的,不过有什么稀奇的,都是一样用。” “竹枝可不能编这种凉席的,还有,我这种小篮子、编法细密的小篦子,密不透水的。”林霜仰了仰头骄傲地说。 “真的?这东西编得能不透水?!你这小小年纪真会胡说八道!我本来打算买的,你要这么一说,咱也别买了,空口说大话,可见不实在。大人也不懂事。”一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看了林霜和林父一眼,扭头要走。 林父一脸羞愧,这手编的篮子怎么可能不透水,霜丫头也不知怎么了,竟说些不着边际的大话!待要训斥就见林霜开口了。 林霜也不着急:“这位爷爷,透不透水试试不就知道了,没试怎么能直接就认定我说的是谎话呢。” 那人本来要走,一听也来劲儿了,回转过来道:“好!我看你这小丫头真是死鸭子嘴硬,我倒要看看,这竹子编的东西怎么能不透水!” 第22章 到底漏不漏 林霜为难道:“试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是出来卖东西的,没带水,这可就不好办了。” 那人冷哼一声:“哼!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谎话连篇,满口胡言!你实话实说就是了,这东西透不透水明眼人都知道,你说实话大家都不会怪你,你反倒编瞎话,大家也别看了。为人不信不实东西不买也罢。” 众人待要散去,林霜正想要不要偷偷从空间里运出点水来就见一个凑过来看热闹的人说道:“什么水,我这里有刚买的鱼,倒是有水,得用吗?”说完边递了一个陶罐过来。 林霜喜道:“得用得用,谢谢这位婶子了。” 林霜接过陶罐就要往一个稍大点的篮子里倒。 那人拦了林霜的手道:“你这丫头,我以为要水干嘛用呢,感情是往篮子里倒,你这倒进去水都漏光了我的鱼不就死了,真是的不懂事。”说着便要将陶罐接过来。 林霜道:“婶子,我这编的篮子不漏水,大家不相信想要试试呢,婶子放心,我这不会漏水的。” “你可别瞎说了,我咋放心,编的篮子哪有不漏水的,你莫拿我寻开心了,赶紧给我的罐子,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这临时实在是没地方找水,这样吧婶子,要是漏了水死了鱼,婶子的鱼几钱买得,我双倍买下来可行?” “你瞎胡闹什么!篮子怎么可能不漏水!这东西不卖了!咱回去吧!”林父有些生气,两人在这站了半天没卖出一件东西,进来的那十文钱是白瞎了,现在霜丫头又白白往外扔钱! 那人一听大喜,装没听见林父的阻挠:“你说的可是真的?不会蒙我的吧?只要漏水就双倍价钱买我的鱼?我这鱼可是十八文钱买的!”这真是发财了,白送上门来的钱财,编的篮子哪有不漏水的,这是散财童子呢。 “自然是真的。”林霜急急地答道,没理会那人模糊了概念,她方才说的是漏水死了鱼,这人却改成了漏水。不过林霜没当回事,她编的东西,她还是有信心的。 “不行!钱不是这么败坏的,霜丫头,我和你娘宠你,但你不能随随便便就胡说八道,还睁眼把钱往外扔!”林父气急道。 “爹,你相信我!这是我编的我能不知道吗?就当用原来给我看病的钱不行吗?” “不行,我看你是磕坏脑子了,别买了!跟我去看郎中!” 说着就收拾竹编要离开。 林霜一看林父的态度实在坚决,心想要是这样让林父收了东西,以后她想再来那就是难如登天了!也不再多说,眼疾手快地将陶罐里的连鱼带水倒进了旁边的篮子里! 林父没想到林霜竟然直接倒进去了!林父蹲在旁边,头埋进了怀里。他现在虽然又气又急,但已经于事无补,粗鲁地从怀里拽出钱袋子,往外数钱,十八文!双倍就是三十六文!都快能买一斗米了!越想牙咬得越紧。 “爹,您别急着往外数钱,您看是不是不漏水!”林霜端起篮子不先展示给众人,反而递到林父面前,一脸讨好的笑。 第23章 进书肆看看 林父一脸惊愕地抬了头,刚才又急又恨眼角流出的泪花还挂着,定睛看了一会,大喜道:“真的没漏水真的没漏水!哈哈哈哈。”顿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看热闹的众人伸着脖子望过来,之间林霜捧得篮子里,一汪清水潋滟无比,一尾鱼略有些焦躁的在浅浅的篮子里晃动着,半天不见水淋漓而下。 林霜将篮子放在地上让众人检查,有人探手摸了摸篮子底部,一片干燥,果然是滴水不漏,顿时惊讶无比:“我的天居然真的不漏水!太不可思议了,不可思议。” 之前那一直质疑的老者看了以后,也是一阵惊讶:“居然真的不漏,看来倒是我错了,小丫头对不住了,罢了,既然这篮子粘了水粘了腥气,我就要了吧,另外小丫头你说的那凉席也给我来上三张,既然这篮子你说的半点不差,这凉席的功效想来也没有虚言。” “我也来两张凉席。” “给我来一顶帽子,这快过麦了正好能用。” …… 有人开了头要买,接下里就很顺利了,林霜边卖东西便偷偷将空间里面藏得其余的竹编东西拿出来,没得多大会时间,他们带来的东西就买了泰半! 这一会功夫,林父林霜两个人,没想到这么火爆,林霜给人介绍、拿东西,林父管着收钱,开始手忙脚乱的,后来慢慢的适应了,倒是不那么忙乱了。 一上午的功夫,林霜两人带的东西只剩下了三个帽子,一个小凉席坐垫! 钱还没来得及数,不知道够不够二百文,但是一百多文肯定是有了!林父揣着沉甸甸的钱袋子,还有点晕晕乎乎的,这一会的功夫就这么多钱!这是霜丫头两天多的时间编出来的,就按三天算,也得一天三四十文! 要知道,就是他农闲时去镇上做工,一天也才十文钱! 这竹子山上有的是,不值钱的东西,这就能变成这么多钱!这个和他怀里之前揣的孙春花赔的钱不一样,那是霜丫头拿命换来的,再多也不能跟这个比! 林霜看林父的表情,也知道林父在想什么,把帽子和小凉席收了,对林父道:“爹,现在时辰还早,我想去转转,然后再去买点米面吧?” 林父回过神来,点头答应。 两人出了草市,先到南市转了转,林霜发现这里基本都是些买蔬果、卖小吃、茶水之类的小食肆、小摊子,也有卖竹编之类的手工物件的,倒是很热闹。 然后又到了东西市,东西市就都是些沿街的商铺了,除了杂货铺、书肆,卖米面的商铺就在这里,比之南市种类更加齐全,东西更为精美,当然了,价格也更贵了。 林霜一路走走看看,光问也不买。 转了一圈东西市,林霜找了一家比较大的书肆,走了进去。林父一看书肆心里直打怵,但看林霜进去了,也硬着头皮进去了。 书肆里的伙计十五六岁的年纪,正在打扫,一听有人进来,呲着牙转过身道:“需要点什么?”待看清来人,脸上的笑就垮了下去,撇了撇嘴道:“这里是书肆,买杂货当东西出去找对地方。” 第24章 什么都很贵 林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暗褐色的衣衫,宽宽大大的,这是林母不能穿的衣服改的,小孩子长得快,衣服不能做正好的,不然太费布了。衣服倒是干净整洁,但上面打满了补丁。 哪里都少不了只看罗裳的人。 林霜面不改色地道:“有纸吗?不是草纸,是写字的纸。” 那伙计看小姑娘居然还问有没有纸,不耐烦地道:“有,一张二十文,不买不能看。” 林霜略有些生气:“我不看质量,如何决定买不买。” “看了也买不起,白耽误我功夫。” 林霜压了压火气,朝局促不安的林父要了二十文钱,道:“带我看看。” 那伙计这才不情不愿地领她看了纸。 这铺子里买的纸一共有三种,一种就是林霜刚才说的草纸,软而易破,不能写字,只能平常当厕纸或者祭祀用。一种纸颜色黄褐十分粗糙,看着也薄脆,还有一种纸略白一些,看着也较为细腻。 林霜问道:“哪一种是二十文一张的?另一种多少钱。” 那伙计翻着个白眼不耐烦地用手背扣了扣较为细腻的那种,然后阴阳怪气地道:“另一种也得十五文一张嘞。” 林霜指了指较好的那种,将钱递过去:“给我一张这种的。” 小伙计收了钱,清点好,仔细地抽了纸递了过去略收了些不耐烦想要送客。 林霜用手一摸那纸,发现倒是不是太薄,但是手上一用力就破了,心下有数。也不再理会那小伙计,收好了纸和林父出了门。 林父本来还嫌林霜花二十文买了没用的东西,但一想一上午赚了许多,再加上在里面他实在是拘谨得很。也没再多说,一同去了米面铺子。 两人买了一小罐最便宜的青盐,想着不给林霜看大夫了,给她补补身子,又买了一斗米,一斗面,两斗豆子总共花了一百三十八文钱,林父用背篓装了,想了想,又花了五十文买了一斗小米,这东西养人,不光能给霜丫头补补,还能给狗蛋吃。 这段时间孩子们都饿得面黄肌瘦的,就算有点吃的也都让着吃,他一个做父亲的如何能不知道?只不过是自己没本事,让孩子们吃了苦。今天得了钱也多买点,就算回去被唠叨也值了。 这样应该一共花了一百五十八文,掌柜的看到他们买得多,让了两文钱。 正待要去集合的地方,却听林霜道:“爹,买点肉吧,或者买点骨头也行,回头炖汤也能给娘补补身子。” 林父想了想,咬了咬牙,同意了,带着林霜又去了南市肉摊,一问价,肥肉要一百文一斤,瘦肉也得八十文一斤!林父最终没舍得,只花了二十文买了一斤大骨头。同样都是放到林父的背篓里。 能买骨头林霜就已经很满意了。没看见林父肉痛的样子吗! 两人没再买别的,林父看了看天色,云有点厚,怕下午有雨就赶紧喊着林霜往集合的地方赶。 看着林父担忧的表情,林霜想了想,趁着林父不注意,偷偷从空间里弄出了一些荷叶,拉住林父解释说荷叶是自己之前偷偷放在背篓里的,然后将米面盐肉之类的细细地包了放在背篓里,才继续往集合的地方走去。 第25章 有伞戴荷叶 不一会人齐了之后就回去了。 回去那有金家的那个婶子看他们东西就剩了帽子,又惊讶又嫉妒,一直嘟囔:“那玩意儿还真的有人买?赚了不少银子吧。” 林霜表现出既高兴有失落的样子:“倒是有人买,不过倒送了不少东西,赚的钱还不够给我看病买药的。” 那妇人一听,寻思那倒也是,那玩意儿能有谁买。看病也确实花钱。不过说起来这林有贵也真疼闺女,一个丫头片子也舍得给花钱看郎中。 回去的路上,天越来越阴沉起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旁连棵树也没有,林大牛虽然心疼自家的牛,但看这天也怕下得太大,雨下得太大也没个避雨的地方,那是会濯死人的,自己倒是不怕,他经常赶着牛车来镇上,所以在车上备了蓑衣。 虽然说是蓑衣,但也是较为劣质的一种,一点都不密集,下雨还是会湿了衣服,就这也贵得要命,当时花了他二十文钱! 但自家的牛只能淋着了!林大牛一阵心疼,但也没办法,只将鞭子挥得啪啪响,希望能在下雨之前赶回。就是到不了家,赶过这一段路有个避雨的地方也是好的。 天阴阴沉沉的,大家闲聊的心思也淡了,都各自往自己的怀里拢了拢自己的东西。 林霜看了看越来越阴沉的天色,也担心起来。 自己的空间里倒是有伞、雨衣之类的,但这好几个人呢!打死她也不能就这么拿出来。再说了,就算她不怕被人看见,直接拿出来,也怕那些雨衣雨伞之类的拿出来之后引起轰动!正在纠结怎么办的时候,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实在没办法林霜赶紧又偷偷从空间拿了三个荷叶,自己、林父、周婶各一个,三个人赶忙戴在了头上,也算稍微好一点了,最起码自己的伤口虽然结痂了,但还是需要防水的。 雨点混着雷声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林霜卖的东西原本还剩下三个帽子,一个坐垫,但那帽子是有孔的,根本不防雨。林父将凉席坐垫放在背篓上挡雨,然后将它放在怀里尽可能地挡住,帽子拿了一个给林霜,分了一个给周婶,自己留了一个,象征性地戴在了头上的荷叶上,算是聊胜于无。 雨下得太大了,不一会的功夫,大家就淋成了落汤鸡!林大牛虽说好一点,但也浑身湿透。 吕大雅和孙春花没有遮挡的东西,都紧紧抱了自己刚买的东西在怀里,低着头弯着腰的不再吱声,倒是来时跟林霜要东西的妇人,虽然也没有遮挡地,抬眼看了看周桂花,对着林霜道:“霜,你这荷叶哪儿来的?还有吗?快给婶子一个!” “没有!”林霜正被淋得怨气十足,看着这妇人还不知趣的过来问,没好气地回道。 那妇人一听,讪讪地没再说话。 雨下了一段时间就停了,盛夏的午后,像这种雨来得急下得大,但停得也快。但众人早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浑身湿漉漉的,还喷嚏连天、浑身冰凉。虽然雨停了,但林大牛还是紧赶慢赶,风寒入体可是会死人的,待终于远远地望见了村子,几人才舒了口气。 第26章 风寒有法宝 到家之后,都已经接近夕食了。 进了家,只有林晴在家里看着狗蛋。林晴看到他俩回来,也不看那迁过来的野菜了,赶紧跑了过来。 林霜看着林父先收拾背篓的东西,赶紧赶了林父去换上干衣服,开玩笑,这年头得个风寒是会死人的! 自己也去换了衣服,看了看自己头上的伤口,万幸的是带了荷叶,没有沾上多少水。不过却是毫不意外地打了几个喷嚏。 麻利地收拾完,林霜赶忙将背篓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好在之前包了荷叶,东西倒是没沾上水。 灶房里烧了一大锅热水,估计是林母怕他们淋了给烧好的。 林霜赶紧兑了一盆热热的水,又撒了一些空间里拿出来的艾叶,给林父端过去让林父泡泡脚。 林父本打算直接去地里看看,但看闺女端了热水,知道是孩子的一片心意,没再拒绝,接了水回屋泡脚了。 林霜也泡了泡脚,水烫烫的,不一会就觉得暖了过来。林霜又从空间拿了红糖、姜。麻利地就着热水用小锅熬了一锅红糖姜水,给林父端了过去,林父倒是问哪儿来的红糖,林霜说自己从角落找了一点。 林父待要推辞,林霜一句‘要是生病了还得花钱请郎中’,林父才喝了两口。 看着林父喝下,自己也喝了一碗,林霜才开始忙别的。 林父着急去地里看看,喝完就下地去了,林霜将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给狗蛋擦洗、换了尿布就去准备夕食。 就她自己在,林晴可以发挥的就多了。 毕竟林云在旁边的话她从空间拿东西太束手束脚了。 林霜烧好水,从空间里拿了一些香料和大骨,和买的混在一起,放在锅里熬煮。趁着这功夫,林霜将那些之前晾的蘑菇抓了一些泡好,又将野菜择了洗净。 今天她打算做道蘑菇炒野菜,炖点骨头汤,再蒸点加豆子的米饭。单纯的豆饭林霜实在是不喜欢吃,现代他就不喜欢吃煮熟的豆子,现在吃满满的豆饭可想而知了。但豆饭依然是比较奢侈的吃食了,毕竟属于干饭了,只有在干繁重的体力活的时候才舍得吃的。 将锅里的浮沫撇出去,撒了点盐继续盖锅盖熬煮。又在锅上搭了个篦子,上面用盆盛了米倒好水,便盖上锅盖。这样蒸米饭,煮骨头汤也能两不误,还能省点柴火。不过这米饭里林霜到底是抓了一大把豆子,现在这个家这么穷,一直不吃豆子也不行。 等林霜做好饭,林母和林云也相继回来了。 林云没等放好东西就姐姐姐地喊,十分亲昵地围着她转,一会问有啥好吃的,一会问镇上有啥好玩的。 林霜好笑地将他背后的背篓摘下来,给他揉了揉压红的肩膀道:“待会再说,你先洗手休息休息,一会就吃饭了。” 背篓里除了蘑菇野菜之外,还有一些野果,林霜将野果洗了五个,其余的放好,准备一会吃完饭当饭后水果。维生素还是要补充的,不然人也容易生病,不过现在他们林家不用担心了,林霜有空间在手,并且还经历过yq时期被封控在家缺米少粮的日子,都快养成收集癖了,营养不良之类的问题在物资丰富的空间面前,都不是问题。 第27章 偷用卫生纸 此时林父林母在堂屋说话。 “霜丫头的伤怎么样了?” “没去看,我看霜丫头也没有大碍了,就没看郎中,只把这事当成了由头。这是剩下来的钱。霜丫头编的那些东西基本都卖出去了,我们就去买了些米面之类的,还买了点骨头,英娘,你也补补身子。”林父淋了雨,和林霜一样都有点打喷嚏,说话还略带一点鼻音,瓮声瓮气的。 林父将买了什么花了多少一一说了,又对了一下银钱,发现一天竟赚了一百八十五文!买完这么多东西还剩了三十多文! 林母拿了钱袋子又惊又喜,当然也少不了地埋怨林父买得多,林父虽然被埋怨,但心里也喜滋滋的。 趁着做饭的功夫,林霜将已有的品种偷偷从空间补了一些,她手脚麻利,不一会就做好了。 这顿饭有肉汤、干饭、菜,大家吃得肚子滚圆,毕竟别说肉了,之前只能喝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更何况这大骨头的汤里林霜还偷偷切了空间里面的肉,切得碎碎的。 吃完还有点时间,林霜不顾身体的疲乏,吭哧吭哧将堆在角落的构树树皮剥了。可能是淋了雨的缘故,她的头有些晕晕的,怕真的淋感冒,她偷偷从空间找了找风寒感冒的颗粒,冲了两包,自己赶紧喝了一包,剩下的给林父端了过去,好说歹说的糊弄着林父喝了。 她实在有太多事情要做了,竹编编不了太长时间,之前卖得好主要是图个新鲜,当大家都在温饱线上挣扎时,美观、新奇是最没用的东西。但好在这东西虽然见利比较小,胜在简单费时间少,也不用什么工具,不过看这接受度她打算大部分做上雕花。 这次的四把椅子,其中一把她雕了花,虽然是简简单单的图案,但是价钱定得要比其余的多了整整三倍!就这样也卖出去了。 不过虽然买了,市场前景也不算很广阔。这次看镇上的人吃穿神色,虽然比村里的人稍显富足,不跟村里的人一样在生死线挣扎,但也不会很富。不过,毕竟是镇上,穷人也有,但不会和他们一样这么穷。 另外她还得将构树和一部分竹子处理了,没错!这次她打算做纸! 穿越古代,做纸是必不可少的工序。 现代好多人为了防止自己穿越以后啥也不会,第一个要学的就是做纸。 某书上面穿越的话题底下,各种科普、分享帖中,做纸的教程都快烂大街了,但一沾上穿越话题,热度还是居高不下。 林霜做自媒体,不但细细研究过,还完美复刻出来。 但现在材料有限,估计不会复刻得很完美,不过没关系,林霜没打算赚大钱,但是,她一想到林家其他人去厕所的时候还在用石头坷垃、小竹片之类的,就从心里难受,当然了,虽然怕暴露空间,林霜也没从心理上接受用石头坷垃、小竹片……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因此林霜都是冒着被发现空间的风险,偷偷用自己储存的卫生纸。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都有空间了,空间里也有这么多物资,不用石头坷垃、小竹片上厕所怎么啦! 第28章 感冒发烧了 这次去镇上除了看看生活水平,考察一下以外,最重要的就是看看纸怎么样的。今天她看的那纸,一张就要二十文,实在是贵!有技术和手艺到哪都能吃得了饭、活得下去。本来她就想了,就算这个时代做的纸质量高也不碍事,毕竟有穷人。但今天一看,现在这纸的质量还是不行,那她就更有信心了。 吃完饭没什么事,林云也过来帮忙,林父林母本来就疼孩子,之前看林霜捣鼓,虽然不理解,也不大阻止。今天又赚了这么多钱,更是不再多言,两人收拾完看到林霜剥树皮,竟也过来主动帮忙! 至于做什么?他们也不懂,也没想去问。反正也闲着干聊天。 有了林父林母的加入,树皮不一会就剥好了。林霜将这些树皮用了个大缸泡了起来。又指导大家着怎样处理竹子,家里砍刀只有一个,林父知道怎么处理后,就开始打着喷嚏闷头干活。 林霜则拿起前两天处理好的竹篾,教林母和林云做简单的竹编、林晴看着新奇,也在旁边摆弄。狗蛋已经能坐了,但是不稳当,这档口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围起来,时不时看一下。 初次上手,林母就别提了,林云也能成功地编了个小凉席!虽然歪歪扭扭的,但也有模有样。林母更是做惯了粗活,小凉席做得十分规整。林霜毫不吝啬夸赞:“娘、弟弟,你们也太厉害了!太棒了!”林云听了乐得直蹦蹦跳跳,林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你这孩子,还打趣起我来了。”说完手下不停,竹篾在手中翻飞,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起来。 林霜一看大家上手得挺快,这倒也不难理解,竹编本来就技术含量不高,难的是做薄厚均匀,大小合适的竹篾,要是竹篾劈得不好,也不会有林霜变出来的效果,当然了,要是不要求那么高,倒是也没啥影响,用竹枝编不也是不影响用吗。 林霜自己则用这些材料着手做一个婴儿的小竹车。 这天晚上等天黑的实在看不见了,大家才有些不情愿地停了手,除了林霜,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林霜虽然喝了感冒冲剂,但头还是晕晕的,时不时的打喷嚏,心想果然还是得了风寒,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压下去,好歹吃了药,看看晚上什么情况吧,林父也是喷嚏连天。 林霜的小竹车才完成了三分之一,明天肯定完不成了,躺在铺满了稻草的床上,林霜认命地又去空间忙她那快乐的负担了。 半夜林霜就觉得浑身发冷,浑身沉重乏力,使不上力气,林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自己发热了。林霜摸了摸额头,有了当年新冠的经验,估摸着自己的有38度多,有条不紊地从空间里找出了退烧药。 考虑到林霜原身是小孩子,又是古人,没有经过现代高浓缩药品的锻炼,也不敢按量吃,自己酌情将药量减半喝了下去,这才又往身边拢了拢稻草沉沉睡去。 第29章 林父也病了 第二天一早,林父林母两人开始出去压场了,麦子快要成熟,这就是要为过麦做准备了,林霜和林云和往常一样收拾好去了山里,将野菜蘑菇,还有林霜需要的一些竹子、还有桉树砍了一些回来,至于山里遇到的一些藤蔓之类的,林霜也本着不放过的姿态,统统弄了回来。 等到林霜做完朝食,林父林母回来了。林霜看到林父脸色有些潮红,让林母一试果然是发热了!林母一时间又是埋怨又是心疼,赶紧让林父坐下休息。林父摆摆手,有气无力地拒绝了。 田里的活太多了,林父根本撒不开手,林霜用晒干的蒲公英熬了一碗水,又偷偷往里面冲了一包风寒感冒的冲剂,只说自己上山采了点草药,让林父喝了。 林父林母疑惑林霜怎么知道这些。 林霜说是之前受伤去看郎中的时候,听郎中讲了一些药理,又说这是蒲公英之类的草药熬得。 林父林母虽不太信林霜的水平,但是蒲公英水喝了倒也没什么大碍。一般农家有些头疼脑热也时常熬这些常见的草药来缓解。 因此林母还是很忧心:“我就说不该去镇上吧,现在好了,眼看这就麦收了,你又病了,先不说去请郎中花不花钱,就是药钱也是一大笔。去一趟镇上,没赚几个钱还都赔进去……”林母边哭边抹眼泪。 “行了,你别唠叨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去镇上不也卖了东西得了钱吗?不然大骨头哪儿来的?” “剩下那几个钱有啥用,请个郎中都不够……”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赶紧吃完下地吧。” 林霜对林母的唠叨有些无语,但她同理心比较强,基本能理解林母的心态。 一方面生活太苦了,稍微一丁点变动和风险都承担不起,另一方面,她又心疼孩子或者是希望出现变化。 现在林父又得了风寒,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古代,风寒是会死人的。好歹现在天气炎热还好一点。但是一生病肯定花费巨大。 林母的埋怨和唠叨没给林霜带来太大的波澜,那是因为林霜对未来充满了乐观,她知道自己身怀巨宝,这空间还有物资就算放在现代也是炸裂的存在,完全是老天给她开的大大的金手指。 但林母不知道,不但林母不知道,其余人都不知道。在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整天在生死线上徘徊挣扎的情况下,林母只是唠叨两句,林父甚至一点都没有多说一个字。林霜觉得自己虽然开始是个低端局,但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悲观。 其实解决当前困局的方法很简单,赚钱就行了。 但这又何尝不是最难的事情。 就像有部电影里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无药可医,那就是穷病。” 要不是有林霜带着空间来到这具身体里,前几天估计原主就一命呜呼了,在加上这个破败的样子,一场大病撑不过去是必然的。 第30章 得装装样子 林霜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给林父盛了一碗较为浓稠的豆饭。林霜虽然物资丰富,但是不敢明目张胆地直接拿出来,那样太引人注目了,只能暗地里偷偷地往外拿东西。所以除非有能遮掩过去的理由,否则饭食上还是不敢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所以这朝食只不过是比往常稍微浓稠一点罢了。 不过林霜往里面加了野菜,稍微调了调味,总是比林母匆忙做的一眼看到底的清汤好多了。 林父林母草草地吃完又赶紧下地了。林霜喊着林云继续编东西。不过林霜对这次不抱太大的希望。 第一次能有个开门红无非是东西稀奇罢了。镇上的人家也不富裕,更何况这么几天了,估计大家都学会了,区别就在于有的编得好看一点、有的编得难看一些。但是穷苦人家好看歹看的有什么区别?能用就行了。所以这次林霜没打算编太多,她大部分精力都用在编小车还有给编的东西做雕花上。 竹编这东西简单但是卖得也便宜,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但是在这个贫苦人家居多的时代,这东西市场肯定不大,做太多一时间市场上也消化不了。 这段时间桉树皮和竹子都还没有处理好,等到处理好就得几个月以后了,这段时间不宜太过张扬,先编着竹编过渡一下吧。 等晚上林父林母回来的时候,林父倒是比早上的时候好多了,林霜估计是感冒冲剂的效用,心想果然是现代高科技产品,不能说药到病除,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林母没觉得林霜冲的那碗药能有什么大的功效,只觉得是山神娘娘显灵庇佑,十分虔诚地拜山神娘娘。 林霜十分怀疑当时拿山神娘娘当借口是不是做错了,现在林母笃信山神娘娘,林霜这个无神论者难辞其咎。 不过话说回来,林霜自己都能带着空间来到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更何况林母笃信山神娘娘,一来也算给林母一个心理慰藉,二来林霜也能为自己的怪异行为打打掩护,倒是一举多得。 借着做饭之便,这次林父生病,林霜偷偷地用空间里的感冒冲剂,林父的病很快就好了,更别提林霜自己了。 转眼又过了五六天,这两天林父林母忙着过麦,基本上都是林霜管吃食了。不过在吃食上,林霜不敢做得太过丰盛,因此也就是比往常好一点、豆饭浓稠一点罢了。主要还是穷。为此林霜搞钱的心情更加迫切了。林霜琢磨着怎么着也得再去镇上一趟。光这样的话空间里的东西根本拿不出来。 林霜跟林父林母商量自己去镇上一趟,林父林母原不放心,后来林霜劝说下,到底是同意了。因为林父还要压场,根本不能和林霜一起去,农忙不等人的。林母给了林霜十五文钱,怕用到的时候能应急。 依然是像上次那样做林大牛的车,林霜出了家门就偷偷将大部分竹编放进了空间,当然这次她也没弄多少就是了。然后拿了几个装装样子,往大牛家走去。 第31章 你家大人呢 这次大牛的车上除了她还有几个妇人,几人见了林霜,一直不停地打眼色,窃窃私语。林霜挑了挑眉,装作昏昏欲睡的样子,闭着眼打盹。 林霜偷偷听了半天,原来是之前和他们有过龃龉的吕春花,上次做林大牛的车回来的路上被淋了之后,大病一场。到现在还没有康复。 要是往常,大家谁也不会联想。 但吕春花和林家他们有不愉快的事情,基本上全村都知道了。托这个的福,早就破败的山神娘娘庙里这两天香火格外旺盛。 偏偏这时候,没几天吕春花就淋雨生病了,一块淋雨的林父和林霜啥事没有,反而吕春花生病了还老是说胡话,说一些山神娘娘饶命之类的。 好多人对这件事讳莫如深,都觉得是山神娘娘显灵惩罚吕春花呢! 林霜心里暗笑,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不一会倒是真的睡过去了。 待到了镇上,林霜熟门熟路地往草市走去。这次到了草市口,还是上次那两个人在,林霜交了十文钱正要走进去,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解了两顶竹编的帽子双手拿了递了过去,笑吟吟地道:“这天马上就热起来,这是我自己编的帽子,遮阳可管用了,送给两位叔伯遮遮阳。” 守门的汉子有些错愕,没见到交完钱还主动要给他们的东西的,之前这里的看守确实经常去这市集里面拿点这个拿点那个,但自从他来了以后再没弄过。这小姑娘浑身补丁,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当然了,富裕人家谁会让小小年纪的女孩子出来卖东西补贴家用。 不过,他一贯豪爽大气不拘小节,一看这小姑娘也不像不情愿的样子,遂哈哈笑道:“那我就谢过了小姑娘。” 林霜点点头算打了招呼,拿了东西往里面走去。 这么多东西,她一个人拿着实在是有些费力,之前在路上还好一点,大部分被她装进了空间,但进草市之前将大部分东西拿了出来,主要是怕人太多一会从空间凭空拿东西太震撼。 吭哧吭哧地选了一个位置,林霜刚弄好就见两个妇人围了上来。 “哎哎哎,就是这个,这就是上次你觉得凉快的那种小凉席。我就说这草市开市,这买凉席的小姑娘应该能来,不过这几个咋这么歪扭。” “婶子,这边放着的几个不是我编的,就是品相不太好看,不过都一样凉快,价钱也便宜的。”林霜指了指林母和林云编的那部分,解释道。 “这些便宜吗?那我再选上几个这种的。”那妇人从中挑拣了几件品相好的,自己卷了又挑别的东西。 “哎,这不就是上次那个用篮子装鱼的小姑娘嘛,这次又编了什么好东西啊?” …… 一会的功夫,林霜摊子前就聚了不少人,林霜面上带笑,落落大方,一口一个叔伯婶子之类的跟来买东西的众人说着话,一会就卖出了不少东西,有带了小孩的,她也送一个自己编的小动物。 正忙着呢,就见一个小厮打扮地凑向前来:“你家这雕花的我都要了,你家大人呢?” 第32章 怎么这么贵 林霜有些惊讶,这次的竹编,一般比较简单的她都交给林父林母林云做了,自己做的俱都雕上了花,并在不显眼的角落雕了自己的‘霜’字。 除了上次她做的椅子,这次她还做了小桌子、雕花笔筒等,为了多卖点钱,就连她做了那两张凉席上,她也分别雕了松鹤延年图和瑞雪压竹图,并在瑞雪压竹图上雕‘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光这两个凉席就废了她大半的时间。 这两个竹席做工精美,入手冰凉,竹篾排列细密齐整,虽然在上面做了雕刻,但因为细细打磨,摸起来不觉坑洼硌手,反而入手细滑,最重要的是它上面的雕花,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两幅图线条清晰完美,利落干练,由于凉席竹篾较薄,雕刻不能太深,因此尤为考验功底。 摆在摊上这么些功夫,都是摸着凉席啧啧称赞的,夸赞手艺好的,但一直没卖出去,因为这两张凉席,每张要价要两百文! 一百文什么概念?前两天他们买的面才三十五文一斗!要是换成豆子,才十八文一斗! 都是一般人家,用二百文买一张凉席?!就算再好看能怎么样?还能睡出花来?因此反而是林父林母他们编的买得更多一些。 其实这些雕花的,林霜本来没认为能卖掉,她定的价高,在这草市能卖出去的概率很小,她本打算等草市完成带着这些去上次看到的铺子里去试试看能不能寄卖的,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只是这草市受众实在不合适。 没想到居然有人点名要雕花的,还是全部! 林霜当然没意见,林霜将东西收拾收拾报了价格,随便说了句家里人去买东西了。 那小厮看了看那么些东西,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最后说给林霜十文钱,让林霜帮她送到韩府上。 不管你是不是韩府还是张府,林霜是不敢去,开玩笑,她还是个小孩子,还是个女孩子。现代社会的危机教育在心,她可不敢。再说了她自己能拿动,别人肯定也能拿动,可能就是样子不太好看,不管这小厮是真的自持身份觉得形象不好不愿拿还是别的原因,反正她是不送。 林霜当即问旁边卖东西的汉子,十文钱愿不愿意去送,那人很高兴地答应了。 有了这一出,东西很快就卖出去了,今天总的一共得了五百九十四文钱,其中光她那些雕花的就赚了五百二十六文,其余的由于品相不太好,零零散散的卖了六十八文钱。 这次林霜不但又买了米面,猪骨,猪肉,添了一小罐盐,还买了点这里的种子,虽说过了芒种了,但是可以种点试试,种子各留了一小部分,她打算种在空间,毕竟是古代原生的种子,没有经过选种,到时候看有什么区别。 除了这些,林霜还去了布店,本打算买点布给林父林母做点衣服,结果发现她想要的粗棉布一匹要三百文!林霜要了一匹晕染有点瑕疵的白底蓝花的粗棉布,和店家磨了磨,一共花了二百九十文。这样只能做两身衣服了。 第33章 不能做大肠 林霜突然晃了晃手里所剩不多的几十枚铜钱,觉得自己搞钱的压力有点大,她不禁怀疑自己定的价是不是有点低了。 不过林霜这次得的钱虽然不少,但是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长久的买卖。 林霜叹了口气将大件的比较显眼的东西偷偷放进空间,托了托背篓坐了林大牛的车回家了。 到家之后林父林母林云一如既往地都不在家,林霜将那布放进了堂屋,剩下的同样是给狗蛋收拾了收拾,然后将他放进小竹车里,和林晴一起将新买的种子种在了院里之前围成的地里。 之前他们移栽的野菜被林晴照顾得很好,野果也发芽了,林晴现在时不时都要看一下。 收拾完这些,林霜又开始手脚麻利地做好了夕食。自林霜来了以后,这个家里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伙食变好了,再也不是之前清汤寡水的饭食了,大家不再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这次林霜做得多,前几次林霜用自己的饭量来考虑,但是每次大家都能吃完,后来每次都增多一点,林霜估摸着这么多应该够了。 之前的骨头汤已经吃完了,林霜又用新买的熬了一锅。又做了蘑菇汤,粟粥,还有肉片炒野菜。这么丰盛还量大,林霜感叹了一下,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不是没道理的。 之前她在现代看到的各种穿越文里大肠、内脏之类的没人要,但这里已经有人吃了,不过,大肠这个东西虽然便宜,但是处理又用面又费水,光处理的成本就很高了,所以虽然大肠卖得便宜,林霜也没买,等以后不那么紧张了再买点处理处理吧。 粟粥是这里一种比较常见的吃食,先取粟在水中浸泡一段时间后,用干面粉揉搓,令粟外表均匀沾上面粉井保证颗粒分明,将其从面粉中捡出来蒸熟晒干,可以保存一个月。要吃的时候在开水里面煮,煮熟用笊篱捞出来,浇上肉汤食用就可以了。马上就要过麦了,未来一段时间应该忙得脚不沾地,做这个也能垫饥,吃起来也方便。 不过由于粟米也就是小米比较贵一些,所以一般的农家也不太常做,林霜的记忆里也就吃过一回。 大家回来后,林父林母累得不轻,林霜将早就晒好的水端来让他俩擦洗一下,然后给林父林母汇报今天的成果。 “你说真的?!这些卖了这么多钱!?这也太多了,霜,不会算错了吧?” “没错娘,今天有个贵人,将雕花的都买走了,爹娘你们编的还有林云的,也都卖出去了。” 林父林母高兴坏了,林霜就又细细地讲了,喜得林父林母跟什么似的。 林霜又将林母拉进堂屋,将剩下的钱给了林母,又献宝似的给林母看她买的布:“娘,你看我选的布,到时候您跟父亲一人一身!您和爹的衣服都没法补了。” 林母看了那匹白底蓝花的布,说不上是心酸还是高兴还是生气还是心疼,只觉得五味杂陈。 第34章 手里得有钱 最难的时候她想过,这么苦,要不直接去了算了,可是看了看孩子们,大的不大,小的也才那么一点,还是舍不得。现在看了这匹布,看了林霜闪闪的眼睛,她好像终于知道了她坚持下来的意义。 人生在世,谁不难呢,成年人的世界本来就没有容易二字,吃了上顿没下顿,就算拼尽力气劳作、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一枚铜板掰成两半花,还是一分钱落不下,最难的时候她和当家的都是靠喝点水饱腹,她觉得人生都看不到希望,人生下来是做什么的,生下来就是为了受苦的吗?至于生病就更别说了,穷人根本生不起病,生病就意味着花钱,没钱?没钱就只能干熬着,去地里拔点车前草之类的喝下去,能撑过去那是老天爷有眼,撑不过去也不值什么。因为这种情况太多了。 她和林父不是看不出来林霜的变化,林霜以前呆呆的,不像现在这样,表情那么丰富那么鲜活,林霜出去一趟也能有让人意外的东西,她心里有种淡淡的失落,说不上是什么,孩子能赚钱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她不明白,可能是对现状改变的一种恐惧和期待? 是了,生活会越来越好的,毕竟山神娘娘也显灵了不是吗?晚上再多给山神娘娘拜拜。 林母怔了半晌,偏了头擦了眼角的泪,略显嗔怪地对林霜道:“你这孩子,有点钱就存起来,还买布做什么,咱家里还有穿的,留些钱应急才是正理。” 林霜笑嘻嘻的:“是是是,还是娘说得对,你看我还是太小,一点经验都没有。” 林母看她这样也噗嗤笑了,不舍得再埋怨她,家里人的衣服也确实没法再补了,过麦费衣服,等过了麦,估计就没衣服穿了。 细细地将布收进了旁边空荡荡的柜子,林母又对林霜道:“我和你爹商量了,以后你赚了钱,自己留着吧,别的小姑娘都有自己的私房,这些就当是给自己攒的嫁妆,女儿家,嫁了人一定得手里有钱才行,谁都不能指望的。我和你爹没本事,不说存钱了,你们连饭都吃不饱,现在我和你爹没事也编编筐,有个进项,也能够吃饭的。” 林霜虽然不觉得结婚怎么样,但林母说得对,手里有钱才是硬道理,自己以后要做各种东西,没有本钱是不行的,现在都是无本的买卖,林父林母有疑虑但也不厉害,等以后她需要用钱买原料或是工具,再跟他们要一来麻烦,二来也不知会不会有不必要的一些纷争。 到时候自己赚的钱给家里一部分补贴家用,自己留一部分做以后的本钱。 这一番交谈,母女两人都更觉亲近,林霜揽着林母出去吃饭了。 天气热,吃饭不在屋子里吃了,在院子里阴凉的地方,用了林霜做的小竹桌,一人一把小竹椅,狗蛋放在小竹车里,既凉快又不闷热。 夕食林云看到又是这么丰盛,高兴坏了,当然他也会偶尔担忧会不会吃完下顿没有东西吃了,不过这种念头一瞬即逝,吃的时候还是很欢快。 第35章 包白菜包子 林父林母从开始的忐忑担忧到现在已经能够比较坦然了,吃饭也不再推推让让,因为知道吃完还有,也不会有人吃不饱。 “姐姐姐,快给我讲讲怎么卖掉的?我做的也卖掉了啊!太棒了吧!姐姐姐,你快讲讲嘛。” 林霜被缠得没办法,到底又讲了一遍,林云高兴得很,林霜老觉得林云好像多吃了一碗,不知道是东西太好吃还是东西卖了太高兴。 几人吃了饭林霜继续弄她的竹子和桉树,林晴看着孩子,其余的人编东西。 “我看麦子熟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开始割了,明天早点起,天气凉快,这回霜就别下地了,在家养养伤,做做饭,我和你娘还有阿云去就行了。” 林霜没有强烈要求,反正自己早起做完朝食,下地一起干,现在也不用非得犟着去。 这天大家都没弄到很晚,便早早的休息了,林霜看着空间里一堆的活也头疼,但是看到收获的物资又觉得值了,只能认命的干活。 第二天一早,林父林母一早就先去地里割麦子,林霜也早早地起了,今天她从空间里拿了十多个鸡蛋煮了,用盐腌了,这样不容易坏,又熬了浓浓的蔬菜瘦肉粥,又将空间里种的萝卜摘了两个,同样用盐腌了,用糖、醋调了味,吃起来酸甜可口,清爽无比。这两天大家太忙了,一直没来及做窝头,林霜打算今天蒸点豆面窝头出来,吃饱了才有劲干活。 不过今天她还打算做点大包子!白面的。 林霜将面细细地和了放到一旁醒面,自己从空间里拿了萝卜、白菘,也就是白菜,挨个切了,这些东西林霜早就想好了说辞,就说自己去镇上的时候顺便买的就是,那匹布林母都没太说她,更何况这些萝卜白菘。 林霜将空间里的肉割了一大块,切成小丁,和萝卜白菘一起加了盐细细的调了味,这些馅林霜弄了一盆,包完这些又用豆面做窝头。不能多做,一来天热容易坏,二来做太多也不好跟林父林母解释。天气热,包子很快就醒好了。 今天忙活得早,等到第一锅大包子蒸出来,还不到平常朝食的时候。林霜将饭盛出来一部分让林晴慢慢吃,看林晴虽然心急但也小口小口地咬着吃,相比较林云,林晴更为内向一些。 天太热了,林霜做完这些热得汗流浃背,但也没来得及收拾,用布包了十二个大包子,碗盛了炒好的野菜蘑菇、凉调的萝卜,又拿了四个白煮蛋,四个碗,罐子盛了浓浓的瘦肉粥,一一放到背篓里,刚想走又想到了什么。 她又将空间里面之前屯的荷叶茶煮了一大锅,盛了一部分用凉开水调了温,一块盛了放进背篓里。荷叶茶她屯得不多,她想着等以后她自己再摘点荷叶囤起来。嘱咐好林晴拴好门看好狗蛋,这才心满意足地出发去给林父他们送饭。 林晴凭着印象到了位于西郊的地里,路上碰了不少村里的人,大多数后面背了麦子往家里运,也有和她一样来送饭的。林霜一一打招呼。 第36章 开始麦收了 到了地里,林霜发现已经割完了两垅了,麦子也被捆起来,隔一段距离放一捆,林父林母一人一垅麦子还在低头割,林云则在已经捆完的一垅里捡麦穗。 林霜家的地左边挨着的是邻居周婶的,周婶将麦子割了的麦子背回去,地里光留了他儿子昌鸿在捆麦子。右边是林有青家的,这林有青家日子还过得去,平常也算时不时有点干饭吃,他家壮劳力多,有三个男孩,老大已经十五岁了,最小的也十岁了。只是这家人风评不太好,向来是恨人有,笑人无的一家人。 这时林有青家老小也送了饭过来,一家人正在田边吃饭。由于离得近,各家都能看见吃的什么,林有青家一人一个窝窝头,一盘菜,一人一碗水,吃得香甜。林霜脸上含笑一一打了招呼。 林有青家的小儿子白了她一眼:“看什么看,看眼里拔不出来了。”说完又狠狠地咬了口窝窝头,嘴上吧唧吧唧的更响了。 林有青倒是含混地应了,略侧了侧身变成了背对着林霜他们,嘴上还说:“快点吃快点吃,吃完赶紧干活。” 往年割麦子也是这样,大家自己在家吃什么藏起来就是了,但是这两天藏也藏不住,除非故意吃好的或者故意吃差的。林有青每到这时候又是晦气又是隐秘的高傲,林有贵家穷得叮当响,就算是农忙的时候,吃的也都是略有些稠的豆饭,炒点没有油水的野菜。就算是吃着饭那肚子也是咕噜咕噜叫得震天响,还有那孩子,不住眼地瞧他们。就跟那饿狼似的盯着他家的饭。不过倒是从来没要过。 一方面他陶醉于林有贵家羡慕的眼神,一方面又有点厌恶和嫌弃,也不敢让,怕一让他们家就真过来抢他家的饭。心里矛盾得很。 林霜一看就知道对方忌讳他们,怕吃他们的东西,也不放在心上,只将背篓放在垅边,喊到:“爹娘,先过来吃饭吧。” 林父林母应了一声,分别割了手中的,又倒回去将割好的捆起来,这才擦了擦汗往这边走来。林云太小了,捆麦子捆不了。 林云倒是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嘴里喊着:“吃饭喽吃饭喽。” 林霜看了地里的麦茬,一面担心他跌倒,一面有看着这么有活力的样子格外的开心。 嘴里倒是喊着:“慢点跑,别跌倒了,跑慢了又不是没饭吃!” 旁边林有青家里听了都在心里暗笑:“就那清汤寡水的居然还好意思叫饭。”一家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赶紧吃窝窝头赶紧吃窝窝头,吃这个有劲儿干活。” 林霜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听不懂他们暗地里的嘲笑,略感慨了一下这个年代也是‘笑贫不笑娼’的。就将碗筷摆开,一一往碗里倒了浓浓的粥。 “姐,今天吃什么啊?” “一会你自己瞧瞧不就知道了。” 这才不过朝食的时间,太阳已经很毒了,几人身上又是泥又是汗,最主要的还是麦芒刺在身上的滋味,又痒又痛,但就是这样也要祈求老天再热一点,千万别下雨,这样麦子才能干得快早点入仓。 第37章 我们不够吃 林有贵冲旁边地里林昌鸿喊:“鸿哥儿,先别干了,过来一块吃点吧。” “不了叔,我娘回去做朝食了,一会就回来了,你们吃吧叔。”林昌鸿挥了挥手,又弯腰捆麦子。 林霜看了一眼,用盛水的罐子倒着让他们洗了手。大家看到已经倒满的碗,浓浓的米香飘了过来,就连林有青家的都咽了咽口水眼神止不住地往这瞟过来。 林父一看这粥熬得稠稠的,筷子放进去估计都能站起来,不但有绿绿的菜叶,细细地瞧了还有肉丁!就是比起往常过年也不差什么,更别说他们原本打算的豆饭了。林父知道这是闺女特地做的丰盛,这段时间,林霜赚了些钱,换着花样地给他们做好吃的。林父以为这就是今天的朝食了,拿了筷子就要开动。 林霜止住了林父的动作:“爹,先等等。”说完又从篓子里拿出了白面的大包子! 这大包子又白又宣,一股浓浓的面香扑面而来,因为是刚出锅,拿在手里还有些烫手! 林云拍手呼道:“是包子!” 林父林母比较诧异:“霜,这是你包的?家里哪有这么多面?” “爹娘放心,上次去镇上多买了点米面,还买了点别的东西。吃饱了才能有劲儿,爹娘吃吧,我带了十二个,多吃点。尝尝我的手艺。”林霜没有过多的解释。 林母一阵心疼:“你这丫头,做点豆饭就行了,还弄这么多面,这面多贵!整天祸害东西。” “娘,吃饱了才不生病,要是不舍得吃生了病还得看郎中买药,一点也不划算。”林霜笑着道,往林母手里塞了一个包子,又夹了一筷子调的萝卜丝送到林母嘴边:“娘您快尝尝,我做都做了,浪费了可不行。” 林母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虽说是心疼,但到底做了,再加上也是林霜想出的点子赚的钱,旁边这么多人,也就没再说话。接了林霜递过来的包子咬了一口。 这包子真是太香了!她吃的是白菘馅儿的,馅儿调得恰到好处,加上松软的面,吃起来真是香甜无比,细细尝起来,居然还有肉!吃一口热乎乎的包子,加一口凉丝丝酸甜咸香的凉调萝卜,真是太美了!连那粥都忘了喝。 林母心疼减了几分,但到底没再说话,慢慢地享受这美食。 林云可不管那么多,囫囵吞枣般不一会将一个大包子吃光了,鼓着嘴又去拿。 “你慢点吃!别噎着,又不是没有了!”林母敲了敲林云的头。 林云吐了吐舌头,又抱了个大包子开始啃。 旁边林有青家的没想到他们吃的是包子,那小儿子也不吧唧着嘴啃窝窝头了,将窝窝头放了,跑到他们跟前伸手就要拿包子:“叔,我也要吃包子。” 林霜眼疾手快,将背篓收了,笑眯眯的道:“包子包得少,我们不太够,顺子哥,我看你吃的窝窝头挺香,走,正好给我们拿两个。”说着牵着他的衣服往回走。 第38章 吃完不惦记 那小儿子占别人的便宜可以,别人想占他们的便宜?门都没有!一见林霜这么说,跑得比兔子还快,边跑边嘟囔:“小气鬼。娘,你看他们有包子也不给我尝尝!” 这种无关痛痒的话,林霜不以为意。 倒是看到林有青家的恶狠狠的剜了林霜他们一眼。 “哟,有贵啊,你们这是发财啦?不逢年不过节的,居然能吃上白面了,这可不能吃独食啊,给分享分享。” 林有青一开始还没觉得大包子香,自己逢年过节也能吃得上,但是,穷得叮当响的林有贵家吃白面,他家吃窝窝头,这么一比较,眼睛都要绿了。 孩子的话无关痛痒,但大人的话透着满满的恶意,林霜心里还是咯噔一跳。 这顿饭还是太扎眼了些。 林霜自己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白面馒头再常见不过了。 要不说换着花样,鲜少有人将白面馒头当做什么大餐,或者说稀奇东西。 但林霜自己忘了,自己的国家算现代发展迅速的大国,但人们吃饱饭、吃得好吃得饱也才二三十年的时间,林霜想起小时候自己还经常吃窝窝头的。 现在这个生产力极度低下的时代,竹编制品都没有发展到很精细的程度,人们耕种基本全靠人力。 吃饱饭,或者说能吃得上饭都是老百姓的头等大事。 林霜通过之前脑子里存的模模糊糊的记忆发现,这里的人日常基本上就吃些稀稀的豆饭,混着些野菜果腹,这还是条件好一点的。 条件不好的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常有的事。 林家穷惯了,别说吃一顿混着白面的干饭,就是稀稀的饭都难见白面,早几年的时候倒是零星能见到几回解解馋,但这两年那是别想。 林有青家过麦吃窝窝已经是很了不得了,毕竟这是干饭,不是汤汤水水的,实打实的涨力气,也实打实的耗粮食。 林有青家条件不错,但也就这两天过麦才舍得做点窝窝垫肚子,往常那也是不能够的。 但林霜家居然一下就拿出来这么多白面大包子! 这太不可思议了。 吃白面的包子还是太不符合林家的现状了。 不过想到林父林母面黄肌瘦的样子,林霜实在做不到“空有宝山,只吃草根”。林家现在无权无势的,能称得上壮劳力,有点反抗能力的满打满算也就林父一个人,其他的都是些老弱妇孺,万一林有青家看到这顿饭,光羡慕倒也还好,怕就怕心生歹意,暗中使坏。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林霜暗暗地想,以后像这种情况只能悄悄地进行,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想到这里林霜装作一脸懵懂的样子回道:“叔,这不是前段时间我被砸了头,眼瞎了好久,人都快死了,里正做主得了一吊钱。我爹很疼我,觉得我受伤了,才买了点白面要给我补身子用,我馋得不得了,正好今天过麦,就都做成了包子。” 然后舔着脸说:“吃完了也就不惦记了。” 第39章 又来阴阳人 说完又装作很难受的样子,特别遗憾地道:“就是吃完就没有了。哎,头上的伤口这么厉害,差点死了才得了这么一顿白面的量。” 林母越听越心疼:“你这孩子,伤成这样才给你的补身子的钱,你光顾着嘴馋,这一顿就都吃了,也太败家了!” 林有青一听,心里倒是舒服多了,当时林霜被打时,他去看了,那头上好大一个口子,血糊得满头都是,脸白得像纸一样,只有出地气没有进地气了,这么一想就换了这么一顿的面,心里痛快多了。转念一想,一个小丫头片子,打死了也就打死了,到头来还得了一吊钱,倒也不算是赔本的买卖。想到这里倒是遗憾为什么自己没有闺女被打,要是他自己来要,肯定不止一吊钱。 不过换来的钱居然都换成了白面,而且一顿就吃光了,林有青顿时高兴起来。 只在心里暗暗开心:“林有贵也太不会过日子,怪不得过得这样穷,由着赔钱货糟践东西。” 想到这不由得得意道:“有贵啊,不是我说你,小丫头片子就得好好教育教育,小小年纪就这样挑嘴,败坏东西,长大还得了。再说了,好东西哪能留给丫头吃,指望着丫头片子出头,有啥用呢?有那个能耐也让丫头片子扛扛搬搬撑门立户的啊,种个庄家还不是得指望别人,有那能耐,别求别人啊,指望恁家的丫头能上天?” 这就是阴阳林家了。 说起来,去年林母怀着孕,林霜林云瘦骨嶙峋,全家整劳力也就林父一个。别人都收完了林家还剩不少没收,林父没办法,咬咬牙省下了几个钱,请了收得快的清闲的人家,清人家帮忙收的粮食。 旁边的听了,附和道:“哎,是啊有贵,你这家的地确实不少,就你自己一个劳力,要不然你出个十五、二十文的,我让我家铁柱给你收两天!” “到时候有需要再说吧。”林父没有一口回绝,但也绝对不会用,二十文!都够给镇上富户干两天的工了。 这种风凉话,林霜只是笑了笑,想到空间里的各种大型的、小型的各种太阳能机械,再加上空间的储物功能,到时候谁早谁晚不好说,谁请谁还不一定呢! 林父只敷衍地嗯几声,也不接茬。 林有青心里羡慕又后悔,百转千回,五味杂陈自是不提。 但包子是真的香啊。 虽然经过了这么一段小插曲,除了林母听了林霜的话心里不是滋味之外,其余几人仿佛不受影响般,三下五除二就将饭吃得干净。 林霜自我反省今天做得不合适的地方就是,不能在别人面前露富,但是该吃的还是得吃,不能断,得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以后有什么意外才能够应对。只是说以后可能得偷偷藏起来吃。 另外,还是得循序渐进,林家从之前吃了上顿没下顿,过了几天就顿顿白面,这样跨度确实有点大,太招人眼了。 第40章 麦收补营养 刚吃完饭,隔壁周婶回来了。 两家地离得近,林霜不需要临特意去看,就知道他们家的饭清汤寡水的,听吃饭的声音,那粥稀稀拉拉的估计都能看到人的影子。 都不容易。 吃完饭林霜没回去。 狗蛋有林晴在家看着。虽然林霜不放心,但之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刚开始割麦子,这种时节,就算是条狗都得拉两车麦子回去,基本上是没什么闲人的。 出来前林霜基本上把家里活干完了,林霜也不多说,将碗收到一旁,和林云一起捆割下来的麦子,这样后期运的时候才好搬。 农家过麦的时候最难熬。 过麦,也就是麦收,主要就是将成熟的麦子收割、脱粒、晾晒后抢收入仓,这个时候天气多变,要是碰上下雨,麦粒遇雨返潮发芽,产量受到很大影响,那一年的收成就都废了。 所以干农活都在抢时间。 麦子入仓后,农人还得整地、播种,又是一个轮回。 麦收的时候正逢阴历五月,什么活都不干,太阳光晒到身上就火辣辣的让人难受。再加上需要在地里一点一点弯着腰将麦子割掉,然后再一捆一捆捆起来,再加上后面的压场晒晾,怎么着也得十几二十天。 再加上还得和老天爷抢时间,所以农家过麦,鲜有闲人,不管大的小的,就算是刚会走路的都得在地里捡拾麦穗。毕竟这可是未来一年的口粮,辛辛苦苦一年不就是为了这口吃的吗? 林霜干活不含糊,但麦芒扎到身上浑身痒得不行,再加上太阳暴晒,不一会儿就晒得又疼又痒,这时候林霜才真正地体会到农家的不易。 在现代除了老一辈的人还在村里边种地,年轻人有几个知道四时农忙的? 就算是知道也很少能够体会个中辛苦。就是在老家种地的,现在也都有这种大型收割机颗粒、颗粒机这种大型的机械设备。基本上脱离了人力,这样的时候人都得脱层皮,更何况是全部都依靠人力的古代。 林霜越来越觉得刚才自己包白面大包子的决定是十分明智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下次要躲着人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有人心怀不轨,无论是晚上翻墙抢劫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他们都不能承受。林霜觉得以后还得给自家的小院做好加固,同时也得强身健体,最起码碰到坏人能有一个应对防范的能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后真的出现什么冲突,只要不是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就好。虽然有了林霜的加入稍微快了不少,但是他们四个人忙活半天也才仅仅割了七分地,就这个林家还没来得及压完场。 因此,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林父自己回去压场。留下林母三个人在地里割麦子。 回去压场也是个体力活。压场主要是把这个晾晒麦子的空地压得更结实,防止在碾压麦穗脱粒的时候,麦粒陷入到地下不好不好收取。压场的流程也不简单。需要先把麦场的土一圈一圈翻松、整平,然后浇上水湿润,再用人或者畜力拉动石碾,一圈圈反复碾压,将地面压紧实,算是个人工硬化的过程。当然了,一圈一圈拉着石碾压实是很大的工作量,要是有牲畜,比方牛、马、骡子,自然简单许多。但是他家穷啊! 别说林家了,就是大柳树村也没几户人家有牲畜。至于去借更不现实了,在农家牲畜是比人更精贵的存在。只有力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少了林父这一重要的劳动力,林霜他们割麦子的效率一下子就慢了。等他们弄完一亩多一点,都已经夜深了。到后来林霜双臂几乎都不能动了,浑身酸痛。 这日子可太苦了,林霜后悔没有珍惜在现代的美好生活。 林母让林霜、林云他们先回去。地里的麦子需要人看着,现在麦子成熟了,得防备村里游手好闲的顺手牵羊,也得提防专门偷麦子的。这可是未来一年的嚼用。 林霜也不废话,牵着林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家了。 回家也不得闲,她得收拾收拾抓紧做夕食,还有狗蛋需要收拾。在家西边的麦场,果然见到林父还在吭哧吭哧拉碾子。 绳子似乎要嵌进他那瘦削的肩膀里。林父见到林霜两个,也只是嘱咐他们回去歇歇头也不抬地继续拉石碾。林云见状没有回去,跟林霜说了一声就和林父使劲拉石碾。两个瘦得跟麻杆一样的人费力地往前牵引着,他们那细细的胳膊甚至都不如石碾上面的木棍粗。 林霜没再推辞。自己回去做夕食也好,尽自己的所能给大家加加餐吧。 林晴正看着狗蛋,见林霜回来了十分欢喜。林霜来不及收拾狗蛋,只是赶紧洗漱了一下,仔细洗干净双手开始生火做饭。 他们生火用的是打火石一样的东西,打半天才能出一点火光,特别费劲,往常做饭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时间紧,人又疲乏,显得这样十分麻烦。 林霜想着以后有条件了,一块儿做一个火折子出来。火折子制作麻烦,要是买的话肯定很贵,当然这个时代也不知道有没有火折子。 这样想着手上动作不停,不一会儿灶膛里的火光就映得林霜的脸红彤彤的。 早上剩的白面包子,还有几个。林霜想了想,晚上打算再做一个野菜汤,口味要调得更重一点。这段时间一直都做体力活,消耗比较大,得把盐分补够了,干重活就容易口味重。 先烧了锅水备用,然后照例是偷偷从空间拿了肥肉炼油打底热锅,加上前几天挖的野菜。不过这一次林霜吸取了中午的经验教训,没敢再加鸡蛋。一下子吃这么好确实不合适,不然他没法跟林父林母交代。 但林霜学乖了,不能加别的,但可以往里面加点蛋白粉啊、维生素啊,钙铁锌硒微量元素啊等等等等。 又用前两天攒的竹叶冲了点竹叶茶。 第41章 再起新争端 其实,竹叶茶是掩人耳目的,主要的是林霜空间里的西洋参。 林霜偷偷切了一小点加在竹叶茶里,也算是偷偷加营养了。 林霜边弄边想着,明天的时候可以带着狗蛋一起去地里,让狗蛋儿坐在前两天林霜做的小竹椅里面正合适。要不然林霜心里还是不放心把一个四岁和几个月的娃娃放到家里。 虽然之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做完了饭,林霜麻利地将灶膛里的火熄了,用草木灰盖好。柴火也是农家重要的资源,到了冬天储备不足,缺柴不能取暖冻死的人比比皆是。 将饭盛好,让林晴喊林父吃饭,然后趁着放凉的功夫,林霜赶紧去给狗蛋收拾褯子。一通忙活。 村里开始巡夜的时候,林母回来了。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照得地上亮堂堂的。 每逢过麦等时节,村里会召集男丁,分成几个队,轮流巡夜。为的就是碰到有组织的来偷抢粮食的,也能有个应对,就算没有人来偷抢,也算是震慑。 今天林家不需要巡夜。几人收拾停当,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歇下了。 当然了,林霜还得苦逼地收拾空间里的物资! 这也算是痛并快乐着吧! 麦收眼见就要结束了,这天林霜在地里捡拾遗落的麦穗,就见林云慌慌张张跑来:“姐,快回来,娘和林有青家的婶子吵起来了。” 林霜一听一阵惊慌。“怎么回事?”问完也不待林云回答,赶紧迎上前去,脚下不停地牵了林云往家里赶。 原来,这两天眼见着麦收快结束了,林父带着林霜他们忙着晾晒麦子,林母则准备将之前留起来的豆子拿出来,挑选饱满、无虫蛀、无霉变的豆粒作为以后的豆种。这些豆子前期就被林母一点一点仔细挑选然后放进口袋里,这还怕不保险,还放在仅有的几个完整的陶罐里,珍而重之地藏起来。这次的选种也有点优中选优的意思。 麦收完成后,就要下一轮播种大豆了。这个,林霜是知道的,这也是等不得的。 麦豆轮作算是大柳树村所在地域常规的种植方法。 麦收之后至夏至之前抢种大豆,就能赶在秋分至霜降前成熟,这样秋季霜降来临,气温下降,霜冻出现后就不会因为温度不足降低大豆的产量。另外,夏季高温多雨,大豆的生长成熟期也就3、4个月的时间,这种短周期作为和小麦轮种,就能实现一年两熟,土地不会闲置,增加粮食的总产量,而且大豆产量高,饱腹感强,算是贫穷农家最重要的口粮,要知道,米面这类精贵东西,贫苦人家是吃不起的。 再说,大豆还能养地。种了大豆以后,来年的小麦产量就会增加不少,早时就有“麦养豆豆肥麦”的说法。因此,就算寻常不种大豆的人家,为了增加土地费肥力,有经验的农人过两年也会特地安排种大豆养养土地。 因此,为了麦收后的大豆耕种,每次买完豆子,林母首要的就是先挑出饱满、品相好的豆子,预备着作为豆种,无论多困难,这些是不能动的。只有再买了豆子然后慢慢替换成更好的,只能多不能少,只能好不能坏。因为这是留作豆种的,一旦吃光,来年种子都没有如何种地?但是这一翻出来,却发现之前放得好好的陶罐居然裂了,之前被林母精挑细选过的豆子居然不见了! 前段时间林霜刚刚买回豆子,林母还细细将好的挑出来放到罐子里留存好,这几天的功夫居然不见了! 林父林母一阵惊慌,这可是林母攒了近一年的豆种!就算是之前林母生病,家里人饿得头昏眼花都没敢动,现在居然被人偷走了! 林母赶紧去找自己藏钱的地方,就发现钱也被人偷走了,连同林母包钱的蓝花破布都没留下。 这两天虽然麦收,但林晴一直在家。 林母仔细地问了才知道刚才林有青家的婶子到家里来了。 林父林母赶忙赶去林有青家,就见不早不晚的,不是朝食不是夕食的时间,林有青家居然正在煮豆子!林母一见就红了眼,上前质问林有青家的,撕扯间,又从林有青家的身上掉出来蓝花破布包裹着的铜板。 那蓝花的破布上还绣着林母的闺名。 捉奸说双拿贼拿赃。 人赃并获,林有青家的狡辩也狡辩不出什么。又是里正做主,将钱还给了林母,又做主让林有青还了一袋豆子,倒是比起林有青偷拿的只多不少。但是,全都是干瘪虫蛀品相不好的。就这些,别谈收成了,就是能不能发芽都是个问题。 林母自然不愿意,但是林有青家的却不像林母这么仔细,向来是没有就现买,从没有仔细挑选留存豆种的习惯。 林霜边听林云讲事情的始末,想了想,特地回家拿了把镰刀握在了手里,赶到的时候,老远就听见林有青家的在干嚎:“你们是没看见,家里有米有粮的,也不知道孝敬长辈,就过个麦,那白面包子专门坐在地头上吃,跟几辈子没吃过白面的一样,我就看不上这猖狂的样子……” 看来林有青家的被说得恼羞成怒,走近了只见林有青家的掐着腰,斜着眼睛留着大半个眼白,阴阳怪气地撇嘴。 林霜看了看情况,一把拉住了要冲上前去的林云,看着林云不解的眼神,摇了摇头,示意林云看看再说。 旁边人一阵起哄:“哟!有贵家的,你这日子不过了啊?这就顿顿白面了,发达了可别忘了这些父老乡亲啊……” “你们想的可真美,人家亲爹娘都不管不顾的,还能顾得上你?……” “真不像话啊……” “谁说不是呢,光顾着自己,家里还留着这么多好豆子,还说吃不饱,谁信啊……” 林母看着林有青家撒泼打滚不讲理,气的双脸都涨红了,浑身打哆嗦。 自家被偷了东西,虽然要回了钱,但豆子根本不能用!现在这罪魁祸首不但不知羞耻,还大放厥词,林母真是又气又急。 第42章 哎呀杀人啦 林母只气不打一处来道:“哟三叔,恁老爹饿得各家讨食,我看您刚买豆子白面,您那么孝顺,也没见给送过去点……” “还有,那天地头上的白面是之前我家霜儿被打伤快死了,才由里正叔做主赔的给孩子养身子的钱,说是养身子,孩子都快死了,眼睛都看不见了,说不好听的,也不忌讳了,说白了不就是买我孩子命的钱吗?我和当家的买了面不舍得吃全给孩子留了,可孩子孝顺,不忍心吃独食,索性都做了也给家里人补补身子。就因为这,就要特地跑到我们家把我们豆种偷了煮了,这豆种可是命根子,见不得别人好你就要??就要下死手!” “说我们不孝敬,你怎么说得出口!我和当家的问心无愧,孝顺那是方圆几十里都出了名的!就说我大嫂、公婆一家,我们一家快要饿死了越上门要养老钱,要就要吧,那是我们小辈的孝敬。可千不该万不该三天两头来我家偷东西。这是把我们家往死路上逼!” 林母越说越激动,这些年的心酸一个劲儿地往外冒,自家孩子被打得这么厉害,吃顿白面还遭人嫉恨! 还孝敬公婆?!自己家快饿死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孩子的爷爷奶奶?!怎么不说当家的也是他们的孩子?! 林母越说越委屈。 “要不是山神娘娘看不过眼,上次又怎么会降下神迹替我们主持公道,可见这孝道上,山神娘娘觉得错的不是我们家。”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我们家吃什么喝什么,难不成只有吃不饱穿不暖,有青嫂子才能看得下去?自己看得下去才不去人家家里偷东西?” 林母撇了嘴:“再说了,偷东西就说偷东西,这么大年纪也不知道要点脸,还好意思说什么别人吃东西猖狂,也不嫌丢人。” “街坊邻居可得注意点了,有没有丢过东西的?指不定是有人觉得各家猖狂,要替天行道呢!真是不要脸!哎?我记得二奶奶你家前些天丢了只下蛋最多的母鸡,转天俺替天行道的嫂子家就吃上鸡肉了?二奶奶你可得注意点啊,不会吃饭的时候让人家看见眼红了吧?” 一通编排,气得林有青直跳着脚地要来揍人,林母躲避,又有相熟的邻居阻拦,倒也没让林有青家的占到便宜:“我打死你个贱婆娘!敢编排老娘来了,就算是老娘拿了你家豆子又如何!?给你脸了!我呸!我就是知道那是你们精挑细选的豆种!我就是故意煮了的!我看你今年怎么种!猖狂的不成样子!连口包子都不舍得给我家宝!没了豆种,你们喝西北风去吧!饿死了才算是老天开眼……” 这么一撒泼,再加上方才林母挑拨,村里围观的村民墙头草似地批判起林有青一家来:“真是恨人有笑人无,人家林有贵家不偷不抢,孩子被打成那样了才赔了一吊钱,刚吃口干饭,就进人家里偷人豆种,绝人后路,真是缺德啊。” “是啊是啊,再说这林有富一家,谁人不知道,当初分家啥玩意都没分给有贵一家,还要每年五百文的孝敬,有贵家都要饿死了都不顾兄弟情分,上门讨钱不说还整天偷东西。人在做天在看,不怨山神娘娘都看不过眼了。” “就是,有富家的三天两头往他弟弟家跑,我都碰见好几回了!” “就是就是,有青家的不是婶子说你,你这心也太黑了,你这绝人后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听婶子一句劝,把家里的豆种匀一点出来还给人家,要是实在没有现去买一点回来挑一挑……” 林有青家的顿时调转了枪头:“你给老娘嘴巴放干净点,说谁心黑呢,他家有本事吃白面包子,给他侄儿一个尝尝鲜都不能了?你把嘴一张说得倒轻巧,你怎么不把豆种匀一点出来,谁不知道这时候镇上卖的豆子都是挑完了的,哪能再挑得出来,山神娘娘都没你心善,干脆你把山神娘娘搬走,你做那里的了!要豆种,就这些,爱要不要不要拉倒,我看人家林有贵本事大着呢,这些人家也能种出花来!用得着你们瞎操心!” 林霜遇见这样的奇葩简直都要气笑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林霜倒是不着急,被偷的钱林母刚刚数过了,一文不少,想来还没来得及藏。 还回来的豆子,也多了一倍不止,要不是充作豆种用,倒是他们家沾光,另外,经过这一番口舌,林有青家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日后少不了被编排。 林霜想明白以后也不再废口舌,看准时机,拿起镰刀就冲进林有青家胡刮乱砍,见到角落里藏的一袋米面,也不客气地抗在肩上。镰刀用着不太顺手,不过没办法,家里没有斧头,只有这一个杀伤力巨大的镰刀了。 周围的人看林霜这么不管不顾,愣了半天才想起来纷纷上前拦人。林有青一看林霜小小年纪居然在自己家撒野,上前一步就像扭着林霜开揍,想来林霜一个小丫头片子,也不敢真正的砍他。 哪成想,林霜居然不管不顾,见了林有青来,也不躲,直直的冲着林有青伸过来的胳膊割去,顿时将其划了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其他人一看,都不敢再真正的上前阻拦,开玩笑,谁都怕被伤着。 林有青一家哭天嚎地:“抢劫啦!杀人啦!” 待到好半天,林霜砍累了,人们终于顺势把林霜拦下,东西基本也被砍得差不多了。 拦的人多,林霜不可避免地被推搡了几下,头发都被弄散了,看着有点狼狈,当然,搜刮的粮食还牢牢压在林霜肩膀上,纹丝不动。 林霜扛着肩上的粮食,一把将镰刀插进地里,镰刀上的血顺着流进土里,恶狠狠地道:“我家能不能种出花来还用不着婶子操心,倒是婶子想来看谁都不顺眼,看谁稍微吃得上点饱饭就心里难受,人家有点东西就得分给你那宝贝儿子,但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这一次我们家不计较,那是看在街坊邻居的面子上,以后要是谁再欺负到我们头上,我也豁出去了!” “你怎么着!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第43章 该打就得打 “杀不杀死不死的,得是有来有往的,把我们欺负成这样了,断我们家的活路,也要小心老天断你们家活路,比如房子着火啊、庄家被拔啊、孩子被揍啊,或者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啊,我反正是不怕,反正都要饿死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围观的人看了林霜恶狠狠地发泄了一通,才明白这个小姑娘是真正不要命的,尤其是林有青一家,眼神躲闪,倒是没那么嚣张了。 “我长这么大,也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今天真是开眼了,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既然都不想好好过,那就都别想消停!除了里正爷爷刚才做主还给我们的,这些就当是给我们压压惊,赔礼道歉,这个事我们也就大人有大量过去了,”说着,从林母怀里的钱袋里抓了略有十个铜板,扔在地上:“我虽然年纪小,但是我懂道理!有恩报恩,有仇就得报仇!这几个钱就留给你看看伤口、看看脑子!不是羡慕我们挨了打有米有面吃吗?也别羡慕,这就给你机会!以后谁在欺负到我们家头上,不让我们活,那大家就都别想活!铜板我们还是赔得起的!谁还有意见!?”林霜冷着脸喝问。 林霜看了藏在旁边未发一言的里正,里正挥了挥手。 林有青也支支吾吾没再出声。 林霜见状拿了东西,扶了林母头也不回地回家去,也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狠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古人诚不欺我。 到家之后,林母他们还有点惊魂未定。 林云眼睛回避林霜,说道:“姐,你……你没事吧?” 林霜拢了拢散了的头发,看了一眼还在呆愣的林母,扶着林云的头说道:“阿云,我虽然看着狼狈,但是并没有什么伤。” 她看林云的神情,林霜略一思索便知道他是对自己一开始拉住他的做法不认同不理解,林霜觉得有误会就要张嘴说,别像里说的那样,你误会我我误会你,到时候造成不可挽回的遗憾。 再说,林云也不小了,会护着自家人是好事,但是有点冲动,太莽撞了,不是什么好事。借着这个机会,林霜打算跟林云解释清楚。 林霜看了林母一眼,说道:“你这么问是不是怨我不第一时间上前保护娘?” 林云嗫嚅地说:“我没有怨姐姐,只是觉得该上前保护娘。” “阿云,当时那么多人你第一时间想要保护娘,这很好,说明你很勇敢,但是,很多事要讲方法。当时我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是因为当时我了解了情况。” “当时里正爷爷在两人中间,而且他们和娘离得并不近,所以当时的状态下,娘并不会受伤。所以我才不会第一时间上前。你想一想当时的情况是不是这样的?” 林云露出思索的表情,回想了一会点了点头。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第二点就是,当时林有青家的说的话特别不讲理。你是不是觉得听了她讲的话特别生气?” “对,我就觉得她们偷我们家的东西,不但不认错还骂我们,就特别……特别……” “特别过分对吗?” “对对对”林云头使劲点个不停。 “咯咯咯,哥哥,你好像一直鸡哦……”林晴咯咯地笑道。 林云白了林晴一眼。 “所以这个时候你不能上前,你得让她继续说,你上前就会打断她,对我们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还在大柳树村,就得考虑我们的名声,有的时候名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有的时候,名声可以起到很重要的作用。他偷了我们的东西,本来就不在理,但还这样咄咄逼人,不认错还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这样别人就会更加觉得对方做得不对,就会在心里偏向我们。有舆论的压力,我们就会更沾光。” 林父林母都一脸愕然。 林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大家都向着我们的时候,姐你就拉着我冲进去了?”。 林霜看了看,点点头继续说道:“对,但也不全是,因为当时的情况,我们是最沾光的时候,对方已经把钱还给我们了,还给了比之前更多一倍的豆子,再往后再拉扯不会有更好的结果,只会浪费精力、浪费口舌。” “其实这个时候就要考虑收尾了。” “那为什么还要拿着镰刀乱砍呢,你不怕吗姐?万一……万一受伤,又万一别人让我们赔,我们又没钱……” “保护家人,我不怕受伤。但最重要的事,如果我们当时不再继续追究,固然没有损失东西,但我们却给人留下了一个可以任人欺负的印象。” 林母一脸复杂地看着林霜:“霜……你……你……” 林霜知道林母怎么想的,他们两口子一辈子老实巴交惯了,被人欺负到头上都不敢反抗的。从上次林霜被打得头破血流没有什么后续就知道了。 “娘,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有的时候你越退让,别人就越得寸进尺。别人每一次欺负其实都在试探我们的底线。我知道,爹娘是因为穷怕了,打伤了别人就得赔钱……不孝顺就要被人指指点点,但是娘,有的时候名声重要,但有的时候也没那么重要,首先得要活得下去才行。我伤了林有青,他还不敢欺负我,是害怕我真的跟他拼命,以后再欺负我们就要想想后果,这也算是杀鸡儆猴。” 林霜想到了她来之前的小林霜,其实原主已经死了。这又何尝不是积贫积弱的下场。 她心里既难过又心疼。 林父一脸悲戚,林母则被说中苦处,积攒在心中的苦闷在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抱着林霜痛哭起来。 待家里人心情平复,林晴弱弱地问:“什么叫杀鸡……是要给猴子吃鸡肉吗?那猴子也太幸福了,我也想吃鸡肉……”林晴一脸羡慕。 “是说杀了鸡吓唬猴子,不是给猴子吃肉!” 第44章 让里正打工 “不管是啥,反正我想吃鸡肉。” 林晴一打岔,气氛倒没那么压抑了。 林霜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要懂得适时的反抗,但也不能不顾形势盲目反抗。就像刚才,你问我怕不怕,我怕,但是怕的不多。因为我观察了形势。” “围观的人虽然多,但是他们不会都和林有青一条心。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他们不是一家人?” “差不多,因为他们不是一家人,所以他们不会和你护着娘一样护着林有青,本质上是他们利益、或者感情并不统一,我拿着镰刀,如果过来拦我,极有可能受伤,但是却得不到什么好处。收入和付出不成正比,所以就会犹豫、或者不会上前去拦。” “只有林有青一家,所以威胁不大。” “而且姐你还有镰刀!”林云拍手道。 “对,我有镰刀,所以我胜算大一点。” “以后我打架也拿镰刀!”林晴一脸认真地道。 林霜看林晴认真的样子,噗嗤一笑:“最重要的是,我拿了镰刀乱砍,知道如何收场!你要记得,要是一通乱砍极有可能让我们原本有理变成没理。我们反而要吃亏。” “我为什么敢划林有青那一下?因为林有青本身不占理,这是其一;其二是他们家自己犯了众怒,不但看不得别人好,而且之前丢东西的人家,都要怀疑是不是他们家偷的,可不得恨得咬牙切齿的,正愁没有人收拾他们家呢!其三,也是最重要、最关键的一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林云摇摇头。 林父林母这时却是明白了的样子。 “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懂得借势。一直在旁边的里正前几天因为分地基的事正对林有青一家不满,要不然我一开始冲进去的时候就会让人拦着了,借了里正的势,达成我们的目的后,还得要收场。” “这我知道,就是扔给他的那十二文钱!”林云说道。 林霜忍俊不禁,林云这个小财迷。她随便扔出去的钱,她自己都没看清多少钱,小林云在旁边,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就知道是十二文钱。 “是,但也不全是。” 林霜看了看林母,林母恋恋不舍地将失而复得的蓝布包裹的钱从怀里拿了出来。 钱不多,之前赔的加上林霜赚的钱,减去杂七杂八买的东西,林母手里也就三百二十六文钱了,林霜从里面数了一百文出来。 林母明白林霜要做什么,之前有过一次了,林母有了经验,但还是一脸肉痛:“用不了这许多吧?前两天不是刚给了五十文吗?再说了,这豆种不能用,还得留着买豆种,万一再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得花钱……” 林霜笑着安抚林母道:“娘,别着急,过不了多久,就有人来给咱送钱了,你忘了,咱们还有债没收回来呢!借里正的势也不能白借嘛,不过这钱给的肯定值,还得让里正给咱“打工”呢!” 林父林母一脸恍然。 林云挠着头:“姐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呢,里正能听咱们的吗?还给咱‘打工’,我们家也要当地主了吗?” 林霜弹了林云一个脑瓜崩,笑道:“什么地主不地主的,以后你就懂了。” 因为还得给里正“安排”任务,林霜让林母再准备点东西放在篮子里,然后嘱咐林父,到了里正家给了东西什么都别说,就说林霜正在家里磨镰刀,说要找前段时间欺负自家的几家去算账,还说什么既然不想活就都别活之类的话……就说请里正到家里劝劝林霜。 “那他要是不来呢?”林父问。 “放心吧爹,原本也不是让他真的来,而且他也肯定不会来的。”林霜一脸神秘。 因着这段时间的经历,再加上这件事,家里人对林霜的看法大为改观,不说林云、林晴现在都将林霜当做大将军,就是林父林母,也仿佛不再将林霜当做小孩子看待,反而从善如流,觉得林霜说的做的非常有道理,心想不愧是山神娘娘看重的人。因此竟不觉得作为小孩子的林霜的这种“安排”奇怪,理所应当地听从起来。 林霜做事极有主意,但碍于这个身子太小,掣肘太多,要是事事征询林父林母的意见,以后肯定不好弄,只能慢慢地养成林霜做主的习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林父林母本身没有什么主见,借着这件事,正好掌握主动权,要不然林霜肯定会做得再隐秘一点的。 毕竟,家有壮年,父母健在,让一个小孩当家做主还是太惊世骇俗。 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也不算难办,毕竟林霜可以赚钱养家,那就具有一定的话语权。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任何环境下都是一样的,包括家庭。 林父按照林霜的“安排”完成了“任务”。 但一家人仍然不理解林霜这一出是为了啥,到底是让里正给他家打的什么“工”。 为这,林母连担忧没有豆种下地的心都淡了许多。 林有贵走后,里正娘子喜滋滋地将钱拿出来细细地数了两遍,一百文,和林有贵说得分毫不差,这才满意地将其收了起来,至于林有贵拿的豆子之类的,虽然也能看出是用心选的,但他家不缺,都是寻常之物,用不着费心。 一边高兴一边对里正埋怨道:“你看他都说了让你去看看阿霜那丫头,你去转一圈就是了,就是不看在街坊邻居的面子,也得看看钱的面子!你看人家给拿的!整整一百文!一文不差!要我说虽然咱收钱,越多越好,但这林有贵手也太松了,一百文!我滴个乖乖。就让你去转一圈,劝劝霜丫头。” 里正娘子叨念个不停。 里正瞥了一眼媳妇,没有吱声。 这一百文哪是让他去劝林霜,分明是点他呢。 前几日的事情,他早就弄的清清楚楚。 林有贵这家他一直看不上,太怂,做事也没个章法,自己立不起来,别人怎么帮也没用。受穷当然是理所应当的。 第45章 有人使绊子 最开始孙婆子的事,他虽然知道孙婆子那件事上过分不占理,但林有贵不来找他主张,他也乐得不跟着掺和。 一个村里,像这种没事就欺负欺负别人的事情太多了,也太正常了。 就算是一家人,各种事也是分个高下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他管不过来,也不想管那么多。 不过事了了,有贵上门表示他是没想到的,这真不像他的作风。 至于林有贵和他哥、父母的事,他是清楚的。虽然他是里正,该调解调解,但清楚也就清楚了。 有富心胸狭隘、再加上他那个媳妇,也是个占便宜没够的。但这个更不好主动插手,他们毕竟是一家人,别到时候他主动做主,有贵反而埋怨他,最后落得里外不是人。 村里的事,东家长西家短,都是转着弯的的亲戚,最是复杂不好处理。 他自己心里明白,林有贵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前段时间有富两口子去他们家翻扯,最后打赌欠了钱还立下字据的事。 林有贵作为儿子、作为弟弟,怎么要这个钱都不合适,怎么要都被冠上刻薄寡恩不孝不顺的帽子,但他去提点就不一样了,经他一点拨,林有富主动去给,那还是一番兄友弟恭的场景。 但这个点拨是不容易的,那得实打实地让林有富往外掏钱! 罢了!既然林有贵这么上道,自己就去给他说道说道! 里正看了眼自家那还在喋喋不休的婆娘,知道她还是没有闹明白其中的关窍,但这些事情靠教还是教不会,得靠自己悟,因此没再吱声,径自出门去了。 这边林霜一直卖关子,等到大伯娘一脸肉痛地来送一吊钱,林父林母才知道给里正“安排”的“任务”是什么。 但两人不明白为什么林霜只字未提让里正要钱的事,里正反而知道林霜要干什么。 可能聪明人都会打哑谜? 林父林母不再深究,想也想不明白,天塌下来有个儿高地顶着,钱送来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林霜将双方的字据细细核对了,收了钱当着大伯娘的面将字据销毁,大伯娘这才灰溜溜地离开了林家。 “姐你太神了!真的来家里送钱了!” “那当然,我可是能掐会算……” 大伯娘来送钱,林父林母表示非常不可思议,但可能是经过了前几天的事,林父林母到底没有纠结太久,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穷。 因为豆种的事还是林父林母心中的一大难题。 这关乎着他们一家下半年的口粮,虽然麦子马上入仓了,但也要交赋税了,交完以后也剩不下多少,因此能不能顺利撑到明年,豆种算是现在的头等大事了。 之前林母手里也就二百多文钱了,要买豆种还是拮据了些,所以孩子大伯母送来那些钱,虽然心里挣扎这钱到底要不要收,但也没犹豫太久。 因着这些,就算是农忙离不开人,林父也决定去镇上一趟,看看买回来的豆子能不能挑出来能种的豆种。 但这时候的豆子,都是一些陈豆,再加上肯定是经过筛选以后的,所以林父林母愁眉不展,不报一点希望。 那也得碰碰运气。 其实,豆种的问题,林霜是不担心的。 因为林霜空间里还有一大利器。 就是种子。 是现代社会经过层层选育筛选下来的精品。 林霜原本就打断偷偷将林母之前存的豆种换掉,就算怕到收获时太扎眼,不全部换掉,起码也得换掉一部分,现在好了,林父买来能下种的豆子的可能性很低,林霜想了想又安慰自己,就算是偷偷将这些豆种全部换掉应该影响也不大……吧? 都是一个地里种出来的,就算是长势有什么差别也能说得过去,再说,到时候产量高也不要紧,都长在豆荚里,想来应该也不显眼。 林霜暗下决心,到时候全部把豆种换成她空间里的精品。 当然了,至于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这是个问题。 冥思苦想半天,林霜还是没想到好办法,哎!顺其自然吧! 因为还有好多活要做,这次只有林父自己去镇上。 林霜他们则还是在家里总动员,马不停蹄地将麦子碾压、脱粒、晾晒,希望将麦子收入仓之前老天开眼不要下雨。 林父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这次没能坐牛车,因为农时,牛要留着力气下地,因此林父只能自己走着去镇上。 林母从下午就开始频频朝村口的方向张望,心神不定。 没等到林父回来,倒是等来了周婶子。 “孩子大娘在家吗?” 林母正在晾晒麦子,看到周婶子手里托了一个小布袋,抱在怀里,赶紧放下耙子,拍了拍手上的浮灰,迎上前道:“她婶子来了?赶紧进屋,麦子晒得怎么样了?咋没在地里割麦子?”边说边拿了点竹叶茶,给周婶子倒水。 两家的地挨着,地里的麦子剩得不多了,都在紧忙慢赶地收尾。 “别忙了嫂子,我这放下就走。也没别的事,就是昨天的事我听说了,过来看看,话说这林有青家着实欺负人,霜丫头没事吧?” “没事没事,那丫头太莽撞了,我和你有贵哥说了她一顿,也不小了,你说要还是这么野以后可怎么办?”林母见状一脸忧愁道。 周桂花明白林母说的以后是什么意思。安慰道:“哎,你可别训孩子,归根到底还不是林有青家欺负人,恨人有笑人无,别家稍微有点东西就可以偷人家的了?那皇帝老子东西多了去了,咋不去偷去?!要我说霜丫头做的就对了,不然那林有青指不定要骑到人头上去呢!” “再说了,小姑娘泼辣点好,要不然以后吃亏!” 林母知道周桂花经历,只点头称是,也不好说太多。 然后周桂花吞吞吐吐地说:“嫂子,我听说……听说哈,那林有青吃了亏,跟村里好几家都说好了,今年你们家要是还是收麦子慢,赶不上时节,到时候请人收麦的时候,都要收一天二十天呢。” 第46章 珍珠换鱼目 “二十文!这不是抢钱吗!太过分了!就算给镇上富户打短工,一天也得不了二十文啊!这是看我们家去年没有劳力,雇了几天人,今年故意给我们使坏呢!”林母气愤非常。 周桂花继续说道:“嫂子,还不光是这个呢,我听说为了敲死了这个事儿,林有青还给每家都许了几文钱,就怕别人不愿意呢。这样的话,你们到时候要是雇人收,别人一天二十文也不吃亏,就是到头来你们家嫌贵不雇他们收,这些人也不吃亏。反正林有青许诺了钱,算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基本上每户都答应了。还说……还说……” 说到这里顿了顿,瞥了瞥林母的眼色。 林母一脸气愤地拍了拍周桂花的手:“妹子!你就说就行!我知道还是咱们近!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怎么编排我们!” “他们还说,不是觉得你们霜丫头能耐吗,要收就让你家能上天的丫头收好了,还指望着老少爷们干什么……” 林母气得说不出来话:“这真是太可恨了,损人不利己,这是见不得我们家好了!” 周桂花道:“不过嫂子你也别太生气了,这些人不就是这样吗!我家地少,你也别太担心了,到时候我们收完,一起收粮食。” 林母自是千谢万谢。 周桂花这才将手里的小包裹小心地放在林母手里:“嫂子,这是我之前攒的一点豆子,品相不好,但也是我一粒一粒挑出来的,只不过你别嫌少。我也没留太多。” 那小包用半新不旧但干干净净的蓝底花布包了,放在手里也才将将盖过林母的手心。 “孩子她婶子!这可怎么使得!这太贵重了!”林母推辞不收。 “你莫不是嫌少。”周桂花假装不满。 “她婶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么珍贵的东西,万一要是补种啥的,根本就不够!你快快收起来,你有贵哥今天上镇上去买种子去了,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咱谁能不知道?现在去镇上,先不说能不能买到,就是买到了,那豆子可都是陈豆!就是最大的陈记粮仓,咱谁不知道那都是细细挑完了的?也就是光饱腹罢了!嫂子你快别推辞了,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那等俺大哥回来,要是买到好的,你再给我还回来不就好了!” 周桂花放下包裹,连忙起身:“嫂子快别推辞了,我也得走了,只有鸿哥自己在地里,我得赶紧去把地里那一点收了……” 林母推辞不过,再加上周桂花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不然林父拿了钱去镇上直接买就是了,她也不至于如此忧心忡忡。 林母谢了又谢:“那我这当嫂子的就不客气了,谢谢大妹子了!” 带周桂花走后,林母才仔仔细细将包裹打开,里面的豆子虽然不多,但都是粒大圆润,将将够两分地的样子,一看就是精挑细选的。周桂花家也不容易,为了挑出这点豆子,不知道要费多少心血。林母感念万千,这份好意终究是记在心里了。 周桂花送来的豆子杯水车薪,因此等林父回来了,林母急忙走上前去问道:“如何,买到了吗?” 林父凝重地摇摇头,说道:“我走了好几家,买了点品相好的,但恐怕也挑不出多少来。” 林母将周桂花雪中送炭,今天来送豆子的事情,加上林有青暗中使坏,阻挠别人帮他们家收麦子的事情细细地说了,两口子愤慨半天又感念了一回,又商议着有什么东西可以还了人情,最后又回归正题:“我先挑挑看,实在不行,我出去借一借,再不行,我……我回娘家看看。”林母犹豫道。 林母的娘家是离这里几十里地的李家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早几年已经娶了媳妇。 娘家人向来不欢迎贫穷的林母归家,林母的弟妹是个势力的性子,早几年林家还过得下去的时候倒是有点笑模样,这几年一年不如一年,每次回去弟妹都阴阳怪气地说林母回去是打秋风。 因此林父道:“不至于,先挑挑看吧。对了,咱家的麦子也不用太过担心,我瞧着,今年好像收得快多了。今年收成也没少啊。难道是你今年身体好点了,两个孩子也能干活的原因?”林父有些疑惑。 收得快这件事,林霜可是心知肚明! 主要是林霜不仅空间里有工具还能储物啊! 林霜边捡拾、捆扎麦穗,边从空间拿出小型电动收割工具偷偷地割,有的时候甚至比林父林母收得还要快! 再加上等到麦子捆完,林霜又偷偷将一部分放进空间,运送到麦场然后拿出来,效率又高又省力。 因此林霜赶紧将林父肩上的篓子接了,看着林父的脸色道:“哎呀爹你别想了,收得快不好吗!我现在这么能干!再说种子的事,爹娘不要担心了,我们先将这些挑挑看,万一能凑活呢。” “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种子的事怎么能凑活。再说了,活干得快倒是好,要是干得慢,收不完可是要影响收成的!”林母忍不住埋怨道。 “是是是,娘,您别担心了,快看这豆子!我看爹这次买回来的分量不少,咱仔细挑挑估计能差不多呢。” 林霜眼珠一转:“对了爹娘,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把豆子盛到竹篮里,咱们一起挑。” 说完不等林父林母回答,就扛着背篓去了灶房。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还担心怎么想办法替换种子。 机会这不就来了! 林霜看了看林父买的豆子,分量着实不清,但再细看,大多数都是一些干瘪、虫蛀的豆子,不怪林父买得多,估计也怕挑不出多少来。 “阿霜,好了没有?赶紧拿出来啊。”林母在外面催促。 林霜赶紧趁人不注意,将其中一小半送入了空间,又从空间里面将早就备好的种子掺了进去,然后赶紧用手搅匀了。 好了,珍珠换鱼目成功了! 第47章 帮人收麦子 林母已经开始将手伸进豆子里看成色了:“对对对,你赶紧去看看吧,也得赶快把麦子入仓才是,今天已经耽误挺长时间了。” 林父应了一声,也没休息,直接去了麦场里。 林霜这才擦了擦汗,暗舒了一口气,和林母一起挑拣起来。 “你爹说品相不好,也不知道能挑出多少来……哎,”林母叹了口气,眉头锁得更紧了,“你说,实在不行到时候再到别家看看能不能借一点行不行?”林母现在有什么事会问林霜的意见了。 林霜虽然心知没问题,但是还是很自觉地提供情绪价值,于是疏解道:“娘,我们先挑挑看吧,不行再想办法。不过我刚才倒豆子的时候看着,这豆子好像还不错。” 林母还是只当林霜安慰她。 林霜边挑边偷偷看林母的脸色,只见林母眉头皱起,抓了一小撮豆子,然后仔仔细细看了,挑出又圆又饱满充满光泽的放在早就备好的簸箩里,恨不得一粒一粒挑过去。 随着挑拣,林母原本紧皱的眉头越来越舒展,状态也越来越放松了。 林母越挑越欣喜,挑了一大半的时候,就见簸罗里粒大饱满的种子堆了一堆,林母不住地埋怨道:“哎呀呀,这里面好的种子可真不少,你爹也是,害我白担心一场,不行,一开始我挑的时候还以为挑不出来多少,把那些干干瘪瘪的都放进去了,霜儿啊,一会儿咱俩再挑一遍……” 林霜忍俊不禁:“好的娘,咱俩再弄一遍。” 前前后后挑了三遍,林母看着一大袋的种子,喜不自胜。 “哎呀呀,这下可够了,真没想到这次镇上的粮商留了这么多好货…” 说着又一脸严肃起来:“哎,你说不会是卖错了吧!要么就是不能发芽?不行不行,我得先试试,这些奸商,要是不能发芽,可太坏了!不行,我得赶紧试试,霜儿,快给我拿碗水,我先发发豆芽。” 林霜看着林母忙前忙后,一会怀疑粮商卖错货了一会忙活着发豆芽,不再担心,给林母拿了工具,就出去帮林父收割麦子了。 压在林母心中的大石算是解决了。 今年的麦子林家收得极快。 本来就有空间的加成,林霜家的麦子就比往年快了许多,再加上有了林有青这一刺激,林父更是一刻也不敢闲着,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人用,在麦子都入仓,清点完收成,发现今年收成居然比去年还涨了不少!林家人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林家人这才有功夫去关注别家的麦收情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林家居然是村里第一个收完的!虽然林父林母都十分疑惑自家的速度,但是还是喜悦占了上风。 林父这才有功夫坐下歇歇,林母端了几碗竹叶茶,林父牛饮了几口,望了望天说道:“多亏我们收完了,我看着天色,明天大概率要下雨!麦子在地里要是被淋受潮,到时候倒伏不好收割是一回事,落在地里发了芽就坏事了!” “是呀,对了当家的,她周婶子家还没收完,咱歇歇再去给他家收吧,时间不等人,万一真是让雨淋了,他孤儿寡母的日子更难过了!” 林父又紧喝了两碗水,舔了舔干裂爆皮的嘴唇,拿起工具起身道:“不歇了,先把粮食收回来才是最要紧的。孩他娘,咱俩一起去吧。让孩子们在家歇歇。” 林霜听罢,起身道:“爹娘我也去吧,多个人多份力,让阿云带着弟弟妹妹在家休息休息。” 林云不干了:“我也去,昌鸿哥还帮摸鱼打鸟呢,我也要帮他们家收麦子。” 林晴也在旁边叫嚷着去。 林父想了想道:“那还是阿晴在家看孩子,去帮人家干活,带着吃奶的娃娃去也不成样子。” 林晴噘着嘴不情不愿地应了。 林霜见状偷偷从空间拿出来一个苹果,变戏法似的拿了出来,林晴这才有了笑模样。 林父林母带着林霜林云赶紧赶往周桂花的地里。 路上遇到几家收了林有青家钱的,手下边一刻不停地割麦子,边揶揄地问道:“有贵啊,我瞧着天色明天要下雨啊,这要是再一刮风,别说晾晒了,就是割麦子都是个问题,你家麦子肯定没收完,不行让我家小海去给你帮帮忙!光指着你家霜丫头可不成!” 林父林母知道林有青使的绊子,因此都没什么好语气,意有所指道:“我们指着谁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操心自己吧,这可是马上就要下雨了,你自己家的地没收完,到时候万一还得雇人……我可听说今年雇人收麦子钱还挺高。”边说边记者往周桂花地里赶去。 那家人一听,知道林家这是听到了风声,先是觉得脸上挂不住,又觉得林父阴阳他,因此又觉得气愤非常,眼珠一转,又冷笑两声,看着林家人的背影,恨恨地道:“哼,走着瞧,有你们哭的时候!” 到周桂花的地里,在地头上和林昌鸿打了声招呼,说了原委,寒暄了几句就开始弯下腰割麦子。 周桂花当年被分出来的了几亩薄田,虽然麦收的压力没有特别大,但他们家就只有周桂花和林昌鸿两个人,因此往常麦收两人紧赶慢赶,虽说落不到最后面,但也非常紧张,到不了前面。 因此,林父林母到的时候,周桂花家还有一亩多地的麦子没割。 空气中的土腥气越来越重,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阵阵风吹过,非但没有解了暑气,反而使人感觉更加燥热,更加黏腻。 林霜一家刚才到的时候,周桂花正无比心焦地割着麦子,昌鸿则在地头将割好的麦子熟练地捆扎起来。 但这一亩多地,平时他们娘俩儿得需要近两天才能割完。周桂花抬头看了看越来越阴沉的天色,这雨仿佛随时都会下下来。 周桂花来不及整理被越来越大的风刮乱的头发,只闷头一刻不停的手起镰落,机械地挥着镰刀。 这个时候村里人基本上都在收麦子,根本不会有人来帮他们,再说了,就算是有闲人,他们家也出不起工费。周桂花又一次冒出自伤的情绪。老天真是见不得他们过得好一点、顺遂一点。 第48章 又阴阳怪气 周桂花紧抿嘴唇,将镰刀挥出了残影,心里默默算着收成,万一雨马上来临,又会减产多少,只在心里期盼,希望老天爷能开开眼,不要这么快下雨,别无他法之际,就听见旁边的一陇麦子响起了“刷刷刷”的割麦子声。 周桂花顿时气愤非常,这人也太胆大包天了!主人家在地里呢,就过来明抢了!这是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没人了! 刷的一声直起腰,正要开骂,一看居然是林有贵,另一陇是林母在割麦子,后面跟着的林霜、林云,头也不抬地在将麦子捆扎成捆。 周桂花刚要爆发的情绪瞬间熄灭,哑了嗓子愣在原地。 原来周桂花和儿子离得远,风又大,周桂花根本没听见林家人和昌鸿的寒暄。 “大妹子,别愣着了,这天马上就下雨了,赶紧收了麦子才是。”林母道。 “嫂子,恁这是……这是……” 周桂花不敢相信林家过来帮他割麦子,林家的地比他们家多,就算人口多,但满打满算,加上林母也才两个整劳力。 “我们家的将将割完,一看这天不好,也不管晒没晒好,先将麦子收起来入了仓,日后天气好再晒晒。” “估摸着你还没割完,我们过来看看,先把麦子收了要紧。” 林昌鸿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见到分别打了招呼,顿了一会,呐呐道:“霜妹妹,谢谢你。”声音低低的,不仔细听,都要被大风吹散。 周桂花感激一笑:“我也不客气了,谢谢哥哥嫂子了。”有意无意地瞥了林昌鸿一眼,“等天好了,让鸿哥把咱两家的麦子晒了。” 林父林母纷纷道:“客气啥大妹子,没外人。”手下倒是一刻不停。 有林家几人的加入,三个大人管着收割,林云还小,因此一直捆麦子,林霜和林昌鸿则边捆麦子边往周桂花家里运,再加上林霜偷偷的作弊,收割的速度快了许多。 等到天上降了豆大的雨点,麦子也只剩了地头的一点,天也越来越黑了,要不是林父林母、周桂花都算是割麦子的老手,这时候就不能再割了,天黑不能视物是极容易受伤的。 周桂花倒是千恩万谢地劝着林家人回去,但林家想着就剩一点了,赶紧弄完赶紧了事了。 几人合力在雨越下越大之前,将麦子全部收割完毕,捆扎好将麦子背回了周桂花家。 回去的路上,虽然雨越来越大,但地里还有不停忙碌的身影,贫贱农家,粮食比人更值钱。 周桂花见状,虽然遗憾还有掉落的麦穗没法捡拾,但对比起村里都还没收完的其他人,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只能是到时候雨停了再看看还能捡多少吧。 周桂花千恩万谢自是不提,林家人也没在过多的客套,赶紧回了家。虽是盛夏,但是淋了雨也怕得风寒,要是抗不过去还得抓药,又是一大笔开销。 几人到家后,赶紧将湿透的衣服换下,林霜又麻利地冲了风寒颗粒,红糖姜茶,混在一起,熬了浓浓的一大锅,一人好几碗赶紧喝了,等到几人都觉得暖了身子,喝到略微出了薄汗方才停下。 林母又冒了雨给周桂花送了一罐。 雨下了整整一夜。 除了林母稍微有点鼻塞之外,其他人倒没什么症状。 林云疑惑道:“奇怪,这次居然没生病。” 林母听到,冲着林云肩头就是一拍:“呸呸呸,胡说什么,赶紧呸呸呸!”边说边朝山神娘娘庙方向拜了拜,“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霉运退散霉运退散。” 林霜不禁在心里暗笑。 林家人不知道为什么,林霜可是心里门清。 都是林霜空间的功劳! 过了一个麦收,林家人肉眼可见地胖了,体质好了,抵抗力也就上来了。 要是林霜刚来那会,这么大的雨,淋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得要了半条命去的。 由于昨晚伴着呼呼的大风下了一夜的大雨,第二天空气中的暑热散了不少,外面的地上泥泞非常,林霜家门口的地上早就被踩出了深深浅浅的坑。 早就有人家收麦子去了。 林父特地选了一双最破旧的草鞋,地上太泥泞了,穿新的草鞋早早就会坏。这一双是特地留着下雨穿的。 林父打算去地里看看情况,如果合适就要抓紧点豆子了,顺便捡拾一下麦穗。 种豆子地里太湿不行、太干也不行,以“握之成团,触之即散”为标准,太干了种子没有水分,没法发芽生长,太湿了就会无法呼吸,腐烂闷死。 对林家来说,这场雨下得正是时候,太早下,林家的麦子还没收完,被雨一淋,免不了发芽减产。晚两天下,地里干,要是种豆子,上完沤好的农家肥,还得自己挑水浇地,那又是一项大工程。 说来也巧,刚一出门没走多远就碰见林有青。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这等着他呢。 林有青家的麦子没收完,虽然剩的不多,但总归是粮食,因此不知道骂了多少遍老天爷。 这次一见到林父,林有青觉得林家肯定损失的更多,毕竟他们家也就林父林母两个人,再说因为上次的事情,他跟村里许多人打好招呼了,不要帮林家收麦子,要帮就要收二十文一天,为这,林有青还拿了不小的一笔钱出来安抚那些人。 花点钱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争口气! 要不然,全村的人都得欺负到他脑袋上了!那不得在他头顶上撒尿! 现在林家收不完,林有青觉得这场雨也不算那么糟糕,已经成为了他计划最重要的推手。 林有青家和林霜家挨着的地早就收完了麦子,因此还不知道林家在下雨前就收完了。 林有青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意有所指的对林父道:“粮食损失的不少吧有贵,所以我说啊,不要老指望着丫头片子,由着她到处撒野,拿镰刀砍砍划划的成什么样子,也就是我脾气好,要是别人不得撕了她。” 林有青到底是欺软怕硬的,这话想来也不敢当着林霜的面说,被林霜划伤了也不敢教训林家人,只敢这样在老实巴交的林父面前阴阳怪气。 第49章 砸自己的脚(1) “还行,没损失多少。”林父不愿和林有青打交道,因此头不抬眼不睁地赶路。 林有青不信:“你也别打肿脸充胖子,这场雨来的时机不好,连家里有牛的大庆家都没收完,到后来损失了不少,你们家能有多好。要我说,你让恁家那个死丫头拿着好酒好菜好好给我道个歉,我这个当叔的大人不记小人过,等交完赋税,吃不上饭,我还能接济你们一二不是!”林有青得意洋洋,仿佛看见林家人穷困潦倒、饥寒交迫,压着林霜那死丫头过来给他跪下赔礼道歉的场景,这么一想更是压不住心里的喜意。 林父越听越生气:“你管好你那张嘴吧,满嘴喷粪,要我说霜丫头打得还是轻。” 林有青觉得林父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见林父骂他,又怕林霜到时候再发疯,只是觉得林父十分不懂变通,不过现实会教他做人,到时候吃不上饭,有哭着求他的时候:“真是嘴硬,到时候你们吃不上饭有跪下来求我的时候,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林有青自诩家境在大柳树村里还算不错,因此也不想,就是吃不上饭,大柳树村也不是只有他林有青一户人家,也可以借别人家的,不会跪下来求他,更何况林家今年可算得上是大丰收。 林父见林有青漫无边际的想象更加不愿理他,只垂了头赶路。 碰到往回收麦子的农人,对方特地停了,热情跟林父寒暄。 这人当初是收了林有青钱的,但他现在把林父拦下来,可不是为了让林父雇他收麦子,而是希望好好说说,让林有贵帮他家收! 他可是听说了,自己家都没收完,他林有贵家居然收完了!要说产量不行,那真是不至于。 他之前偷偷瞧了,林有贵家的地侍弄得好,那麦子长得好不说,就是麦穗都格外饱满! 更何况他家的地一分没少,本来今年绝对不可能收得这样快!他正打算问问林有贵能不能告诉他有什么窍门的,就算退一万步,林有贵不告诉他,他也可以磨一磨,请林有贵帮忙给他家收几天麦子,大不了在收完麦子之后请他吃顿饭。 毕竟这么多年的规矩,街坊邻居的帮忙收麦子管顿饭就是,一直都是这么个章程。 至于之前收了林有青几文钱,跟他商定,要收林有贵二十文才帮他收一天麦子,坑他的这件事,他虽然觉得不太好,但又不是他自己主动坑林有贵的。 要怪就怪林有青! 再说了,林有青主动提出来要给几文钱,难道他还能不收吗? 再说了,林有青因为林霜的事要给林有贵点颜色看看,他收了林有青的钱,也算是替林有贵出口气不是? 因此他这次见了林有贵,就主动上前,希望套套近乎,至于万一林有贵知道了他收了林有青钱要坑他的事,他收了林有青钱,这不是等于给他出气了吗! 林有青见了还不知道他真实想法,特地凑上前来:“这办事得有办事的规矩,到时候就是街坊邻居的也得按章办事,尤其是前几天就说好的事情。”说着又意有所指地道:“你是不是想帮有贵家收麦子,那可不能干白工,我听说隔壁村的,因为这场雨,雇人收麦子都涨到三十文一天了!”说完边搓搓手指做出数钱的动作,边挤眉弄眼地看着那人。 林有青可不怕林有贵知道,这可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可没摁着林有贵的头不让他雇人,只要他出得起钱就行! “我滴个乖乖,三十文!那阵上雇人短工也才不过十文一个天,到这里就要三十文一天!那可太贵了!” 还没等那人反应,林有青忙道:“街坊邻居的,肯定不能要你三十文一天,给你算二十文吧!这可是农忙的时候,就是镇上的农忙时候雇人也得十五文,高的到十八文,那还雇不着人呢!” “这么说倒也是。”林父点头道。 林有青一看,只觉得自己把林父说动了,还要再继续。那人听了却是一阵脸黑。赶忙拦了林有青,对林父说:“有贵,你家麦子今年收得好快啊,我看你家今年的收成也不错,下雨前一天我还见了你们一家给昌鸿收麦子嘞,你看这两天的闲能不能帮我们家收一收。” “你说什么啊!你搞错了!是他林有贵家没收完,他得雇你收!你这也没喝酒啊!咋还醉了你说你。”林有青揶揄,“就这么说定了,二十文一天!也算是给我个面子。” 林父早就知道林有青从中作梗一事。林有青为了给他们家使绊子,据说还给了好几户人家几文钱,其中就包括眼前这人。 要是林有贵因此不雇人了,也算是给他们的补偿。所以刚才林有贵看一眼林有青都烦。也讨厌那人收这些不义之财,那人一提请林父帮忙收麦子,林父正厌恶愁着怎么拒绝,现在林友青这么一说,正好借坡下驴:“对,二十文确实合理,就按有青兄弟说的,雇人收麦子二十文一天吧。” 只见林有青洋洋得意道:“依我说,这一天二十文也是看有贵你家老弱妇孺的,算是照顾你的,你知道的,粮食可是大事,不能光看着二十文多,你想想二十文一天,收的麦子就能好多倍地回到手里!多值得买卖!” 林父一脸憨厚地应是。 那人气的却是脸都黑了:“你懂个屁!二十文雇人一天收麦子!那不是讹人吗!” 林有青一听,以为那人在跟他唱双簧。一脸不赞同地道:“哎大兄弟,这你可不懂了,这粮食可是事关咱身家性命的大事,要是一季粮食收不好,咱这一年可是要饿肚子的!去富户家打短工那可不能比,就算干一天下来,十文?二十文?还是三十文?能买几斗米?几斗面?就是不买米面,又能买几斗豆子?你自己说说,够你家几天的嚼用?够你家那几个小崽子吃顿饱饭不!” 第50章 砸自己的脚(2) 说着,也不顾那人越来越黑的脸色,继续手舞足蹈地比划:“你算算,这二十文雇人收麦子可就不一样了,一个整劳力一天能收两亩地,就算收不这么快,一亩地那是肯定有了吧!一亩地你想想!能收多少!一石能有吧!那得能吃多少天!所以说,这二十文花的值!” 林父看他俩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心里不愿意看他们狗咬狗,不耐烦多呆,正要离开,谁知两个人似长了好几个眼睛一样,抓住了林父不让走。 “有贵哥,你可不能走,这收麦子的事可还没谈妥呢……” “有贵,你可不能走,这不他正要帮你收麦子呢吗!我可是好不容易帮你谈好的价格,二十文一天,可不能错过……” 林父一看走不开,心里本来厌烦不已,但细细一想,随即心里像是下定了决心,既然林有青铁了心要坑他!那他借坡下驴又如何! 霜丫头说得对,人家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要是再不反抗,他们只会更变本加厉、无法无天! 既然这样,那就按霜丫头说的,坑他们一回!既然本着要欺负别人的心,就应该受点教训! 这么一想,林父也不厌烦了,干脆沉下心,饶有趣味地看热闹,再看情况给他们两个人挖坑。反正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正合他意! “你懂什么!什么二十文一天,你别瞎说……”那人气急道。 看那人这么百般阻拦,林有青渐渐回过味儿来:“我说狗剩!你不会想要赖账吧!啊!我跟你说咱可是早就说好了的啊,你要是实在想赚这个钱,十五文一天!不能再少了!” 两个人越争辩越上头,拉扯着林父,声音越来越高。 林父在里面时不时这边拱拱火,那边扇扇风的。 时不时加一句,“哎,狗剩兄说得对,二十文是贵!咱也没这个规矩啊!不合适不合适!”,一会又一句“这么一想,有青兄弟说的也很有道理啊!” 那两人被撺掇的,越吵越凶。 几人在路上这么推推搡搡,开始的时候还无人在意,这越吵越上头,慢慢地变聚起了看热闹的人。林霜一家也得了消息,放下手中的活赶紧过来了。 “去去去,你懂什么,都是街坊邻居,帮人收麦子还要收钱!没听过这样的道理!大柳树村也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之前帮人收麦子哪家不是管饭就行了!” “那可不一定,我去年雇人可是花了好几文一天的。”林父一脸正经地说,既然不让走,继续扮出一脸憨厚的样子看热闹。 林有青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你看吧,谁说没收过钱,干活收钱!天经地义!” “那也用不了二十文一天!谁人不知,去镇上做短工,也才十五文一天!有贵不也说了,去年才几文钱一天!” “那是村里人看他老弱妇孺的不容易,照顾他呢,再说了,去年风调雨顺的,大家麦子收得快收得好,自然这钱就少,今天老天爷不长眼,下了这场大雨!这钱是不是就该涨?” 旁边有收了林有青钱的,不明就里,跟着附和道:“就是该涨!” “就是就是,雇人收麦子就得收钱!之前管饭不就相当于收钱了……” 也有没收林有青钱的:“可这二十文也太贵了些,一天的饭才一两文……” “你懂什么!二十文一天,就能收上一两石粮食!你自己说值不值!” “这可是农忙时候,你有钱都没处雇人去!” 插嘴的撇撇嘴,心想,谁家有那个闲钱花二十文收麦子,自己有一把子力气,自己吃不饱穿不暖,守着一身没用的力气不干活,花二十文雇人给自家收麦子?!说得好听,也没见你林有青花二十文请人收麦子啊。 林有青继续道:“所以说,二十文收一天麦子,不仅值!而且很值!” 最初央着林父收麦子的那人一看,形势不好,二十文一天,确实是天价了!先糊弄过去,等林有青这个憨蛋不在的时候,再请林父帮忙收麦子,二十文钱,谁愿当这个冤大头谁当,虽然之前收了林有青的钱,承诺要收林父二十文才能给林有贵收麦子,但今时不同往日,林家收完了!自己请林父帮忙收自己家的麦子,就算不花钱也不算违背了之前说好的。 再说了,就算是自己真的帮林父收麦子不收钱又能怎样,你林有青说之前说好了!有人证吗?有物证吗?县衙门断案都得要证据的!你空口无凭说给我钱就给我钱了?就算是能证明我收了他几文钱,大不了退还给他就是! 心念一转,略松了气势:“我想了想,发现我现在不太需要,还是自己收自己的吧!” 林有青一听,越发觉得自己成功在即,想到林父雇人收麦子要花上二十文一天,顿时觉得自己狠狠出了口恶气! 紧紧拉住那人:“不雇可不行,”说着挤挤眼睛,“咱说好的,这可是大好机会!” 那人本都想走了,这林有青还不放人:“什么好机会,说不雇了就是不雇了!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说谁听不懂人话呢你!” “谁应就是谁,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别人雇不雇人管你啥事啊,咸吃萝卜淡操心……” “好你个狗剩啊!你收钱的时候怎么不是这副嘴脸!现在想装好人了!我告诉你,收了我的钱,还想不干活!白沾老子便宜,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那人一听,越来越烦躁,本来以为能沾点小便宜,左右都不损失,谁知出这么个变故,也不知道林家用了什么法宝,自己家麦子收得这么快!就算收成不好,也不可能这么快收完。 眼看林有青还是不明就里死拽着他不放,看来这是逃不过去了,主要旁边人越聚越多,小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再让林有青嚷嚷下去,指不定嚷嚷出别的事来,毕竟,他和林有青偷偷干的事可不少。 第51章 砸自己的脚(3) 因此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你说二十文一天有多值有多值!说的好像这活儿比在镇上富户家做短工都吃香!咱就是说,要是让你花钱雇人,咱也不说别人!就说有贵吧!”说着,将手里拽着的林有贵往前拽了拽,咬了咬牙,“就雇有贵!二十文一天,你雇吗?不就是不用自己花钱,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林有青梗着脖子:“我怎么不敢雇!这多划算的买卖!” 狗剩一看形势,知道没办法越过去这个坎了:“你敢承诺吗?这不是村里街坊邻居都在这,你愿意花二十文雇有贵?老少爷们儿都给做个见证,我把话放在这儿,你只要雇有贵,今年咱村里雇人收麦子,一人一天就花二十文雇!” 看热闹的也不嫌事大:“就是就是,说花二十文收一两石粮食多值,你家粮食也没收完,咋不见你花二十文雇人呢!” “放心吧!我们都看着呢,都能给你们做见证!大家说是不是啊?啊?老少爷们儿?”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见证。” “对啊!” “可不是吗!” “光点活别人呢这是!” …… 林有青一看这场面,已经不是单纯地让林有贵吃瘪的情况了,也不知这人咋想的,收了他的钱还跟脑子被驴踢了一样。 不过他这气也被激起来了,仰着脖子道:“真是不识好人心,说你们占便宜还不承认,二十文一天雇人收麦子,多合适!咱也别说别人,咱就说要是我花二十文雇林有贵,你们俩雇,就得二十文!再说了,这要我说,就该三十文一天!我又有什么不敢承诺的。” “我不但敢承诺,我还敢发誓!只要林有贵有那个功夫,能撇下自家的麦子不管,硬是要赚这二十文,我就花二十文一天雇林有贵!” “你别光说发誓啊,你倒是说说,要是不雇他怎么着?!” “这么合适的活我能不花这个钱?!” “你别说那些好听的!你就说你要是不雇怎么着!” “是啊有青!万一你不雇人家呢!你就说说呗!别是不敢吧,啊?” “就是就是,别是不敢了吧!” “只要你敢花二十文雇我俩就按二十文!”说着拉了拉林有贵,“有贵你说,二十文一天,你同不同意!?” 林有贵一脸无辜:“听着倒是挺可以。” 那人接着道:“看见了吧,你别说这有的没的!你就说你敢不敢花二十文一天雇有贵!” 林有青心想,二十文一天雇人收麦子!他又不傻!不过话说回来,这人要是说雇别人,他还真心里没底,万一别人答应了,他要心疼死! 但林有贵可就不一样了,他自己家啥情况他能不知道?全家就指着林有贵自己干活呢,去年林有贵家就是雇的人,所以,就算自己说一百文一天也不用怕!反正自己也不用真雇人,二十文一天!他又不傻!两文一天他都嫌贵!不过,光随便说说有不少块肉,林有贵家现在都没收完麦子,能愿意去帮别人收,就像自己刚才算的那笔账,放着自家一天能收一石粮食不干,去赚那个二十文钱去?!林有贵又不傻! 不过好听话谁不会说!?吹牛谁不会吹?因此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雇!要我说,也别二十文,就该三十文一天!我看谁还说我不敢!我要是不雇他,我……我……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行了吧!””说完,又补充一句,“但就像我说的,我就是想雇有贵,有贵也不愿意干啊,你说是吧有贵?” 林父看了一眼早就围在旁边的林母:“,不,我愿意。” “你看我说是吧!有贵怎么可能愿……”林有青一脸震惊,“你……你……你……你说什么?” 林霜憋笑都快笑疯了,林父还是一脸老实像:“你说花三十文雇我一天收麦子,我说我愿意。” “不是……不是……你怎么能愿意?!你自己家麦子都没收完!这刚下了雨,不收完你家的麦子都要发芽了!为了要这一天三十文,你自己家的麦子都不管了?!我可说好了,必须是你来收,你找别人来我家干活可不行!?这样,大家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也不忍心你以后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去收你家的麦子,我家的不用你收了,省的你以后吃不上饭……” “我家的麦子收完了。”林父一脸真诚地道。 “你……你……你……你家收完了?!这怎么可能!我们家都没收完!” 其他人起哄:“呦有青,你还不知道呐?!人家有贵家的麦子,下雨前就收完了!人家一家人还帮别人收的呢!” “嗨,他就是不知道刚才才敢说花三十文雇有贵啊!以为人家肯定不会同意呢!要是知道人家收完麦子了,人家有青可就不说了,那可是真金白银要往外拿钱的!你说是不是啊有青!” “对啊!有青,你不是要反悔吧?啊?刚才说的信誓旦旦的,感情到头来就是那别人当冤大头呢!” “对啊有青,你这刚发的誓呢,这不光老少爷们听着呢,这老天爷也刚听着呢啊!要是人家林有贵答应了,你得雇人家,你要是不雇人家可是要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去去去,你懂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反悔了!我这是不是……这不是为了有贵兄弟考虑吗?虽然麦子收完了,但这……这还得施肥点豆……一大堆活呢!” “那倒不急,昨天这雨下的大,我瞧着地上积水厉害,根本进不了地??”林父有心要收拾收拾林有青,从开始林有青就欺负他家,为这个上他家偷东西,还把他们家的豆种故意毁坏了!还没接受完教训,就损人不利己,为了给自己家挖坑,甚至自己往里贴钱! “怎么,有青!人家都说没问题,你这是雇不起了吧!雇不起了就别说大话啊!” “谁??谁说大话!我这得问问林有贵的意见!” 第52章 我说我愿意 林父接着道:“我说了,我愿意!都是街坊邻居的,你家的麦子没收完要是都浪费了多可惜,我先不忙我地里的活,先帮你家收!你说了三十文一天,我也不好意思不收你的钱,主要是你都发誓了,我也不好不收的!要不然到时候万一毒誓应验了怎么办!你说是吧有青!” “就是就是,人家刚才就说了愿意,你这还装傻!” “这还用问嘛,人家这不是告诉你了吗!人家说了愿意!我说有青啊!你不是说了吗,这可是大好事!现在是农忙时候,你想雇人可都雇不着!” “就是就是!一天三十文!人家有贵给你收一亩地的,你可赚大了!” “那可不是,按有青兄弟的算法,一天三十文最少换来一石粮食,有青兄弟可要一天暴富了!这样也好,以后也用不着偷别人家的东西了!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就是就是!恁家混好了可别再偷俺家的鸡了!恁家那口子看这家不顺眼,看那家不顺眼的,看了不顺眼就偷人家的,咱这街坊邻居的可受不了!” “话说回来!这前两天有青恁家看人家有贵家不顺眼,还故意把人家的豆种和钱偷来,明知道这时候根本没地方买豆种了,还故意把人家辛辛苦苦挑拣的豆种给煮了,这不是断人后路,造孽吗!人家有贵现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让你沾了这么大的光,你还不得好好谢谢人家!还推三阻四的!” 哈哈哈哈哈。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起来。 …… 最终,林有青考虑再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是灰溜溜地拿出了三十文让林父帮忙收了麦子。 当然了林有青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跟那个叫狗剩的算是杠上了,林有青事后就算是反应过来,这狗剩当时那是很显然早就知道林有贵家麦子收完了,到后来不说不提点他,还故意给他挖坑!更何况之前这狗剩可是收了他的钱的! 而林有青越想越觉得亏,又去找了那天那人,吵着闹着要他还之前的那几文钱,要么就也得雇林父。那人拧不过,只能也花了二十文。 只是经此一事,全村都知道林有青不但看人不顺眼就偷人家东西,还会花钱使坏给人使绊子,很是笑话了林有青一通。 当然,这两家只有林父去干活。林霜就不会用空间偷偷给作弊了。当然了,就算雇林霜去干活,也不会用空间的。 林霜一家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林父出去帮人收麦子这两天,林霜他们也没闲着。 麦子收完了,但还要将地里的麦茬处理完,这可不是现代,大型收割机一过从收割到播种就全完成了。 地里的麦茬处理起来也是个大工程。 林母决定还是按照老经验,将麦茬刨起来,一部分埋入土壤,一部分则需要收起来,后续和各种粪便混合沤肥。 要是有牲畜,直接拉耙将麦茬的地耙一遍能省不少时间,当然,大柳树村人比较穷,有牲畜的不多,那也可以借助工具,用锄头或镢头刨也行,但是!林家连这个也没有! 那还是只能纯人力。 林霜十分无奈,很想要去镇上买一把,林霜跟林母磨了大半天,终于磨得林母同意去镇上买一把。 这种大件儿,林霜一个小孩子自己去还是不合适的。林母答应林霜,等林父忙完这两天,让林父亲自去镇上挑一把。 为这,林母又长吁短叹了一回。 这两天,借着老天下雨,地里还很泥泞的缘故,林母带林霜他们刨麦茬倒是比往常省力了些。在林母看不见的时候,林霜就偷偷将空间里高科技拿出来处理麦茬,效率蹭蹭往上涨。 因此,两天过去,等林父帮林有青他们收完麦子,细细收了五十文钱后,林母他们三个已经快将地里的麦茬处理完了。 林父原本犹豫着要不要去镇上再买锄头,想了想,锄头就是过两天播种也有大用,因此也没再迟疑,直接去镇上仔仔细细挑了一把,整整花掉了一百二十文! 加上前两天林父买豆种花的钱,林母掌管的钱袋子又要见底了。 林霜感叹:老百姓的钱真是既难赚又不经花啊!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 麦茬处理完还要耕地,也就是让板结的土地更松散,这样土壤中才能有更多空气供种子呼吸,不至于闷死。林父带着林霜他继续在地里耕地、开沟、施肥。 之前林母怕种子不发芽,特地发的豆芽发出来了。林母很惊喜,再加上这两天地里麦茬处理完了,因此着手处理豆种。 大豆在种植之前需要浸种醒芽,这是要让种子吸足水分,从而‘醒过来’。一是可以缩短出苗时间,豆子的种子种皮比较硬,纯干燥状态下难以萌发,浸种后,种子里面的胚芽就能活化,尽快发芽。二是也能提高发芽率。 麦收后的浸种还是有技巧的。这和春天播种还是有很大的区别,春天种豆,天气较为严寒,土壤温度也没有升到适宜的范围。因此在浸种的时候,需要用温水,并且时间要稍长一点。 而麦收后,就不能用温水了,需要替换为凉水,并且浸泡的时间也不能过长,过长的话,种子过早发芽,播种时就极容易损伤嫩芽。 地里刨食的农家人对这个最有经验。 林母处理麦茬的时候,对地里的情况早就了然于胸,豆种怎么泡、泡多久,心里就有数了。 …… 一家人忙忙叨叨,等地里收拾完,豆子种完,都已经近夏至了。 这一麦收,林家人忙得脚不沾地。整天风吹日晒,林霜感觉自己黑了好几个度,当然,也壮了不少,整个人结实了许多。 除了麦子成功收获完毕对林家人是喜事一桩外,还有一件可喜的事。 那就是,往常麦收,每个人掉好几斤太正常了,往往累得不死也脱层皮。 但这次麦收以后,林家人反而肉眼可见地胖了些。 第53章 累反而胖了? “有贵家的啊,麦子晒得怎么样了啊?” “她婶子,基本上都晒得差不多了,今天天要是晴得好,再晒晒就能收了。你们也收得差不多了吧?” “我们家的还有些潮,还得再晒两天,我看你这气色挺好啊,咋过个麦还胖了一圈?” …… 林家其他人不清楚。林霜可是门清。除了麦收第一天林霜做了大包子,算是肉眼可见的好饭食之外,其他时候林霜吸取了第一天的教训,做饭都不再那么出格和扎眼。 形式上仍然是林家寻常吃的豆粥,野菜汤之类的,但林霜慢慢地将饭做得量更大、更浓稠。从量上来说,林家基本不会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能吃上饱饭。 更何况,林霜空间里的好东西太多了,本着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林霜绞尽脑汁地偷偷给林家人补营养。 各种多维维生素、蛋白粉、辅酶、钙片……林霜不要钱似地偷偷往饭食里加。 要是林家人觉得口味不太对,都被林霜以自己手艺不好为由推脱过去。 到了最后,林家人觉得口味奇怪的时候,都变得只会怀疑自己了。 多亏林霜是个囤货达人,存了许多这些东西在空间。 林霜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最起码以后再想自由发挥也不用这么束手束脚的了,而接下来,林霜打算再攒攒钱,平常也慢慢的让家里人加强锻炼,最起码不病恹恹的,以后要是在发生跟孙婆子、林有青一样的冲突时,能够不吃亏。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林霜明显的发现,在这里,要爆发冲突太容易了。 自己在法治社会呆得太久,对于这种冲突和暴力根本就没有防备的意识。 现代不就很多这样的例子吗? 好多同胞出国,当地人听到巨响第一反应是躲避,而我们同胞不但不躲避,反而凑上前去看热闹。还有国外维持治安的警察看到我们国家的人就像看见了免检金牌,根本不用担心有什么违禁物品。 说到底还是国内治安好,祖国把我们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在不稳定因素比较多的环境中,一脸懵懂单纯的可爱。 除了这个,还有一点林霜其实非常担心。 那就是自己的空间。 空间里面的东西物资太丰富了,当然这是件好事。 但是相对应的,林家又太穷了。 这种穷甚至不是在现代的那种穷。 是真的在史书中记载的那种:“京东饥,民流移京东、河北着数十万,至有鬻妻卖子以活者……”,是书里面记载的,满纸都是人命的穷! 吃了上顿没下顿这种情况下太正常了。 当大家的生存受到严重挑战,自己又有这么多物资时,林家稍微有一点没有缘由的生活改善就会成为焦点。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这种焦点会为林家带来巨大的威胁,这不是说大柳树村人品行多败坏、人品多低劣,而是在面对巨大威胁时,刻在人骨子里的本能。 就像是林霜特别讨厌小时候黑板擦刮黑板发出的吱吱的声音,就算是一想起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就是因为这种声音跟猛兽咬人类头骨的声音非常相似,所以,她会本能的觉得害怕,大多数人也会觉得害怕。 所以林霜讨厌孙婆子,讨厌林有青家,讨厌大伯母家,讨厌他们没有下限地抢夺他们的物资、欺负他们一家。但心里却没有那么强烈的恨意。 因为,这里的百姓,太苦了。 但是自己又不能不去反抗,要是不去反抗,这种打压、欺负会来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猛烈,这是刻在人骨子里的劣根性。 所以麦收结束后,林霜开始一早一晚有意无意地将林云和林晴召集起来。 先围着院子跑十几圈,然后蹲马步。 还没跑两圈,林霜、林晴就气喘吁吁了,林云还好一点。 林霜知道这个身体比较差,但真没想到这么差。 没办法,练起来吧。 锻炼完,林霜就打算将之前为了造纸,早就泡上的构树皮、竹子纤维都处理了,算算时间也都已经泡得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农活没有麦收时那么集中,但是也不少,林霜这样忙活村里人眼中没用的东西,林父林母倒是没有意见。 林父林母之前一直是逆来顺受惯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为那口嚼用操心忙碌,就是这样还是填不饱肚子。但自从林霜上次受伤后,林霜变了,林家也变了。 仿佛家里那一时间在平静而又麻木的生活里注入了一颗泡腾片,生活顿时沸腾起来。 林霜更加变得有主意了,时不时冒出一些林父林母没见过没听过的鬼点子,可能是山神娘娘点拨的缘故吧,但是林父林母觉得,之前人人都欺负他们、爹不亲娘不爱、一家老小吃不上饭,林霜受伤这么久,孩子的爷爷奶奶不管不问,孩子的大伯一家还过来落井下石,邻居也断他们活路……既然活得这么难了,由着孩子又何妨! 更何况,这段时间林霜的所作所为极有章法,而且,林父林母感慨,不愧是受过山神娘娘点拨的!林霜遇事不光有想法,还能逢凶化吉,听林霜的,不就等于听山神娘娘的吗? 林云带着林晴去砍柴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农家里,柴总是不嫌多的。 林霜没去地里砍柴干农活,而是继续用小藤车推着狗蛋,去弄那些竹子、构树的纤维。 这几天林霜基本上天天都往小溪边跑,一有空就去处理那些纤维。 狗蛋现在快八个月大了,前段时间学会了翻身,单独放在床上就不太安全了。 林霜推着狗蛋来到泡构树皮的小溪边,这小溪从山里汇集,蜿蜒流下,离着林霜家倒是不远。 村里人为了用水方便,在村边流速较缓的地方挖了蓄水池。 之前吃不上饭的时候,林云经常在这里摸鱼摸虾,味道倒是极为鲜美,但个头都极小,根本吃不着什么东西,也就是过过嘴瘾罢了。 前段时间过麦,一直是林晴在家里看着狗蛋。 第54章 在外遇风险 主要也是考虑,一来林晴也很小,怕带狗蛋出去太过危险,二来也是为了看家。 估计狗蛋在家里也呆烦了,一出门,眼睛就好像看不过来了,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十分好奇。 这两天林霜带着他出了几趟门,现在一看到林霜把他抱进小藤车就开心地手舞足蹈,时不时在小藤车里面咿咿呀呀地讲话,兴奋极了。 林霜莞尔一笑,推着狗蛋享受这林间吹面而过的风,周围绿树浓荫带来的浓郁的草木的气息都仿佛活了过来,在林霜周身跳动。 林霜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发现,这古代也是有好处的,虽然为财帛奔波,但是偶尔停下来慢慢享受这仲夏美景,生活还是很美妙的。 人呐,还是要善于在苦难的生活中寻找美的。 林霜带着狗蛋来到河边,特地将狗蛋放在稍远离河边的柳荫下,看着四下无人,照例从空间拿出一个煮好的鸡蛋,自己将蛋清吃了,把蛋黄捏碎让狗蛋自己吃着,自己则挽起裤子,到小溪里处理构树皮、竹子纤维。 之前林霜处理的构树皮之类的,为了防止村里人看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林霜特地选得离村边较远的溪流处。没什么人经过,林霜乐得清静。 林霜一边关注着狗蛋的动静,一边手脚麻利地处理手里的材料。 构树全身都是宝。 在古代,人们早就发现构树的各项用途。不光将其广泛应用于饮食、药用,还能用来制作服饰,更别提现在穿越必备技能——造纸了。 构树树皮富含丰富的韧皮纤维,也就是说韧性很足。这一特点使得构树除了被用作造纸外,在林霜之前所在的那个时空的古代,棉花未被大规模使用前,还经常被用来做服饰、防寒用品等。 构树的嫩叶、花朵、果实都能食用。嫩叶可做猪饲料,花朵洗干净后,可以和面蒸熟后充饥,红色的小果子酸酸甜甜的,也可以吃。不光如此,构树树皮、树叶、种子、汁液等还能入药。构树皮可以利尿消肿、祛风湿;构树叶子可以清热、凉血、利湿、杀虫等。就连构树汁液,不但具有粘性,可以用来制作胶水,还能祛风止痒、清热解毒,可以用来治疗皮炎。而它的种子——楮实子,更是可以补肾、强筋骨、明目、利尿。 不过在现代,其他的用途在造纸这个功能面前,鲜少被人知晓。 所以说,在古代,这算是全身都是宝贝的东西。 通过前两天林霜收集构树、竹子,林母和其他人的反应来看,大家都认为林霜弄这些只是预备着做过冬的东西,但这些东西要说多么保暖,也不见得,因此大家才觉得不以为然。 再加上构树这东西特别好活,就算是不到落地生根的地步,也算生长极为容易。 这个年代人们御寒的材料多种多样,其实就是能得到什么就用什么,只本着一个原则,那就是不要冻死。 像是什么小麦的秸秆、麦糠、麻、干草、荻花、树叶、干草,包括现在常用的羽绒、动物皮毛等等,只要稍微能有点保暖的作用,就往身上裹。 这两天,林父林母就有意让林霜他们在砍柴之余搜集这些东西保存了。 林霜这段时间仔细想了想,自己的空间里面是有很多棉花和布匹,但是全部拿出来做冬天的衣物太不现实了,因此林霜打算做些这种楮绒出来,一来算是像模像样地预备些过冬的东西,另外一个也是为了给她造纸打掩护。 林霜这几天几乎天天过来,构树皮、竹纤维基本上都泡得差不多了,因此来了以后也不耽搁,熟练地将这些纤维拧干整理好,然后在岸边狗蛋旁边找了块石头,用木槌反复地捶打泡好的纤维。 现在不是正午,但日头已经升起来了,虽然在水边能消不少暑气,但到底是天热,再加上要一刻不停地捶打,不一会林霜的衣服就被汗浸湿了。 林霜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将打绺儿的头发别到耳后,随着木槌起落,构树纤维也被捶打得越来越细。 忽然,一阵急促的狗吠声传来,林霜一惊,猛地抬头,只见三只精瘦的野狗,呲着牙从村子的方向蹿来,目光凶狠地看着她和小藤车里面的狗蛋! 林霜顿时吓得不轻,将木槌护在身前,急忙起身挡在了狗蛋前面,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空间里面能用得上的东西。 现代的时候,林霜虽然去过动物园,甚至是开着车去过野生动物园,和那些“凶猛”的动物有过亲密的接触,但那可是现代! 而这些野狗,是在古代,并且是一直在山野生存,野性难驯吃了上顿没下顿,一直面临生存威胁的兽类,林霜明白,这根本就不是在现代养在温室里那些名义上的“猛兽”可以先提并论的! 林霜在脑子里飞快地捋了捋空间可以用得上的工具。 有个自己当时买来为了打福寿螺卵的弹弓,不行不行,这东西力度不行,根本伤不了他们,再说了,自己也没那个准头啊,打十次也不一定能有一次打到狗身上啊! 到时候说不准黄花菜都凉了! 对了,还有些自己当时练手做的小弩、袖箭之类的,但是袖箭之类的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装备上,但弩肯定没问题!林霜赶紧将木槌扔到一边,手忙脚乱地从空间拿出弩箭。 弩箭是林霜做自媒体早期,为了做一期完全复刻古代弩箭制作流程视频的时候,专门弄了材料来做的。 当时林霜现学现卖,自学的刨木头、刷桐油,制作箭矢……最开始因为没接触过,算是开始试水,手艺可以说惨不忍睹,因此为了做那一期短短三分钟的视频,前前后后一共做了好几天,光录制的可用的视频时长就将近3个小时,最终做了十几把出来。 林霜本就是精益求精的性子,做那期视频也让林霜做弩箭的手艺越来越精湛,等最后一把,可以说弩箭的做工已经非常精良了。 第55章 有人来帮忙 遗憾的是,林霜做完上传视频后才发现,这类的题材是会被限流下架的…… 不过,虽然前几个做工没那么精细,但是技术不足,材料来凑。 林霜选用的弩箭的箭头是用精钢做成,十分锋利,虽然在现代由于管制,箭矢还是用的木质,但最重要的弩机,尤其是弓弦部分,林霜特地选的竞技用的高弹材料。 这么说吧,当时林霜试验了一下,效果很不错。 现在最精良的那一把被握在手里,林霜放心了许多。但一想,自己一次只能发射一支箭,对面可是有三只狗! 想到这里,又急忙从空间里面顺出来一根闲置的木棍,聊胜于无吧。 自己可没把握在对面发起攻击时,动作快到连发三箭,还得次次命中! 真是要命啊! 要是在现代就好了,热兵器一突突,还管他什么鸡鸭鹅狗猫的。不过话说回来,在现代她也没地方弄热兵器去。 这么一想心里平衡多了,原有的一丁点底气也涨了不少。 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林霜专心将手里的弩箭对准还在虎视眈眈观察形势的领头那只黑狗身上。 擒贼先擒王,擒狗应该也是……吧? 三只狗呲着牙发出呜呜的恐吓声,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狂吠,倒是也没立马上前,像是在评估风险,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身后的狗蛋分不清形势,边吃蛋黄边时不时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林霜被吓得一阵阵冷汗,恨不能分身想将狗蛋手里的吃的抢过来捂住他的嘴! 哎?对啊!吃的!林霜懊恼自己刚才咋没想起来呢! 赶紧扔了手里的木棍,手里的弩没敢放下,从空间里面特地选了腌好的鸡腿,远远地扔给了野狗! 对面的野狗闻到了香味,冲着扔远的鸡腿跑去! 其中的两只狗没抢到,又呲着牙叫着冲林霜冲来。 林霜一看这法子有用,正要赶紧从空间里面弄了些肉、包子之类的扔了过去。就听见一道沉稳的喝声传来,“丫头,往后退!” 林霜只觉眼前人影一晃,一个身着赭色短打的汉子已挡在她身前。他“唰”地抽出肩上的短棍,横在身前。 只见那人身姿挺拔,虽然穿着粗陋,但也颇有气势。那两只冲过来的野狗被震慑,居然夹着尾巴后退几步,低低吼叫。 随后那汉子脚下重重跺了跺,呼喝几声,短棍用力一挥,力道十足,“咚”的一声敲在旁边的老树上,落了一地的树叶,连枝干都震了震! 林霜没吃过猪肉可见过猪跑!这一手绝对是练过的!不过水平怎么样,林霜就没那个本事分辨了。 那吃了鸡腿的领头黑狗见了,竟然也吓得带着另外两只跑掉了! 真是欺软怕硬!不愧是山林里跑生活的,这么会审时度势!林霜恨恨地想。 野狗跑了,危机真正解除,林霜这才松了口气,刚才虽然野狗吃林霜扔过去的东西,但林霜还是害怕,万一它们分赃不均再找她麻烦?又或者万一它们本身就是恶犬,吃饱喝足还是不放过她们咋办?先别提万一被咬得严重了怎么办,就是咬的不严重,那狂犬病都够他们喝一壶的,毕竟林霜空间里东西就算再全,也没到备着狂犬疫苗的地步。 林霜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早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 那大汉见野狗跑远了,这才收了短棍,回过身来,关切问:“丫头,你没事吧?” 林霜正在苦恼自己刚才拿出来的弩箭怎么办,自己制作的弩箭虽然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但毕竟上面有现代的产物,要是被有心人发现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并且这来了一个陌生人,自己也不能偷偷的放进空间。 不过对方应该不会注意到吧?毕竟只是弩箭而已,一般人谁会注意这个啊?是吧?林霜偷偷安慰自己。 虽然这么想,但林霜还是垂下拿弩箭的手,并有意无意地将其往身后掩了掩。 冲着那人感激的一笑:“多谢大叔了,我没事,刚才要不是有您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你这小丫头也太客气了……嗯?”那人瞅着林霜,顿了顿,又仔细定睛一瞧,笑了开来:“原来是你啊丫头。” 林霜正心有余悸,想东想西,祈祷着这人没发现自己手里拿的弩箭,也祈祷这人发现不了这怪异之处,更祈祷刚才那野狗把鸡腿吃干净了,一丝都不剩才好!毕竟林霜刚才慌慌张张的,扔出去的鸡腿那可是奥尔良口味的! 所以林霜根本没来得及细细地观察那人,正想感谢完那人,早点离开呢,就听到那汉子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好像认识她的样子,真是平地起惊雷,弄得林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人以为林霜没有想起来,遂爽朗一笑:“说起来,我还没谢谢你送给我的凉帽呢!确实很凉快!” 原来是他!林霜恍然大悟。 自己送出去的凉帽可没几顶。 那还是刚穿越来不久,林霜一看原主家里家徒四壁,穷得说是天天喝西北风都不为过,因此曾经处理了竹子做了一些小篮子、凉帽、凉席之类的,还和林父拿到镇上草市去卖。 当时已经入夏了,天气炎热,林霜交了草市的管治钱,还给了当时草市看守凉帽! 林霜仔细看了看,这不正是那草市守卫! 林霜语气里带了欢快:“是您啊!好巧啊!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那人哈哈一笑:“可不是吗!丫头,你是这大柳树村的?” 林霜点点头,旁敲侧击打探他的来历:“这里离草市那么远,您怎么……” “哦,我奉命来村里核查户籍……倒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他双眼上下一打量,“你里这么偏僻,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林霜本以为这人有令在身,应该不会有功夫跟她闲聊天,再说了,他一个成年人,自己是个小姑娘,也没啥话题可聊,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有打算跟她聊几句的意思。 第56章 保护好弩箭 不过只要不关注自己手里的弩箭,别的林霜倒是不担心。 林霜早就想好应对之法:“家里穷,冬天天冷了不好过,我做一点楮绒留着好过冬。”边说边弯下腰,状似无意地将手中的弩箭塞进了狗蛋坐的小竹椅底下置物的地方。 “哦?说起做楮绒,我还有点心得,只不过好久都不做了,你这么一说我这还有点怀念。对了,丫头,你不介意让我试一试吧?” 林霜心想这人是真闲啊。这么问,自己能说介意吗?说介意不等于此地无银吗? “大叔您说啥话呢,当然不介意!就是这东西不好弄,别弄脏您的衣服。你这不是还有公差嘛。只是没想到,您还会弄这个。” 那人嘲讽一笑,不在意地挥挥手:“什么公差不公差的,没那么严重!” 他将目光落在远处林霜泡在水里的构树皮上,又看了看她刚才扔在地上的木槌,走几步捡了起来。 他将木槌放在手里掂了掂:“要说做着这楮绒,别看看着简单,实际最要技巧,泡的时候就不必说了,就是这捶的步骤,要是木槌力道找不对,既费力气,出活还慢,最重要的是,最后做出来的楮绒不暄软,不保暖,就连止血功效都差一等。” 他见林霜没太大的反应,眉毛微微一动,不错眼地看着林霜,继续道:“说起来这制作楮绒的手艺还是当年我年纪小在军营跟老兵学的,”他眼里掠过一丝怀念,夹杂着试探,几乎让人分辨不清,“当年护粮西征,军中物资匮乏,京中粮草迟迟不到,又逢冬日大雪,苦寒非常,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制这些楮绒、草木取暖……” 他看着林霜好似无动于衷的样子,整个人略微松弛了些:“你看我真是,跟你说这个干嘛……” 他走到林霜捶打楮绒的大石头边,将林霜放在一旁早就捶打好的几堆楮绒里,随便拿了一点在手里,上手一摸,略惊讶道:“这些都是你一手弄的?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这手艺竟然还不错!” 林霜客气的谦虚:“大叔您过奖了,我这随便弄弄,哪有您说的这么好。” 这人不赞同:“你这楮绒,无论是泡的时间还是捶打的力道都恰到好处,就说这泡的时长来说,泡的时间短了,里面的胶质化不开,做出来的楮绒就没有那么蓬松,泡的时间长了,则容易腐烂无力……” 他将手里的那一点楮绒放好,又随手摸了一点,略惋惜地摇摇头:“这一堆就不行了,泡的时间太短,捶打后不易分散,说明胶质去得不够,泡完的树皮,内皮虽然柔软但未完全拆分,而且,”他转了头看了看林霜,“你忘记放草木灰了吧!” 林霜没想到,这人还真是个行家!她还以为这人是故意捡的话题呢。 因为这两批确实是有很大区别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能看出两批之间不一样很简单,但分辨两批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却并不容易! 其中一批,她确实是用来做楮绒,最后填充到冬衣里不假,但是另一批,她是专门做了用来做纸的! 这其中差别还是很大的! 做纸的构树皮需要经过冷水浸泡3-7天软化,浸泡后外面的粗皮就极容易去掉,这时候留下的内皮柔软但不脆,内皮柔软适中,就能经得起捶打,而不会因纤维过韧而难以分散,但也不会因太脆而断裂。 听起来仿佛很简单,但上手操作就不一定了。 经过浸泡的树皮触感偏硬实,外层粗皮脱落处用手揉搓还能感到少量粗糙杂质,会感觉略微涩涩的,偶尔会粘着一些小的纤维絮,沾了水虽没有那么高的粘性了,但是会觉得有特别厚重的感觉。这时候留下的内皮厚度约1-2毫米,捏紧后松开会有轻微的回弹,撕拉时需要用点力,断裂面会比较粗糙,不会有丝缕牵连。 再经过捶打敲散纤维,浸泡、过筛、晾干成纸。 而做冬衣的楮绒因为对纤维的柔软度、分散性要求更高,因此浸泡时间比单纯造纸更长,且脱胶处理更彻底,为了辅助脱胶这一步,古法中通常需要加上草木灰之类的碱性溶液来帮助快速去除胶质。 为了造楮绒的树皮经过处理后,纤维应该是连续的长丝状,可以直接用手跟秀娘劈丝线一样,将纤维劈成长长的有韧性的丝。 触感上来说,这样处理的树皮就会像棉絮,蓬松松软,摸起来也没有明显的颗粒感,留下的内皮则变薄或者近乎半透明了,并且能很容易地团成小球,松开后也能慢慢舒展开,而不是一直因过度粘腻保持成团的状态。 上手搓一搓则十分顺滑细腻,虽然相互缠绕但却不结块。这就是去除胶质的原因了。 并且经过草木灰水浸泡后带有淡淡的草木清香,不但完全不粘手,而且干燥后也不板结,仍然会觉得柔软。 直接撕拉,能拉出来连续的细丝,十分有韧性,将这些细丝捻成的细线,拉拽也就不易变形。 这两天林霜陆陆续续一直在做这个,做好的楮绒,虽然她放了很大部分在空间里,但是为了掩人耳目,还留有一小部分拿回了家。 拿回家的这部分,林父林母都是见过的,虽然感觉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却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怪不得他说自己有些心得,这何止是有些心得,简直可以说是十分精通了。 要知道,林霜在现代是个新媒体博主!自己做这个可是十分有经验的,再加上流量时代,自己还能在小红薯上看看攻略、七猫上看看相关的,都能弄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所在。 但就是这些关键,在古代却是极难获得的,经验口耳相传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懂经验的人往往敝帚自珍,将这些实用的技能看得十分重要。除非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或是过命的交情。 第57章 还是看到了 这么说来,这人说的自己的经历便极有可能是真的了。 怪不得这个人的气势和寻常的乡野之人不太一样,原来是参过军。她更怕自己的弩箭被注意了。 林霜想了许多,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太多,虽然自己知道做出来的这些是为了不同的用途,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做纸这件事还是不能随便往外说,于是,林霜打算继续藏锋。 因此便装傻,只是做出懊恼的样子敲了敲脑袋:“对了!我就说忘了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个。不过这一堆真这么厉害吗?那这样的话是不是会更暖和一些啊?”边说还边眨了眨眼睛。“冬天真的很冷的!” 这人看了林霜的表现,暗自在心里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多心。 心道:“许峰啊许峰,你也太草木皆兵了,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奇怪!就算是能够熟练地用那把弩也不值得大惊小怪的,而且楮绒而已,就算是她做得好也说明不了什么,也许家里人做这个做得好呢,还是赶紧看看那把弩才是正理。” 面上倒是带了笑,说到:“虽说能暖和一些,但应该差别不是很大。”接着又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哎,小姑娘,刚才看你拿的那把弩倒是挺精巧,能让我看看吗?” 林霜心在滴血,但却指着狗蛋小竹椅心爱的那把自己为了不让这个人注意特地藏起来的弩,一脸懵懂:“大叔,你说的是这把吗?” 那人肯定地点点头,一脸期待的样子。 林霜暗暗咬了咬牙,也不敢说太多,怕一句话说不准,徒增这人的怀疑,只是一脸爽快的说:“当然可以了大叔!” 说完将弩递给了那人,心里却暗自警惕,在心里使劲地想对应的话术。 许峰小心地接了弩,仔细观察起来。 越看却越觉得心惊,自己习武多年,又在军中历练了这么久,眼光早就毒辣非常,因此刚才自己一转身就发现了这把弩! 当时看了一眼只觉得这把弩箭的箭头寒光凛冽,一看就非凡铁,自己不说是各种兵器样样精通,但习武这么多年也算是有点研究,因此,当下就生了兴趣。 所以即便是有公务在身,自己也没有立即离去。 但是直接就要看人家手里的兵器,未免太过唐突,正好自己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小孩就是当时主动送自己凉帽的小姑娘,于是借着这个先套套近乎,拉近距离。 说起来,自己对这个小姑娘印象还是很深的。 自己在草市这几年,见了好多被欺压的百姓被迫将自己带到草市售卖的东西给这些看守,在自己的制止下,这群守卫虽然收敛了很多,但这种事私底下仍然屡禁不止。 但这么多年了,主动给的,还是没有任何讨好、没有任何惧怕、落落大方不卑躬谄媚给的,也就这个小姑娘一个了。 仿佛对这个小姑娘而言,我仅仅是给了你们一个凉帽遮阳,这件事很单纯,没有任何杂质的给而已。 倒是很有一番江湖气在里面。 但这很不合情理。 看着小姑娘的穿着,应该是很穷的,但当时那凉帽就算是只卖一文钱,那也能买个鸡蛋了。 这对一个穷人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孩子来说,还是很贵重的。 所以他当时就记住了这个小姑娘,但总归他也不是扭捏的人,既然这小姑娘大大方方的,自己也就接了。 而且也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姑娘,左右没什么影响,事情一过,他也就将之抛在脑后了。 这次再次相见,纯属意外,正好见到这个小姑娘做楮绒,顺道也提点提点她,也算是还了那份凉帽的情。 但是他没想到,这小姑娘做楮绒的水平,比他而言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知道,自己刚才并没有说假话,在军营里那些年,虽然只是说跟老兵学了点,但实在是他自己谦虚了! 大家都在军营里,那都是过命的交情,什么无关紧要的技能都不重要,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你救他一命,指不定下一刻就是他背你出战场救你一命。 所以这制楮绒的手艺,委实算不上什么。 而且大家都是五湖四海聚到一起,一交流升级,别的不说,除了这种地的手艺可能不会特别出挑,但其他的技能,包括制楮绒,还是可以的。 这么一想就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小姑娘表现得好像自己碰巧做成的样子,但他看了看,这几堆虽然各不相同,但每一堆里的楮绒却是一模一样,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要么说明这个小姑娘非常有悟性,确实是碰巧掌握到窍门了,要么就说明这小姑娘早就知道这其中的各种关窍,游刃有余方能制此精品! 本来刚才自己还暗自懊恼,自己真是行军打仗多年,再加上那件事之后过于谨慎多疑,现在再一看这把弩箭,自己又不太确定了! 其实方才自己一转身,就看到这把弩了。 只一眼就瞧出整把弩身线条利落流畅,箭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寒光逼人,阳光穿过林叶,照在箭头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远看一眼就能分辨,这把弩绝对是出自名家之手! 在这偏僻的小乡村,竟然有这么精湛的手艺?! 自己既好奇又惊疑,难道这看似平平无奇身无长物困顿不堪的女童,竟能有什么大来历不成?! 现下,这把弩拿在手里,更觉得非比寻常。 之前自己接触的弩箭,甚至说大部分兵器,极差的手艺就不提了,单就一般而言,刃部手工锻打的纹理非常明显,插入箭杆的部分基本为圆柱形,一般用筋腱或胶水固定,刃口部分比较厚,使用起来,尖端比较容易磨损,一般最多用上两三次,就要更换或者维护,而且需配合高强的外冲力,就以自己在战场为例,如果对方佩戴了软甲,一般的弩箭要想将其射穿,那得臂力惊人,或者练家子才能做到。 第58章 感觉还得来 而近观这把弩箭,初见时的震撼远不能表达许峰现在的心情! 这弩箭箭头通体乌黑发亮,无一丝锻打痕迹,三棱锥造型规整利落,刃面薄如蝉翼,尖端十分锐利,仿佛能刺破空气。箭头与箭杆衔接得严丝合缝,远非用筋腱胶水固定的工艺可比的!更别说上面的弦,他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许峰用带了厚茧的手指刮了刮箭刃,竟然被划破了! 可见有多锋利! 要知道,自己常年习武,手上早就结了厚厚的茧,寻常菜刀、兵器要想在他手上不经意间留下什么伤痕也是极不容易的。 可刚才自己仅仅是用手轻轻一刮,手就刮破了! 许峰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和欣喜,抬手就朝不远处的大树瞄准,按动了机括! 那箭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而后穿树而过落在了地上。 林霜愣了,许峰也愣了。 这、这怎么射出去了?! 林霜心道:“你不觉得太唐突了吗?合适吗?你自己看看这合适吗?!啊!” 许峰也没想到,自己成熟稳重的人能干出这种事来。 虽说自己作为习武多年的人,但自己顶看不上那些痴迷武器的人,他一向认为,武器就是为人服务的,太过执着这些外物,以武器为重,君臣颠倒,主次不分,绝不是什么长久之道。 但现在!他自认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原来自己不是不痴迷武器!而是没遇到自己钟爱的那一件。 许峰掩饰地干咳两声,紧走几步将那箭捡了回来,这一看,更让他惊讶不已,这箭头居然毫发无伤! 现在无论是刀具还是其他,因材质和工艺限制,刃口根本无法做得极薄,否则就非常容易崩断,因此要想实现对锋利程度和硬度的要求,就需要使用“夹钢工艺”,也就是说芯部用软铁,这样来保证韧性,刃部外面再裹一层硬钢用来提升锋利度,但其实实际的效果并不理想。 因为外面钢的硬度达不到,再加上里面有软铁的原因,使用过一次两次后,箭刃极容易卷刃,因此这种弩箭基本上是消耗品! 但现在这箭,不但刃口薄且锋利,还非常硬! 许峰惊疑不定,这般宝物怎么会流落到一个穷乡僻壤之地的女童手里?难道是那帮人还不肯就此罢手,追查了过来?! 要不然,自己实在是想不通,何人能有这般能耐做出这般宝物! 他的警惕远大过了他对宝物、对合他心意的武器的热爱。 但是如果是对方想继续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逃到哪里都没有用。 转念一想,但现在,武器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手里,是不是意味着事情没有那么糟糕,还有一丝转机? 许峰迟疑片刻,略微思考,便打定主意,先打探清楚情况,再趁势伺机而动! 打定了主意,许峰心安定了许多,他斟酌片刻,对面前看似淡定的小姑娘,以一副十分和蔼的语气道:“丫头,刚才我见了这弩箭,觉得十分合我的心意,一时没控制住,就上手试了试,你不会介意吧!” 林霜看着对面大汉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更加警惕,果然,他还是看出来这弩箭的不同之处了! 林霜现在远没有表现出来那么淡定! 她实在是没法淡定! 从最开始她就不淡定! 按理说她是个小孩子,这人有公务在身,实在不应该跟她闲聊太久,可是这人,不仅不走,还和她聊起了家常。 她极力地表现得自然,暗暗祈祷,希望这人不要注意她拿在手里的弩箭。 现在看来,这人不但注意了,还一开始就注意上了! 刚才这人提出要看一看这弩箭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直接拒绝,但是考虑到现在的强弱对比,林霜明智的决定,硬碰硬不行,还是得靠智取。 大不了,到时候舍了这把弩箭不要,推说自己捡到的,想来无凭无据,这人得了弩箭,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林霜做了决定,也不再犹豫迟疑,因此极为爽快:“哪能介意啊大叔,随手一试而已,不值当的小题大做。” 两人各怀心思。 许峰想得太多,考虑到这把弩背后的背景,虽然不忍放弃,但自己要是将它要了过来,万一真有什么情况,也怕打草惊蛇,因此忍痛将弩箭递给了林霜:“那可不好意思了丫头,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霜想了想,就算自己不告诉这人,他也有办法找到他们,索性也不隐瞒,告知了对方名字。 许峰笑:“那我叫你霜丫头吧,我叫许峰,这段时间附近经常有流民出没,我应该会经常来这里,我还有公务在身,那就先走了。” 两人分别之后,林霜才发现自己的冷汗一点没少流。 听他的意思,以后还要经常过来? 林霜坚定了提武力的决心,决定今后把他们平常锻炼的强度再提一提。 这么一遭,林霜也没心情再在这里弄这些楮绒,将大部分楮绒收进空间,留下一部分装装样子,推着狗蛋回家了。 不过就算是到家后也停不下来。 现在刚过午时,林云和林晴出去砍柴还没回来,林父林母下地给豆子上肥料也没归家。 林霜将狗蛋放在旁边,寻了浅浅的圆簸箕,将弄好的用来做衣服的楮绒均匀地铺在上面晾干。 然后就赶紧处理用来做纸的构树皮和竹子纤维。 构皮纸和竹纤维纸区别很大,最简单的来说,构皮纸更韧,而竹纤维纸则更脆,当下来说,肯定是构皮纸用途更广,更能解燃眉之急。 索性林霜将竹纤维统统收进了空间,仅将处理好的构皮码好,开始咔哧咔哧的切。 将长长的纤维切散切碎,后续才更方便捣浆。 林霜环顾了一下围起院子土堆,寒酸的都不能成称为墙了,低的地方不过成年人腰胸的位置,就算是高的地方,也约莫到成人肩膀那么高。 第59章 昌鸿生病了 林霜边干活边唉声叹气。 院子里的情况,有心人一眼就看全了。 要想在院子里做些啥隐秘的事,那真是难上加难。 所以当时大伯他们、林有青家的才能如入无人之境。 林家穷的叮当响,小偷来了也得考虑考虑要不要留下点东西,当然了,最重要的是穷得没钱修。 林霜做这些,就是有心想避着人,条件也不允许。 不过好在林霜弄的东西还不算太显眼,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在切着构树皮,就见周桂花后面跟着林父林母,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林父、林母手都来不及洗的样子,身上还沾了溅到身上的沤好的农家肥,味道就不用提了。 一进院子,周桂花似无所觉,拉了林母还没来得及洗的手:“嫂子,你快告诉我那配方吧!或者,要是嫂子怕我知道配方,那麻烦嫂子帮我熬,好歹先让鸿哥儿的热退了。” 林霜看三人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听了这话,一点摸不着头脑,但看这样子,林霜犹豫自己要不要避开。 “娘,婶子来啦?快进屋快进屋。娘你不是和我爹去地里了嘛?咋和周婶子一起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看周桂花一脸焦急。林霜关心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婶子!” 林母道:“是你昌鸿哥。” 林母被周桂花扯着,都来不及进屋,对林霜道:“我和你爹在地里上肥料,你婶子慌慌张张的,说是你昌鸿哥前几天就起了高热,一直说胡话,咱竟然都没听说,你婶子这几天请了大夫过来看。结果,大夫看了效果……效果不太好。高热一直退不下去。” 周桂花接着说:“是这样的,这不前几天家里点豆子,鸿哥儿干完活热得不行,非要用凉水冲,这一激,身体怎么受得了!” 周桂花控制不住,声音里似是带了哭腔。 周桂花将怀里的小布包拿出来,将布包打开,原来是一包铜板。 “嫂子,鸿哥是我的命根子!这都好几天了!一直不退热,刚开始的时候,大夫开的药还能控制得住,现在……现在直接让准备了!嫂子,嫂子你帮帮忙!上次你和大哥帮我收麦子,咱淋了大雨,结果嫂子担心我给我端了熬好的药!我本来都发热了,但吃了那药就好了!你信我啊嫂子。” 林母十分犹豫:“妹子,不是我不帮你,我跟你说实话,那可不是药,是霜丫头熬着玩的,就是些寻常的草药!鸿哥儿现在……霜丫头那闹着玩儿的东西,哪能让她瞎给鸿哥儿喝!” 林父离得稍远:“她婶子,你嫂子说得实话,霜丫头自己弄的东西,平常闹着玩还行,听你这样子,鸿哥儿这么严重,可不能乱试,咱是光试了隔壁村大夫吧?不然这样,让你嫂子和你一起去镇上找大夫看看,镇上大夫毕竟见多识广。” 周桂花一脸悲戚,控制不住哭了起来:“嫂子我求你了,你就让我试试吧!镇上我去过了!镇上的医馆我都跑遍了!都说……都说烧了这好多天,吃了药都没办法,都说……都说没用了!要是鸿哥儿……要是鸿哥儿不成了……要是鸿哥儿不成了,我也不活了!” 林霜一开始以为是什么事,原本打算避开,这还没来得及避开,就听懂了大概。 估计是这段时间过麦,大家本来就超负荷干农活,林昌鸿年纪小,长期营养也跟不上,再加上前段时间林家帮助他们割麦子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当时林霜偷偷地帮大家冲了感冒冲剂,倒是没见到林昌鸿有什么异常。 林霜现在想想,估计当时多亏给他们冲了感冒冲剂,否则极有可能当时就会得风寒。 但是,就算是当时没感冒,估计身体也会受到了影响,抵抗力有点下降。 后来林昌鸿干活出了一身汗,被凉水一激,身体受不了了风寒爆发,恶性循环,抵抗力又降低,然后细菌病毒的都趁虚而入了。 话说回来,就算是在现代,要是一直高热不退,人也受不了,到最后那也是要打激素之类的来应急退烧的。 再怎么样,也得先将体温降下来。 林霜看到周桂花怜子之痛,心有戚戚。 其实要是说别的病林霜可能还看不了,但是这种感冒发烧的,林霜心里觉得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当时yq特殊时期的原因,自己在小县城里,药品稀缺程度并没有网上说的那么严重,当时只要去药店买,就能买到。 但是林霜被当时的情绪影响,恨不得将药店里的药都买回家。 因此,林霜的空间里面,光纯粹的药品都琳琅满目地单独堆了一大块角落,更别提这段时间林霜一直偷偷地给林家人补身体的各种维生素、蛋白粉、辅酶、鱼油之类的保健品,更是多不胜数。 虽然是没见到林昌鸿,但听描述应该是风寒引起的高热。林霜自家人知自家事,有空间物资在手,听了周桂花的描述,林霜觉得,这周桂花真是找对人了!要是别人还真不一定能帮得了周桂花。 那边,不知道周桂花是不是仍然不相信林父林母的说辞,或者说相信了林父林母的说辞,只不过看着林霜是个小孩子,还做不了自己的主,仍然冲着林母发力。 周桂花哭得不能自已,只将那包着铜板的布包塞到林母手里:“嫂子你是不是嫌钱少!我给你写借条行吗?你就让我试试,也好……也好让我死了这条心!” 林母推着不肯接:“大妹子,你别着急,别想太多!咱两家这关系,那哪能是钱的事!真是霜丫头瞎弄的!” 林父不好上前拉扯:“是啊她婶子,咱再想想别的办法!” 周桂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林母的腿不放:“嫂子!你就让我试试吧!不管是霜丫头弄的还是别的,你就让我试试死了这条心!嫂子!嫂子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埋怨咱们的!总归他现在……他现在……有用那是霜丫头救他的命,就是没用……就是没用……那就是她没福气啊!嫂子,我真的什么办法都给他试了!你就让我……让我试试吧!我求你了嫂子!” 第60章 桂花慈母心 林母一看赶紧拉周桂花:“你这是干什么呀妹子!你快起来,咱好好说……” 周桂花铁了心要跪在地上,林母根本没办法将她扶起来,林母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林父也不方便上前拉她。 林母试探问:“当家的,反正霜丫头那应该都是寻常的草药,要不……要不就给鸿哥儿试试?” 林父一口拒绝:“胡闹!你懂什么!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就是平常人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吃药!更何况鸿哥儿现在虚得厉害!万一有什么相克的,那岂不是雪上加霜了!” 周桂花一听林母的话,本来还一脸希冀地望着林父,现下一听林父这样说,俯下身子转过来不停地朝林父磕头:“大哥!我说了,要是鸿哥儿好了,那他这条命就是霜丫头、您两位救的,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儿子!让他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二老!就是真的鸿哥儿命不好,熬不过去,那也是他自己的命!和别人没关系的!我这个当娘的也算是尽了心了!” 听了周桂花这么一保证,林父也犹豫起来。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要是不让周桂花试一试,想来她是不死心的,到最后不管鸿哥儿好与不好,这个心结怕是结下了,闹个不好,反而最后会怨他们林家没给她鸿哥儿药,到那个时候,就算明知道这个药不管用,周桂花丧子之痛无法疏解,恐怕也会把这件事推到这个药的上面。 如果给鸿哥儿试了,林父也怕!听着周桂花说的,这鸿哥儿可不太好!这好多个大夫说了都爱莫能助!要是给鸿哥儿试了,到时候有个万一,也脱不了干系! 最主要的是,之前他们淋雨的那次,霜丫头纯粹是简单的熬了点草药!能有多大功效!没有害处就不错了!就算是有些用处,左不过是熬了板蓝根、蛤蟆草之类的,喝了以后也就是能发发汗、清清热罢了,能有多大用处! 最犹豫的是,周桂花刚才做了承诺,治好了算是他们家的功劳,治不好,算是他鸿哥儿的命道如此! 但是显而易见的,现在大概率就是治不好了!大夫都说无能为力,霜丫头熬的药就能格外好使?周桂花病急乱投医,但林有贵自己是不信的。 就是不知道,现在事态紧急,嘴上答应的话应急的话,到时候事情完了,还算不算数?真要是不好了,会不会被周桂花迁怒。 林父还在犹豫,心里也埋怨,这周桂花病急乱投医,居然拿着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来救命,反倒让他们家为难。 林霜想的跟林父林母的担忧差不多,但在林霜这里,治不好这类的担忧就小多了! 林霜本来就看着周桂花悲戚的样子心有不忍,又想到,不管结果如何,这毕竟是一条人命,更何况,自己空间里很可能就有能救他命的药!林霜实在没办法坐视不理。 林霜看着还在犹豫不决的林父林母,走向前,注视着林父的眼睛:“爹,让我试试吧,刚才你们说的我大概听明白了,就像婶子说的,不管怎么样,就算是咱尽了心了!”说完顿了顿,对着明显愣了神的周桂花继续道:“想来不管结果如何,周婶子应该明白,这都是咱的一片心意……” 周桂花万念俱灰,胡乱地拍摸了把眼泪,顿时表态:“对对对,大哥嫂子,不管结果如何,我承这份情,就像我说的,好了,鸿哥儿这条命是您家救回来的,不好的话,也是他自己的命数,与别人无关的!” 其实周桂花也明白,这完全是有点强人所难,无论是别的村的大夫还是镇上的医馆,她都带鸿哥儿去看过了,无一例外,均是开了药吃完不退热,前几天,鸿哥儿还能有清醒的时候,现下基本整天都昏迷不醒,没有清醒的时候了! 大夫都说,只怕是不成了,要是退了热还好,退不了热就准备吧! 她怎么甘心! 前两天还活蹦乱跳、好好的人,怎么就冲了次凉水这么凶险了,怎么就几天下去,连个清醒的时候都没有了!? 她周桂花自生下来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在娘家整天对她非打即骂,熬到要嫁人了,她自知他爹娘不会给她寻好的出路,毕竟自小都不疼她,又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耗费精力? 果不其然,爹娘贪图彩礼,在她十六岁时将她嫁给了丧妻的三十多岁的鳏夫林有的,要知道,这林有的原配就是被她婆婆磋磨死的,这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婚事一定,她也算想开了,娘家不疼她,只把她当成工具,她也没必要再去硬凑,再说,她嫁给林有的以后,手里根本落不了两个钱,都在她那个婆婆手里,连她多喝两口水都要遭白眼,手里没钱,娘家本来也不愿亲近她。 虽然林有的还能有个知冷知热的时候,但在他娘面前根本立不起来,因此自从她自己嫁到他们家,也没过几天好日子。 有了鸿哥儿后,没几年林有的便喝醉了酒掉到河里淹死了,她那两个继子也都不小了,看着他们碍眼,她也就分了家,落地个清净。 她时常想是不是自己就是众亲缘浅的命,于这世间众人没有半点瓜葛?注定孤孤单单踽踽独行? 后来,她自己带着鸿哥儿缺衣少食一步一步熬到现在,苦吗?累吗?当然是苦和累的,但是心里面敞亮了许多,倒觉得日子更有了盼头。 尤其是鸿哥儿一天天长大,之前还牙牙学步的小儿,也能挡在她前面试图保护她了! 她周桂花要是没过过这种日子也就算了,但是她现在虽然身体苦累,却觉得有希望,她实在不敢想,要是鸿哥儿出了什么事,她要如何活下去! 周桂花当时坐在床边用湿布擦着鸿哥儿滚烫的额头,想着前两天,鸿哥儿还跟她说,等日后自己去学一门手艺,赚了钱到时候顿顿做白面包子,让周桂花也享享福。 第61章 还有人闹事 周桂花当时想到此处,就觉得,要是有一点希望也要试一试,万一自己的鸿哥儿能好呢?万一呢?万一自己不是众亲缘浅的命呢? 如此,想到当时林母送来的那碗汤!想到别人说的哪一家的土方子,她觉得管用,那她就要千求万求给他的鸿哥儿试一试! 她不是不知道林父林母的顾虑,因此刚才就算看到林父林母言辞恳切,也还是不太相信他们说的霜丫头自己熬制的的说辞,但她也知道,就算是林父林母自家的土方子,只怕这汤药真是不成的!但她已经试了太多的偏方了,虽然都不行,但再试一次又有什么影响呢?要是万一成功了呢? 因为她实在不能死心,也实在办不到眼睁睁地看着鸿哥儿在她的怀里咽掉最后一口气!咽掉她周桂花最后的亲缘也是最后的希望! 因此,她故意装作看不懂林父林母的犹豫,跪在地上,捧上自己全部的积蓄,算是将林父林母架在那里,逼着他们熬这个药,逼着他们惹上这摊子事。 后来看到林霜站出来说试一试,她才真正相信刚才林家的说辞,原来他们说的林霜熬制那药的说法竟然是真的! 她到现在才算是认命了,或许,她周桂花真的就是注定孤老一生的命呢! 她遭受了这当头一棒,失魂落魄。 林霜这边得到了林父林母的同意,想着也得先给周桂花打好预防,最起码不要抱太高的希望,而且她看到周桂花突然颓废的状态,略一想也明白周桂花发现那汤药是她林霜熬制的真相后的失望。 另外,她也得去见一见林昌鸿,最起码她得看看症状,才能从空间拿出对应的药,还有,她在现代出于好奇,了解了一些中医的皮毛,当然了,林霜自认自己的水平和现在的大夫没法比,但是,最起码什么症状还是大体上能分辨的,这样自己拿寻常的草药打掩护的时候,也能防止用了药性相冲的药起到相反的效果。 于是林霜拿了几样草药,将周桂花扶了起来,十分真诚地对她说道:“婶子,您说的那碗汤药,确实不是我家的土方子,而是我之前因为受伤的事,因缘际会略学了些看病的皮毛,就是我爹娘也是不知道的,但到底我还是新手,效果确实不敢保证。并且我还是得先看看昌鸿哥的情况,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周桂花神魂落魄,万念俱灰,只是一脸无望地点点头。 林霜看到周桂花的状态,倒是也没觉得不舒服,毕竟她是小孩子,在他们眼中,她还是刚刚学了点看病的皮毛,还不如土方子、偏方呢! 要是流传下来的偏方,最起码还经过好多人的检验,还能指望有什么效果。 林霜将自己平常搜集的常见的蒲公英、地丁之类的寻常的草药带了一些,扶了周桂花,然后林母抱了狗蛋,和林父一道往周桂花家走去。 这么一闹,就到了要准备夕食的时间了,一路上碰到好多陆陆续续从地里赶回家做夕食的村民,偶尔有几人关心地对周桂花道:“鸿哥儿他娘,鸿哥儿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周桂花失魂落魄,根本提不起精神,只是嗯嗯啊啊地应付过去。 林父林母这才意识到,看来林昌鸿生病的事都传开了,要不是周桂花求上门来,他们还不知道呢。 林家和周桂花家离得不远,不一会就到了。 还没到跟前,远远地就见周桂花家的院子里围了一大堆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桂花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林昌鸿出了什么事情,打起精神,撑了刚才几乎瘫到林母和林霜的身子,喊着“鸿哥儿”“鸿哥儿”,往自己院子冲去! 林霜一家也加快脚步,等进了院子里,就见周桂花站在院子里冲那帮人喝道:“林昌启!你别欺人太甚!” 林昌启是林昌鸿的大哥,也就是林有的前妻的孩子。 当时周桂花刚刚嫁过来不久,这林昌启就在他奶奶也就是周桂花婆婆的安排下,娶了媳妇儿。 林昌启的媳妇不一般,这个当孙媳妇的特别对周桂花婆婆的脾气,再加上当时周桂花刚刚嫁给林有的,她那婆婆使劲搓磨她,这孙媳妇在旁边看着,有样学样,打心里看不起周桂花。 本来林昌启对这个和他们兄弟俩差不多大的继母就没有多尊重,再加上林昌启媳妇在中间挑唆,两边算是越来越过不下去。 因此当时周桂花做主分家也算是迫于无奈,想看两生厌,多处无益。 就见那林昌启的媳妇叉着腰一脸蛮横:“当时分家的时候可是说好的按人头分家产,按人头分地!现在咱说句不好听的,这昌鸿有出地气没有进的气,我们家这不前两天还新添了丁,当时分的家可见就不公平了!” 林昌鸿是周桂花的命根子,现在周桂花本来就心乱不已,这林昌启媳妇还在这里诅咒林昌鸿,周桂花如何能愿意! 当时就跟疯了一样要上前打她:“你这个贱..货,我撕烂你的嘴!脚底生疮头顶流脓的玩意儿,敢咒我家鸿哥儿!我鸿哥儿逢凶化吉长命百岁,你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为了点钱,连自家小叔都咒……” “还嫌我说话难听,真是给脸不要脸!这就已经够照顾你的面子了!还小叔?!指不定是哪个爹生的呢!我的小叔子那是昌勇!真当自己是棵葱呢!要我说,这林昌鸿就是个短命没福的,投胎投哪里不好,投到你的肚皮里!求爷爷告奶奶的有什么用?!还不都是你克的!才嫁过来几年,爷爷奶奶就被你克死,公爹也被你克得落了水,别人不知道你自己没点数吗!你前面肚子里那个在肚子里都没能见见老天爷的面儿,没保住也是被你克死的!多亏我们早早分了家,要不然还不知道我们得吃什么亏!”林昌启的媳妇根本不吃周桂花的气,有别人拦着也根本不怕周桂花打着她。 第62章 恶人上门抢 林昌启的媳妇当年很得周桂花婆婆欢心,有好些时候周桂花婆婆收拾周桂花,其中少不了这个孙媳妇的挑唆。 林昌启这个媳妇当时周桂花进门不久就娶了过来,因此知道周桂花的遭遇,再加上那嘴跟淬了毒似的,知道怎么捅周桂花的心窝子。 周桂花气得跳脚眼睛瞪得滚圆通红,一口一个贱人贱人地喊着,被被林昌启带来的人拦着,还疯了一样要跟林昌启他们拼命:“我撕了你这个杀千刀的!当年要不是你在从中挑唆,让我怀着孕寒冬腊月上河边蹲着洗衣服,我那个苦命的孩儿也不会留,我那个苦命的孩儿也不会……也不会见不到这个世界!现在又咒我的昌鸿!” “谁家有那个闲工夫咒你,闲得慌吗?自己没点数吗!那么多大夫都说没救了,还霍霍我们老林家的钱!” 林昌启也没多尊重这个继母,他和周桂花差不多大,他奶奶在世的时候,也不避讳别人,对周桂花非打即骂,因此,在林昌启的印象中,这周桂花就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来他家干杂活的丫鬟,根本用不着尊重:“就是就是,你说谁是贱货呢!还嫌我媳妇儿说话难听!村里人谁不知道?!你跑了多少家大夫,人家都说了这林昌鸿不行了!还当宝贝似的供着呢!净干这些没用的,花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正好,我这还没给你算那些账呢!今天一并算一算!我们也不多要,你花多少钱,给我和昌勇一人补一份,这样才显得公平!” 林昌勇是林昌鸿的二哥,比林昌启小了六岁,人倒是稍微老实一些,还没娶媳妇。 周桂花恨不能吃了他们,之前他们就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但好歹还有一个昌鸿,在老传统里,也算是有一个能当家主事的人,但现在昌鸿危在旦夕,他们竟连脸面都不顾! 且不说这家都分完多长时间了,就说分家的时候,就给了他们母子俩几亩薄田,连屋子都是之前不能住人,用来盛草、四处漏风的破坯屋,钱那更是一分没有,之前那个老太婆留下的钱都偷偷给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周桂花一分没捞着,分家的时候也不用指望已经知事的林昌启、林昌勇把钱分给她!可以说分了家,她们娘俩一穷二白。 现在又吵着闹着要她拿钱、抢她的地! 这就是明摆着抢钱了! 给孩子看病的钱,是这些年他们娘俩省吃俭用,好不容易从嘴里省下的,他周桂花可以都不要,只为换回自己孩子的命,但这样明抢!她周桂花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 林有启今天很显然是有备而来,不光带了自家媳妇儿,自家兄弟,连他们家这一支一个辈分比较老的族叔都请来了。 但周桂花知道,当务之急并不是钱财的问题,而是林昌鸿的生命安危! 时间不等人,多拖延一会儿,她孩子的生命就多面临一分危险,虽然这林霜的汤药她心里并不抱半点希望,但是她还得试一试,林昌鸿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和一生的救赎,她周桂花现在又何尝不是林昌鸿最后的指望? 周桂花恨得牙呲欲裂,也知道今天这情况是躲不过去,林有启一家不说理,周桂花对着那族叔说:“九叔,您今天来也是让我交回田产的吗?当时我们分家分得的东西那都是几家各无异议,白纸黑字板上钉钉写好了的,我们娘俩当时吃多大的亏,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别说是昌鸿好好的,就算是真的没了,他林昌启也不能从我手上抢走!” “我说侄儿媳妇儿你着什么急啊!?再说了哪能用抢那么难听,当时你们分家了是不假,但这不情况变了吗?这昌启的媳妇儿说话是不好听。” 林昌启的媳妇听到这里,正要上前反驳,被林昌启一拦,方一脸不情愿地忍下了。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衫:“但总归是实话不是?!就不说分家的事,这个鸿哥儿走了,他这一支也就户绝了,按理他这地就是该给昌启他们的!至于方才,昌启他们说的补他们钱财的事,也不是没什么道理,毕竟这鸿哥儿走了,你这当继母的还得指着昌启他们兄弟俩给你养老送终不是,到时候你手里还需要留啥钱?这昌启和昌勇两兄弟月月给你养老钱,你不过得更自在!?” 周桂花知道他们蛇鼠一窝,但现在有这么多街坊邻居看着,还这么无耻,他们也不怕被戳脊梁骨。 她一看有理说不清,从墙角拿了寻常扫院子的扫把,一脸凶神恶煞:“我家鸿哥儿福大命大长命百岁!那庸医不会看,自然有别人能看!还真当没有人能看病了!?我告诉你们!我这给我鸿哥儿寻了灵丹妙药、寻了新大夫,吃了就见效!谁再咒我家鸿哥儿!我跟他拼命!” 又冲着那九叔:“还有别拿那一套哄我,就是要收我的地,那也得官府认定户绝之后!现在跟他林昌启一点关系都没有!指望他们给我养老,只怕我周桂花的坟头草都长三尺高了!” “我说侄媳妇儿你咋冥顽不灵!你找了这么多大夫,一个是庸医难道个个是庸医?!你拖这一日半日的有什么意思?!还灵丹妙药、还什么新大夫!要是早有那灵丹妙药,你怎么不早点给鸿哥儿用?何至于让他受这么长时间的罪?这周边方圆多少里的大夫都让你给找遍了,哪里还有新大夫!至于收上来的地怎么安排那就不是你能操心的了!就这一天两天的,有什么区别,还官府认定“户绝”以后!要等那时候,可不是这么客气就能平的事儿了!左右我今天有时间跑这一趟,你还是赶紧将田契拿了出来,省得耽误大家伙的时间!” 说完用眼神一扫,这林昌启会意,喊着自己带来的人一拥而上就夺了周桂花手里的扫帚,将她治住了。 第63章 请林霜救命 周桂花不停地挣扎,但对方人多势众,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周围早围了一群旁观的,其中虽然有跟周桂花比较要好的,但到底是家务事,再加上这林昌鸿真要没了,户绝了,这地也确实是要给昌启他们的,唯一就是他们要得太早,这鸿哥儿也就这一两日的功夫了,竟心急得连这一会儿都等不得。 再加上这周桂花是个寡妇,还是个年轻的寡妇,大家也都避嫌。 因此,只有寥寥几个人象征性地向前拦了拦,嘴上劝道:“启哥儿,再等等呗,既然你继母说了寻来了新大夫、新药,你就让你继母试试,万一有效呢。” “去去去,你懂什么?什么新大夫什么新药?!这都是街坊,你打哪儿见到的有大夫!分明就是周桂花在拖延时间,我家还等着把这地收了早点上沤好的肥呢,要是耽误了农时,你赔得起吗?轮得到你在这儿冲大头蒜!” 那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她自是也不信周桂花找的所谓的大夫和灵丹妙药的,就像刚才说的,要是有灵丹妙药,周桂花能不早拿出来给鸿哥儿用,还需要等到现在让他白受这么多天的苦? 再说那大夫,这旁边都是街坊邻居的,街头街尾的住着,谁不知道谁?放眼望去哪有新大夫?她一直在旁边看热闹,这周桂花来的时候,后面也就是跟了林有贵一家,这大夫总不能是林有贵吧?!真是找借口也不找点靠谱的,不怨这林昌启咄咄逼人。 周桂花被按得动弹不得,粗言粗语地骂了一通:“林昌启你这个不孝子!你们还想明抢吗!说我拖延时间,瞎了你的狗眼,看不见有贵嫂子一家来了吗!赶紧放开我!好让他们给鸿哥儿看看!要是耽误了救治!我死也不放过你!” 林昌启并围观的人都是一愣:“我说你不是急傻了吧!这林有贵能会看病?!要是能会看病,这霜丫头受伤还能又跑邻村又跑镇上的?!你拖时间也不是这么个拖法。他林有贵要是会看病,那我就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 周桂花急急地道:“不是贵大哥……” “我就知道你在这胡搅蛮缠!不是有贵叔,难不成你还想说是有贵婶子?!什么新大夫什么新药!真是不可理喻!赶紧把田契交出来!” 周桂花挣扎:“当然不是有贵嫂子!嫂子你说句话呀!” 这林昌启欺负人,林有贵一家也看不下去,但周桂花说新大夫、灵丹妙药,什么“吃下去就好”,这话他们是不敢认的!他们确实觉得林有启过分,但也知道,要是这鸿哥儿没了以后,林有启要这些田产也是应当应份的!就是太心急了些,就算是觉得农时不能耽误,着急给地上肥料,但也不能人还没走就来捅人家心窝子,在人心口上撒盐! 他们也早就给周桂花说了,只是林霜闹着玩儿熬的汤药,不顶用的。要不是这周桂花千求万求,又是磕头,又是下跪,又是保证的,他们也不敢乱让林霜过来,现在也只当是做做样子,全了周桂花的慈母之心。 因此,这场闹剧他们也只能是看着,帮周桂花拦着,时不时地帮周桂花说几句,刚才周桂华说新大夫、灵丹妙药,他们想着周桂花有这个借口、由头,能先把林昌启他们打发走就算了,因此也没反驳。 但要让他们自己亲口说林霜是大夫,能看病抓药,还夸下海口承认喝下去就好,他们可不敢应承下来!霜丫头一个孩子,过家家弄的玩意儿,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吗?就算是霜丫头说因为受伤,跟着大夫学了点皮毛,那也是小孩子家家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瞎话都敢往外勒!这几乎满村地都在这了,要是自己也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承认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因此被点名的林母左右为难,又不好在这种场合下驳了周桂花面子,只能搓着衣角,嗫嚅着不知如何应答。 其余人一看就知道其中的内情,那九叔一看形势,冲着周桂花不满地道:“我说侄媳妇儿你也太不懂事了,我们体谅着你心疼昌鸿的心情,不想把地拿出来,也都能理解,但我们和这有贵和有贵家的,这都这么多年的关系了,我们能不知道他家的情况?你拿他来堵我们的嘴,这不是把我们当孩子耍?把这人们都当傻子呢!” 周桂花知道林父林母的顾虑,又想起刚才霜丫头一句话就让林父林母回心转意,虽然也知道指望着霜丫头的药救活鸿哥儿不过是痴心妄想,但是现在形势所迫,也由不得自己退缩,看林父林母不敢接自己的话茬儿,因此一咬牙,对着林霜道:“霜丫头,婶子求求你了!你救救你昌鸿哥吧!婶子求你了!” 周桂花破罐子破摔,心想就算是事后林父林母责备她欺负不懂事的孩子,拿霜丫头当枪使,她也认了! 周桂花话音刚落,周围的喧闹的人群就静了静,然后爆发出大笑。 “哎不是?刚才她说啥?我没听错吧?我咋听着喊的霜丫头?” “霜丫头哪个霜丫头?” 问话的人环顾了一圈,回到:“能让他喊丫头的,也只有有贵家的丫头了吧?要不然还能是哪个霜丫头?” “不可能!这有贵家的霜丫头才几岁呀!这桂花还喊霜丫头救命,不是我说,这霜丫头搞不搞得明白生死还是两说呢!” “那是喊的谁啊,总不能是无双婶子吧?那无双婶子比这周桂花可大了一辈儿,那也不能喊双丫头呀!” “这都把我喊糊涂了……” 周桂花充耳不闻,万般无奈之下,冲林母喊道:“有贵嫂子!我求你了,你让霜丫头帮帮鸿哥儿吧!” 林母一听周桂花喊霜丫头的名字就知道要坏!就算是周桂花被逼无奈,她也不由得埋怨周桂花拿他家林霜当挡箭牌,把他们拖进这滩浑水。 第64章 我尽力一试 但考虑着现在也不好再离开,正犹豫,那边九叔发话了:“我看你真是癫了,这有贵家的孩子才几岁!”说着冲着林霜扫了一眼,“霜丫头是吧?就这么点儿孩子,门里都不一定能调得过扁担!就是糊弄人也得有个限度!刚才你说有贵夫妻俩我们还能理解你!现在你说霜丫头!?那不是纯纯地拿我们当猴耍嘛!跟你讲道理还不听,昌启!去找出田契!不跟这婆娘多嘴多舌!” 林昌启高兴不已,这就要绕开挡着门的周桂花往屋里冲。 周桂花满脸绝望,看林母不接话茬儿,对着林霜继续说:“霜丫头,婶子给你跪下了!”被一堆人架着,周桂花虽作势往下跪,但还是受制不能跪下去,只瘫了:“霜丫头!婶子求你了!婶子知道对不起你!但婶子没办法了!就像婶子刚才说的,你昌鸿哥要是好了,那是你医术高明救了你昌鸿哥一命。要是昌鸿走了,那也和你没关系,是他命不好!丫头!婶子求你了,你帮帮我吧,帮帮你昌鸿哥吧,这是一条命啊!” 对于周桂花越开林父林母主动询问自己这件事,林霜并不觉得不合适,并且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周桂花点她的名字,林霜也没有被拖下水的愤怒。 在林霜看来,这周桂花实在是太惨了!或者说,这个时代的女子太惨了!不是这个年代的女子不上进,而是作为封建统治者、既得利益的男人层层盘剥,让女人在世逃不了被吸血被压榨的命运,将女人活的路给堵死了! 周桂花小小年纪被家里贪图彩礼嫁给林有的——一个早就丧妻的老鳏夫,原配的儿子都和周桂花一样大了,没受过没吃过,没享过一天福不说,还动辄被打骂,好不容易脱离泥坑分了家,自己累死累活从肚子里省下口粮攒下来的钱,这林昌启还带了这么多人上前来搜刮! 还有那的,就算是有什么说法,这周桂花口中的九叔和这林昌启吃相也太难看了!生死乃是大事,就算是林昌鸿情形不好,为了早几日上肥料就上门来抢,这就纯粹是欺负周桂花孤家寡人,无人相帮罢了!但这和杀人又有什么区别! 还有那认定“户绝”的吃人的律例在!这是不给当下的女子活路!林昌启有这个尚方宝剑在手,倘若林昌鸿真的久治不愈、撒手人寰,那周桂花还真保不住这田地,在这个时代,女子没有半点手艺,没有本钱,再没有地,像周桂花这样父母靠不上、继子指望不上的女人根本就没有活路! 因此林霜有心要帮周桂花,就算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就算是蚍蜉撼大树,就算是他们的行为可能难以撼动这个时代压迫人的本质,她也想试一试。 因为她经历过现代男女平等的美好生活,她见过多少女子独立自强,创造出精彩人生的例子,她也见过多少正义者为了打击拐卖妇女、盘剥妇女这类恶行做出的斗争,所以她更加看不下去周桂花现在这种状态,她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即便她自诩是一个冷静、理智,遇事分析利弊的人,但她首先是一个有良心的、悲天悯人的华夏人。 在现代,她见不得流浪的猫狗遭受风吹雨淋之苦,因此时常喂养流量猫狗;她见不得被拐卖的儿童受苦受难,因此时常不自觉地帮忙留意寻找走失儿童的公益广告;她见不得贫困儿童上不起学,因此时常公益捐款,定向资助,即便她自己也不富裕的时候。她觉得她没有理由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不去帮助周桂花,就跟现代好多嘴上喊着“自私自利保平安”,但其实遇事一点儿也狠不下心冷眼旁观、只会口嗨的人一样。 因此,倘若之前在林家的时候,林霜只是简单地本着“试一试万一能救人一命”这一单纯的想法,但现在,她却想的是:自己一定要尽力而为,不为自己的名声,不去想自己的处境,不理会未来即将面对的闲言碎语,只是想尽自己所能帮助林昌鸿,帮助周桂花,在林霜心目中,也是帮助像周桂花一样的千千万万个封建时代的女人,甚至包括她林霜自己。 通过这件事,林霜突然间意识到,或者说是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真正来到了这个时代,不是到古城的一日游,不是“变形记”似的体验生活,自己现在属于这个时代,她无法摆脱这个时代的人,更离不开这个时代悲苦的底色。 她需要更加强大,也需要更勇敢。 林霜想。 因此,面对周桂花泣血的哀求,林霜似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目光坚定向前迈了步子,对着周桂花沉声道:“婶子,我学艺不精,只能说尽力一试。” 周围的人静了片刻。 大家面面相觑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反应。 反而是林母推搡了林霜一下,状似埋怨道:“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大人的事别在这儿添乱!” 周围人如梦方醒,爆发出一阵嘲笑。 “哟,我没听错吧?这霜丫头还想试一试!?” “这有贵一家挺老实的,咋得教得闺女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知道啥事儿吗?就在这添乱。” “就是就是,还「我学艺不精,只能尽力一试」”,那人挤眉弄眼拿腔拿调,“哎呀妈呀,真是笑死我了!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还装模作样的,小丫头片子还大夫?!那我儿子岂不是宰相阁老?!”说完还擦了擦眼泪。 “不得了喽不得了喽,有贵家出了一个女华佗哦,有贵家祖坟上冒青烟喽!大家伙儿也别去邻村找什么周大夫,也别去镇上找什么药堂了!这周桂花可说了,「灵丹妙药」,方圆多少里的大夫都看不了的病,她林霜能药到病除呢!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啊,这趟真是没白来!” “就是就是,我说这周桂花家打起来了,要过来看,我那婆娘还不让我过来!多亏我当家作主不听那婆娘的!要不然都错过了这等大戏!” 第65章 我倒立吃X! “哎呦哈哈哈哈,”那人捂了肚子,“那哪儿是拦着你过来看热闹呀,那是怕你爬寡妇的墙吧!哈哈哈哈!” “去去去,别胡说八道,我哪能看得上她!”嘴上这么说着,眼却是偷偷地瞟周桂花。 “不说别的,要是她能看好林昌鸿,我把我名字倒过来写!” “也别看好了,她要能看我都倒立吃屎!” 也有那游手好闲嗜赌的,跃跃欲试笼络着大家开赌局。 …… 那个被周桂花称为九叔的人十分不满:“我说有贵,不是当叔的说你,这大老爷们儿说话的地方,哪有一个孩子说话的地儿!毛还没长齐呢,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赶紧领了家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林父一听,要不是周桂花求,本来也没打算给这林昌鸿试那汤药,也没啥可试的,纯属浪费时间,就想借坡下驴拉着林母和林霜回家。 那边周桂花一看林父要拉着林霜走,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使劲挣脱出来,也不管早就混乱的头发和衣服,跑到林霜面前,拉住林霜:“有贵哥,就让霜丫头试试吧!有贵嫂子,我知道这事我做得不地道,但还请嫂子体谅我的一片心,咱同是做娘的,嫂子你能理解我的对吗!?我就是想再试试!这昌鸿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呀,我实在是不甘心啊嫂子!我宁愿躺在那里的是我啊!嫂子!我求你了,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行吗?” 林父林母被周桂花说得动了恻隐之心。 来都来了,也到了这一步,街坊四邻该笑话的也都笑话完了,这样回去不但费力不讨好,确实也说不过去了。 林霜适时地说:“爹娘,让我试试吧,虽然我只学了一点皮毛,连入门都算不上,但试一试,不管结果如何,总归是全了婶子的一番慈母心肠!” 周桂花也一脸祈求地望着林父林母。 林父咬了咬牙,一脸讨好地望着那人:“叔,你看要不就让霜丫头试一试,左右也就一会儿的事,也不……”说着看了周桂花一眼,“也不影响什么大局不是。” 那人一脸不耐烦:“试什么试,这是小丫头片子胡闹的地方吗?我说有贵呀,不是当叔的说你,你这……你这也太没主见了,由着婆娘孩子的爬到你的头上!这老少爷们的都在这等着呢,谁有功夫看她在这添乱!” “就是就是……” 林父左右为难,望着旁边的周桂花,迟疑地说:“昌鸿他娘,这不是我们不帮你,你看这……” 周桂花看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点希望又要被这些人给搅和没了,一脸绝望,挣开众人,摸起旁边砍柴用的砍刀,横在身前:“我看谁敢让霜丫头走!我告诉你林平旺,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九叔,你别给脸不要脸,收了他们几个钱就把我往死路上逼!我告诉你,把我逼到绝路上,谁他妈的都别想好过!要是昌鸿有个三长两短!我杀人放火啥都干得出来!”说着拿着柴刀乱看了几下,“都他娘的给姑奶奶我让开!” 众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也怕伤着自己。 那被称作九叔的,脸色黑黑沉沉地吓人,顿了好一会,才跟林父说:“哼!妇人之见!不知所谓!有贵,既然你非要一意孤行,平白让老少爷们在这等着你胡闹,那我当叔的,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给她一个机会胡闹一回!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说着朝林昌启他们一示意,人群中便让出一条路来。 周桂花一看,也不敢扔了柴刀,胡乱的摸了把脸,目光警惕地牵着林霜,进了林昌鸿所在的屋子。 大家虽然都觉得这林霜和周桂花是胡闹,但总归是看热闹,什么热闹不是看?有这新奇的事,俱争先恐后地涌进屋里,围了上去。 他们倒是想看看,濒死之人,这丫头片子怎么救!不过慑于周桂花淫威,都静悄悄的不敢吱声,生怕被周桂花赖上。 林霜被周桂花牵着进了屋子。 甫一进门,就见门窗都大开着。应该是周桂花为了屋里通风,特地打开的,可能是夏天的原因,窗户上也没安窗帘。环顾一圈,基本上没什么家具,右手方靠墙立了一副看起来歪歪扭扭的破桌椅,林霜能想象出来,若是坐在上面将会是一番怎样摇摇欲坠的景象。视线左移,有一用木板草草打成的破柜子,估计是放林昌鸿衣物的。 再就是最左边,正对着窗子贴墙而放的破木床了。 木床上面像寻常人家一般,铺了麦秸秆编制的垫子,上面铺上一张具是布丁的靛蓝色床单。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一看就清贫得很。 林霜没等看床上躺着的林昌鸿,就告诉周桂花:“婶子,先将窗户关了吧。” “进门就先关窗子?!这大夏天,这么热,关窗子不把人憋毁了!” “就是啊,果然是丫头片子,啥都不懂!这还有病人呢,不更憋的人受不了!” “这周桂花也真是瞎胡闹,不闹腾这昌鸿没准还能多活两天!这一闹,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 众人议论纷纷。 周桂花咬了咬牙,走过去将窗户关上了。 林霜看着周桂花关了窗户,边向林昌鸿走去,边耐心地解释:“婶子,来之前你说昌鸿哥高热许久,意识模糊,实话说,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在这高热的夏天,开窗通风是确有必要的,更何况现在临近傍晚,暑热稍退了,这个时段开窗确实能给屋里散热,也能一定程度上帮助昌鸿哥降降温,毕竟一直憋着,病人确实受不了,”说到这周桂花更是一脸疑惑,林霜摆出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说,“但是现在昌鸿哥这种情况,更要注意开窗时,虽然要保持通风,但需要气流柔和,比如只开对侧的一扇窗,或用纱窗、薄帘遮挡,尤其要避免穿堂风直接吹到人的头、颈、胸腹等部位。” 第66章 等到啥时候 说完顿了顿,专门解释给周桂花听:“刚才我看窗户大开着,没什么遮挡,这风又厉害得很,所以让婶子把窗户先关一关。” 然后环顾一圈:“其实就算是健康人,也不能贪凉,需要避开穿堂风直吹。穿堂风多因房屋南北通透、气流直贯而形成,其性迅疾,易侵入人体肌表经络。在中医上讲,这穿堂风属于致病的“虚邪贼风”范畴,《黄帝内经》中早就提及要“避其毒气”“虚邪贼风,避之有时”的理念。 尤其是人体正气不足,比方说劳累后、睡眠时、体虚时,穿堂风更易引发感冒、痹症、腹痛等病症……” 说到这里,林霜不再往下讲,只在心里补充:“在自己所在的时空,宋代医籍《太平圣惠方》《圣济总录》中均有提及“风从隙入,中人脏腑”的致病的说法。” 周围的人一听,再回想自己平常的经历,突然发觉,这林霜说的好像真的挺有道理! “这么说好像真的是哎!我说我每回在院里风溜的地方睡觉,第二天不是风寒就是觉得身子重呢!不会就是她说的什么风的事吧!”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觉得是那么个道理!” “哎,你别说这霜丫头真有两把刷子哈!” “得了吧!瞎猫碰到死耗子,指不定碰巧了呢!” …… 林霜不管周围的议论纷纷,看着周桂花略略心安的样子,安抚性地拍了拍周桂花的手,开始仔细观察林昌鸿。 床上的人估计是连烧多日的原因,瘦了一大圈,其面色干而无光泽,潮红中夹杂晦暗之色,嘴唇偏红、干裂,还微微透着紫。 林霜上手一触,面庞滚烫,要用现代的表述方式,林霜觉得估计最少也得39度了。 微微掰开林昌鸿的嘴,舌色绛红,中间偏黑,说明热邪已深,舌苔发干、粗糙,并且局部没有舌苔,出现“地图舌”表征,这说明热盛已经伤阴了。 林霜微一沉吟,又将手搭在了林昌鸿的脉上。热邪阻滞气机,林昌鸿的脉象涩滞感较重,也说明热盛夹瘀,热扰心神、气血不畅,以致意识模糊,久难清醒。 依据林霜那连入门都算不上的中医知识,以水牛角、生地黄清营凉血为主,搭配黄连、金银花等清热解毒,玄参、麦冬养阴防伤津,丹参活血防瘀,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条件有限,再去隔壁抓药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最主要的是,这林昌鸿如今的状态,前前后后这么多大夫看了,出的方子林霜虽然没见,但自认比不上,却仍然没有退热,状态如此凶险,恐怕还是因为体内有严重的感染。 这种在现代也算是危重症的病,仅仅靠方子控制不住,还是得动用空间里的各种抗生素,但考虑到林昌鸿是古人,还没用过抗生素,因此就不敢用高阶的,就算是寻常抗生素,林霜也只打算按照正常量给林昌鸿服用。 但是首要的,得先给林昌鸿降温。 也就是得先吃退烧药。 这么多人在看着,给林霜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直接从空间把退烧药拿出来。 周桂花一脸焦急,也不敢问林昌鸿有没有救,只说:“怎么样霜丫头,现在可以熬那汤药了吗?” 林霜点点头。 周桂花赶紧应承:“好好好霜丫头,我前几日特地买了药锅子,我这就去生火准备!” 周桂花赶忙出去了。 围观的众人一看,这林霜竟真打算熬汤药!都开始议论纷纷,但想到刚才林霜说的,也觉得这孩子也不算是一窍不通瞎胡闹,因此更加期待结果如何。 林霜看周桂花走了,围观的人又都在门口、窗户边,林霜赶紧借着位置之便,从空间里将退烧药、抗生素拿了应吃的分量藏在手里,剩下的又偷偷塞了回去。 众人这会儿变得颇有耐性,待周桂花生完火,围观的人不增反减,都围起来看热闹。 林霜让周桂花继续拿了湿帕子给林昌鸿降温,自己则将方才从家里带过来的草药,挑挑捡捡选了几样放在药罐子里熬煮,这都是他平常上山采的寻常的草药,连最基础的炮制都没有弄,但林霜心想总归这些药也不是最主要的,特殊时期也不用那么讲究了。 等到汤药浓浓地熬成了一碗,林霜便自己去了灶房寻了一个略微完整的碗,盛了汤药,然后又小心地将抗生素退烧药胶囊拆了,一股脑儿倒进另一只碗,用水冲开,仔细看这没有什么颗粒留存了,这才将两只碗端了朝屋里走去。 周桂花正低了头,拿了帕子细细地在给林昌鸿擦拭手心脚心降温,到了夕食的时间了,屋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子,打在周桂花身上,没有了刚才与人拼命的架势,周桂花整个人都温婉了许多。 看到林霜进屋,周桂花连忙起身,将两只碗接了过去:“霜儿,你受累了,快坐下歇歇。” 林霜满按着周桂花:“婶子,别这么客气,先看昌鸿哥吧。” 汤药凉得慢,时间不等人,林霜让周桂花去接一盆凉水,将汤药放进去湃着,也能有点用处。 林霜让周桂花慢慢地将林昌鸿扶了起来,自己则将那碗溶了抗生素和退烧药的碗送到林昌鸿嘴边。 好在这林昌鸿虽然意识不清醒,但好歹没有咬紧牙关,也尝不出这药有多难喝,一碗被林霜加了料的水,就这样一滴不剩喂下去了。 等到那汤药湃凉了,二人如法炮制给林昌鸿喂了下去。 接下来没什么事,就只有等了。 干等没什么意思,林霜让林父林母回去做夕食,自己留下观察林昌鸿的情况,林父林母不放心,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陪林霜。 周桂花也没心思招待,众人一看没什么乐子,但是又不愿离去,有人就拿了骰子、有人组局玩叶子戏,一时间屋里、院子里好不热闹! 等了半天,那九叔越来越不耐烦,也不去问周桂花,摁着林父使劲:“我说大侄子啊,当叔的我这给你面子,你也不能让我们干等着吧!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第67章 假装听不见 那九叔刚才被周桂花闹了一通,被拂了面子,自己找林父当自己的台阶,但总觉得自己的威严扫地,因此想找补回来,在周桂花那里又讨不到好,于是拿林父撒气。 林父叫苦不迭,他哪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只是一味地打着哈哈:“哎叔,再等等再等等……快坐下歇歇,坐下歇歇……” 林父伏小作低,让那九叔很受用,反正自己拿钱办事,钱拿到手了,也不心急。总归田契收上来之后也收不到他的手里。 林昌启可就不一样了,这田契不交,损失的可是他! “等等等!等多久!不是我说九爷爷,咱就由着这周桂花和这丫头片子糊弄咱啊!?” 那九叔撇了他一眼:“什么周桂花,她可是你继母!一点规矩都没有!” 林昌启不情不愿:“是九爷爷。可是这……” 那九叔在林母搬的凳子上坐下,晃着不知道打哪儿拿来的破蒲扇:“年轻人毛毛躁躁的成什么样子,遇事得沉得住气!” 林昌启虽然不情不愿,但只能乖乖听训。 那九叔瞟了一眼林昌启,在心里暗暗撇嘴,真是不成器的东西,当时给了自己钱,把自己请过来,还以为他能有几分成算,没想到连个女人都摁不住,还由着这女人找了由头,吆五喝六舞刀弄枪的。 事成不成的再说,自己就收了那一点钱,何至于给他在这里拼命?! 重要的是伤了自己的颜面,以后让他还有什么威严!再说了,这蠢货不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刚才周桂花舞着柴刀要拼命的时候,都怕得跟孙子似的,怎么不上前拦着?!这时候了耍横有什么用?这一被打断要想再接上可就难了。 要不怎么说不成器呢! 要他看,还不如这个林有贵家的小丫头有章法。 林平旺越看林昌启越生气,索性不再看他,既然林有贵给他台阶下,他也乐得看这戏怎么唱下去。 林昌启左等右等不见这林平旺再给伸头,气这老不死的拿了钱不办事。 看那林平旺闭着眼假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暗骂的同时,一脚踢翻了周桂花放在旁边晾晒野菜的篦子:“哼!等等等,这是用个丫头片子当挡箭牌拿我开涮呢!今天我看在九爷爷的面子上,再等一盏茶的时间,要是还耍老少爷们,那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林昌启媳妇儿也在旁边煽风点火。 周桂花爱儿心切,由着林昌启他们在外边吵吵闹闹,自己则是一刻不停地给林昌鸿擦拭身体。 林昌启在外面吵吵嚷嚷半天,眼看自己说的时间到了,就在林平旺耳边九爷爷、九爷爷的喊,但喊了半天,这林平旺也没反应,也不知是真睡着了耳背,还是假寐装听不见。 林昌启气急,心里暗骂这老匹夫,想着就算没有你这老匹夫,自己也不是办不成事!这就喊着一帮人要进屋里去翻田契。 林平旺听着动静,略抬了眼皮瞅了一眼,心里感叹着这林昌启到底还是嫩,也不阻拦,微不可察地冷笑一声,继续闭着眼假寐去了。 大家为了看热闹在周桂花的院子里,等了半天,看着林昌鸿没什么反应,都越来越不耐烦。 “我就说这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本事,那么多大夫都看了,没有结果,就她这个丫头片子能?真是显着她了!我就说刚才就该回去,你这非拉着我不让……她周桂花让小丫头片子试,还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呢,就咱在这傻里傻气地等……” “谁说不是呢,别不是熬时间的吧……” “哎呀不打了不打了,没意思……回家我那婆娘又得叨叨半天……” “就是,不打了,不是熬时间还能是啥,真是晦气……” …… 林昌启这一喊人,顿时呼者众多,也都不打牌了,都是被耍了的气愤模样,这次不光林昌启生气,好多围观的也愤愤不平,连带着把林霜、林家一起恨上了。一听林昌启招呼大家,都跃跃欲试。 林父林母一看,心里焦急,怕林霜受伤,赶紧过来阻拦,这个时候也不是单纯的周桂花的事了!他们早就被拖下水,林霜还在里面呢,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能应承这个事! 林昌启他们人多势众,林父林母这边只有少量几个和周桂花交好的妇人帮忙阻拦,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就听屋里周桂花欣喜的声音传来:“霜丫头!霜丫头!你快过来看看!我没感觉错吧!是不是退热了!” 众人正闹得不可开交,一听周桂花这声音,都愣在当场,等回过神来,也不管抢田契了,都争先恐后地围了过来。 林霜本来就在旁边坐着,时刻观察着林昌鸿。现在没有什么辅助检查的手段,她得看看药起效的时间,才能推测生病感染的程度。 本来林霜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药估计该起效了,想着稳当稳当再看,因此被周桂花这么一喊,林霜也没太大的波动,只回:“算着时间倒是差不多了……” 有了林霜这句话,还不待林霜说完,就见周桂花先是不相信自己的感觉般,反反复复摸了摸林昌鸿的额头:“退了,真退了!终于退热了……” 接着就控制不住扑到林昌鸿身上嚎啕大哭起来:“鸿哥儿我的儿啊!你终于退了热了啊……” 林霜明白周桂花受得煎熬,但是也怕林昌鸿刚退热,周桂花这么大声哭嚎影响林昌鸿。 因此林霜上前扶了周桂花:“婶子别哭了,昌鸿哥烧退了是好事,现在还得好好休养、多加稳固呢,再说了还得观察烧退了,一会能不能清醒。” 周桂花这才擦了泪,一脸难为情:“侄女儿,好孩子,让你见笑了,对对对,这是好事儿,不能打扰鸿哥儿休息,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就是你昌鸿哥什么时候醒,还得麻烦侄女儿你多费心费心……” 林霜笑道:“婶子你太客气了,这有什么费心的,也不费事,你放心吧,我看着……” 第68章 我咋睡着了 这周桂花担心吵闹影响林昌鸿,其余的人可不管那些事儿! “我的天,这周桂花说啥?!退热了?!不可能吧?!” “我听着是退热了,老天,这都让小丫头片子懵着了啊,行了,这下有贵家往后可富贵了!” “我倒觉得这霜丫头不像是自己懵的,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碰巧吃了霜丫头的药,那边碰巧林昌鸿就退热了?这么多大夫咋都没碰巧呢!” “嘁,反正我是不相信她霜丫头这么个丫头片子能有这个能耐!碰巧烧退了罢了,咋就不可能这么巧!这不还没醒吗!指不定回光返照呢?!” “哎我说你嘴也太狠了吧,这话都能说得出来,你不是说不看了吗,咋还不回去,不怕你那婆娘叨叨你了?” “去去去,我看我的,你管得着吗!我说指不定,又没说他真的死……” 也有那精明的,凑到一脸错愕不可置信的林父林母旁边攀交情:“哎有贵叔,我就说这霜丫头一脸机灵劲儿,肯定能治好这昌鸿!他们还不信我说的!你看看这不,昌鸿看了这么多大夫都没效果,说是都让准备后事了!这霜丫头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那真是药到病除啊……” 林父林母还一脸不可思议,处在懵懵的状态中,一个劲儿地摆手:“不不不,她这是碰巧了!哪儿是她的功劳啊……” 那人当林父林母谦虚,以为还想听恭维话,暗暗撇嘴,嘴上却是半刻不停,那好听的不要钱似的往外蹦:“哎呦我说有贵叔,恁两口子也太低调了些,有霜妹子这手艺,还愁吃不上饭!要我说还是叔你和俺婶子会教育孩子,你看这霜妹妹,稳而不乱,小小年纪就这么沉得住气,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父林母被恭维得受宠若惊。 又不相信是林霜将林昌鸿看好的,因此听得胆战心惊坐卧不安。 …… 相比而言,林霜心里就安定多了。 一开始看完林昌鸿状态,林霜确实有点忐忑的,高热多日,气瘀血滞,还老是不清醒,要是单纯的高热引起的不清醒还好说,怕就怕颅内感染之类的重症,就怕单纯的口服抗生素不起效果!好在现在体温能控制住,一会再观察一下能不能清醒就真正安心了。 林昌启心里那个恨啊,刚招呼起来的人又都散了,自己几个人肯定弄不过周桂花的!那婆娘太狠了,打起仗来真的连命都不要! 因此眼珠转了转,快步走到还在闭眼睡觉的林平旺旁边,凑近其耳朵喊:“九爷爷,你可得给我做主啊九爷爷,他这烧退了,一会咋弄啊九爷爷!” 还不待林昌启将林平旺喊醒,就听见周桂花又哭又笑的:“哎鸿哥儿,鸿哥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林昌鸿刚一转醒,就见周桂花满脸憔悴,头发散乱,一脸关切地望着他:“娘,我没事,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保护你娘……”那声音虚浮无力,要不是周桂花仔细听,甚至都要被淹没在周围骚动的人群里。 “哎哎哎!这鸿哥儿真醒了哎!我的天!我就说这霜丫头是个厉害的,一看就胸中有乾坤……” “谁刚才说,霜丫头肯定治不好的啊?说要是霜丫头能治好,自己要倒立吃……唔……唔……你放……唔……放开我!”却不知被谁捂了嘴…… “哎,就是就是!你别捂人家的嘴!你刚才不是说这林霜要能看,你就倒立吃屎吗?咱大家伙儿也不让你倒立了,你就直接吃屎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梗着脖子:“去一边儿去!我啥时候说的!我怎么没记住!就你话多是吧!看你的,哪儿那么多事儿!” “我们可都能作证啊!你这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咋不敢承认了!” “就是就是!还「我倒立吃屎」,我就说人家霜丫头有本事,自己不会看还胡乱编排别人,编排就编排呗,你倒是吃屎啊!又不敢了!” …… 众人逮着他冷嘲热讽,他辩驳半天落了下风,灰溜溜回家避风头去了。 “这有贵两口子藏得挺深啊!啊!既然能看病,我家老娘上次的病也不说给看看……” “对就是,还是人家周桂花先知道林霜会看病的!人家两家走得够近的啊……”说着一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对着其他人示意。 “哎哟哟~就是啊!你们说不会是……那啥吧……啊?哈哈哈哈哈……” 林昌启一听这林昌鸿居然醒了,恨刚才这林平旺许了周桂花让她试试,现下林昌鸿居然醒了,事情更是难办! 别无他法,只能是再喊这个林平旺,用他的辈分压人,林昌启带了气,正打算对着林平旺的耳朵重重地喊醒他,就见临平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林平旺伸了个懒腰:“哎呦,我咋睡着了!人老喽不中用喽!对了,”说着站起身,越过林昌启朝屋子走去,进了门仿佛没看到林昌鸿的状态,“侄媳妇儿,这鸿哥儿怎么样了?你看我,人老喽不中用喽,刚才竟睡了过去!不过我看着霜丫头胸有成竹的样子,这鸿哥儿一定能逢凶化吉!” 周围的喧嚣都没有被周桂花听进耳朵里,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林昌鸿。周桂花一脸怜惜地将林昌鸿的手举起来,用脸蹭了蹭:“好鸿哥儿!好孩子!娘没事儿,你好好休息休息,快点好起来才能保护娘!” 周桂花没回应,这林平旺倒是没半点尴尬,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对昌鸿说:“鸿哥儿醒了啊!九爷爷来看看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不?好好听你娘和霜丫头的啊!好好休养!快点好起来啊!” 林昌鸿不知发生了何事,虚弱地回:“谢谢九爷爷关心,您怎么来了?还劳烦您跑一趟!” 林平旺掩饰性地咳了咳,对着在旁边还在惊愕的林父林母:“有贵啊,行,你这教育得好!霜丫头一看就是有成算的,小小年纪医术如此了得,你可得好好培养啊!” 第69章 不用送了啊 接着放佛是跟大家说,又好似自言自语:“哎,这都过夕食的时候了,人老了,不经饿,你们好好照顾鸿哥儿,我先走了,不用送了啊,不用送了。” 林昌鸿一脸乖巧:“九爷爷不再坐会儿啦?” 林平旺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鸿哥儿你好好休息,九爷爷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都别送了都别送了……” 外面的林昌启原本以为这林平旺是进屋找周桂花算账,让她交出田契的,没想到林平旺这老匹夫居然耍滑头! 看着他马上就要出门了,林昌启紧走几步拉住林平旺:“九爷爷你咋这么……你咋就这么走了?!这答应我的事儿都还没办成呢!这田契也没要过来,这钱也没要过来……” 林平旺抬了抬眼皮:“什么田契?” “这就是……就是周桂……我继母家的田契啊!” “我说昌启啊,这就是你的不对啦,这昌鸿好好的,你在这儿扎扎呼呼!糊弄着我这老身板儿过来给你主持公道。我还当这鸿哥儿有什么不好了呢?!这方才不都说清楚了吗?霜丫头医术高明,药到病除!要我说啊,这昌鸿就是点小风寒,你这咋咋唬唬沉不住气!以后得问清楚!我这一把老骨头可不比你们年轻人,我可经不起折腾!”说着就要离开。 林昌启怎么可能让他离开:“九爷爷,您之前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平旺饶是养气的功夫好,此刻也生气了,这林有启真是个扶不起的,刚才林昌鸿病入膏肓,就算不占理,也还能胡搅蛮缠糊弄过去,现在明摆着林昌鸿醒了,怎么要都说不过去,不赶紧想办法收场,还在这挑事儿,要胡闹自己上,别拉着他,他一点也不拦着,现在居然还分不清形势拉着他不让走,生气的道:“赶紧放手!什么这么说的那么说的!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了!这大家都好好的,你这又想一出是一出的过来要什么田契!赶紧回家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说完还瞪了林昌启媳妇儿和林昌勇一眼。 林昌启媳妇儿比林昌启看事儿一点,看了看形势,知道这林平旺是真生气了,也怕惹恼了这人,以后没有人再给他们出头。 虽然心有不忿,但还是拉着林昌启往外走。至于这一直当背景版的林昌勇,本来就觉得这事儿做得不地道,但耐不住哥哥嫂子非要让他过来。现在林平旺示意他,他也赶紧拉了林昌启往外走去。 众人一看林昌启灰溜溜的走了,这林昌鸿也醒了,知道后续也没什么看头,都意犹未尽三五成群议论纷纷的归家了。 这天,大柳树村阖村做夕食的炊烟都比往日升起的时候晚了不少。 等到众人都散光了,周桂花才好似刚刚回过神来,林霜一看这林昌鸿基本稳定住了,便要和林父林母归家去。 周桂花怕林昌鸿担心,嘴上说要送送林霜一家。出门后又嘱咐林昌鸿好好休息,然后将门关了,就扑通一声跪在林霜面前,不住地磕头,嘴里低低地喊:“谢谢哥,谢谢嫂子,谢谢大侄女儿救鸿哥儿的命!” 林霜哪里敢受她的礼,忙错了身,和林母一起将周桂花扶了起来。林父避嫌没敢近身。 林母拍了拍周桂花的手:“大妹子你这是干嘛!咱两家这关系还用这些虚的!这是鸿哥儿福大命大,逢凶化吉,我们啥也没干,也就是跑跑腿,你可别这么客气!” 周桂花知道其中的艰辛,林霜也明白其中的内情。 周桂花直说:“谢谢霜丫头救命之恩!”边说边将怀里之前林父林母死活不肯要的,包钱的小包裹拿了出来,硬是要塞到林霜的手里。 林霜哪里肯要,林父林母也一直推辞不收。 周桂花一脸坚持:“侄女儿,哥、嫂子,你们收了吧,要不然我心里难安!你们费心费力不说,刚才那架势是我做的不地道,哥、嫂子你们别怪我!还有这侄女儿往里面贴的草药,这都是钱,没有让你们往里贴钱的道理,你们就收了吧!” 几人在院子里撕扯半天,最后林霜说:“既然这样,爹娘,我们就收十文钱吧。” 周桂花不同意,几人又拉扯半天,最后收了二十文。 周桂花千恩万谢。 林霜倒是想谦虚,但这昌鸿肯定还得吃药,因此接着道:“婶子别客气,我这也是碰巧了,主要还是昌鸿哥吉人天相。不过婶子也别松劲儿,这几天昌鸿哥肯定还得反复的,到时候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刚才来得匆忙,我带的东西不全,我估摸着还要一两个时辰又得起热,我回去拿点药,一会给送回来,回头告诉婶子怎么吃。” 周桂花一听还要再起热,还要再反复一颗心又揪了起来,只不住地点头:“哎哎哎,好好好,不用你送过来,我自己去拿就行!” “不用了婶子我送过来就行,昌鸿哥身边缺不了人,你还得好好照顾呢!” 周桂花这才不再坚持。 回去的路上,林父林母还是不敢相信:“霜丫头,你这是真会看病了?!” 林霜耐心解释:“爹娘,就是我之前说的,当时受伤的时候,跟着那些大夫学了点皮毛,也就应付应付这寻常的风寒之类的,大的病我可看不了!” “那这鸿哥儿我看着可怪凶险的,他们都说了这看了多少大夫了都不成!都让准备着了!” “娘,许是之前的大夫开的药起效了也说不定,这昌鸿哥好了就好,你们说是吧!” “对对对,这鸿哥儿这么好的孩子,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不过霜丫头,以后可别随便给人看病。你这功夫不到家,别给人看坏了!” 林霜笑着应了,心想要不是这林昌鸿这个状态,再加上她觉得空间里有相应的药品,所以才打算悄悄地去看看,没想到闹得这么大。 不过闹这么一通,林母怀里的狗蛋倒是很淡定,虽然林母怕碰到孩子一直躲着,但也是纷纷扰扰的,没想到狗蛋倒是个胆大的。 第70章 空间有异变?! 几人到家后,林云和林晴已经回来了。 林云已经将砍的柴码好,并且将夕食做好了。 还是野菜稀豆饭,虽然前段时间麦子收好了,收成也还不错,但是这日子就得细水长流,今天有粮食了就大吃一顿,明天没粮了就干熬着,这不是穷人家过日子的道理,就是林云,乃至林晴也是明白的。 再加上过段时间还要交赋税,粮食省着点吃总不是没道理的。 林霜还着急从空间里将药配好,要是直接给周桂花,那用脚趾头想想也是不行的。 因此看了当天的饭食,也没再打算添菜,几人收拾好东西,便在院子里草草地吃了。 夏天,在院子里吃总是比在屋里吃舒服一些。 吃完饭林霜来不及收拾,跟林父林母说了一声就回屋去弄林昌鸿的药。 将药从空间拿出来,林霜将他们按量一一分好、思考半天,还是觉得不能直接把这药交给周桂花。 这药对于没接触过抗生素的古人来说,药效还是太强了。再加上有退烧的药物,要是不发烧随便乱吃,极容易造成肝损伤。 林昌鸿是周桂花的命根子,周桂花主观上肯定不会害他。 但林霜害怕周桂花爱子心切,到时候乱中出错,吃错药可就不好了! 为此,林霜决定,这两天只能自己多辛苦两趟,到点给林昌鸿送药。 林霜决定了就不再纠结,出了屋,继续将自己之前在院里没切完的构树皮处理起来。 待到时间差不多了,林霜将没弄完的构树皮收拾到角落,用个干净的碗盛了点野菜豆饭,又从空间拿了一点点小米,用布包了,也不过拳头大小,放在篮子里。 林霜没敢多拿,这小米算是金贵东西,拿太多了不合适。农家里没有纸,另将刚才自己去掉胶囊的退热药用个细布块包了,跟林父林母说了一声,往周桂花家去了。 周桂花果然没心思做饭,林霜将篮子里的豆饭端了出来,解释说:“婶子,我爹娘考虑着您估计没功夫做饭,让我给您带了一碗豆饭,不是好东西,您别嫌弃。另外昌鸿哥刚醒,豆饭不好克化,我拿了点小米过来,您给昌鸿哥熬了,让他喝点上面的米油。熬好的小米就别给他喝了,这熬完的小米粥,养分都在上面的米油里,也好消化。” 周桂花谢过林霜,将那豆饭用碗盛好,把林家的碗仔细地洗干净放回篮子里。至于那小米,却推脱贵重,怎么都不肯要。 林霜安慰到:“婶子,昌鸿哥现在正是补身体的时候,你也不方便出去买,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大不了等昌鸿哥好了在拿回来就是了,快收下吧。” 周桂花这才极为不好意思地将小米接了,用东西盛放好,将那包小米的布还给林霜。 百姓家里穷,针头线脑都得细细地攒,更何况这么大块的布头!可以补不少东西了! 林霜没有推辞,将布头接了放好,然后和周桂花一起去看林昌鸿的情况。 林昌鸿这次是清醒的,林霜细细地问了林昌鸿有什么感觉,林昌鸿很是不好意思,说完了感受,又讷讷的说:“谢谢霜妹妹。” 林霜笑了笑,嘱咐林昌鸿不用这么客气,又给他把了脉,林昌鸿的脉象倒是不那么虚浮了。 林霜探了探林昌鸿的额头,虽然有点热,但没有那么高,林霜觉得也就不到38度的样子,摸了摸他的手心,没有手心冰凉的症状,比较温暖,想了想,没有将那准备好的退烧药给周桂花。 “婶子,我看昌鸿哥现在没那么热了,不必先吃药控制发热。另外那药需要现配,没办法提前留好,只能婶子你这两天多观察着昌鸿哥,要是体温升得高,或者精神不太好,不论早晚都去我家喊我,我过来给昌鸿哥炮制药。” “至于别的控制病情的药,我到点给昌鸿哥送过来。” 周桂花这两天感谢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了。 林霜安抚地笑了笑,让周桂花不要有心里负担,这才提了篮子回了家。 到家后林霜给林父林母说这两天晚上周桂花有可能来敲门,又解释了原因,别到时候半夜林父林母听见敲门声吓一跳。 因为提前跟林父林母说了,所以林父林母怕晚上得起来,便催着林霜赶紧去睡觉。 林霜洗漱完听话地回了屋,但却没接着睡觉,当然是因为空间里还有一大堆活等着她了! 这些活当天要是不完成,明天任务更重、更完不成,因此不能攒。 林霜像往常一样进了空间,却惊讶地发现,空间竟散发着一种金色但柔和的光! 林霜吓了一跳。 难道这空间要有什么异变不成! 林霜吓得赶紧出了空间。 但就算出来了,林霜也非常恐惧和忐忑。 穿越过来后,林家一穷二白,空间里的物资,或者说空间本身都是林霜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最大的依仗。 现在空间出现了变故,尚不知是福是祸,要是因此丧失空间还不是最差的结局,怕就怕到时候对她的身体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因此林霜才非常害怕。 林霜坐卧难安,思考了半天才决定将自己在现代时不时买来奖励自己的金饰、银饰,还有这段时间林昌鸿有可能会用到的药从空间弄了出来。 有手镯、戒指,项链、耳饰等等等等不一而足。金饰大约攒了一二百克的样子,银手镯因为银价便宜,款式好看也买了不少。 空间有这样的异变实在让人难安,其余的东西不值钱也不好藏,就这些金银首饰还好存放一点。林霜也没办法再去弄空间里的农活,索性找了个工具在屋子里刨坑,将拿出来的金银首饰埋在了角落里。 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想了想又陆陆续续将空间里一些便于储藏的价值比较高的东西,运了一部分出来,基本上整个晚上,林霜就跟一个仓鼠一样到处藏她的宝藏。别说是在古代,空间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就算是现代,空间也是金手指了!林霜是个普通人,实在是没法心平气和地接受。 第71章 居然瞬移了?! 到了半夜,果不其然周桂花找上门。林霜本来就在藏东西没有心思睡觉,因此很快准备停当。林父因为不放心,大晚上让林霜自己去。原本想要陪着,后来一想为了避嫌,因此便让林母陪着林霜一块儿去了周桂花家。 这一次林昌鸿虽然发热,但是精神还好,林霜暗暗松了口气,估摸了一下体温,大概在38度多的样子,又算了算,跟今天下午的时间间隔也够了。为了保险起见就给给林昌鸿吃了退烧药,倒也不多耽误时间弄完母女两人才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林霜挽着林母,慢慢地走着。 月亮缺了一小块挂在了天上,给大地撒上了一片清辉,显得亮堂极了。天上还挂满了星星,知了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偶尔还会听到几声蛙鸣和蟋蟀的声响,各种声音奏出一曲夏夜的交响乐。 林霜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平静极了,她歪头看了看林母,试探的道:“娘,您幸福吗?” 林母一愣,有点好笑地摸了摸林霜的头:“傻丫头,咋这么腻歪了?” “您就说说吧娘!” “你这一问我这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哪有什么幸不幸福的?” “那你就说你高兴吗?这总行了吧!” “你又在瞎琢磨啥?你们姐弟几个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咱家前两天麦子收得顺顺利利,收成也还不错,现在顿顿能吃得上饭,当然高兴了!你这两天又闲傻了吧!明天也别瞎捣鼓了!去砍柴去!” “那我们现在这么穷!” “要是有钱自然是更好的,但现在每天也有很高兴的事,更何况,有钱了也不一定高兴,县太爷倒是有钱,操心的事也不少!” “那要是没办法保护好自己很重要的东西呢,你会怎么做?” “既然是很重要的东西,那肯定尽力去保护,但如果实在保护不了也没办法,既然尽力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 回到家,林霜没有继续从空间里面运东西去藏,而是静静地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林霜想到了自己没有空间的时候,努力去尝试,努力去生活,她自认和她现在没什么两样。 更何况,穿越过来以后,虽然她带着空间这个金手指,但是因为怕被别人发现,自己一直都是小心翼翼。而空间带给她的便利,无非就是收割麦子的时候,加快了点效率,空间里的物资给他们的饮食带来了较大的提升。 但她好像忽略了自己的付出,当时她刚来这里,是自己辛辛苦苦砍了竹子,做了竹编赚了钱补贴家用;麦收时节,天气炎热,整个人都被晒得火辣辣的,她也是和林父林母一家,下了苦力将麦子收回来;包括她打算造纸来改善生活,也是自己一点一点将树皮收集起来,沉下身子一步一步地去走每一道工序。 就像他刚才说的,似乎她更加忽略了自己本身在创造美好生活当中的努力尝试,似乎忽略了,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这么一想林霜不再患得患失,辗转反侧,她享受着被月亮的银灰洒在身上那种安宁祥和的感觉,觉得心里平和多了。 但是虽然摆正了心态,但空间里的物资该要还是得要的。 放着物资不要那是傻子! 只不过林霜更加自如的选取空间里的东西一点一点藏好,到没那么心浮气躁了。不过既然金银首饰她已经妥善放好了,其他的东西在他看来就是锦上添花的作用了,有的话更好,没有的话也可以忍受。 一晚上林霜都在忙忙碌碌的搬东西,藏东西中度过。 因此第二天一早林霜便哈欠连天精神萎靡。 不过即便是这样,该锻炼还是得锻炼,马步、跑圈儿一样都不能少! 林母倒是让林霜去多睡一会儿,但是考虑到还得去给林昌鸿送药,不能拖得太晚,更何况林霜怕一会儿睡着了更不愿起来,也就没再去躺。 吃完朝食,林霜照例是用篮子装了盛好的饭,加上准备好的药,往周桂花家走去。 林霜迷迷瞪瞪的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埋头赶路,心里想着不行还是得赶紧给林昌鸿看完回去补补觉,这通宵太痛苦了。 林霜瞥了一眼经过的一个麦秸垛,要是在这上面睡一觉应该也挺舒服。 林霜摇摇头,瞎想什么呢,怪不得审讯的时候有种酷刑就是不让睡觉呢,确实难受啊。 不过话说,要是自己能跟孙悟空一样有个筋斗云就好了,也不用自己两条腿来回倒腾。 林霜在这做白日梦。 哎,要是筋斗云比较难实现,其实瞬移也不错,林霜看了看到周桂花家剩下的一段路程,想到周桂花家门口,嗖的一下就到了。 不过自己这白日梦做的还挺克制,林霜自嘲的想。 正在想着,忽然林霜觉得耳边一阵呼呼的风,接着就像翻了几个跟斗一样天旋地转,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居然站在周桂花家门口! 林霜后背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刚才明明就离周桂花家还有好一段距离的!自己还想躺在那个麦秸垛上睡觉来的!我的天,自己不会是精神分裂了吧?!难道是没睡好?!总不能是自己白日梦实现了吧?! 这些倒还好,不会有阿飘吧!! 林霜被吓得不轻,困意跑到了九霄云外。 周桂花出了屋,看见林霜站在院门口,赶紧出来讲林霜拉进了屋。 林霜暂时将瞬移的事放在脑后,但总归是心里揣着事儿,看了林昌鸿的状态还不错,看着他吃完药就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林霜趁着私下没人,在心里默念瞬移到自己家门口。 没有任何反应…… 林霜越来越怀疑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估计这段时间累得,再加上昨晚没睡觉的原因! 林霜自觉想通了,这才继续往家里走去。 到了家,林父林母继续下地去给豆子施肥去了,林云去山上砍柴,林晴没出去,留在家里看着狗蛋,等林霜回来。 第72章 使劲拍一拍 看着林霜进了家门,林晴赶紧将在地上画格子的树枝丢了,蹦蹦跳跳跑过来:“姐,你回来啦。爹娘下地施肥去了,娘让姐你回来以后再睡一会。哥去摸鸟窝了,我也想去姐。” 旁边坐在小竹椅上的狗蛋咿咿呀呀地附和。 “我今天得切这些树皮,”林霜指了指角落的构树皮,“晴儿别出去了,给姐姐帮忙成不?” 林晴虽然很失望,但听话的点了点头。 “姐,你不睡一会了吗?” “不睡了,头疼。” “姐我有好办法,你使劲拍一拍,就不觉得疼了。” …… 那是给自己拍晕了吧。 “姐你快拍一拍啊……就这样使劲拍就行……”说着朝自己脑袋上狠拍了几下。 林霜赶紧拦了她,干笑两声:“哎,一说话觉得也没那么疼了,哈哈、哈哈……” 林晴有点失望:“那你再疼的时候可一定要试试哦……” “行行行,到时候我一定试试……” …… 林霜一边哄孩子插科打诨,一边将切纤维的木墩子准备好。既然空间有异变,怕空间不能用,林霜做纸的安排就不能再往后拖了,得抓紧安排了。 今天除了中午晚上去给林昌鸿送药,下午的时候又因为发热去送了一趟退热的药,林霜一直在埋头切树皮,捣浆。 不过这段时间的运动还是很有效果的,最起码林霜又切又锤地弄了半天,没跟之前一样,觉得胳膊抬不起来。 既然效果显而易见,林霜打算再上点强度,也就是夕食后,消化消化食儿接着再锻炼一段时间。 嗯,就从今天开始。 因此今天吃完夕食,再锻炼完当天的任务,时间就不早了。 林霜打算再看看空间能不能进去。要是还能进去,就再运点东西出来。 林霜打定主意,躺在床上屏住呼吸进了空间。 这才发现,昨天空间里面让她忐忑不安的金光居然没有了! 林霜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没错!确实没有了!这金光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神不知鬼不觉的! 怎么回事!那金光是为什么出现的? 林霜没搞明白,现在虽然空间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但她还是不敢将拿出来藏好的东西放进空间里。 自己之前太依赖空间了,狡兔三窟,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再说了,现在还没搞清楚空间为什么有金光,实在不能再放回去。 林霜思来想去,忽然灵光乍现,难道,今天瞬移的事不是假的?那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空间金光的威力?! 毕竟今天自己瞬移完,晚上再进空间,那金光就消失了! 那如果这样说的话,金光又是从哪儿来的呢?或者说金光是为什么出现的呢? 您说捋了捋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唯一的变数好像就是给林昌鸿用药,让林昌鸿清醒过来一件事儿了。 难道真的是救了林昌鸿的愿意吗? 要如果真的是救了林昌鸿的愿意,那是因为林昌鸿特殊还是说救别人、或者说别的生命也可以? 怎么救才有这道金光?用空间里的药救了就有金光吗?还是说做别的事情救了人、或者说别的生命也可以?! 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如果这金光真的和瞬移有莫大关系,要是今天自己不瞬移,这金光会持续多久呢?半天?一天?还是一个月两个月?或者一年两年? 金光就出现了这一次,林霜实在没有更多有用的信息,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了。 既然空间看似恢复了正常,林霜就得将自己空间里面没干完的活继续干下去。要知道,昨天林霜看见空间起了金光,怕空间打不开,就抓紧往外运东西,里面采收的活根本顾不上干! 林霜觉得自己就是天生牛马的命,空间不出问题的时候,自己跟打卡上班的一样,每天吭哧吭哧采收干个不停,空间出问题的时候,自己得忙着吭哧吭哧往外搬东西,空间看似恢复了的时候,自己又放不下,还得吭哧吭哧地干! 不干实在是舍不得,鸡蛋不舍得扔吧?!菜也不能不收吧?! 为此,林霜当天在空间里面干了很久,不过林霜苦中作乐的想,锻炼得有成效,只是不腰酸背疼了。 当晚,周桂花没有再来砸门,再加上睡前干了这么繁重的农活,前一晚又没睡觉,林霜睡得格外好。 第二天林霜起了个大早,昨晚在空间里干了那么久,自己也有点报复的意思,因此早饭做的格外丰盛,至于林父林母问起来?! 那问起来再说! 林霜从空间里拿了些白面出来,掺上点豆面,又从空间的地里现薅了一颗嫩嫩的小白菜和白萝卜,那小白菜叶子上还沾着水,嫩绿嫩绿的,又拿了几个鸡蛋,对了,肉也得切一点,每天这么吭哧吭哧的干,自己吃不吃得着还得另说呢,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林霜愤愤地想。 今天早上林霜打算做手擀面吃。萝卜做成佐口的小菜。她先将面活了,擀成薄薄的圆,在上面撒了一点点空间里面的玉米面,防止粘住,才将极薄的圆饼折成几折,切成细细的面条放在旁边备用,除了肉和白菜得提前处理好,这白萝卜也得切成丝,先腌制上,等面条煮完估计正好适口。 将灶堂里的炉子点着,林霜先将单独切出来的肥肉放在锅里练出油,锅里的练过的油香在柴禾劈啪燃烧的声音里直往鼻子里钻,果然要是久不食油星,还是荤油的味最霸道。此时锅里的肥肉卷曲起来,被熬得焦焦脆脆的,林霜没特地将它盛出来。 然后把剩下用盐腌制了一会,切好的肥瘦相间的猪肉粒放到大锅里煸炒,待肉炒得差不多了,微微泛黄,林霜将空间里储备的酱油倒了一些在空罐子里,取了少量的一点,在噼啪作响的锅边淋了上去,顿时锅里兹兹地冒着油烟,混着久违的酱香味儿,林霜赶紧将切得极细的小白菜扔到了锅里翻炒,等到锅里的小白菜炒软,林霜这才往里面添了一大锅水,在上面放了篦子,蒸上一碗加了菜叶的蛋羹。 第73章 不能这么吃 水开以后又等了一会,待到蛋羹熟透,林霜用布垫着把它取出来,放在旁边放凉,然后将鸡蛋磕在沸腾的水中,林霜本来打算做荷包蛋,但是荷包蛋能特别清楚地分辨个数,所以林霜特地把那些鸡蛋戳散,这样好歹看不出几个。 林霜觉得自己有点掩耳盗铃的感觉。 接着才把早就切好的鲜面条放进了锅里煮熟,出锅前林霜又特地加盐调了调味儿。 啊,十分美味! 将灶膛里的火用草木灰熄了,自己又将腌制好的萝卜丝调了,朝食算完成了。 这顿饭可能对林霜来说还是简陋了一些,但在当下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林霜做完才后知后觉,这一会儿该怎么解释啊?! 唉,不管了,做都做了。 距朝食的时间还早,好在夏天也不用担心饭变凉,林霜将面条盛好,又和林云林晴在院子里锻炼完,跟林父林母说了先吃朝食就行不用等她,又赶紧去周桂花家送药。 这次没带朝食,去了以后就说没做好,也不能天天带。 林昌鸿恢复得不错,昨晚周桂花没喊林霜,应该是林昌鸿没高热,但这会儿林霜看了看,应该是起热了。 周桂花说刚才就起热了,想着林霜一会过来,就没再单独喊她。 林霜又给林昌鸿吃了退热的药,这才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林霜再次尝试瞬移,仍然没什么反应,难道得帮助不同的人?还是说这送药不算帮助?想不明白。 林霜回到家也差不多该吃朝食了。 一进门林云就高兴地喊:“哇哇哇,姐是你做的吗?居然是掺了白面的面条!好香好香好香。” “你们没先吃啊?”林霜问。 “娘说先不要吃,等姐你回来再吃。哥哥偷吃了一口说不好吃,哥骗人!”林晴眨巴着大眼睛。 “我哪有偷吃!再说我哪儿有骗人!”林云被说得不好意思。 “你就骗人,我看你口水都流出来了。”林晴一本正经地分辨。 林母看林霜回来,又担忧又心疼问林霜:“霜丫头,你咋做了白面条!还放了鸡蛋!咱家哪还有鸡蛋,你从哪儿弄的啊?再说你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这一顿换成豆饭都能吃多久了!” 林霜知道有此一问,不过没想到都没等到吃饭的时候问。 林霜安慰林母道:“娘你放心吧,我这不是看经常有人到咱家偷东西吗,所以我之前特地藏起来一些,别让别人把咱家的东西都偷没了,咱可真得喝西北风了。” “你藏哪儿了?一共这么大点地儿。” “秘密,哎呀,你就别管了,知道的人越多,到时候咱被偷的风险就越大。” “我是管不了你了,你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就是县太爷家也不是这么个吃法……”林母实在是心疼。 “哎呀,娘,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说别的,就说昌鸿哥,他那个风寒其实就是前段时间累的,加上营养跟不上,这次小小的风寒才这么凶险!你看这桂花婶子攒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平常不舍得吃,不舍得喝,这一个小小的风寒就全搭进去了,昌鸿哥还受这么大的罪!这还是咱家象征性的收了点,要真是按大夫那个收钱法,这昌鸿哥要怎么样还得两说……” “那也不能这么个吃法……”林母虽觉得有点道理,但到底是穷惯了,饿怕了,实在是舍不得。 “孩儿他娘你就别说孩子了,看看剩下的豆子能够吃就行了,一顿半顿的,做都做了,也是孩子的一番心意,你就别再说孩子了……”林父在整理一会下地的草鞋,看林母焦急的样子,手上的活没停,接话道。 “好好好,就我是恶人行了吧!”林母到底没再往下说。 林霜偷偷地向林父做了个鬼脸,林父看到拿手虚指了她一下:“行了,都别忙了,先吃饭吧。” 林父发话了,林云欢呼着开始准备,十分积极。 蒸蛋是给狗蛋准备的,林霜边给狗蛋喂饭边细嚼慢咽地吃。 因为林霜出门之前,特地将面条盛了出来,因此并没有坨,加上面汤、大块的鸡蛋,再加点腌的萝卜丝,偶尔几口还有焦香的肥肉渣,温度适中筋道十足喷香喷香的。 几人根本顾不上说话,等到林云呼噜呼噜吃完第一碗,才意犹未尽:“太香了吧姐,我好像还吃到了……吃到了肉末!” “你这胡吃海塞的,吃进肚子里了还没吃出有啥呀?白白浪费好东西!”林母心疼地说。 “这不是太香了嘛娘!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吃完了。”林云挠挠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吃。 林霜好笑的抿了抿嘴,跟林云说:“再去盛,还有呢!我做了好多!放心吧!管够!” “啊?!那些不是留着夕食吃的吗?”林云惊喜地说。 “不用,我藏着的还有呢,你就放心大胆的吃,保证别撑着就行!快去再给娘也盛一碗,多放点鸡蛋!” “别给我盛那么多鸡蛋,我不爱吃。”林母板着脸。 “不爱吃可不行娘,不爱吃剩下之后都浪费了!”林霜知道林母舍不得,口是心非。 这顿饭,大家吃得肚子滚圆,就这还剩了一大碗。 林云撑得都要走不动了,扶着肚子在椅子上喘气。 林母笑骂林云没出息。 其实大家都撑得不行,只不过没有林云那么厉害而已,林霜穿越过来后,上顿豆饭下顿豆饭,这一顿都难免吃撑,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几人吃饱喝足,休息够了,该下地下地,该砍柴砍柴去了,林霜照例在家里弄构树皮,看着狗蛋,报复性地改善伙食。 林次数多了,林母也见怪不怪了,虽然仍然心疼,但不再多说,当然了,林霜做的饭油水足,是真香! 这两天林霜一直忙着处理构树皮,切碎捣浆都完成,可以打浆过水抄纸了。 抄纸的工具最好是用竹帘,就是用蚕丝把极细的竹丝编起来,刷上一层漆,制作而成。 第74章 许峰有所图 来这儿之后林霜还没来得及弄蚕丝,就是想用别的线代替,也没有韧性这么好的细线,因此打算接着用空间里自己之前用的竹帘来代替,好在珠帘这个东西也不打眼。 就是泡纸浆的水槽不太好弄。 林霜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好办法,最后打算自己用细细的竹篾编一个,临时先用着。 好在自己之前做的竹篾还剩了不少,以林霜的手艺,除掉中午给林昌鸿送药的时间,当天就编好了。 林霜看了看时间,倒是该做夕食了,林霜想了想没啥着急的事,再加上这一摊子也都弄好了,再收起来明天弄又得耽误一天,趁着这两天天气好,将纸早点做好,也能早点有进项。 林霜将一点打好的纸浆放进注满水的水槽里,用竹帘抄了几张纸,放在角落晾起来,接着就去忙活夕食。 林霜用豆面混着豆子,还馋了点面,蒸了一锅豆面窝头,一碗鸡蛋羹,煮了两个鸡蛋。 又炒了个萝卜丝,还是用肥肉练的锅,喷香可口。 盛出来后又做了一锅萝卜丝蛋花疙瘩汤,还有获得林家人一致表扬的清口萝卜丝,这一顿应该能算得上萝卜宴了吧? 这几天得益于林霜的报复性做饭,所以这几天不但饭食的档次直线提升,就连量,林霜都考虑怕大家不舍得吃,特地往多了做,基本上每次都会就剩下不少。 林霜做完夕食,将饭盛好放在灶房。 林父林母还没回来,林云和林晴倒是回来了,也不晚,林霜就打算等林父林母回来再吃饭,林霜去收自己刚才没来及的收的竹编的水槽。 林云林晴没别的事,被林霜用“一会吃好吃的”引诱着,赶去完成今天的锻炼任务了。 正在忙活,就听见院子外一个低沉的男声说:“哎,霜丫头是你吗?” 林霜循声望去,居然是草市的看守,那天自己碰见野狗的时候,遇见的许峰! 林霜心想,这人果然还是来了!还不知道他在院子外看了多久了,自家院墙低,防君子不防小人,一点隐私都没有。 面上倒是一派惊喜:“许叔,您怎么来了!” “哦,这不是前段时间有流民,我这段时间得经常来核验户籍,这么巧,这是你家啊!”许峰明知故问。 “是啊,好巧啊,快进来坐坐许叔!”有那弩箭在前,林霜可不相信这许峰找到她家是巧合。 许峰本就是打听好林霜的家,打探好底细装作巧合上门的,现在林霜邀请他进院子坐坐,正中他下怀。因此许峰没客套的推辞,欣然的接受了邀请。 林云和林晴还在墙根蹲马步,因此许峰刚才在院墙外并没有看到,一进院子就发现了正在蹲马步的林云林晴。 林霜赶紧让他们打招呼,让他们先不要练了起来。 林云倒是听话,从善如流地立起身,林晴却一板一眼:“姐,我们这刚蹲一会,你说的时间还不到呢!蹲不够时间,你一会儿可是要揍我的,再说了,我还得吃好吃的呢!” 许峰诧异:“你这是特地让他俩炼的?” “不光是我俩,我姐也得练。我姐说练了有好吃的,打人还不吃亏。”林晴还在蹲着马步,不等林霜想好措辞,嘴快的说道。 林霜一阵无奈,看着林晴坚持着不起来,心里再次对林晴的一根筋有了新的理解。 林霜打着哈哈:“就是练着玩儿的,许叔快坐快坐。” 许峰颔首道:“虽然是练着玩玩儿的,但是还是不能随便练,不得要领没有收获倒是其次,就怕容易受伤。”说到拳脚,许峰很认真,“你要是不嫌弃,我之前练过些拳脚,这段时间可以过来指点指点你们。成为高手不可能,强身健体总是可以的。” “啊!许叔你会武功?!那你会骑马嘛?是不是也会用剑用枪?”林霜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就听林云惊喜地问。 “当然会了,你说的可都是最基础的。以后许叔教你骑马试枪好不好。”许峰笑咪咪的问。 “我可不能骑太高的,会摔下来的,摔下来可老疼。”林晴蹲着马步说。 “是是是……你说得对!” …… 有林云林晴插科打诨,林霜正好需要好好考虑要不要接受许峰刚才的提议。 林霜知道许峰提议教他们练武是别有用心,但她能想到的也就是之前他见过的那把有现代工艺的弩箭,要是再往深处想,这许峰曾说过自己曾当过兵,倒是不知道有过什么经历。 林霜考虑了半天,觉得最大的损失应该就是那把弩箭了,但是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许峰没有向她要那把弩箭。 她林霜是小孩子,手无缚鸡之力,且表现出来不知道弩箭价值的样子,因此绝不可能是许峰善良,对自己有极为严苛的道德要求,就是不知道许峰有什么考虑。 要是说到好处,那就显而易见了,最起码他们能更有体系地学武、强身健体。只有自己提升了实力,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别的都是虚的,攥到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 尤其是练武,那是别人抢不走的。 林霜思前想后半天,诱惑实在太大了,自己想不出理由来拒绝,也不舍得拒绝。 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过了这个村,林霜不知道以后还能跟谁学! 就算是引狼入室她也认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不同意他教武术,既然这人有所求,就算自己不同意,他也会有别的办法,不如将计就计。 林霜没猜错,这许峰确实是有备而来。 当天和林霜分别后,回去的路上许峰越想越不对,越想越觉得那把弩箭大有来历,但那人将这把弩箭以如此曲折的方式送到他面前到底是何用意!?背后的人有没有考虑过,要是自己没有看到这把弩箭呢?难道背后之人另有后手?还是说,这个小姑娘只是碰巧而已? 不对不对,这小姑娘也不同寻常。 第75章 有目的接近 当时他看到野狗想要袭击幼童,想当然地认为幼童处于下风,以至于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其实,事后想来,当时那个站位,根本就不是一般野兽袭击人的站位。其中一只离得较远但却是背对林霜两人,另外两只野狗虽然是对着林霜,并且朝之移动,但重心未后移,分明不是进攻的姿态。 许峰越想越觉得心惊,当下折返,决定再往分开的地方探一探究竟。 等许峰仔细探查之后,发现果不其然,其中大有问题! 就说那离得稍远的野狗所在位置,底下还残留了一些食物碎屑,据他判断,应该是鸡肉碎屑,但分明不是生肉,而是腌制以后烹制而成,那腌制的料也不是寻常的腌料,竟从未接触过这种奇特的味道。 再说那褚绒,能有此手艺已经十分难得,虽然林霜说的是,碰巧为之,但许峰看了,那褚绒每一堆相差无几,绝不可能是碰巧了。想来应该是有不同的用途,这小丫头竟然如此不尽不实。 不算那弩箭,就单纯这个也很让人怀疑,不提那未知的腌料,就是一个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小姑娘,会有这么富裕的、烹饪好的食物?毕竟对小姑娘来说只是寻常的出门制作褚绒罢了,就带常年难得一见的肉!更何况,他也没见到林霜盛食物的器皿,当然了,这有可能是用叶子盛放的,暂且不提。 单独有奇怪的食物,制作褚绒技艺高超,手持制作精良的弩箭,但拿出任何一件,他都不会如此惊讶。 但是家贫如洗,却没有一点穷人家的寒酸扭捏之气,善良但精明,寻常出门还带着早就做好,寻常农家难得一见的肉,再加上制作褚绒手艺如此出众,还有一把制作如此精良,堪称神器的弩箭!这些在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姑娘身上组合起来,怎么想都怪异! 许峰惊出了一身冷汗,决定要探一探这个小姑娘的来历! 他找人专门打探这个小姑娘的底细,包括家庭、品性,没一点不同寻常之处。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前段时间据说因为受伤请山神娘娘保佑,山神娘娘还显灵赐了两个鸡蛋,许峰嗤之以鼻,这乡野之人,最爱装神弄鬼。 但事关重大,他打算亲自接近瞧上一瞧。 因此,他今天特地装作不经意地走到林霜家附近,正在苦恼要怎么找借口接近,没想到瞌睡有人送枕头!这林霜居然要练武!惊讶之余正中他下怀。 这边林霜思前想后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决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便没什么好犹豫的,当下一派惊喜地说道:“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没法学呢!”转而又一脸不好意思,“不过这样的话太麻烦您了!我们这都是闹着玩儿的,还要耽误您的工夫。” “哎,”他摆了摆手,不在意的道,“都不是事儿!左右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正好我也偷偷懒!啊哈哈哈哈。” “既然这样,许叔,你还的特过来教我们,可这我们家比较穷,您看一个月给您多少钱合适哦……”林霜搓搓手,先礼后兵。 许峰愣了愣,他是为了摸清林霜那把弩箭是什么来历,是不是背后那人特地安排的才故意找的接近林霜的借口,这一个月要收多少钱,他还真没想过。 “哎,收什么钱,咱俩这么投缘,我也闲着没事,正好过来。” 两个人心里各自有各自的算盘,因此,这钱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 林霜在心里更加确定这许峰是别有用心的了,还投缘?!这世界上投缘的多了,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更何况想他们两个这样差距巨大,身份及不对等的人之间,就是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了,不过在强权面前,就算分得再怎么清楚都没用,林霜就没再坚持,主要他们家也确实比较穷,要是再拿出一部分钱,去学没用的武,林父林母也不一定同意。 林霜只能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就谢谢许叔了!” 许峰说自己每五日要例行巡查,因此两人便商定好许峰每五日巡察完过来指点他们一番。 说定之后,这许峰仿佛来了兴趣,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这里瞅瞅那里看看,一会问一下这是怎么做的,那是怎么来的,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直到看到林霜刚刚抄完,藏在角落里,等待晾干的纸。 许峰眼睛一亮:“这是?这做的可是纸?难不成,这就是你做另一堆褚绒的用途?!” 林父林母好糊弄,但这许峰?林霜没办法糊弄过去,只得说道:“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我这瞎琢磨看看能不能有新的生钱的门路。” “虽然还没成型,但这纸相较于当下寻常的纸,似是更加平滑,色泽洁白,而且看起来极薄,”许峰顿了一下,“就是不知道成型之后品质如何!” 林霜还要再讲几句,妄图减少这许峰对这纸的兴趣,就见林父林母浑身脏污回来了。 林父林母一看家里有个陌生人都是一愣,林父上前一拱手道:“霜丫头,不知这位是?” 许峰赶紧回礼:“主人家,打扰了,我是许峰,之前和霜丫头有过几面之缘,今天碰巧经过,才知道这是贵宅!这才进来打扰。” 林父一听是熟人,热情道:“许壮士太客气了,赶紧坐赶紧坐。我这下地刚回来,见笑了见笑了。先坐先坐,我这先洗洗手……” 这许峰见识十分不凡,虽是草市看守,倒没有一点架子,再加上林父听说他以后每五天过来指点孩子们练武还不收费,更加觉得亲近,没一会儿,两人便称兄道弟起来。林霜看这许峰不一会就快把他们林家家底都摸透了。 林母也十分热情:“许官人,这天也不早了,留家里吃饭吧!” 林霜看这许峰本来就一点要走的打算都没有,这林母一提,略微推却一番就应了,当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多接近接近林霜。 第76章 “撒霜”与“落痕” 林家人将林霜早就做好的夕食摆到了院子里,林家家里穷,这酒是没有的,林父略显尴尬,忙让林霜冲了点之前冲过的荷叶茶,也算过了这么个事儿。 这许峰原本以为林家这么穷,说的是粗茶淡饭,也真的是粗茶淡饭,按理说自己也是吃过山珍海味的,因此他实在没想到,这饭居然这么好吃! 这豆面窝头作为农家日常饱腹的粗粮主食,一般因为豆子研磨不够精细,或为省粮食掺杂少量豆粕,所以口感就会偏粗糙一些,还会带一点淡淡的豆腥味和微苦,因此就谈不上什么口味,纯粹为了饱腹罢了。 但今天吃的这豆面的窝头,不但没有豆子的腥味,还略带了一丝咸,咸香十足,配上炒的萝卜丝,油滋滋的,夹杂着焦香的猪肉渣,简直是美味! 就是那疙瘩汤也是别有一番风味!面疙瘩不是一大块一大块的,里面一点味道都没有的那种,而是细细的和了,一点一点极其小巧均匀,十分入味,煮得软糯劲道,蛋花细嫩滑口,搭配脆嫩的萝卜丝,口感层次分明,白萝卜带着本身的清甜,冲淡了面糊疙瘩的厚重感,入口不腻,整个汤品简单地用盐调味,味道却不简单,可以说清爽鲜香,香软交织!再搭配佐口的萝卜丝,这搭配简直完美!许峰心想,指点他们武术了别说教习的钱了,就是来了以后吃上这美味的家常饭,那也值了! 就是今天的饭,略微不太够吃了。 酒足饭饱,许峰略微坐了一会才离开,林霜终于松了口气:终于把这尊神打发走了,他在这里,林霜老是怕漏出马脚。哎、怪不得人家都说,免费的东西总是最贵的。 林霜将林昌鸿的药送完,这林昌鸿体温倒是稳定了,就是这抗生素还得吃几天。 接下来的日子,林霜按部就班地将那些纸一张张地制出来,因为不想太过明显,那抄纸的竹帘不敢都拿出来,因此进度并不快。 空间自从出现了上次的异动,林霜瞬移之后,再也没有新的变化,林霜心里一直没有放下这件事,只能是顺其自然,以不变应万变。 而武功,有了许峰的加持,几人倒是学得有模有样,林父林母开始不知道许峰的身份,后来知道许峰是镇上草市的看守之后,拘谨了许多,老天爷,他林有贵居然跟官老爷称兄道弟!忐忑了许久,以后再也不肯称呼许峰“许老弟”了,一口一个许官人叫得客气。 许峰倒是慢慢喜欢上了这种生活,一来,他没想到,那个最小的林晴竟然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自身条件好,还能坚持,着实不错。二来,他有点不好意思,林家的饭真是太好吃了!当然,前提是林霜做的。他感觉以他的饭量,就算他指点他们武术,算下来还是林家亏了。三来,这林霜丫头的性子,十分对他的胃口,精明不世故,大方不扭捏,善良有棱角,倒挺有点江湖气,他自己本身也是性情中人,因此相处久了倒有了几分真情。 但许峰要打探林霜的初衷还是没变,但就算在一些细节处找到奇怪之处,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不急不急,他行军打仗之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经过一段时间的积攒,林霜终于攒了数量可观的楮纸,做成之后,许峰评价:此纸质地坚韧,力撕不破,韧似绢帛,表面平滑,色泽洁白,薄如蝉翼,质地柔软,实为上品。 林霜又间杂做了一些花草纸,倒也颇有意趣。许峰连连称奇,连称雅致。 林霜想了想,将这楮纸命名为“撒霜纸”,暗合此纸薄、滑、白、韧、软的优点,将花草纸命名为“落痕纸”,她自认还是比较高雅的。 由于林霜在现代做纸的时候,在每张竹帘上做了带“霜”字的暗记,因此做出来的每张纸自带了防伪。 准备的差不多了,林霜打算去镇上一趟,把这些纸卖掉,换点粮食和家用,林霜想了想,没有拿太多纸,一样二十张。 这纸一次出太多,反而卖不上高价,毕竟物以稀为贵。 林昌鸿的病前段时间就断药了,周桂花特地带了林昌鸿去给林父林母磕头拜谢救命之恩,倒是也要给林霜磕头,但林霜实在接受不了这磕头的习惯,再加上原身比林昌鸿小一些,怎么弄怎么觉得别扭,因此推辞不受。 许峰知道这林霜要去卖纸,提前定了一个自己在镇上的时间,告诉林霜,要是到了镇上给他捎个信儿,他和林霜一起去。 林霜承他的情,有许峰这个“后台”在,对方压起价儿来肯定也得考虑考虑。 林霜思前想后,定了大暑过后的一两天,这时候林霜准备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家里的大豆,种在院子的蔬菜都得勤浇水、除草,基本上离不开人,全都在地里忙活,再加上马上六月六天贶节,还得晾晒东西,没有个几天忙不完。 林云知道林霜过几天要和林父去镇上,趁着这几天抓了好几只身强力壮好斗,声音洪亮的蟋蟀,编了小笼子,加上这段时间林家人闲暇时编的一些竹编,零零散散也不少东西。 林父还是不放心林霜自己一个人,再加上还得买点杂物,便决定和林霜一起去。 想到坐牛车花钱,林父虽然不提,但是心霍霍的疼的样子,因此为了省点钱,林霜和林父打算走路去镇上,这就不能等吃完朝食再动身了,索性也不用担心给林昌鸿定点送药,因此两个人也不需要匆匆忙忙地赶时间。 因此,前一天下午,林霜烙了厚厚的饼,里面加了盐和葱,咸香咸香的,这样爷俩儿明天一早揣了饼,用葫芦灌了凉开水,就能动身了。林霜还特地多烧了一些水,放在空间里,以防第二天去镇上,找不到加水的地方。 这时节刚过大暑,天气热得厉害,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父和林霜便一人带了个之前编的凉帽,趁着天还不算太热便动身了。 第77章 蟋蟀挺吃香 从大柳树村到镇上,需要一个时辰的脚程。 好在林霜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身子骨儿强健了不少,和林父一起,倒也不用走一会歇一歇,就是林霜的步子略小一些,林父需要适当地放慢步伐等等林霜。 行至一半路程,天也大亮了,暑气渐起,就算来阵风也是热的,父女俩都出了一身汗。 虽然林霜没喊累,但林父看了看天色,想着今天也不用着急,便打算歇一歇吃了朝食再走,两人在路边柳荫处寻了个石头,就着水吃了早就烙好的饼,算是歇了歇脚。 天太热,要是一味赶路,中了暑气也得不偿失。 两人到了镇上也不过卯时正的样子,卖纸的事情不急,提着这么多东西,去也不方便,再说,怎么说都得去草市跟许峰汇合,索性两人打算先去草市将东西卖一卖。 到了草市口,许峰和一个略瘦一些的汉子在守着草市,后面还站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一脸严肃,长得倒十分标致。 许峰见到林霜,问到:“霜丫头来了?现在去那铺子里还是待会去?” 林父略拘谨地打了招呼,没办法,相处了这么久,只要一想到许峰带了点官家背景,林父就坦然不起来。 旁边那瘦一点的汉子道;:“许哥,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小丫头?” 许峰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林霜打过招呼,依旧一人给了一个凉帽,并将怀里提前备下的烙饼给了许峰:“许叔,你先稍等一下哦,我们把这些东西卖一卖,去的时候再喊着你帮我镇场子。” 许峰答应得爽快。 有许峰在,这进草市的钱当然可以不用交了,要不这许峰就太没面子了。 林霜一脸坦然进了草市,找了个角落,把东西摆了开始卖东西。 一段时间没来,草市上果然出现了不少卖林霜做的那种竹编的摊子,林霜早有预料,倒也不见得多失望,这种东西没大有技术含量,刚上市的时卖个新鲜,时间长了还是实用为先。 不过倒是还有人记得林霜,因此,这竹编也零零碎碎地卖出了不少。 倒是林云和林晴抓的蟋蟀,受欢迎的程度,有点出乎林霜预料。 斗蟋蟀在这里十分盛行,据林云所说,这大暑后的蟋蟀活力尤其足。 林云并拍着胸脯保证,要是斗起蟋蟀来,自己抓的这几个肯定是常胜将军! 凌云时不时地跟自己的一些小伙伴斗蟋蟀玩儿,林霜还当这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因此林云让林霜拿着这些蟋蟀到草市上来卖的时候,林霜还有些不以为然,不过想着林云好不容易抓的,也别扫了林云的兴,这才没有拒绝。 林父也不是扫兴的人,如此两个人才把蟋蟀带了过来。 蟋蟀一共8只,林霜之前没卖过,不知道如何定价,但看着草市其他人的卖法,并不是统一定价的,林霜弄好摊子观察半天,有样学样,将三只长得最壮的订到12文一只,其余的按不同情况,有7文的,有8文的,不一而足,到最后,这蟋蟀竟然卖出去了七只! 还有一只可能是抓的时候受伤了?精神有点萎靡,价钱一降再降都没卖出去。 不过,光这些蟋蟀就赚了五十九文钱! 这都能买一斗小米了! 林霜想了想倒也释然了,现代的时候,买什么乐高、bubu、遥控汽车,各种各样比比皆是,都是娱乐罢了,这样倒也理解了。 倒是林父,一看卖了这么多钱,摩拳擦掌要回去抓蟋蟀。 林霜带的竹编没有卖掉多少,这段时间比较忙,凉席只编了两个,还是一个十文钱,都卖出去了,凉帽一个六文,买了三个,小竹筐卖了一个,四文钱,总的四十二文,倒是还不如蟋蟀卖的钱多。 林父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午时了,不打算再等,买得去买点粮食、去一趟书肆,都办完了还得走回去,再晚要是天黑了,也怕路上不安全。 林父林霜收了东西,到草市门口和许峰汇合。 既然叫了许峰,第一站当然是去书肆。 有许峰带着,林霜没有自作主张,毕竟许峰更熟悉这里盘根错节的势力,主要,也更熟悉这里的商铺。 直接去的东市,没有去上次去的那家,而是到了一家叫文汇阁的店铺门前。 这店铺规模不小,比起上次林霜去的那家不遑多让。这文汇阁占了大约两间铺面的样子,檐下挂一张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文汇阁”字样,左右两旁挂了副对联,上联是万卷诗书凝翰墨,下联是一阁风雅聚贤才,横批正切铺名,乃是“文汇千秋”,林霜暗赞了一声,在这小镇上,这文汇阁倒是自有一派风流。 这字和繁体字没什么区别,林霜倒不至于接受了近二十年的教育,一朝穿越变成个文盲。 没进门就看到里面一排排地摆放了各家典籍,虽然当不起万卷诗书的说法,倒也蔚为壮观。 一进门,那小伙计看了许峰,上前打招呼:“哟,许官爷来了,里面请里面请,今天再买点啥?” 看了林霜两人,见虽然穿着寒酸,倒也没摆脸色,一样热情地招待:“两位头一次来?进里来看看。” 许峰道:“不用忙了,我们一起的,你们陈掌柜呢?” 小伙计回得顺溜:“我们掌柜得在后院清点书籍呢,许官爷需要点啥?只管吩咐小的,小的帮您拿。” 许峰道:“不用忙,把你们陈掌柜喊出来,我给他介绍笔生意。” 那伙计一愣,倒也灵活,将人请进里面的会客的房间,便请人喊了掌柜的过来。 陈掌柜人略胖一些,留着山羊胡,三十多岁的样子,身穿穿着一身素色苎麻直裰,衣料轻薄透气,领口和袖口用细青布滚了边,看着干净又雅致。 头上裹着一方青色软巾,将发髻束得整整齐齐,脚下蹬着一双黑布面白底布鞋,鞋边略微沾了些灰尘,想来是刚才清点书籍沾上的。 第78章 商谈与试探 陈掌柜见到许峰,做了一个揖:“听说许官爷过来帮我介绍生意了,陈某就谢过许官爷了。” 许峰摆了摆手:“可别着急谢我,成不成的还两说呢!陈掌柜还是先看看东西吧!陈掌柜这里也做纸的生意,新出了一些纸,不知道陈掌柜这收不收。陈掌柜见多识广,这还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陈掌柜的眼。” 陈掌柜一听是纸,惊讶一瞬就淡定了许多,来他这里,卖书、誊书的多,拿纸来的可不多见。 不过,纸嘛,看看便是。 再说了,这许峰亲自上门,说是做生意,但做纸有几个能会的自己这只可是千里迢迢从城里运过来的,因此说是用纸来做生意,估计大概率就是以此为借口,过来要孝敬的。 自己当年差人给他专门送,这人还不收,一派道貌岸然,现在又上门来要!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这姓许的亲自来,就算纸的质量一般,自己给姓许的点面子就是,要实在纸质不行,那也无妨,本来就是为了孝敬他的。 陈掌柜搓了搓手:“许官爷这是哪里话!许官爷手里的才是精品,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 许峰也不再多客气,也没否认,示意了林霜一眼,林霜就将东西放在了桌上。 陈掌柜一开始不以为意,也就打算装装样子,然而却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惊喜。 这纸初看只是比当下的纸白了不少,好似没再有什么特别之处。 上手一看才知道其中的门道,这纸薄而韧,滑而细,竟是比当下的纸品质高了好几层,要知道,自己自幼就开始接触这书肆生意,许峰刚才说的自己见多识广的话,虽然有夸赞的成分在,但严格来说,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看到这里这陈掌柜才相信,这许峰是真的给他介绍生意来了。 以自己的阅历,这纸绝对非同一般!就是不知道写起字来如何,毕竟这纸主要还是得看写字。 陈掌柜斟酌了一下:“许官爷,这纸质量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上笔如何,毕竟这纸吗,还是得看写字的手感。不知,这能不能……” “哎,陈掌柜,这当家的可不是我,”说完指了指林霜二人,呵呵笑道,“这真正说了算的可是我这位小友。” 陈掌柜略微惊讶,不过到底是见得多了,很快收敛了情绪,告罪道:“恕我眼拙,莫怪莫怪……” 陈掌柜一看不是许峰的生意,再加上林父和林霜穿着寒酸,稍微一沉吟,便将话说得更明白些:“不瞒几位,这鉴纸,光上手摸还不行,还得写点字试试,不知道可方便让我试一试?” 纸是矜贵东西,这寻常的一张纸就要20文,可以说非常贵了,陈掌柜看着林父林霜寒酸得很,心里也有点怕这两个人不同意,便提前将话说明了,征询二人的意见。 林父十分局促地搅动着衣角,被生活的重担压弯的腰,此时似乎更弯了些,此刻略低了头,垂了眼睛,不敢与陈掌柜对视。 林霜原本打算直接让林父出马?现在一看估计挺难实现。再加上这陈掌柜等着,因此直接道:“既然是要卖纸,这上笔试肯定是要的,总不能不知道品质就强买强卖,掌柜您只管试就是,我对这纸有信心。” 刚才许峰说“小友”,陈掌柜还有些疑惑,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这小姑娘来商谈!更令陈掌柜想不到的是,这小姑娘竟如此干脆!还以为需要他多费口舌呢。当然了,还是通情达理的更好打交道,成长柜在心里默默地赞许,然后喊了小伙计,将笔墨之类的拿了过来。 略一思索便挥毫泼墨,顷刻间,文汇阁三个字便跃然纸上。 写完字,陈掌柜赶紧让小伙子又拿了一张自己店里质量最好的纸,将笔沾足了墨,在上面同样地写了文汇阁三个字。这对比之前,陈掌柜觉得自家的纸水平已经非常高了,下笔润滑,不易晕染,但这一对比,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新纸书写时“润墨性”极佳,墨迹不但不会迅速洇散,也不会滞笔!写出来的作品,吸墨性适中、墨色层次丰富、书写手感顺滑,将笔墨的韵味极好地展现了出来。 陈掌柜赶紧在两张纸上面各换了几种字体。发现这新拿来的纸,楷书能写得工整挺括,行书、草书则能呈现出墨色的浓淡干湿变化,使写出来的字更为灵动。同时陈掌柜明显感受到这纸的高韧性,即便是自己反复运笔也不易破损。 这么一比,真是高下立判。陈掌柜心里充满了热切。 林霜自家人知自家事,自然是知道这纸的质量和水平如何,因此这陈掌柜说要试纸,一点都不着急。 当这陈掌柜在两种纸上反复尝试,便知道这陈掌柜应该是对这纸十分的满意,也不催促。 总归是做生意,陈掌柜还想等这小丫头先行开价,这样自己还能往下压压价,再加上这小丫头年纪小,没见过世面,还啥都不懂,肯定不知道这纸的品质和价值,就算要价也不敢要高了,到时候就算自己给她略往上提提价,也是等于给许峰的面子,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气氛有些胶着,陈掌柜一边暗恼自己沉不住气,还不如一个小丫头片子,一边放下笔道:“不知道这纸,两位打算如何卖法?” 许峰只拿了茶碗端起来喝茶,也不多说话,林父也缩在一旁不吱声,林霜喝了口茶道:“我们怎么都不如掌柜的您懂行,掌柜的您打算如何进?” 陈掌柜没想到这小姑娘没接着他的话茬往下说,思索片刻回道:“不知道你这纸一共有多少?是长期供应,还是一次性的买卖?”这就是要探她的虚实了。 林霜考虑着措辞:“长期供应,还是一次性的买卖,或者寄卖也是可以的,就得看陈掌柜怎么出价了。”林霜回答得滴水不漏。 第79章 小心地试探 陈掌柜略有些急:“你放心我的价自然是能给到位,只不过长期供这就是长久的买卖,价肯定不能和一次性的比,肯定会略低一点的。至于寄卖,我略收点费用罢了。” 说完顿了顿,心里也是想把这桩买卖做成了,因为他心里清楚这纸的品质,索性道:“长期供11文一张,一次性的话12文一张,你看怎么样?就是不知道这做纸的大师,做这纸的产量怎么样?” 讲到最后,话里带了些让人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父一阵惊讶,没想到这纸这么值钱,上次他和林霜去了书肆问过价,那个书肆的小伙计说对外卖就15文一张的,还有20文一张,但没想到这边直接收他们的纸也给的价这么高! 林霜笑了笑,将茶碗放下,对着陈掌柜的道:“掌柜的,我这纸质量如何,想必您是清楚的,这个价的话,掌柜的您压得有点低了吧?” 陈掌柜没想到这林霜居然是个懂行的!他以为这小姑娘穷惯了,一听这个价肯定就同意了!等她同意了,自己再给许峰个面子,每张提个一文两文的,也算是全了许峰的面子了。 谁成想这小姑娘,几番交锋下来,竟然都不上钩。 许峰适时开口道:“我说陈掌柜,这个价确实有点低了,这纸我可是用过的,这个品质的纸,你能卖多高的价,你可比我更清楚。” 陈掌柜呵呵笑了两声,拿了茶碗喝了口茶:“呵呵,主要现在生意不好做,主要我这铺面,伙计,这都是钱,再说了,这镇上地界小,能买得起的确实不多,我还得请商队运到别的地方……这样吧,既然是许官爷介绍的,我直接给个最高价,长期的话13文一张,一次性的话14文一张。” “长期供15文一张,可以的话我们直接签契!掌柜的您也得给我这个倒卖的留口汤不是。”林霜笑眯眯地不松口。 那陈掌柜思考半天,最终咬了咬牙:“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就吃点亏!15文就15文!但咱得说好,从你手里出去的纸,今后只能供给我家。” “我保证两年内在咱这镇上,都供给你家,这条可以写在契约里。” 陈掌柜面上一闪,也知道林霜说的两年后是什么意思,到时候他们就发家了,肯定要有自己的店铺了,到时候就算自己想抢也抢不过来,哎,两年就两年吧! 林霜和陈掌柜的敲定细节,陈掌柜就要准备契纸,林霜道:“陈掌柜,不忙不忙,我这还有一种「落痕笺」,您过过目!” 说完就将名为“落痕笺”的花草纸从背篓里拿了出来。 陈掌柜粗略一看,更觉得经验,虽然他是个大老爷们,对这种花花草草的纸不热衷,但他也是个商人,这种纸如此雅致,可以说是闺阁小姐的最爱,所以根本不愁销路的问题。 陈掌柜同样试了试,对这纸的品质同样赞不绝口,最终敲定了17文一张的高价,两年内长期供应。 这一次林霜一共带了20张“撒霜纸”、20张“落痕笺”,既然既然已经谈定了价格成长柜干脆地将这40张纸直接给了现钱,总共是六百四十文。 重要的事情谈完,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听了林霜给这纸起的名字,陈掌柜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直呼这名字起得贴切。 天色也不早了,林父和林霜还得回去,几人便告辞离开。 出了门完成了任务,许峰就要给跟两人道别,林霜忙按了许峰,和林父一起拉着许峰寻了个偏僻的地方,从刚拿到的钱里面,仔细的数了一百二十文出来,递到许峰的手里:“叙述先别急,我知道这次能卖上心仪的价钱少不了您的面子,也少不了您的牵线,不能让您白费心,以后陈掌柜每收我一张纸,里面就有您3文钱,您可别嫌少。” 许峰本来只是来牵牵线,没想到这林霜竟然想这么多,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推辞不受:“一句话的事儿,霜丫头不必如此麻烦!” “哎,许叔这钱可不是这么好拿的!村里离这儿远,以后要是我经常过来送东西,一趟就得浪费我一天的时间!这不是您还得指点我们练功嘛!我还得指着您帮我捎过来呢!说起来这钱可是您的跑腿费呢!”林霜俏皮话一堆。 许峰听了哈哈一笑:“你这丫头还怪会支使人,行这活我接了!” 林霜这才和许峰分开,向着粮铺走去。 路上林父忍不住:“我说霜丫头,你要是没空来,我来或者让阿云来都可以啊,就是实在忙不过来,找个人给个三文五文的,想来送得多的是,这活轻省又不费工夫,何必再一张纸单独拿出三文钱来,这一下就一百二十文……” “爹,咱在这镇上没什么根基,那跑腿费纯粹是托词罢了,今天要不是许叔,我们这纸也卖不上这么好的价钱,里面是有他的面子在的,再加上,我们要想长久地做生意,来来回回的次数多了,肯定会惹有心人的注意,路上太不安全。许叔在里面就不一样了,我们就没这么扎眼,我们现在实力不足,还是得稳妥起见的。” 另外,林霜没说的就是,根据这段时间的交往,许峰还是比较正直的,现在他们没什么背景,不管这许峰报有什么目的接近他们,总归是和他捆绑得深了,以后采取什么手段,以后才会多考虑考虑。 林父还是有些心疼,但没再多说什么。 林霜在心里默默盘算今天的收成,卖纸一共得了六百四十文,去掉给许峰的一百二十文,一共剩了五百二十文,再加上买蟋蟀的五十九文,还有卖竹编的四十二文,总共是六百一十九文。 第80章 听说啊听说 这钱看着虽然不少,但仔细一想也不算多,这卖蟋蟀不是个长久的活,现在是刚过了大暑,蟋蟀活力足,再加上林云捉蟋蟀的时候,都选的强壮好斗的留下来,其余的就算捉了也卖不掉,所以都放掉了,因此靠着这个发家是不可能的了。 竹编更不用说了,这东西没啥技术含量,做的人多了,自然卖出去的就少,至于那纸,虽然稍好一点,但其实也不好做,从浸泡到制绒再到抄纸晾晒,前前后后工序复杂,而且都是林霜一个人,并且由于东西所限,林霜一天其实做不了多少张纸,以后要是多做些竹帘,可能速度能提升不少,但现在肯定不行的。 慢慢来吧,最起码这六百一十九文是实打实攥到手里了。 两人的钱袋子放不下这么多钱,因此将其余的放进背篓,还觉得不放心,便将其放在胸前,抱在怀里。 林霜也怕丢了钱,两人不多磨蹭,直接奔着粮店走去。 到了粮店,粮价涨了不少。小米要七十文一斗,面也要五十文一斗!豆子竟也三十五文一斗!林父咋舌:“怎么涨得这么贵!前段时间买的时候小米不才50文一斗吗?” 那小伙计十分健谈,跟林父解释道:“这位大叔,您还记得咱这儿麦收时候下的那场雨吧?” 林父点点头,那雨来得不是时候。 “那雨来得不凑巧,咱这儿有好多没收完的,收成就有了很大的影响,”那小伙计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继续说,“这位客官您可能不知道,咱这儿这场雨还算是好一点的,这偏南点的镇子,就是那明安镇知道吧?那里受灾的才厉害呢,被淹了大半,”掌柜得从里间出来,这小伙就赶紧拿了抹布,这里抹抹那里擦擦,等那掌柜的进了里间,张望了一眼,继续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在南边有些地方受灾得更厉害!说是还发了洪水,别说是粮食了,连人都十不存一呢!我二姑奶奶的侄儿在衙里当差,说实是这段时间咱们这儿来了好多流民!” “二柱!赶紧过来把这米搬到里面去!”里面有人喊。 “哎,来啦!”这二柱边答应边跑走了。 家里还有豆子,就是那林有青赔的那些,但是剩的不多了,林父本打算只买斗豆子,再买点青盐,现在一听粮价涨得这么贵,就有些犹豫。这价钱涨了这么多,反正家里还有一点,不如等粮价降降再买。 林霜看出林父的犹豫,劝解道:“反正我们今天也算赚了点钱,这粮食还是早买早安心,这小伙计刚才不还说吗?再南边的地方粮食十不存一呢?只要万一到时候粮价再往上涨怎么办?咱们又不能不吃饭。还是再买点豆子!” 林父犹豫了片刻,便点头同意。 最终打算买两斗豆子加一小罐青盐,一共95文。 林父顿了顿,又问那小伙计饴糖怎么卖。 那小伙计很高兴:“客官想要什么样的?是要芝麻糖还是麻糖?” 林父不知道这饴糖还有这么多种类,有些不知所措:“都是怎么卖的呢?” “这芝麻糖两文钱一块儿,麻糖三文钱两块。要芝麻糖还是麻糖?” 林霜接话道:“还有别的吗?最便宜的是什么样的?” 那小伙计倒也不生气,用手一指角落里:“最便宜的是那种饴糖,一文钱一块儿!” 林父想了想:“就这种最便宜的饴糖吧,帮我拿五块儿。” “拿六块。”林霜补充道。 “拿那么多干嘛!又不当饭吃!” “爹,一共六块也不多,咱们一家人一人一块儿!” “我不吃,我不要,我不爱吃这个!就拿五块!” “爹!咱大家都得尝尝!”林霜很坚持。 那小伙计包了六块糖:“大叔,闺女这么疼您,您就别让了,您可有福了!” …… “承惠,一共一百零一文!”小伙计笑眯眯的。 “还要啥一百零一文,抹个零吧,一百文,凑个整!”林父砍价。 “大叔,这粮食涨价了,我们可没那么大的利,都是本钱!” “哎一百文行行行,这也买了这么多东西呢!” 两个人你来我往半天,最终是抹了这一文钱。 林父喜滋滋地将饴糖放进怀里,脸上的笑舒展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闺女,这糖咱回家再吃啊。”说着就要将那装满粮食沉沉的背篓背在背上。 林霜赶紧从里面拿了一部分豆子放在了自己的背篓里,十分坚持地背了起来。 “走闺女,咱们再去买点骨头炖着吃。”林父想起上次买了大骨头,孩子们吃得美口香甜的样子,今天得了钱,再去给孩子们买一点。 卖肉的快要收摊了,肉不是刚杀的,略有些不太新鲜,林父称了一斤骨头。肉也涨价了,上次来骨头才二十文一斤,今天涨成二十五文一斤了,他们没大买过猪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更炎热的缘故,还是说粮价上涨影响的。 林父咬了咬牙,又让割了二两肥肉,一共花了四十文钱。 那卖肉的贩子满脸横肉,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样子,看了林父二人寒酸的装扮一眼:“二两肉,我割都割不着!”手里却还是用荷叶又包了一小块儿骨头,扔进了林父的背篓里。 林父谢了又谢,才带着林霜离开。 因为背了东西,二人脚程慢了许多,路上二人果然三三两两地碰到了几波流民,二人十分警惕,装作目光凶狠的样子,各在路边拣了个木棍攥在手上,好在流民虽然虎视眈眈,但都没有动手。二人不敢在路上多做歇息,着急往家里赶,就这样到家还是过了夕食的时间。 两人将路上的插曲抛在脑后,林母赶紧将做好的夕食端出来,一家人边吃边兴高采烈地盘算起今天的收获来。 今天卖了东西一共得了六百一十九文钱,买粮买盐去了一百文,买猪肉去了四十文。一共 还剩四百七十九文钱,可以说是大收获。 “哎!这粮食怎么涨得这么厉害,你也是,咱再省省,过段时间便宜了再买也是一样的!现在这么贵,少买了多少粮食!”林母边吃饭边埋怨道。 第81章 蟋蟀真值钱 “孩儿他娘,听说现在流民不少,我怕到时候粮食再往上涨,就买了些,万一真断了粮,那可是得饿肚子的。”林父解释。 几人又感慨了一下那蟋蟀真值钱,不当吃不当喝的,竟然真有人去买。 至于纸的事,读书是矜贵的事儿,林父林母觉得该贵一点。读书认字可不是谁都能学的。 几人有说有笑地谈论半天,忽然林母严肃地道:“不对啊,这来来回回算下来还差五文钱呢!我说当家的,你不会是算错账了,让人坑了吧!” 说着就放下筷子,要去数林父带回来的钱。 “孩儿他娘、孩儿他娘,别忙别忙,”说着从怀里拿出包着的饴糖,一脸高兴,“我还买了几块糖,给你和孩子们尝尝的!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尝过啥味的呢!这吃饭了,就没拿出来z” 说着小心地将包着糖的叶子打开,天气炎热,林父又小心地贴身放着,里面的饴糖都有些化了。 林父一看,心疼得很:“哎呀,怎么化了些!” 林母又高兴又埋怨:“买这些干啥,甜甜嘴,也没啥用,”说着回了身,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沙子进眼睛里了,以后别买这没用的啊。” 林云和林晴十分高兴:“哦哦哦,有糖吃喽有糖吃喽!” 林母笑着瞪了一眼孩子们:“别闹,赶紧吃饭,吃完饭才能吃!” 吃完饭,林云迫不及待地给林母要糖吃去,林母给了孩子们一人一块儿,剩下的两块就要收起来。 林父道:“孩子他娘你也尝尝!” “就是娘,你也吃你也吃!可甜了!” “我不吃这东西,有啥好吃的!” “娘您得吃,这个是爹特地给您买的!” “孩儿他娘,你就尝尝吧!” 林霜给林云一使眼色,林云机灵地将林母手里的糖块,一人一个塞进了林父和林母的嘴里。 “你个小兔崽子,手还怪快呢!你洗手了吗?”林母嗔道。 一家人这才细细地品味起饴糖的滋味儿来。 林霜觉得,这做工简陋,又化了的糖,竟比自己吃过任何的糖都要香甜。 最后叶子上化了的糖浆当然也没浪费,林母拿了碗用水泡了叶子,最后几人将那糖水分喝了。 在路上遇到那几波流民之后,林霜觉得自己应该细细打算起来。 之前碰到许峰的时候,他就说过,那段时间镇上出现了一些流民,为此他才到他们大柳树村这儿来查验户籍,两人才再次相遇的。 林霜本以为那流民只是零星的几个,过不了多久就会散去,现在看来不光没有散去,竟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林霜不由得忧心忡忡起来,思虑良久,跟林父林母商量,这次麦收的收成,等交了赋税之后就不卖了换豆子了,现在粮价涨得这么厉害,怕就怕粮食涨上去,卖了麦子买不到豆子了。 林父林母是饿过肚子的人,之前因为麦子比较贵,才换了豆子来吃,但要是没吃得了,哪还管贵贱,先填饱肚子才是正理。因此都同意林霜的想法,决定还是稳妥一些好。 第82章 简直超多钱 而林霜有yq特殊时期的经历在前,对于家中备粮这件事,有一种本能的恐慌,因此,就算空间里,粮食米山面山似的存了一堆,打算在自家存粮的基础上,自己再尽可能地偷偷地多存一些粮食和物资。 囤东西首先得有钱,林家现在有多少钱,林霜大概是有数的,左不过五六百文的样子。 因此,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林霜努力做纸的同时,将自己之前囤的那些纸,隔几天就拿给许峰一部分,让他送到文汇阁。 不过林霜还是打算细水长流,一点一点地慢慢往外拿这些纸,即便现在林霜感到一阵紧迫感,也不打算一段时间往外出的太多,毕竟有空间在,钱她不缺,物资她就更不缺了! 此后两个月,林霜储备了不少纸,许峰也来来回回往返了十几趟, 这两个月来林霜卖纸得来的钱足足有七千六百多文,去除给许峰的每张纸三分钱,那也还剩下六千二百多文。 许峰大概知道这纸的生意谁说了算,因此每回的进项都是直接给林霜。 林父林母不清楚这纸的收益是什么情况,但林霜是早就估算过了的,因此,当时才打算分给许峰每张纸三文钱的利。主要林霜实在是怕自己保护不了这份收益。 这六千多文钱,林霜并没有全部交给林父林母,一来很久之前林父林母就说过以后林霜赚的钱她自己收着。二来要是把钱全都交上去,林霜想办点其他的事,就非常束手束脚。三来也怕林父林母看到这么多钱,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林父林母不多过问林霜的收益,林霜给他们钱的时候还老是推着不要。 在林父林母眼里,只有种地才是顶重要的大事。 这样下来,林霜手里一共攒了五千文钱。 两个月过去,已进入深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大降温,现在早晚温差大,林霜一家还是穿着夏天的单衣,到了冬天肯定没法过的,往年就算了,没钱只能靠冻,但现在林霜有点钱,就不想再那么冷的人干熬着了。因此林霜打算再去镇上一趟。 但想到上次在路上看到的流民,林霜自己实在不敢贸然前去。 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去经常赶牛车去镇上的大牛家里探探情况。 说起来这大牛也才三十来岁,倒比林父还要大一辈儿,原名是叫林平全的,不过因为他家里有牛,不知怎的被村里人大牛大牛地叫,后来叫顺了,也就都不改口了。 如今这大牛倒比他本名用的还要多。 林父从大牛家回来,说是约定好说是这路上虽然有流民,但倒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坐着牛车也没有多少危险。 更何况他们是在镇的北边,现在都深秋了,再往北,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越来越冷,日子更是难熬,因此大多数流民往北来的,都是到镇上就停了。 在他们大柳树村去镇上的必经之路上,也没有太多的流民,最后说是加了一句,保险起见,还是坐着牛车去,人多了,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第83章 有好多流民 不管大牛最后一句出于什么目的临霜还是打算做牛车去。 这两天地里的大豆成熟得差不多了,林父林母需要赶紧把大豆收回来,抢种冬小麦。 农时不等人,虽然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晴朗少雨,但是这豆荚熟透了之后就会自动爆开,落到田地里就浪费了,所以就算天气晴好,也得抓紧收割,如此,林父就不能陪林霜去镇上了。 林霜听完就要给大牛家去送坐做牛车的钱,林父拦了林霜,就说自己已经给完了:“做牛车去,不累还能安全些。还是明天卯时初,在大牛家集合。” 吃完夕食,林霜特地多烙了几张薄薄的单饼,提前腌制了一些萝卜咸菜,一是明天作为林父他们的朝食,只需要再做个汤就好,另一个,自己明天可以卷好带着,十分方便。 当然了就是不带东西,空间里面有这么多物资,林霜也饿不着,但给自己打掩护打惯了,这样林父林母也不用那么担心,林霜也不用再费心解释。 第二天,林霜早早的去大牛家汇合,等了一会便出发了。不知道是不是流民的原因,坐牛车的人多了许多,除了大牛和林霜,其余的还有六个人,再多都坐不下了。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是哪家和哪家关系不好,也不会这个时候打架。林霜一一打了招呼,便上了车。 路上果然像大牛说的那样,遇上了几个北上流民,有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些状态倒还好,看来是北上有什么依靠,倒是不成气候。 等到入了镇,几人就此分开,林霜自己逛的时候才发现,这镇上的流民竟然有这么多! 除了多了不少的乞丐,还时不时地有人故意贴着你经过,以林霜的经验看,这些人是小偷无疑。林霜放到腰间的钱袋子只是一个摆设,即便这样,还是将钱袋子偷偷地解下来,在没人的地方,将其放到了空间里。 林霜这次没带东西过来卖,但还是像往常一样去了那草市,特地跟许峰见了一面,许峰后面还是跟了那个面容清俊的少年,林霜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将自己特地多准备的单饼给了许峰,然后才去了东西市的布店。 许峰自从指点他们姐弟几个武术以来,基本上都直接在她家用饭,这许峰不止一次地夸过林霜的手艺,所以林霜只要来一趟就记得给许峰带点东西。 不值钱的东西,但是有这个心意。 这个时代棉花还没普及,林霜来了几回都没发现有棉花的踪影,问这布店伙计,只说那棉金贵得很,他们这小地方可没有,这就意味着,一般的人家过冬,只能是衣服摞衣服,充其量在里面塞稻草、芦花、褚绒之类的。 因此林霜打算多买点布,最起码冬天能多穿点。 林霜对这里的针线活没什么经验,再加上对这里的一批布也没什么概念,上次林霜来了一批布原本以为能做两身衣服,没想到回去之后,林母说,做大人的能做4、5身,做孩子的能做6、7身呢! 第84章 来买东西喽 这次进了布店,林霜问了问价钱,这粗麻布的已经涨到400文一匹了。 没办法,再贵也得买,不然冬天就得干冻着,再说了,林霜现在也不是没钱,虽然也不多。 林霜算了算,打算多买点,到时候能多做几身。 林霜照例挑挑拣拣半天,一会这里有瑕疵,一会儿那里有毛病,终于定下了四匹比较厚实的粗麻布,经过林霜的讨价还价,终于将价格谈到一千五百文,还附赠了林霜一枚钢针和几束麻线。 林霜将针线收好,又问了问棉的消息,发现他们这里还是没有,然后也不觉得失望,将四匹布叠了又叠,终于放进了背篓里,用盖子一盖,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出了布店,林霜还是找个无人的角落,把布从背篓里转移到了空间。 买了布,林霜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接下来她打算去给林云林晴买点启蒙的书,并一些笔墨之类的。 在任何时候,学习都是穷人向上的最近的路。 就算是要安于现状,多读书识字总是没有坏处的。 林霜自己倒是也会做笔墨之类的,但这东西性价比不高,林霜还是打算买。 没有犹豫,林霜去了文汇阁,最起码都是熟人不是。 到了以后,还是那个小伙计在,陈掌柜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小伙计一眼就认出来了林霜,十分热情的招待:“小林老板,今天您亲自来送纸啊?” “可不用这么客气,我来选点笔墨之类的。”林霜笑了笑,回答道,“还得劳烦你帮我推荐推荐。” “小林老板,您这是哪里话!想要什么您只管吩咐,小的我可不上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小伙计将鸡毛掸子夹在了胳肢窝里,引着林霜往放笔墨的地方走去。 “小林老板,您看这些可都是制墨大师潘峰的作品,上好的墨,质地细腻,色泽黑润,最适合您的身份,才200文一块儿!多合适!”说着又拿了一支笔,“这笔是上好的羊毫笔,末尖、毫齐,圆鼓且健,就这做工!就这手艺!才300文一支!许官爷就是用的这种笔!这别家都没处买去!” 林霜看了看自己身上补丁打补丁、肥肥大大一点都不合身的衣服,也没看出来自己有哪合适这上好笔墨的地方,林霜忍俊不禁道:“别别别,这些一看都太贵了,我可买不起,帮我推荐点一般的,或者最便宜的就行。初学者用的。” 那小伙计面不改色:“一般的也好,这便宜的给初学者用最是实惠了,要我说啊,初学者用这上好的墨也浪费!200文半个月就没了!小林老板您看看这款,这款墨锭十五文一块儿,用得多的话,大概能用半个月!才合一分钱一天!合适!”说着从下面一堆里拿出一支笔:“这毛笔是咱店里最便宜的了,40文一支,刚学也用不出什么区别来!” 林霜看了小伙计推荐,最终还是选了最便宜的墨锭和毛笔。墨锭选了50块儿,一块儿一个人用大约半个月,一块儿那林霜他们三个人大概只能用个五六天,这样就能撑上大概八九个月。 第85章 花了近一半 多买点,万一以后路上不太平,也不用来来回回地跑来买,再加上要是冬天了,自己也不想为了一块儿墨,专门出远门。 再说了这墨锭也没有过期一说,只要保存得当,反而墨越陈越好。 毛笔买了四支,他们姐弟三个一人一支,剩下一支备用。 定下之后还没等开口,这小伙计就极机灵地道:“小林老板,你看看要不要再添一方砚台?”说着拿起一块儿朴实无华的,“这个砚台九十文一个,没有砚台的话倒是可以用比较细腻的石板来代替,但是在砚台上研磨得更加细腻,也能防止墨汁干涸,要是算下来,还是砚台合适。” 林霜笑着称赞那小伙计:“得让陈掌柜给你涨工钱,你可太会做生意了!那就帮我包一块儿,记得帮我选个好点的!” 小伙计得了夸赞,十分高兴:“谢小林老板夸!您就放心吧,我给您挑个最好的!” 全部算下来,一共要八百八十文钱!林霜毕竟是合作伙伴,最终只拿了八百五十文,算是送了两块儿墨锭。 逛了两家店,林霜出门前拿的五千文钱,一瞬间就变成两千六百五十文,足足花了近一半! 要不说这读书是个奢侈的事呢,不对,连活着都是件很费力的事! 这林霜还只是买了过冬的一些布料,冬天能多裹两层,还没买什么贵重的东西呢。 也怪不得史书上说,冬天会冻死许多人。 来一趟,大事基本上都解决了,接下来林霜打算去杂货铺买点桐油之类的,虽然现在已经是深秋,过段时间就要过冬了,如果下了雪好像再用桐油做防水布用处不大?但好歹现在还剩下点钱,林霜还是打算买一点应急。 林霜并不着急,慢悠悠地往杂货铺走去,因为自己背着一个盖着盖的背篓,路上有好几个人状似无意地擦着林霜走过,带得林霜的背篓盖儿开了又开。 有一个碰了林霜,但却没能让背篓盖儿掀起来,还特地假装用手挠痒痒,“不小心”打开了林霜的背篓盖儿。 背篓里面没有东西,好多人都很失望。 林霜也不介意,继续向杂货铺走去。 还没到目的地,就见前方的药铺门口围了一堆人。 林霜走进一看,发现是一个十五六的少年,正跪坐在地上,怀里揽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跟众人哭诉:“各位来来往往的老爷夫人,麻烦行行好!救救我爷爷吧!我愿意卖身为奴,只求各位善人能行行好救我爷爷一命。” 那少年衣服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小腿极细,脚丫子光溜溜的,蹭得满是血口子和泥痂,时不时打个摆子,嘴唇白得吓人。怀中的那老者意识不清,脸上不正常的潮红,细麻的直缀虽然能看出来是好料子,但是现在破破烂烂,手和胳膊瘦的青筋清晰可见,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咋回事?又有围在医馆门口让救人的?” 第86章 听不懂话呀 “可不是吗!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自从南方遭了灾,咱这里也跟着受罪,这粮食都长成什么样了?” “就是,咱自家都生活不起了,哪还有闲钱去救这个弄那个的!” “再说了,这几天都几回了,我就是想做好事也没那个能力!” “哎,其实就是没诚意,要真是想救,直接去找人伢子卖身呗,在这里哭哭啼啼就是想不劳而获!哼哼……大小伙子一点上进心都没用,有手有脚的,光想吃现成的……” “哎!你有所不知!这段时间流民多,好多都卖身为奴,或者是为了吃饱饭被家里卖了的,现在张婆子就是收人,也得是挑着样子,都挑花眼了!这小子一看就是年纪大,吃得多,不好调教,还带着个老头子,张婆子肯定是不收!” “那也不能在这求啊!找个活干也行啊!” “肯定是不好治呗,一天几文钱的苦力活,别说逃难过来的了,你病了敢进医馆啊?” “不敢不敢,这么贵,我哪敢进……” 众人议论纷纷,倒没有人上前。 林霜犹豫片刻,还是走进了医馆。 那堂倌本来还在晦气,这门口又守了两个人,正要派人去赶,见到林霜走了进来,一边让人去将二人赶走,一边问林霜需要什么。 林霜连忙止住了那堂倌:“店家先不忙!”说着说着假装从衣袖里,实则从空间中拿出来一百文钱,塞到了那堂倌手里,“店家我身上的钱也不多,我把钱给您,这是诊金,您帮忙给他们俩看看吧,我看这两个人一寒一热,我看着倒像疟症,要是再不治,恐怕……” 外面围观的和那个少年听到有人出钱,都停了讨论,那少年也一脸感激的望着林霜。 那堂倌一听,知道林霜这是要当好人,暗暗打量一番,心里想不愧是小孩子,自己都吃不上饭了,还敢管别人的死活,当下劝道:“小姑娘,你既然不买药,就快回家吧,这段时间不安全。” 林霜既然已经拿出100文,也不打算再收回去,因此仍然坚持将手里的钱递给那人:“管事儿的,您就帮他们看看吧……” 那人苦口婆心:“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听不懂话呀?他们爷俩我们不是没给看过,现在在我们这儿还有赊账呢,也不是我们心硬不救人,我们掌柜的,那是顶顶心善的,前两天我们给他们赊了几天的药了,但他们两个实在是没法治,你刚也说了,他们两个应该是疟症,这病就是寻常人家,那药反反复复的吃都不一定吃得起,更何况……”那人顿了顿,“你也知道救急不救穷,而且,我们坐堂的大夫说了……”那人没再往下说,而是摇了摇头。 林霜听那人苦口核心的劝她,也能体谅他的良苦用心:“谢谢管事的您替我考虑,既然这样,管事的,您也把这个钱收下吧,您不是之前还给他们爷俩赊过药吗?这一百文就补一点他俩之前赊的药钱吧。”说完往外走。 第87章 我没带方子 那少年一看林霜走了出来,顿时一阵失望,不过还是抱着那老者不住地给林霜磕头:“谢谢小善人,谢谢小善人。” 林霜却没有像少年想的一样,转身离去,而是蹲下身,握了那老者和少年的手腕,给他俩把了把脉,温声问两人的情况。 众人只见那小姑娘付了钱就蹲下身子问那少年,做关心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原来林霜握手腕竟然是给二人把脉。 因此都觉得这小姑娘善良归善良,还是小了点,这个时候言语上的关心跟本一点用处都没有,还得实打实地往外拿钱。 众人怎么想林霜并不关心,她看完之后基本心中有数了。听这少年所言,这老者常高热不退,伴神昏抽搐,且无固定规律,再加上脉弦迟微弱。是疟疾不假,只怕是疟疾里边的恶症,凶险得很。而这少年症状倒是轻一些,寒热交替进行,间日发作,脉弦紧,乃是正疟。 那堂倌刚才看到林霜也没坚持直接出了门,反而叹了一口气,回里间跟坐堂的大夫不知道说了什么。 林霜这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里间那坐堂的大夫出来走到二人面前,蹲下身子给二人把脉,沉吟片刻,报了个小柴胡汤的方子,让那药童抓了三副药,嘱咐了少年如何煎服。 林霜看那坐堂的大夫过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将位置让了出来。 那少年一脸固执:“大夫,您不用给我看,您给我爷爷看就行……” “小郎君,不是老夫不给你爷爷看,你爷爷这个病,实在是个无底洞,老夫爱莫能助。而且,恕老夫我直言,你爷爷气血亏虚,年纪又大,就算是吃了也只是拖日子而已……倒是你,年纪小,症状轻,倒不如先给自己看,看好了才能说其他……就算是你的病,三副药也远远不够,这个病不能拖,你……你好自为之吧!” 然后叹了口气回了屋里。 林霜跟着进了屋,那堂倌看林霜又进来了,皱了皱眉,说道:“小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这病也看了!那老者已是重症,说句不好听的,吃药也是拖时间罢了。再说了,流民这么多!你根本救不过来的!别在这里闹了!到时候你家大人找来,还得说我们坑孩子的钱!” 林霜没动,含了笑道:“掌事的,刚才是我不懂事,给您赔不是了,”说着行了一礼,继续说道,“只是,我还想再抓几副药!” 那人一看林霜只是抓药,舒了口气:“既然抓药,那把方子拿过来。” “没带方子,我记住了。”林霜还是甜甜的笑。说完报了一个青蒿饮的方子。” 倒很少有人能记得住方子,一般都怕记错了,会把方子拿过来,那堂倌诧异了一下,嘱咐了药童将林霜说的方子写下来。 这时那方才的大夫听见对话,从里间匆匆出来,极为惊讶地说:“小丫头,你居然懂医术?!” 围观的人顿时惊讶不已,议论起来。 第88章 她能懂医术? “不能吧,这么小能懂医术?” “那董大夫多少年的老大夫了,他亲口说的,不能有假吧?!” “我看这模样,看着也不富裕啊,要是会医术,能这么落魄?” “真是稀奇……” 林霜不管这讨论,心中清楚这大夫听了她报的药方,知道她是给那老者抓的药。也不隐瞒,大方道:“知道一点皮毛而已,恰巧知道了这方子。当不起「懂医术」三个字。” 那大夫却不赞同地摇摇头:“这老者高热神昏、抽搐,分明是瘴疟中的热瘴,你方才特地在基础方里加了黄连、知母,乃是针对热邪亢盛、扰及心神的症状,增强清热泻火之力,又考虑其家境贫寒,用羚羊角屑替代犀牛角,清热凉血、安神开窍,再辅以生地黄,应对瘴毒深入营血的危重症候,滋阴凉血……这个方子可以说面面俱到,极为周全!可以说是好方!好方啊!一般初学者可开不出这样的方子!”说到激动处还拍了拍手,接着又说道:“小丫头,不知你是从何人啊!?” 林霜哪能给他找出师从来?只能谦虚道:“大夫您谬赞了,我哪儿有什么师承?真的只是因缘际会学了点皮毛而已!” 那大夫是个手艺人,一听林霜这样说,倒是相信了她的说辞:“要是因缘际会学会的,那天赋真是极好……”说罢,那人又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 林霜大概能知道这大夫可惜的是啥,一来看她是个小姑娘,二来估计也是可惜这身天赋。 林霜不以为意,等那小药童把方子写好,自己核对无误后,便捺了手印,然后打算跟着小药童去里面隔间算账取药。 那大夫一脸真诚地劝道:“既然都是医者,老夫最后再劝你一句,小丫头,你既然能开出这方子,应该也能看出来,就算是这老人服了这药,也只是医者仁心罢了,无非就是拖时间而已!你确定还要开吗?你应该清楚,这药就算改了方子,也……”大夫暗示道。 那少年听了大夫这话,神情更为沉痛,这话他早就听了许多遍了,都说他爷爷没法治了,但再听一次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林霜感激地谢了大夫:“一条人命,既然我还有点这能力,就帮他一次,也好让他尽尽孝心。” “哎,你这女娃儿为人良善,做人正派,天赋又高,倒真是学医的好苗子!可惜啊可惜!” 要说这药堂的布局还是很科学的,要是让林霜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次次的往外拿钱,她还是没那个胆量惹是生非的。 虽然林霜已经尽量的将里面贵重的药给替换了,但林霜心里有数,这药肯定还是极贵的,刚才给那少年的药跟这个可没法比! 果不其然,那药童合好了方子,每剂就要三百二十六文钱!这可是一天的药啊啊啊啊!林霜十分肉痛,三副就要九百七十八文钱!!!! 林霜一脸痛苦地一串一串往外拿钱。 第89章 小串和大串 她之前嫌一文一文的比较麻烦,将钱每二十文穿成一小串儿,每一百文穿成一大串儿。 串的时候有多爽,往外拿的时候就有多痛苦!!! 好在那大夫也不知出于心善,还是觉得林霜那方子极有价值,或是惜才使然,发话只收了600文。林霜十分感激地谢了又谢。 拿了包好的药,又付了钱,林霜出门将其交给了那少年,又帮着绕开众人,扶了老者到一旁偏僻处。这老是挡在医馆门口也不是个事儿,然后才嘱咐道:“这是你爷爷的药,你的药也得喝,不然你病重,也没法照顾你爷爷。” 那少年一脸感激不住地磕头:“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众人一看林霜拿了药出来给了那少年,知道没啥热闹可看了,于是纷纷心满意足的散去。 “你……” 治疗疟疾的药,她有。 但是治疗疟疾首要的原则是用药足量、规范,及其忌讳中间擅自更改剂量或者是断药,否则容易产生耐药性,病情就会反复、加重。 同样的,还是跟当时林昌鸿生病时一样,林霜实在是不敢把这药直接给出去,那样风险太高了! 但是自己每天都过来又不现实,让他少年带着老者去大柳树村?说实话林霜觉得那样也十分不安全! 毕竟是流民,萍水相逢,能帮一把是一把,相逢过后,江湖路远,下次相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是要将他们带回家?林霜的心还没那么大! 先不说自己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就算是个年富力强,这不知根知底的就带回家,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品性,万一他们起了歹心……毕竟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林霜虽然可以做好事,碰到别人有困难,力所能及地帮一把,这很好,没问题。 但是自己也绝不是圣母,烂好心,以至于可以不管不顾地救人,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退一步讲,就算是这爷孙二人是正派之人,但万一以后走漏了风声,流民之间一传十十传百,都围到她家里求吃求喝求救助!这可是官府都解决不了的事儿,他林霜自认没这个本事。 因此刚才在医馆,林霜付钱都是偷偷躲着付的,就怕旁人知晓。 所以林霜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讲下去。 却见那少年一脸真诚地说:“感谢恩人救我和我爷爷性命!子恒无以为报,自愿卖身为奴,今后当牛作马报答恩人。” 其实这叫子恒的少年,在之前医馆给他们看诊的时候,就说要卖身给医馆,以后自己跑腿还债,可是现在流民那么多,但凡是个有病的,就跑到医馆里面免费看病,承诺卖身以后还债,那医馆也就不用做下去了。 他们是开医馆的,不是开善堂的,再说了,就算是人伢子现在都不收了,更何况是他们。因此最后只是免费帮他们看了病赊了两副药。 其实对这少年来说,以他现有的情况而言,卖身为奴是当下最好的选择,有百利而无一害, 第90章 当下这世道 他爷爷病入膏肓,就是他自己也是身染重疾,吃药的话还能有一线生机,刚才那医馆的大夫不也说了,送他的那三副药远远不够。 更何况现在他们就算是不病也是身如浮萍,现在卖身为奴,最起码一日三餐有了着落。 其实前两天卖身为奴,希望得两个钱看病,别说医馆不收,就是那人伢子,也看他病怏怏的,还带着个老头子,连收都不愿收他,就怕他俩都死在手里,晦气不说,还赔钱。 想他自己在爷爷教导下,也算是熟读诗书,志向远大,没想到时运不济造化弄人,竟然沦落到连卖身为奴都没人要的下场。 但是自己又不甘心白白地受人恩惠。 索性今后给这小姑娘当牛做马,一来感谢他在自己和爷爷生命垂危之际,伸出援手。二来今后也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至于卖身为奴以后,便不能再继续科举,他用力地晃了晃头,在心里嗤笑一声,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以后,自己连当下这贫穷的小姑娘发善心,用不知道攒了多久的钱,帮他们看病这点恩情都报答不了,即便能继续科举,他也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再说了,爷爷倒是个秀才,又有什么用呢?该低头的时候不还是得低头吗?躺在他怀里没钱治病,无药可医的时候,就算是举人又能如何呢! 对于这少年的提议,林霜心里十分犹豫,没有一口答应,说实话,现在不算空间,她浑身就只有两千文钱,就算是把林家那点家底全算上,也不过才三千多文钱而已,吃了上顿没下顿,实在不是能养奴仆的样子。 再说了,这个卖身为奴这个事儿,自己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也压根就没想过。 但现在不管是少年想要给自己找个退路,还是单纯为了报答他的恩情,才提的卖身为奴的这个提议,仿佛是要当下想救这少年和他爷爷,最好的办法。 这样林霜也能放心的告诉他们自己还有药,也不用担心时候这少年起了歹心,或者消息泄露有人找她的麻烦。 毕竟如果卖身为奴,他们就是一体的,自己有了麻烦,这少年也难以独善其身。 林霜十分为难,那叫子恒的少年看到林双犹豫,以为林霜是担心他给他要卖身的银子,一脸坚定地说:“恩人不必忧心卖身银,刚才在医馆前子恒就说过,只要有人肯发善心,救我和我爷爷性命,子恒愿意当牛做马卖身为奴,现在恩人出钱帮我和我爷爷医治,还又帮我爷爷开了方拿了药。我虽然了解得不多,但也知道方才药方里的羚羊角,就算替换了也是价格斐的,君子一诺,请恩人收下我,现在是该我践行诺言的时候了!” 林霜看到少年如此坚持,又想到自己空间里有药,却出于种种考虑,不能直接拿给他们两个吃……再者说,过段时间就要过冬了,或许在当下这个世道,相比于其他连卖身都不能的流民,这少年卖身为奴,也能算得上是一种好的归宿。 第91章 花钱如流水 林霜思来想去,细细问了这少年的履历,终于下定决心同意了。 这少年名叫沈少恒,祖籍在淮南东路的沈善人村,父母早逝,自小跟着爷爷启蒙,为人也算机敏,爷爷叫沈兴良,早些年中了秀才,之前曾经做过县里幕僚,但据说并不得欢心,后来得罪了人就给人写写字赚些家用,倒也有些积蓄,因此日子过得无忧。不多时家里发了洪水,再加上也怕当时得罪的人报复,因此沈子恒爷俩儿便拿了钱北上,想重新选一个地方落脚。 在这里本都要寻好宅子,买了住下,却被小偷将钱偷走,只能流落街头,此时二人已经染了病,别说买宅子了,就是治病都没钱,卖身为奴?更是没人要! 家世倒是清白。 之前林霜对古代的这种卖身的制度只有一点了解。这种卖身并不是两方说好就能决定的,最重要的是需要去官府备案,要是没在官府做一定的手续,契约作废事小,官府处罚事大。 林霜看了看天色,现在虽然还没过午时,但不知道这官府的手续如何,要是自己今天弄不完,明天还得再来一趟,更加麻烦,更何况卖身契的手续办不下来,林霜也不敢给他们爷俩用药。 再就是林霜极为头疼的事: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如何去安置沈子恒爷俩儿!也不知道如何安置他们!但他们两个还不能离她太远! 只能回村里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霜来的时候坐的牛车都满了,再带两个人肯定坐不开了,再加上这买奴仆的手续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完,因此林霜考虑了半天,询问沈子恒道:“你来了这几天,可知道这镇上有能租牛车的地方?有的话好带咱回村里,这里离村里远,你爷爷现在状态不好,走回去不现实。” “有的,有的,我们当时做过几次。”沈子恒道。 林霜让沈子恒先熬药,别耽误了两人的病,两人相继喝了药。然后让沈子恒雇了个牛车,找人跟大牛说一声,下午不用等她回去。 又花了二十文钱让人伢子帮忙带着去办手续,那人伢子没想到有这样的好事,比自己费心费力倒卖赚的还要多,因此十分积极。 官府的手续十分复杂,林霜看了看天色,半下午了都不见有完事的迹象,心想多亏提前找了牛车。不过有钱开路事情还是好办多了,等林霜手里拿了官府盖了红印的卖身文书,马上就要到申时初了。 有了卖身契在手,林霜斟酌着措辞跟沈子恒说:“子恒其实你应该也听到刚才医馆大夫的话了,你爷爷这病病的凶险,就算是我刚才给你开了药,也只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现在……”林霜迟疑。 “恩人放心,我明白!只是现在就让我放弃,我实在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不管如何,就当是我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孝心吧!” “现在我这儿有一种丸剂,应该是有些效果,但之前从未有人用过,因此我也不清楚你爷爷用了之后会不会管用,而且这药服用起来限制颇多,需要现炮制,炮制完成后,需在一盏茶之内服用,而且需要根据病情随时调整服药时间,最重要的是,一旦服药,除了治好绝不能停。否则以你爷爷现在的状态,一旦停药反复之后就算大罗神仙也难救。” 沈子恒一听林霜说还有应该有效的药,眼睛里顿时有了神采,不顾自己虚弱的身子,不停地磕头:“恩人,别人都说我爷爷治不好了,但只要是能有一丝机会,我愿意试一试,求恩人赐药!” 林霜看着沈子恒扬起的满含希冀的脸,严肃的说道:“但是,经过刚才医馆大夫的话,你也应该明白这药的珍贵性,虽然你爷爷并未卖身于我,但药我可以赐给你,只是我也仅余了一点治这丸剂的药材,其中一味药早已灭绝,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这一点。当前形势严峻,我不想惹上额外的麻烦……” 沈子恒一脸正色:“恩人放心,无论如何子恒绝不透露半句,给恩人带来麻烦。” “再提醒你一句,这药之前从没有人用过,是我自己研制出来的,自己想好要不要用药。” 用了之后还有一丝希望,不用,就得眼睁睁地看他爷爷去死。沈子恒一点都没有犹豫,朝林霜磕了磕头坚定地说:“我考虑清楚了,恩人不用顾虑,我爷爷用了药反而还有一线希望,也没什么坏处,更何况连那坐堂的老大夫都对您交口称赞,子恒对恩人的医术有信心,再说,不用药只有……只有死路一条,恳请恩人赐药。至于子恒,命是人救的,但凭恩人做主。” 林霜得到保证,又有卖身契在手,这才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嘱咐沈子恒在这里等她,从旁边的树上摘了宽大的叶子,转到角落里,将自己空间面存的对症的药,取相应的量出来,然后又装模作样从旁边的店铺里讨了一叶子水,小心翼翼地举着走到少年的身边,将药根据症状分别喂给沈子恒和他爷爷吃了。 交代好,林霜感慨今天真是花钱如流水。 来的时候五千文还觉得不少,现在这儿花十文,那里五十文,现在也就剩下一千九百三十文钱了! 这难道都是从她手里花出去的?!不可能吧?!她感觉她花得不多呀?!怎么那么贵呢?不会是算错账了吧?! 不行,再算一次! 还是一千九百三十文钱。 林霜欲哭无泪。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救了两条人命吧!林霜嘿嘿两声安慰自己。然后认命地往杂货铺走去。 桐油之类的,该买的还得买。 桐油要四十文一小罐,也就能涂两三个油纸扇的样子。林霜肉疼地要了一小罐。 接下来就不去买东西了,林霜空间里的粮食一堆又一堆地吃不完,所以林霜这一次打算到家后,用空间里的粮食充数,就当自己在粮铺买的。为了防止说漏嘴,林霜还得去粮铺一趟摸摸情况。 第92章 你没意见吧? 粮食果然就像林霜预想的那样,价钱又贵了不少,豆子都得四十文一斗了,面也得六十文一斗,林霜不禁咋舌,暗暗地将价钱记在心里就去了,肉铺一趟。 为了好打掩护肉也得假装买了。 肥肉涨到了一百五十文一斤,他们经常买的骨头也三十文一斤了。 林霜了解了行情,看着越来越贵的物价,心里总算开心了一小会儿,除了桐油,这些她都不用买!还剩一千八百九十文!开心! 零零散散的弄了这么多,时间也差不多了,林霜从空间里运了一点点豆子放回到背篓里。来一趟背篓里一点东西也没有,那也说不过去。 林霜从南市的肉铺打听完行情之后就往汇合点赶,林霜用手攥着背篓的袋子,低着头刚转过偏僻的巷口,就被两个凶神恶煞的年轻汉子挡住了去路。 林霜不愿起冲突,因此错了错身,想从旁边经过,没想到那两人看林霜移动的方向,又快速将她拦住,将手中的棍子在手心里敲了敲:“乖乖地把你之前买的东西和身上的钱交出来,你之前去粮仓和布店都把东西藏哪儿了?” 林霜这才明白,对方这分明是故意的,这是早就盯上她了!再加上看她年纪尚小,因此便起了歪心思。 “我没钱,也没东西,就一点豆子,你们要想拿就拿去吧。”林霜倒没有多少恐慌。 “废什么话,没钱你能又逛布店又逛粮店的?还花一百文当好人?!”赶紧交出来,不然有你好看!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就这么一点豆子,爱要不要不要拉倒。”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贱丫头,我亲眼看见你进了布店又进了文汇阁!文汇阁那狗仗人势的对你还低声下气的!你能没钱!别跟老子玩儿花样!乖乖把钱交出来,也不用吃苦头!”其中一人恶狠狠地对林霜道。 林霜吃软不吃硬,本来看对方可怜,又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背篓里的那点豆子给了就给了,没想到对方不满足,硬要她把钱全部交出来。 林霜很生气,但还是心平气和极为克制:“说实话,钱我确实有,就看你们两个有没有本事从我手里拿了!我也奉劝你们一句,这些豆子虽然不多,但省着吃够你们两个吃上一段时间,你们两个有手有脚的再找个活干,不愁吃不上饭,人高马大的干点什么不好,奉劝你们,见好就收,别到时候啥都捞不着。” “你听听,你听听!大哥,这小丫头片子太嚣张了!还跟她废什么话!既然她不知天高地厚,那老子就替她爹娘好好教育教育她!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居然敢威胁老子!还是咱之前的老规矩,揍一顿就老实了!要不然,咱今天的任务可完不成了!” 另一个人一看林霜胸有成竹的样子,顿时心里没底,于是低声对另一个人道:“别急,小心有诈。” “大哥有什么诈,就一个小丫头片子!咱俩都跟着她快一天了,就她自己一个人,还能有啥陷阱不成!分明是这贱蹄子耍咱呢!”另一个人有些动摇。 “而且这小丫头片子这么狂妄!分明不把咱兄弟俩放在眼里!依我看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这丫头长得也不赖,一会儿揍一顿,然后再绑了卖掉,能挣一笔是一笔。”说着扬起了手中的棍子,这人见他大哥没有阻拦的意思,恶狠狠地对林霜道:“把钱交出来!” 林霜一听刚才他说的,早就七窍生烟,原本以为这人只是单纯的生活困难,所以逼上梁山才打家劫舍的,没想到品行竟如此恶劣。 “我要说不给呢!”林霜压低了声音道。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待会儿你躺在地上求饶的时候,可别怪老子不客气!”说着扬起棍子往林霜头上用力挥去! 林霜一看,这是下了死手! 棍子抡起的风在耳边呼呼的,林霜用手使劲攥了攥自己背篓的袋子,大汉身上的汗臭钻进了她的鼻子,她压抑了一下自己的怒气,屏住呼吸,就在棍子要敲在她头上的一瞬间,收飞快地握住挥来的棍子,一矮身屈腿,右脚狠狠朝那人的膝盖踹去。 只听咔嚓一声,就见那人跌坐在地,然后哎呦,哎呦地抱起膝盖痛呼起来:“大哥快给我报仇,这个贱人……哎呦……哎呦……我们不过是给他要点豆子!哎哟!我的腿!” 林霜的动作太快,后面那个人甚至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就看到自己的兄弟抱着膝盖坐在了地上,那人以为他兄弟自己没站稳,在心里暗骂一声,不争气,又看这林霜确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人来救她,放下心来,提起棍子就朝她挥来。 林霜将这人丢掉的棍子握在手里,不慌不忙地从背后,实际从自己的空间里随意取出了一把弩箭,冲着那人的腹部,随意就放了一箭。 这么近的距离,那可太好瞄准了。 那人甚至没来到林霜跟前,就被弩箭射中,捂着被弩箭洞穿的伤口倒地不起,林霜将弩箭扔回空间,将那穿过歹徒身体的弩箭捡了起来,一脸嫌恶的蹲在地上,用他们的衣服将弩箭擦了干净,然后扔到了空间的角落里。 那人甚至没看清林霜拿的是什么。 林霜拿了棍子,敲了敲他们的腿,眨眨眼道:“不好意思啊,刚才忘记说我学过武了。”许峰说过林晴天赋高,那是因为没拿她和林霜比,因为根本没法比。 “怎么样,还要我的钱吗?” 两个人一脸惧怕:“哎呦,姑奶奶,我可不敢了,姑奶奶……您把我们两个当个屁放了吧……” 林霜翻了翻他们身上,翻出来一个钱袋子,看也没看,便塞到了怀里。 林霜挥着棍子,一脸客气地询问道:“我刚才吓得不清,赔我点东西,你们没意见吧?” 第93章 精明又能干 两人抱着头,一边哎呦一边说没意见,生怕再挨揍。 林霜撇了撇嘴,将棍子扔在他们身上:“以后让我看见一眼,我揍你们一顿!别想着报复之类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冷哼一声,问清了两人姓名,也不再管他们,就去与沈子恒约定的地方汇合去了。 到了大柳树村,夕食的时间已经过了。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在村口的大柳树下面唠闲嗑。 林霜三人坐着牛车回来,正好经过大柳树。 “哟霜丫头回来啦?这拉的谁啊?看着面生啊?” 林霜笑笑:“路上碰见的,我也不认识,大娘吃饭了吧?” 那人挑了挑眉,漏了意味不明的笑:“我就喜欢人霜丫头,又精明又能干,厉害着呢。” 牛车渐行渐远,林霜没再回答,只说了一声自己先走。 到了家,林霜付了谈好的十文钱。除了考虑沈子恒爷俩怎么安置,还得想好要怎么给林父林母解释这个事儿。 沈子恒爷俩儿肯定是不能住在林霜家的。 陌生男子住在家里总归是不合适的。 林霜想了半天,想到离自己家不远有一个废弃不用的茅草房。 这茅草房原本是一个老光棍的家,去年冬天被人发现冻死在家里,村里人给草草办了后事,又将院子里能用的能拿的都搬走了。这茅草房没法拿走,倒是空闲下来,里面却丁点儿东西都不剩了。 这茅草房虽然破败不堪,但是好歹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而且离自己家还近,相互之间能有个照应。 不过直接住进去也不太合适,还是得跟里正通个气。 至于沈子恒身份问题,林霜思考半天,还是没打算说实话。 林父林母穷惯了,现在林家人都吃不饱,要让他们知道林霜弄了个奴仆回来,就算是不花钱,也有点惊世骇俗了。 林霜实在是想象不出来,怎么去说服林父和林母。 退一步讲,日后林霜要是有什么需要瞒着林父林母干的事儿,有沈子恒在,也好去放手去做,林霜以后行事也更方便些。 既然打定主意,林霜便提前跟沈子恒说好。 沈子恒十分聪慧,林霜说完便俯身应是。 然后两人又仔细的对了对说辞,对外就说沈子恒给了林霜一点钱,让林霜帮忙寻个住处。 林父林母对于林霜的晚归不是很担心,林霜当时怕多费口舌,让大牛传回来的口信儿是说许峰找林霜有事儿安排,等事情完成,再将林霜送回来。 既然是许峰找林霜,林父林母并不担心。 林霜到家的时候,林父林母还在地里收豆子,家里没有人,估计林晴也带着狗蛋去了地里。 林霜算了算时间,先给沈子恒和他爷爷吃了药,将其在家里安顿好,又匆匆忙忙做了点饭,让沈子恒先吃着,然后就装了饭去了地里。 既然已经和沈子恒“串通”好,林霜想了想如何跟林父林母说,不用愁如何说服他俩,心里踏实了许多。 今年林家的豆子收成极好,林霜去的时候,林家一家人还在地里干活,林晴和狗蛋在地头上,径自找了豆虫玩。 林父林母看着心情极好。 “哎呀,霜丫头回来啦?今年咱的豆子个个粒大饱满,当时林有青偷咱家的豆种,咱还算是因祸得福了呢!就这一亩地,我估摸着就得比往年多收两成不止!”林父喜滋滋的。 “可不是,当时我还愁,这豆种上哪找去,没想到,这镇上的粮食铺子还能留这么好的种子!”林母十分高兴。 “就是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将咱的豆子偷去了不少!这路边的都快被人采光了,今晚我得在地里睡,别又被偷了!”林父恨恨地说道。 林霜安慰了几句,然后将自己救了沈子恒和他爷爷的事情说了。 接下来林霜半真半假的说,沈子恒给了自己一点钱,希望能给他们爷孙找个住处。 当然,林霜花钱买药、沈子恒卖身为奴的事情就略过去了。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胡闹!他们爷俩是什么人你也不知道,你就把人往家里带!”林母有点着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在路边随便碰上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你就也就救了,这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危险,再加上还是两个男的!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林霜知道林母说得有道理,也不反驳,只乖乖地听训。 林父对林霜这一行为也十分不赞同,但看着林霜认错态度还可以,再加上人已经领到家里了,再着急于事无补, 当务之急,是得先将那二人安顿好,总在自己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林父本来不打算回去,直接在地里看着庄稼,这样一来不回去也不合适。 一家子妇孺,他也不放心。 想着家里有外人在,一家人没心情再收拾,便匆匆回了家。 到家后沈子恒的爷爷还没醒,沈子恒则乖乖地呆在院门口的位置,在林父林母的眼里,这少年倒是守礼得很。 既然沈子恒之前给了钱,再加上两个陌生人在家里确实不宜久呆,几人客气一番后,林父便带着沈子恒去里正家。 虽然离家附近的那个房子没有人住,但总归得跟村里说一声,过过明路,否则村里人最是排位,这样贸然住进去肯定是不行的。 好在事情还算顺利,不多时,林父就带着沈子恒回来了。 离林家不远的那个茅草屋没有人住,空着也是空着,现在林有贵领个人来说是租住,也有点当保人的意思,再加上还有钱拿,里正没有不同意的。 最重要的是,听这沈子恒所言,他的爷爷沈兴良还是个秀才。秀才好啊,他们这个村穷乡僻壤的,多少年见不到一个秀才,有这层便利在以后他们也沾沾文曲星的才气儿。 为此,里正还特地喊了几个小年轻来一起帮着沈子恒爷俩收拾,哦不对,秀才没醒,是帮着沈子恒收拾。 第94章 猜想得证实 等到沈子恒那边收拾完,林父回来,天都已经黑透了。 林父草草吃了点饭,就去地里守着自己的庄稼去了。 虽然村里会组织壮劳力去巡夜,但这一次林家地头上的豆子被偷了不少,林家人心疼不已。 因此林父还是打算去地里看着,也放心,总归是睡觉,在哪里睡不是睡。 他们家这一季的豆子长势好,豆种也不知有什么特殊之处,长出来的豆子个个粒大饱满不说,单颗上面结的豆荚也格外多,这收成不用等到收完再估,有经验的农家人一眼就知道是大丰收。再说,种这一季豆子的时候,林有青出于嫉妒将他们家的豆种偷了,等着看他们笑话呢。 当时他们迫于无奈,去镇上买的豆子一点点挑豆种,本来想着能有六成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比之前的收成还要好!为这他们已经听过好几次酸言酸语了,这种情况下,林父可不放心在家呆着。 忙活了一天,林霜身心俱疲。 但是空间里的活还是得干,对这种甜蜜的负担,就算是累林霜也甘之如饴。 一进空间,林霜就震惊了。 空间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有了之前的经验,林霜没有上次那么惊慌了。 她心里隐约有了一种猜测,如果这种猜测成真的话,那她除了之前有意识地学的武功之外,身怀巨宝就有了另外一层保障! 以后就不用跟之前一样受了欺负这么憋屈了! 不过,猜测没有得到证实之前,林霜还是打算稳妥一点。之前空间异变那次,她把贵重的东西分地方藏了,倒也不太担心。她按捺住心里的惊喜,继续认命地一点一点干活。 心里有事,林霜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天不亮林霜就起床。 还有很多事情要干,林霜得先去沈子恒家一趟。如果自己的猜测成真,那她之前的计划就打乱了,有些事就得重新安排。 昨天沈子恒已经在那个院子里安顿好,林霜没有往跟前凑,听林父说那院子破败得很,啥东西都没有。 林霜想了想,背了个背篓,又翻出来一个破了一块的破陶罐,将沈子恒爷俩的药准备好,向沈子恒家走去。 路上见四下无人,林霜赶紧从空间运了几个鸡蛋、白菜、米面粮油之类的放在备好的背篓里。空间里面倒是有锅碗瓢盆之类的,但质量太好,也不好拿出来。 然后林霜长舒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她打算试一下昨晚关于空间异变的猜想! 林霜紧张的闭上了眼睛,心中默念瞬移到沈子恒家门口,紧接着就是一阵熟悉的晕眩感,再睁眼的时候,林霜就出现在一个破败的院子前! 林霜欣喜不已!她猜对了!自己又救了别人一命,所以空间就有了瞬移的功能!表现出来的就是空间蒙上的那层淡淡的柔光! 不过,既然空间里有之前出现的金光,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其他颜色的光? 那万一自己做了坏事,会不会对应的有一些惩罚?林霜不敢现在随便去尝试,怕就怕到时候万一真的有惩罚,自己承受不住。 知道了空间可能还有别的功能,林霜十分激动,摆在面前的就是可以瞬移,不过这一次机会被林霜做实验用掉了。 林霜倒也没觉得可惜,自己得先摸清这金光的功能,以后遇到危险才能心里有数! 毕竟自己空间里东西太多,自己无权无势的,一直提心吊胆不敢暴露物资,连带着面对着这么多东西,还得小心翼翼东躲西藏的不敢享受,越想越觉得憋屈好吗! 至于以后做坏事会不会遇到惩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自己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这么多年,也不会主动走违法乱纪的路。 林霜心情极好,既然自己已经证实了昨晚的猜想,接下来就可以试一下,让沈子恒救人会不会算到林霜身上。 现在摆在面前的就有一个好机会,那就是现在流民的问题。天气逐渐变凉了,随着流民越来越多,竞争得更加厉害,生存的压力越来越大,过两天可以让沈子恒试一下。 打定主意,林霜往院子里走去。 说是院子,其实已经名不副实了,这院子久不住人,比林家还破败。 原来的院墙早就成了低矮的土墩,院门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了一个破旧的门框,院子里早就长满了荒草,昨天晚上他们打理得匆忙,荒草被清理了不少,但还留了不少长短不一的草根。 原本的两间北屋也东倒西歪的,屋顶上的茅草不知道被卷到哪里去了,墙壁上裂了一个丈许的大口子,像极了裂开大嘴的大嘴猴。 这……勉强能住人吧,算是。 林霜刚走进院子,就听见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声音里包含了着急、生气,可能还有其他的情绪。 “子恒!你知不知道卖身为奴意味着什么!你以后就不能科举了!” “士农工商!别说是士了!就算是最末等的商,你都没办法做……” “为人奴仆身不由己,你真是糊涂啊!” “你有学问,就是去抄个书写个字也算个出路……” …… “命都要没了还考虑那些吗?!”沈子恒声音里带着颓废。 原来是沈子恒的爷爷,沈兴良醒了。 林霜听到二人的对话,知道沈兴良难以接受这个落差,但她心里可没觉得愧疚,也没觉得趁人之危,其实要说起来,说是林霜救了他爷俩的命,这是实打实的,不掺一点假,这沈兴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估计还以为自己以势压人,强迫沈子恒呢。 林霜故意清了清嗓子,一派坦然地走进沈子恒爷俩所在的北屋。 屋子里也啥都没有了,两个人在屋子避风的角落里铺了些麦秸,旁边还摆着个缺了口的碗,估计是里正安排弄的。 东西不值钱,算是顺水人情。 屋子里两人听到声音便不再争执,沈子恒见到林霜进了屋,赶紧起身行礼:“林小姐好……” 第95章 游手好闲的 林霜本来不打算让沈子恒如此,但想了想,也没接着阻止。 沈兴良一脸愤愤,撇了林霜一眼,背过身去。 林霜让沈子恒起来,给沈子恒把脉。 沈子恒脉象稳定了不少,林霜心里有了计较,这才朝沈兴良看去。 刚才那一眼,沈兴良面色好了不少,脸上没有那种青灰色,显得红润了许多。林霜走到近前,搭上了沈兴良的脉。 谁知,这沈兴良居然哼了一声,将手抽了出去。 看来这药真管用了。 林霜笑了一下,也不再管沈兴良。 只将背篓里的物资一一拿了出来,然后准备好的药中,沈子恒的那一份分了出来交给沈子恒。 沈子恒将方才那情形都看在眼里,十分焦急,接过药却没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林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爷爷一般见识,您帮我爷爷看看吧!” 林霜没将沈子恒扶起来,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声音却严肃了许多:“你卖身为奴是你自己的选择,他不想享有因为你卖身为奴得来的便利,是他的选择,但你要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接着摊开掌心,认真严肃地说道:“这药有多珍贵你是知道的,你要不打算吃,就拿回来。另外提醒你一句,这药要是断了,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沈子恒膝行两步:“林小姐您别生气,我都明白,您给我个机会,我跟我爷爷解释解释,他只是一时转不过弯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子恒!你这是干什么!你快起来!不用求她这个丫头片子!”沈兴良撑着身子想站起来拉他,但却因为身体虚弱,又跌了回去,只能一脸痛心地喊。 林霜冷哼一声,将那些原本交给沈子恒的米面粮油之类的装进了背篓,又从沈子恒手里将药拿了过来。 “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林霜头也不回地回了家。 正在忙活朝食,就见沈子恒连拖带抗地扶着沈兴良,虚弱地走到林家。 沈子恒一见林霜便行礼:“小姐见谅,方才是我思虑不周,还请小姐大人有大量……” 说完就拉拉沈兴良的衣袖。 沈兴良声音虽然还透着不情愿,但态度好了很多,做了个揖:“林小姐,方才是我鲁莽了,不了解情况,还请小姐体谅我疼惜后辈之心,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林母他们早就去地里了,林霜甩了甩手上的水,极为漫不经心地说道:“沈子恒,我的要求你是知道的,这世道乱得很,对我而言救谁都一样,救不救也都一样。我虽然心软,但也能心硬。你要是觉得自己前途无量,心有不甘,就算是签的死契,到时候没有意外,我也不拦你,你攒够赎身银子,我自会让你离开。但是最初既然是你自愿卖身为奴,就没有让我搭着药、拿着钱、还上赶着哄着别人的道理。另外,虽然我好说话,但是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干的不该干的你最好掂量清楚。否则……” 林霜理解沈兴良作为秀才的清高,但理解并不代表自己就可以容忍,自己虽然没有等级观念,但这种时候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要是一开始就让他们占了上风,自己少不得要受气。这天底下总没有自己救了他们,还要再看他们的脸色的道理。 沈子恒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低了头跪了下去:“小姐说的是,今后再也不敢了……” 那沈兴良也不再是不服气的模样。 林霜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将沈子恒扶了起来,将准备好的药递给沈子恒,看两人将药吃完,才说道:“以后有人的话,你就称呼我霜妹妹就行了,不然别人会怀疑的。等你身体好了,就去山里砍点竹子之类的,至于怎么做,我以后会教你。” 又少少地拿了些菜、鸡蛋、米粮之类的,交给了沈子恒。 远没有一开始林霜给他们准备的那些多。林霜发现了,升米恩斗米仇,自己给他们的太多了,他们还当自己欠了他们的。 弄完沈子恒的事情,林霜才继续忙活朝食,弄完朝食还得去给林父林母他们送饭。 还有好多事情要干,送完饭还得一起收豆子,收完豆子砍柴的砍柴,整地的整地,将地平整完就得种麦子了。而林霜要想多赚点钱,就得抽出时间做纸,这纸虽然贵,但前前后后都得靠林霜一个人,效率也快不到哪儿去。 林霜提了朝食步履匆匆地朝地里走去。 刚出了门,就见门口不远的草垛上躺了个人。那人嘴里叼着根草,翘着二郎腿,一见林霜出来,好似正在等她似的,接着爬了起来,不远不近地缀在林霜身后。 原来是村里有名的闲汉林文周,这林文周平日里游手好闲,东家蹭点西家沾点,家里的地种上了也疏于管理,年终有点收成就不错了。 林文周的父母早早去世了,他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到了成亲的年纪也没定下,林霜估摸着,他这都三十好几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不过闲归闲,倒不偷鸡摸狗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风评上倒是还可以。 “霜妹妹~这是要出去啊~拿了什么好吃的啊,给哥哥我瞧瞧呗~”林文周嬉皮笑脸地盯着林霜,伸手就要去林霜背篓里拿东西。 林霜一个错身,便闪到一旁,用手摁了背篓的盖子。 “不过是点粗茶淡饭,爹娘在地里忙活,这个点还没吃饭呢。” 林文周看着林霜灵巧的模样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哥哥我也没吃饭呢,正好一起用了~” 林霜没同意,捂了盖子朝地里走去。 “你要想吃,可以一起去地里,到时候一起吃点,但现在不行。” 这林文周本来打算离开,一听林霜这么说,顿时高兴起来,跟在林霜身边。一路上虽然歪缠不止,但手却规矩地没再动。 林霜时不时地应一声。 路上遇到了不少村里人。 第96章 扇了两巴掌 “哟我就说这霜丫头能干,招人疼,这不,连大周都服服帖帖的……” “跟个小跟班似的……”这人捂着嘴,跟旁人交换了个饱含深意的眼神。 “谁说不是呢……” “这不前两天出门,还捡了俩男人回来……” “这小小年纪可不得了,都知道往家里带男人了……” “不光这个!之前隔几天就有男人上门,谁知道是来干啥的……” “那可不,我看啊,这有贵家可要出能人了。” …… 话越说越不像话。 “四爷爷,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死,是不是就等着嚼舌根子呢?” “花婶子,要说人缘好你也不遑多让啊,我咋听说你帮忙帮到别人家床上去了?我还是不能和你比……” “至于文根哥,你那孩子我咋感觉越长越不像你呢……” “你你你!你这个小兔崽子!我我我……你你你……小小年纪不尊老爱幼就罢了,你……” “我年纪小,嘴上可不牢靠,说不准就说出啥不好听的来,以后要想嚼舌根子,最好别让我听见……” 林霜冷笑一声,不再理气地仰倒的众人 到了地里,林霜喊了大家一起过来。 这林文周倒是乖觉,叔长婶短的,时不时顺手抗一捆黄豆稞。 “咱这饭看着怪可口来叔。” “还没吃饭吧文周,快来一起吃点……” 这林文周也算得偿所愿了。 用了饭,林文周又跟着一起收了豆子。指望他多利索是不可能,不过好歹管点用。 眼看就要到正午了,林霜还得给沈子恒爷俩送药,跟林父林母说了声,便回家去。 这林文周也玩也干的熬到了现在,看林霜要走,忙将手里的黄豆稞摞在一块,说了一声便快步跟上了林霜。 “你还跟着做什么?你不是就想吃饭吗?咋还跟着?”林霜十分疑惑。 “霜妹妹,你咋这么厉害,嘴咋这么毒啊?”这林文周还是吊儿郎当的。 林霜似笑非笑:“你以后不想吃饭了这么好奇?” “那倒没有那倒没有,好奇重要,吃饭更重要,吃饭更重要……” “有好奇心也不要紧,以后你有啥消息顺嘴跟我说几句,不过是几顿饭而已。”林霜说道。 林文周一阵无语,这林霜还挺会使唤人。 …… 这几天忙着收豆子,林父晚上都是不回来,直接在地里将就一晚。 好在天气还算暖和,夜里并不算难熬。 这天林父照例在地里守着,林家的地里豆子还有一亩多的样子,明天一天就能收完了,几人吃过夕食,正要收拾收拾准备休息,就听见门口吵吵嚷嚷地来了一大帮人。 “有贵家的!赶紧出来!看看你家这小兔崽子把我爹气成什么样了!给我滚出来……” 林霜几人赶紧出来看,原来是今天林霜在路上怼的那个四爷爷。 只见那四爷爷躺在一个门板上,口中一直哎吆哎吆的不停,周围围了一圈人拿着棍棒。为首的掐着腰叫嚷个不停。 林母一看这阵势吓得不轻,赶紧让林云去叫林父回来。林允却被外面有意围起来的人群挡住去路。 看来是瞅准了林父不在家,特意这个时候上门找事的。 “叔,你这是干啥?”林霜装作无辜道。 “哼!干啥!你这孩子小小年纪这么恶毒!居然咒我爹!” “我咒你爹?你咋不问问你爹说啥了?”林霜看着那四爷爷。 门板上躺着看热闹的老头一听被点名,顿时又哎哟哎哟起来。 “既然四爷爷没脸说,那我就讲讲。我也不怕人笑话,这四爷爷是长辈,我年纪小,四爷爷不说看顾几分,居然编排人。”林霜装出痛心的样子。 “我一个女孩子,名声可是极为重要的。这四爷爷信口胡诌,我那点医术救人虽然谈不上,但也算尽点力。这四爷爷居然说我将男人往家里领……”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为首的听了讷讷的,随即挺了挺身子,又硬气起来:“哼!那又怎样!难道说错了吗!你不就是把男人往家里领!” “那我就也没说错!这四爷爷还不死可不就是等着嚼舌根子呢么!”林霜极为硬气。 “你!好你个小丫头片子!敬酒不吃你吃罚酒!我告诉你,你可别后悔!”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棒子作势往前冲。 林霜礼尚往来,笑嘻嘻地从门边拿了根之前砍的竹子,晃了几下,倒是趁手。 林母一看,自己先慌了起来:“霜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快放下!这么多人你还这么拧!” “娘!你不懂,这叫礼尚往来!阿云抄家伙,阿晴,保护好狗蛋!今天咱也拉练拉练。” “姐?啥叫拉练拉练?”林晴懵懵懂懂。 “拉练,就是打架,咱不是一直学武嘛!今天也让各位叔伯看看咱练得怎么样了,也等于帮咱三个检验检验成果。”林霜笑眯眯的。 那人一看林霜居然也拿了家伙什儿,心里有点慌,自己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没想到这林霜这么虎。只扬着棍子说道:“真是不知好歹,给你台阶还不下,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林霜撇了撇嘴:“我说叔,我也把话说在前面,四爷爷不是说我家隔三岔五的就来男人吗?他说得倒也不错。” 听到这里,那躺着看热闹的四爷爷咕噜一声坐了起来:“看吧看吧,我就说我没说错!小小年纪就往家里领男人……” “就是就是,小小年纪不知廉耻,这男人都进家里了,这有贵家的不也得跟着享福了……”平常偷鸡摸狗的汉子一脸猥琐地笑,听这四爷爷这样说,嘴上就跟没把门的一样,接着说道。 这人还没说完,只见林霜嗖嗖嗖走向前,冲着那人的脸,扬起手就啪啪扇了两巴掌。 “给你脸了,吃的shi是吧,满嘴喷fen。” 这人一看上门闹事的还没打起来,自己这看热闹的居然先挨了两巴掌。 再说了,对方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连打他巴掌都得踮着脚,自己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平常只有自己欺负别人的份,今天居然被一个丫头片子打了! 第97章 打打杀杀的 这人越想越气,反应过来就扬着蒲扇般的大手冲着林霜扇过来。 快要打起来了,林霜还不忘嘱咐林云林晴不要上前,让他俩保护好林母。自己反而扔了竹棍,嘴上说道:“拿着棍子对你太不公平了,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替你爹教教你怎么说话……” 林霜身形极为灵活,这大汉虽然高大魁梧,却一点都没有伤到林霜。 就听见林霜时不时的扇这大汉耳光的声音,这大汉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汉骂一句就挨一下打,骂一句就挨一下打,打了不知掉多少下,这大汉才被打服了,嘴上不在骂骂咧咧的,开始讨饶起来。 “哎哟哎哟姑奶奶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我脑子进水了,光图嘴上痛快,啥胡话都往外嘞,你就饶了我吧……” 林霜这才住了手:“该跟谁道歉!” 那大汉捂着肿起来的脸,一脸哭丧地朝早就惊得呆住的林母道:“有贵家……不……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满嘴喷fen,你原谅我吧……” 林母手忙脚乱地点点头。 林霜继续道:“我早就说过我不光是年纪小,脾气好不太好,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干的不该干的,我都能做得出来。这话我跟别人说过,现在也送给你听,以后说话的时候掂量着点,要是让我听见,骂两句可解决不了问题。到时候可别嫌我年纪小,怪我不讲情面……” 那汉子连连道歉,连热闹也不看了,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那带着四爷爷过来闹事的人见方才林霜那样说,还以为她小孩子家家的说大话,现在看来,她居然真的会功夫!那大汉大柳树村的人谁不知道,偷鸡摸狗这么多年没人敢找他的事,就是因为这人五大三粗孔武有力不好惹。 但刚才竟然连林霜一根毛都没碰到,他骂一句脸上就挨一次巴掌,更重要的是,这林霜就跟耍着他玩儿的一样,左脸扇完扇右脸,还懂得两边平衡着来! 这么看,也别说揍人家了!自己不挨揍就不错了! 那四爷爷一看那架势都吓懵了,也不哎哟着喊难受了,一骨碌爬起来,跟个鹌鹑一样缩在后面,边缩边说:“都都都……都把棍子放下!打打杀杀的像什么话!咱跟有贵家的多年的老关系了!放下放下!” 为首的也吓得不行,听到提醒,忙将手里的棍子收了:“收了收了,都赶紧收了,没听我爹说吗?都是误会!爹你也真是的,啥胡话都说!这不怨霜丫头不高兴……” “走走走,都没啥事了,赶紧散了吧都别看了!” 说着就要散开离去。 “等等!”林霜将地上的棍子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敲了敲手心,不紧不慢的道:“也别说是误会,四爷爷这话说得不好听,惹得我难过了好半天,更何况,四爷爷这么大阵仗,还拦着不让去喊我父亲,把我娘和幼弟幼妹吓得可不轻。四爷爷这一句一场误会就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第98章 这都是误会 “还不快道歉!”那四爷爷一看下不来台,冲着为首地踹了一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为首那人被踹一脚,也不敢说别的,只朝吓傻了的林母弯腰作揖道:“嫂子您别生气,都是一场误会,我爹说话不注意,我跟您陪个不是,您别往心里去哈,别往心里去……” “我再强调一遍,谁要在背后再嚼我的舌根子,我保证下次绝不会这么好解决。再友情提醒一句,隔三差五来我家的男的,是我们请来来教我们姐弟几人功夫的师傅,当然,还有别的身份不便告诉大家。至于四爷爷口中“其他的男的”,我也奉劝各位不要瞎猜,乡里乡亲的不仁,我们可不会不义,乱说话,得罪了我们好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可就不好了。” 说完瞟了四爷爷一眼:“四爷爷,您说是吧?” “是是是,霜丫头哦不,大孙女儿说的在理,说的在理,既然都是误会,我们也不多待,这就先回去了,就先回去了……” 一帮人灰溜溜地回家了。 一场闹剧,林云对于没能出手十分失望,林晴则若有所思:“原来拉练就是吓唬人啊。” …… 经此一役,村里人包括沈子恒爷俩儿都安分了许多。 林霜感叹教员说的“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真是至理名言,早就该打一顿的。 林文周时不时地来林霜家蹭饭,林霜隔三岔五给林文周安排点跑腿打探消息的活,用着到颇为顺手。 沈子恒爷俩儿经常帮林霜去镇上买卖东西,林霜发现不知道是哪次之后,沈兴良对林霜竟然恭敬了许多,林霜虽然不太在意,但这人恭敬总比阳奉阴违的好,林霜也乐见其成。 沈子恒自从伤好之后就在林霜安排下教林霜一家识字,反正林霜遇见沈子恒那次,在镇上买了好多笔墨的东西。 许峰更是按时按点地来教他们功夫,林霜知道许峰别有所图,但是许峰这边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总归是能学点武艺傍身,林霜只能边学边观察。不过越到后来越觉得这许峰图谋的不会是他们家做的饭吧?自从开始学习武术,这许峰在他们家吃饭就没落下过。 时间长了,这许峰还带了之前林霜去草市见到的那个少年来。 那少年叫许之远,林霜只知道喊许峰叔叔,倒是不知道是多近的关系,不过小小年纪武艺极为出众,而且气度不凡尤其是耍起棍来,虎虎生风极有章法。 只是不知,这许峰的秘密是不是和这少年有关。 入冬之前林霜集中做了好几批纸,一方面是有沈子恒帮忙,效率快了许多,另一方面,主要是钱花得太快了,更何况等沈子恒爷俩不再心有不甘之后,沈子恒平时还给他们授课。 虽然不用交钱,但笔墨纸砚的花销依然不低。再加上林家的房子早就该修一修了,沈子恒住的地方也该修缮修缮。要不然啥都没有指望着冬天干熬,可是会出事的。 第99章 你们走不走 好在这年冬天天气虽冷,但降雪却不多。 瑞雪兆丰年,林家人一边忧心明年庄稼的收成,一边又庆幸今年没那么冷。要不然冬天可咋过。 不过今年林家人过了个暖暖的冬天。除了没大下雪外,主要还是林霜将空间里的羽绒,棉花找了个借口缝制在冬衣里,暖暖和和的,幸福得很。 开春以后,雨水还是精贵得很。林父不止一次地望着水位日渐降低的河道忧愁。等入了夏,天气干得越来越厉害,连林霜经常泡竹子的小溪都断流了。 林父不得不每天走十几里路去挑水。为这还跟别的村里人起过几次冲突。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沈兴良不再将林霜作为孩子看待,言语间十分恭敬,连里正都没这等待遇。 “霜小姐,我看这行情,您不如再多囤点粮食。”这么长时间,沈兴良对林霜的能力和家底也有一定的了解。 “就算不是为了钱,日后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对策。” 沈兴良很多时候都充当了参谋的角色,无论听与不听,林霜都不会直接反驳。因此林霜虽然空间里囤了许多,听了沈兴良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囤粮食,任何时候都是没错的。 当年的旱情果然没有缓解,好在当年各家都还存了不少粮食,日子倒没那么难熬。大家都盼着第二年能好一些,怎奈天不遂人愿。 第二年干旱加剧,干裂的田垄上,就算是耐旱的草都枯得焦黄。山上常青的松柏黄了叶,风吹过卷起一阵尘土,吹得松针哗啦啦地响,不带一丝盛夏的潮气。 去年这个时候,村里还不是这般严重。那时虽已旱了数月,可地里还能见着些绿色,家家户户还能凑出点粮食,勉强也能挨过去。可谁能想到,入秋时没下一场雨,冬天连雪都没飘一片,土地就这么硬邦邦地冻着,开春时一化冻,地里仍是干旱非常,也是,都没下雨,怎么能见到水呢? 这个时候,饶是林霜空间里面粮食充足水源丰沛也不敢轻易拿出来了。 “嫂子,村里大部分人都准备往南去了?大力说南边还能见到水,见到水人才能有活路,你们决定了吗?”自从林霜救了林昌鸿以后,周桂花愈发跟林家亲近起来,碰到什么大事都会听听林家的意见,当然了,主要是听林霜的意见。 说起来,这周桂花也算是很有魄力的人了,能够抛开成见,采纳林霜一个孩子的意见,还是很需要勇气的。 这段时间,周桂花就在林霜的建议下,咬了咬牙早早的囤了粮食,要不然,以周桂花家的情况,后期天旱,粮食价钱疯长,周桂花家也不可能撑到现在。 林母舔了舔略干的嘴唇,游移不定:“哎,真不知道这老天什么时候能下雨!这要是走了,没几天又下雨了……” “是呀……这都旱了一年了,也该下雨了……”周桂花看了看林母虽然干燥,但是还是很红润的面容,心里十分羡慕。 第100章 真无比畅快 周桂花想,林霜这闺女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也看不出如何特别来,没想到这么有成算。 去年收成还好,今年天旱,到现在了,几乎颗粒无收,新粮没影子的事,再加上赋税,谁家不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但看这林家人,倒像是没什么影响的样子。 周桂花觉得,这里面很大程度上可能是林霜的功劳! 当时儿子危在旦夕,自己去求林家人实在是病急乱投医了。现在想想如果重来一次她不一定能想到林霜的那碗药,也就不一定去林家讨要方子,那她的昌鸿就极有可能…… 周桂花不止一次的庆幸自己当时做出的决定。 当时周边这么多大夫都看不好她的昌鸿,却被林霜救了。她不相信林霜对医术只懂皮毛的说辞。再加上后来林霜带回来的那两个姓沈的远房亲戚,当天她也去看了,这么多人去了,那老的都没醒,那个老的脸都青了,摆明了都昏迷了,小的脸色也不好,过不了几天就活蹦乱跳了。经过昌鸿这件事,那俩姓沈的好起来肯定和林霜脱不了关系。 更何况,听说那个年老的还是个秀才,看平常那个年老的对霜丫头那客气的模样,周桂花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不愧是山神娘娘看中的人!果然厉害! 因此后面一有个什么大事,周桂花都喜欢去找林霜探探口风。 去年天旱,林霜早早就跟她说最好囤点粮食和水。 她咬咬牙囤了不少。 为这,村里人还都笑话她。说她过傻了啥人的话都听、一个毛孩子说的,也只有傻子才当真。要知道这新粮食要比陈粮贵了不少。周桂花家本就贫困,囤了粮食,以后等陈了再卖可是要赔不少的! 现在想想、也多亏是自己听了林霜的建议,在早期就囤了。 虽然碍于自己比较拮据,囤的也不算太多,但这也够她娘俩熬到现在了。如若不然,按照现在的粮价,她们娘俩早就饿死了! 其实,这林霜家的情况,不是没有人注意到。 大家都饿得渴得跟逃难的似的,就你林家人油光水滑满面红光的谁看不出来啊? 上门抢的、找事的也不是没有,但不论怎么样,最后都被林云和林晴给打发了。甚至都不用林霜出手。 硬的不行就开始来软的。后来这段时间,里正为了这事天天往他林家跑,就光自己知道的就两回了。为啥里正天天上门劝?难道是因为喜欢林家吗? 想到这里,周桂花心里就无比畅快! 当时自己听了林霜的意见,囤米囤水,这帮人还笑话她脑子进水了。现在不还是没脸没皮,低声下气去林家吗? 不过周桂花怀疑,他们就算是去林家,也没找到林霜这个症结所在。指不定还把林霜当丫头片子看,就逮着林父林母使劲,看不起林霜呢。要不然不早就有解决方法了。 周桂花暗自窃喜,发现不了才好呢。 其实周桂花没去买粮所以不知道,这粮食不光一天一个价,穷人买不起。就是买得起,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第101章 还有点可惜 因为拿钱买,也得需要门路。 灾年下来,没有水和粮食,就意味着危险。这种保命的东西,有钱有权的怎么会嫌多?物资有限,又关乎自己的生命,又怎么可能任由这些流到平民手里? 可以说,周桂花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林母知道天旱的厉害,自己家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当时林霜囤了不少水和粮食,节省着吃倒也还剩了些,但这些都是林霜藏着,林母,甚至是林父都不知道藏在哪里。 问起来,林霜只说怕别人抢,藏在了安全的地方。 反正有的吃有的喝,不知道就不知道,他们也不再纠结。 周桂花关心的和之前里正问的差不多。 早在里正第一次过来问的时候,林家人就好好商议了一下。按林霜所说,他们还有些粮食和水,还能撑一段时间,但要是和大家一起走,还有孩子,不一定能比现在要好。 再加上故土难离,不是逼到一定份上,林父林母还是不想离开。 林母表现得极为为难:“哎,这老天爷也不知道啥时候能下雨,家里马上就要断粮了,这水也没着落,可是我们家这几个小的,要真是逃难,也跑不了多远……” “再说了,这虽然家里什么都没有,但好歹是个家……要真出去了,可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正说着,就听外面一阵吵嚷。 林母一看,是自家大哥大嫂,还有久不登门的公婆! 林母这个婆婆王翠香是个厉害的,她一贯不喜欢林有贵,连带着不喜欢林氏,一家子木讷不开窍。当年林家日子还算不错,林有富也是他们第一个孩子,因此夫妻两人对他极为疼爱。 等到了林有贵出生,林家就因为好几年收成不行渐渐地走下坡路,再加上怀林有贵的时候,林有贵的父亲林平松和别家妇人勾缠。王翠香发现后闹得厉害,结果动了胎气,早产生下了林有贵。 因此林平松夫妻并不喜欢这个二儿子,平时这心就偏了些。等到两个儿子都成了家,这老二家的也不如老大家的会说话,也算是哪哪儿都看不顺眼。 后来老二家的一胎一胎的生,光这吃奶的孩子就三四个,就一个林霜略微能干点活,还跟豆芽菜一样弱不禁风的。吃的人多,干活的人少,再加上别的缘故,就把老二家分了出来。 既然不喜欢林有贵一家,这王翠香眼不见心不烦,只要他们按时交了钱,也就不关心,反正分出去多少东西,自己心里清楚得很,林有贵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其余的钱除了给老大家的一部分,则都在自己手里攥着。 所以当时林霜受伤的时候,这个奶奶别说没出现,还怕林有贵给林霜看病,将每年的养老钱给挪用了,特地让林有富两口子过来闹。 至于一个不值钱的孙女伤势如何?死就死了,也不值得什么。就是这么大了没干多少活就死了多少有点可惜。王翠香只是有点后悔没早点给林霜定个人家,把彩礼收了什么的,就算不能嫁,这先把钱拿了也好。 第102章 上门抢粮食(1) 这几年,两家虽然在一个村里,但也没见有多热络。主要是王翠香怕这老二上家里来打秋风。 但这一两年,林有富两口子不止一次地说老二越过越好了,每季粮食多收好几成不说,就是卖的东西应该也挣了不少钱。 王翠香原本是不信的,不是她看不起,老二一家能有什么出息。 但听的次数多了,心里也有点嘀咕。难道这老二家真的转运了? 直到前两天自己去抢水碰到了林有贵,这才发现这林有贵气色竟然这么好。王翠香想起来,据说老二还走大运得了什么治病的偏方? 这么看,这老二是真的发达了! 王翠香越想心里越咽不下这口气,以前对老二不闻不问那是怕粘上她们,但老二发达了那就得另当别论。 老大家的不中用,去过几次都没占到便宜,还得她出马。 最重要的是,这里正来家里找她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林有贵一家恐怕有什么门路,不说吃喝不愁,但最起码也饿不着渴不着。 王翠香想着里正的话:“他叔、婶子,虽说这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但这毕竟是特殊时期,都是一个村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关系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 “都是本家,现在人心涣散,要是这有贵能匀出点粮食,也是大功一件,您二老怎么着也得尊个活菩萨不是……” 王翠香越想越觉得里正说得有道理,都没外人,你老二有粮食有水拿出来分一分也在情理之中。 王翠香掐着腰,头发紧紧地束在脑后盘成髻,颧骨高高的,不说话的时候,薄唇抿得紧紧的,显得极为严厉。 “爹娘,里正,你们来了。快进屋坐。”林母一边讷讷地招呼,一边心里纳罕,这公婆来就够稀奇的了,咋这里正还跟着?怎么想这都不是一路人啊! 林母方才从屋里出来,咋一看以为就公婆和大伯一家,后面跟了一大堆以为是看热闹的,直到林母看到了人群里的里正,才明白过来估计这是一起来的。 她刚嫁过来时,在王翠香手底下受过不少磋磨,虽然早早就被分了出来,但见了还是打心里犯怵。更何况还有里正,林母更觉得心里面忐忑不安。 王翠香冷哼一声:“哼可不敢当着一声,你们心里还能当我是娘吗!恐怕巴不得我早死了吧!” 这林平松倒是回了一个善意的笑,但是看了看王翠香的脸色,没敢说话。 林有富接着道:“就是就是,你眼里还有咱娘吗!家里有吃有喝也不知道孝敬!” 林父和林云不在家,林父出门找水去了,这段时间不太平,林霜特地嘱咐林云跟着林父保护他。 林霜让林晴抱着狗蛋在角落里躲着,别被误伤了,自己则走到林母身边,攥了攥林母的手。 林母不清楚这帮人来的原因,林霜却是明白的。 之前这里正就来家里好几趟了,除了问一起南下的事,问得最多的就是粮食和水的问题。 第103章 上门抢粮食(2) 但是林父林母根本就不知道林霜有多少存粮,心里的恐慌恐怕一点都不比别人少。因此里正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里正以为这两人在装糊涂,毕竟这水粮问题是大事,谁都没义务拿出来分享给大家。 里正坚信这两人在装模作样,先别说干旱之初,这林霜就到处宣扬多囤粮食和水,单就说这林家几人这气色,就不像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样子。 但林有贵不承认,这个家里里正也借机转了好几圈,除了一点粮食底,也确实没见到其他粮食和水。 这林有贵藏得也太好了。 后来派了些人偷偷地跟着林有贵,有时还暗中使了绊子,但林家那几个孩子学了拳脚,警觉厉害得很,他们没占到什么便宜,都没有什么效果。 硬的软的都不行,只能另辟蹊径了。 但来硬的也得讲究方法,直接上门硬抢不太占理,这林平松出马可就不一样了。 林霜知道这是将是一场硬仗,对方搬出来林平松夫妇,到时候打的估计就是孝、义两张牌。 但林霜不担心,因为他们不会知道,林家是真的没藏粮食和水。粮食和水都藏在林霜空间里,他们就算是翻破了天也找不到。 林母回应似的攥了攥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心里安定了许多。 “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这不是当初说好了的,除了每年五百文的孝敬,其余的生死不论的吗。我们穷,交完五百文剩不下什么,实在不敢去家里讨饭吃。” “别跟我在这打哑谜装糊涂,还讨饭吃,村里谁看不出来,这阖村老老少少的哪个不是皮包骨头的?!就你们几个红光满面油光水滑的,谁看不出来啊?!” “就是啊,当谁看不出来啊?”王翠香话音一落,周围附和者众多。 “你们既然有多余的粮食和水,不说我和你爹,就是你大哥大嫂,你们也该孝敬,这点事儿还等着我和你爹上门来教你?真是一点家教也没有,真是不孝的东西。有贵多好的孩子,跟着你学的一点规矩都没有。赶紧拿出来,让别人看了笑话。”王翠香十分嫌弃。 “既然你爹娘没教你,你嫁到我们林家,我就得提点提点你,既然有多余的,自己吃独食像什么话?!我和你爹也吃不了多少,其余的就分给这父老乡亲的!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你能忍心眼睁睁看着乡里乡亲的活生生饿死、渴死?再说了,等你以后有困难,这父老乡亲的还能不搭把手?” …… “你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舍不得那几斤粮食,不孝不悌,可别怪我当婆婆的教你的时候不讲情面。” “至于这村里,你也很应该拿出来分享!这村里哪一个没照顾过你……” …… 王翠香越说越觉得理所应当,也不管老二家的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直接给了里正一个胜券在握的表情:“我就说只有我能治得了她,可以了,赶紧派人进去,该搬的搬该抬的抬,不用客气,都没外人……” 第104章 上门抢粮食(3) 王翠香越说越得意扬扬。 一个孝字压下来,林母不知道要如何是好,看着听到婆婆的话眼里透着凶光、摩拳擦掌的众人,着急非常:“我们家也没多少了,这可都是救命粮,娘……您快阻止他们……不能拿……” 孝这个字对他们来说是个枷锁,但林霜不怕。 林霜将林母拉到一边,眼看众人就要进屋,拿了早就准备好的棍子挡在身前,喝到:“我看谁敢动我家的东西!” “大人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一点家教都没有!赶紧上一边去!”王翠香一脸嫌弃地撇着林霜,一边恶狠狠地推搡林霜。 但这一推林霜竟然纹丝不动!王翠香诧异不已,因为自己不喜欢这个孙女,因此她这一推,虽说用不上十成力,八九分是用了的!但这林霜不过十岁,竟然一点都没受到影响!而且看这样子,这力道对她来说也不过跟挠痒痒差不多! 王翠香心里纳罕不已。 其实不怪王桂香诧异,往日里传到她耳朵里的多是关于老二家的风月事儿,林霜几个学武的事情早就隐在这些八卦里了,再说,就算听到一句半句练功的事,也撇撇嘴,打心眼里一万个不相信。因此王翠香根本就没将他们几个练功夫的传言放在心上。 有些没听过林霜姐弟几个名头的,一看林霜不过是个小孩子,根本就不将她放在眼里。 “别怪我没提醒,既然到我家来抢粮食,到时候有个磕了碰了的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其中几个急着抢在前面,生怕落在后面以后抢不到东西,因此勒了勒裤腰带,抬脚就要往里面闯。 边闯边笑林霜不自量力。 “人不大口气到不小!我倒要看看怎么不讲情面。” “就是,还不讲情面,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要是跪下给爷爷我磕两个我还能给你们留口饭吃,别给脸不要脸!” …… 里正是知道林霜家的情况的,要真是打起来,这阖村的一起上也不一定是林霜的对手,要不然也不会怂恿着王翠香过来,以孝压人。 这刚一开始,硬碰硬的话他们捞不到一点好处。里正看了王翠香一眼,心里暗骂没用的东西,赶紧上前劝道:“说什么呢!什么留口粮!说什么屁话!去年开始年景不好,天旱的厉害,今天是平松两口子找到我,咱这才来帮帮忙,我看你们是脑子进水了吧,说的话也不过过脑子!” “平松家的,这小辈不懂,你这当奶奶的也别那么大的火气,都是一家人,都好好说。” 林霜听着这里正暗戳戳的撺掇王翠香,警告般的看了他一样,自己来了以后跟里正打过几次交道,这里正人精得很,就是不知道这当奶奶的脑子怎么样。 不过想来应该不太好使,否则怎么会由着这里正拿她当枪使。 她也不想想,她要自己过来要粮要水,没准儿林父一心软还能匀出一点出来,毕竟是亲爹娘、亲哥嫂,现在受里正一鼓动,居然同意把粮给村里人匀一部分这种馊主意。 第105章 上门抢粮食(4) 林霜都不知道该是气还是笑了。 里正以退为进,继续给王翠香撮火:“我说平松家的,你虽然是当奶奶的,这孩子家里有粮有水,但也不能光谈孝字,毕竟为人父母的,实在舍不得孩子们吃苦,咱们咬咬牙人人就算了,听我一句劝,回去吧啊,你的心意街坊邻居的都心领了,啊回去吧!” 果不其然这王翠香往坑里跳。 也不知听信了里正什么鬼话。 “哼!回什么回!还反了她了!轮得到她在这里指手画脚的,里正你不都说了,这村里人都要饿死渴死了,去年刚开始旱的时候,这小丫头片子就上蹿下跳让大家存粮存水,我看啊小小年纪没安什么好心,指不定这旱,就是她这乌鸦嘴咒的!她囤了这么多,给大家匀一匀怎么了?就等于赎罪、积德了!她还得谢谢大家呢!” “再说了,我是他奶奶!我让她给她就得给!就是林有贵来了那也得听他娘我的!” “里正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怂了,由着这些小兔崽子在头上拉屎撒尿!那还不反了天了!你管别的可能厉害,但这管教孩子你还是差点儿火候,今天我也教教你。” …… 林霜感叹这王翠香是真不讨喜啊,几句话得罪一帮人。这里正脸都黑了。 王翠香边说边瞪了眼被林霜拉到旁边的林母:“还不快滚过来,赶紧将水粮装了,一点眼力价儿都没有,连水都不知道倒一碗。” 这王翠香口气真不小,天旱的这么厉害,一家好几口人一天都不见得能喝一碗水,她倒是敢要。 林母看了看林霜,没动地方,只是回了句:“娘,家里真的没有了……” 话还没说完,这王翠香就捡了个土坷垃往林母头上扔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还敢顶嘴!这有贵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不孝的东西,再顶嘴,让有贵休了你,滚回你们李家庄去!” 林霜皱了眉,将手里的棍子一扬,精准地将飞过的土坷垃打到了一旁。 王翠香一看林霜居然敢还手,暴跳如雷,这简直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好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还手,今天我这个当奶奶的就好好教育教育你……” 林霜正觉得憋屈,将棍子杵在地上,咧着嘴对王翠香说:“你还知道自己是当奶奶的,哼,之前家里没饭吃,饿都要饿死了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是我奶奶,我被那个孙婆子打得头破血流命悬一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是我奶奶过来关心关心我……我们家穷得揭不开锅,你还怂恿着我那所谓的大伯娘来我家偷拿救命的口粮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主持公道说是我奶奶……” 林霜越说越气愤,越想越生气。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这就想抄起家伙往外赶人。 里正不想闹翻,开玩笑,把王翠香忽悠过来是为了以孝压人,归根到底是为了打感情牌的,这怎么上来就支黄瓜架子?! 第106章 上门抢粮食(5) 真打起架来,把本来就不多的情分打完了,还怎么要水要粮?!林霜他们几个武力值这么高,打又打不过。 因此里正一看势头不对,赶忙上前劝道:“我说平松家的,这个事儿是你太着急了,你这下手没轻没重,真要打到头上可砸不轻,要说这霜丫头也是孝顺,太心急了,怕她娘受伤……” 林霜越听越烦:“什么孝顺不孝顺的!我再说一遍,当时我家困难的时候没有当奶奶的出现,都把我们当死人,现在了要沾光了,八辈子不见得见一面的乱七八糟的人,又过来承认是我奶奶了,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林母一听林霜越来越不收敛,赶紧警示性的提醒道:“霜丫头!怎么说话呢!快别说了……” 林霜越说越激动,来到这里这么久了,没有一天不受罪,没有一天不受欺负,没有一天如意,这还是带着空间,有这么多物资,但武力值不强,就要处处掣肘,现在武力值上来了,别人欺负到家门口,自己要还是唯唯诺诺,不敢反抗,那才是怂包蛋。 就算以后不被人欺负死,那也被自己窝囊劲活活气死! “娘你也别劝我!当长辈的为老不尊,当年我们命悬一线的时候,怎么不见有人想着念着血脉相连的感情、不念着同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上门送温暖?现在活不下去了到想起我们来了,也不管我们是不是吃了这顿没下顿,总归我们不死就是我们不对呗!?” 林母上来扯林霜的衣袖。 林霜安抚性地拍了拍林母,继续输出:“娘你给别人脸,但这脸别人要吗?现在上门来讲母慈子孝了?我不怕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你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就拿出当年逼我一家立契,以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的劲儿来!拿了五百文该干嘛干嘛去,土都埋到脖颈儿的人了,别不知道好歹,上赶着找不痛快……” “有人也别当自己是个聪明的!被人当枪使还感谢人家,现在一口粮、一口水就能救一条命,某些人也不想想,让我们家把水和粮贡献出来你能得到几口!” “你你你!你这个……”王翠香气得手抖个不停。 “我我我,我怎么了,我不孝顺?我没教养?那又如何,当年我爹娘求上门去希望能给条活路,你不管不顾的时候,倒是有几句骂你们铁石心肠的,有用吗?没有用!你不照样吃吃喝喝、脑满肠肥的?再说了,有那契书在,每年我们家交出五百文就已经是都说定了的,也别再攀扯亲戚关系,乱说谁谁不孝顺,有些人可别忘了,契纸上面可都是签了字摁了手印的!” “我尊一声爷奶,那说明我识礼知节的,但不要看不清形势!我愿意多给点东西那是我心善不计前嫌,不差分毫的给钱那也是我应当应分,用不着拿那些不孝顺的大帽子给我扣!你们扣不着!我愿不愿意给那的是看我心情!我愿意给就给!我不愿意给!哼哼!上赶着找不痛快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第107章 上门抢粮食(6) 王翠香和里正都气得不轻,但看林霜这么强硬,也都有些发怵,还在犹豫怎么找台阶下。 就听刚才格外积极往屋里闯的几个,不服气地说道:“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哈,我这头一回见这么嚣张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 “就是就是,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今天我还就看看,一个丫头片子怎么心狠手辣!” “哼!老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水也喝不上一口!他家既然有粮有水!就不能见死不救!” “哥几个,跟他们废什么话!咱不过是借他们点水粮!等以后还他们就是!” “拿他们的粮那是看得起他们!还还什么还?!一家子不检点,这要是之前,给老子老子都不要!” “就是,一家子不孝的玩意儿!有粮有水不知道孝敬亲娘!老子这是替天行道!还契书?!有契书又如何!不是爹生娘养的?!” “说的是啊!乡亲们我就先不客气了!我先拿点,到时候还不还得另说,咱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 话没说完就向屋里冲过来。 其他人本来还在犹豫,一看有抢到前面的,生怕自己落到后面抢不到东西,因此都一窝蜂地往各个屋里涌去。 里正一看这局面就要控制不住,赶紧上前阻拦!别人不知道林霜什么水平,他可是知道的!别到时候没沾到光还挨教训! 退一步讲,万一林霜没将水粮藏在家里,他们这样一窝蜂地抢,弄僵了更是捞不到什么好处! 里正赶紧上前吆喝阻拦,但这个时候谁还听他的!都怕晚一步抢不到了,到时候吃亏的可是自己! 因此大家都装作听不到里正的阻拦,推推搡搡往各屋冲! 林霜刚才就要发作,一看这架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边从空间顺了一把小石子朝众人扔去,一边将手里的棍棒舞得虎虎生风,不消片刻,刚才还蜂拥而上的众人便哎呦哎呦地躺了一地! 刚才瞻前顾后跑在后面的人,原本看着抢在前面的心里还在后悔,为啥自己没抢到前面。结果眨眼的功夫就看见林霜将一群人打倒在地,这才后怕不已! 心里无比庆幸刚才慢了一步!这些人害怕,也不再往前凑,都一点一点往后挪,不一会儿就把里正和王翠香一家让到了前面。 “谁还想上前看看!”林霜刚舞弄了两下,这人就都倒下了,心里那憋屈劲儿还没过去呢!因此声音还是恶狠狠的,手里的棍子也适时的挥了挥。 周围鸦雀无声。 林霜环顾一周,见除了地上躺着哎呦哎呦的人,无人敢应声,低头找了刚才喊得最凶的几个,将脚踏在手背上:“你不是说替天行道吗?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替得什么天行的什么道!” “哎哟姑奶奶我错了!我哪有资格替天行道啊!您才是替天行道!姑奶奶我错了……哎哟……姑奶奶你轻点……” “那你呢?我怎么听说刚才有人说不检点?你来说道说道,是怎么个不检点法儿?” 第108章 上门抢粮食(7) “霜丫头……啊不……霜姑奶奶!我可能说得不清楚,我说您清点清点,这些人没安好心,别少了东西!姑奶奶哟!我可是一片真心!他们一来我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我这可是特地来通知您的!别误伤别误伤!” 还没等林霜一个个问过去,其余的人就有样学样起来。 “霜妹子,不关我事儿啊霜妹子!这都是里正的主意!里正说要来给你奶奶……哦不……要给王翠香撑腰,怕你们不服管教!他们怕压不住你们,不往外……不往外拿……拿……粮食。非要我们来!我们推脱不过,才被迫过来的!” …… 里正心里直骂娘,但这时候发作也没什么用处了,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愤慨,脸上带了笑,对林霜说道:“哎哟喂霜丫头,这可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林霜一看大家再也不是方才那般气焰嚣张,心里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林霜看了看林母狗蛋,有林晴在旁边保护,这些人连林母的边都没挨上,人没事就行。 “哼!我也不管是不是误会!这人已经跑到家门口了,要不是我会点功夫,里正你说他们会不会把我踩进泥里?过两天又会不会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刚才就提醒过,谁敢上来找我麻烦,来一个我打得了一个,来两个我弄得了一双!” “嗨霜丫头你所的这是哪里话!什么吃肉喝血的!” 林霜看了看自己家里里外外围着的人。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脸被太阳晒得黑黄黑黄的,没有一点血色,像是被抹上了一层土,灰败得很。颧骨高高地耸在脸上,眼窝深陷下去。 旱了这么久,每个人的嘴唇裂的口子又长又深,爆开一层层厚厚的干皮。头发干枯,挂满了灰,像是一把枯萎的干草。老人的脸皱得像干树皮,仿佛只剩下皮松松垮垮地挂在嶙峋的骨头上,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 里面偶尔有几个孩子,眼睛仿佛冒着绿光一样,恐惧、茫然但又一脸希冀地望着林霜,孩子们的胳膊腿细得更像是一根干干的棍子,头发稀稀疏疏地挂在头上,眼睛在干瘦的脸上显得更加大,肚皮也鼓得大大的,极不协调。林霜知道,这是吃了太多不能消化的东西导致的。 这么一群人围在一起,却连一丝活人气都少得可怜,刚才那群情激昂的样子仿佛是他们积攒起来的最后一丝力气换来的。 林霜又低下头看了看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那只手,它粗糙得像是老树皮,指节粗大,上面还有不知道如何被划破的伤口,裂开着口子,不知道充斥着的是黑色的死皮还是泥土。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洗不掉,也不舍得用水洗,索性就留着。指甲边缘都翻起来了。青筋一条条鼓出来,弯弯曲曲的。 它的主人往前冲的劲头最足,却仍然不堪一击。 林霜看了看里正。 他算是大柳树村比较富裕的人家了。更何况在干旱初期,林霜还特地跟里正提醒过多存点水粮。应该说他家的状况是最好的了。 第109章 上门抢粮食(8) 但是他原本富态的脸也像是放了气的气球,明显地瘪了下去。嘴上同样干裂的厉害。 他看着林霜望过来的眼神,略紧张地添了添嘴,却没有半点用处。 林霜朝远处看去,视野中的那棵老槐树也快要枯死了,这棵树也好几百岁了,不知能不能撑过这场大旱。 林霜抬了脚,刚才心里的愤懑消了大半。 世道害人。 林霜虽然理解,但却无法轻易去拯救。 但是不去处理总是一个定时炸弹。现在还能讲理、还能用武力镇压,但再过一段时间,万一灾情更加严重,到时候他们就不会这么容易被震慑了。 因为要是去抢,能抢到一口粮,那还能有一点出路,但不去抢,就是死路一条。 最重要的是,挨饿的滋味太难熬了。 逼到最后,连亲生孩子都能吃掉,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林霜思考片刻,决定还是得做点什么。 但当务之急还有另一件事。 “我爹和我弟到现在还没回来,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林霜沉声道。 里正听林霜这样说,支支吾吾挣扎了半天,最终也没说出来什么。 王翠香一听,顿时一脸惊疑地看向里正:“里正,霜丫头说的可是真的?你把有贵咋了?” “有贵家的你听我说,我哪能对有贵干什么……不过是想请有贵帮帮忙而已……” “嗨,我就说嘛,这霜丫头就是小题大做,应该的应该的,街坊邻居的帮忙都是应该的……有啥事尽管说……”王翠香一脸无所谓地拍着胸脯保证。 里正看王翠香这样说,却不敢真的轻易将心放到肚子里,之前他就明白林霜这丫头厉害得很,刚才这一番下来,也知道林霜是连她爷爷奶奶的账都不买的。 可见王翠香说话根本没有什么信服力。真要出了事儿,到时候林霜根本不会理会她。 里正不能直接应承,只是敷衍地点点头说了几声是,然后又对林霜说:“霜丫头,真是如此,都没外人,你看我们能把有贵怎么着?这不是村里想再找找水,有贵有一把子力气,这阿云拳脚也不错,这不就想一起寻一条活路……” 林霜虽然对林云的功夫比较放心,也不怕里正没见到水粮就给林父使绊子,但到底没见到人,因此还是不能完全防下心来。 “到底是不是帮忙,人现在到底如何,光说没有用。我没大有耐性,小心眼,既然里正你说,我爹是帮忙,但今天这个局面,里正也别嫌我疑心重。” 林霜随即用商量的语气说:“不如这样,既然是帮忙,那里正你也宽宽我的心,将我爹他们喊回来。我只等半个时辰,如果到时候见到人,那我就信我爹是帮忙!”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里正又哪敢真的商量着来? 林霜态度还是十分坚定:“当然了,如果到时候见不到人,那我也不能来而不往。总得要个说法……你说是吧里正!?” “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第110章 抢粮风波后(1) 林霜也不管里正偷偷让人报信的小动作,只要是人没事回来就好。 不到半个时辰,林父和林云便回来了。两人面色倒没什么异样。众人脸色也跟着一松。 “你看你看霜丫头,这人也平安回来了,既然是一场误会,咱在这就不多留了……”里正趁热打铁,跟林霜商量道。 既然出师不利,把林平松、王翠香搬出来都没压住林霜,反而闹僵了关系,多留无意,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至于水粮,只能趁着现在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按照之前考虑的方案,往南迁了。 在这里讨不到便宜,背井离乡往南走最起码有水,好歹还能有个活路,否则等过两天旱的更厉害,一点吃的都不剩,他们只会更惨。 好在这次里正没有和林霜起直接的冲突,里正失望的情绪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接着便打起精神应付林霜。 其余人经过刚才的混战,被林霜的战斗力吓得不轻。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万一刚才混战离得近受了伤才是得不偿失。 被林霜震慑的同时也知道林霜手下留情了。刚才都想赶紧走,生怕林霜反悔再找他们的麻烦。 但当时林有贵和林云没回来。他们知道里正为了拿到林霜家的水和粮食,特地使人找借口绊住林有贵和林云,为的就是留一些妇孺在家里,到时候他们人多,再带着林平松和王翠香,而林有贵家里都是些娘们儿,肯定没个主见,顶不住事儿,等到他们把粮食拿到手,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之后,就算林有贵回来,上门讨说法,那时候粮食和水都进了肚子,上门也没用了。 他们虽然知道里正是为了水粮,将林有贵和林云绊住,还不至于弄出人命,但林霜不让他们走,非得等着到时候看看人到底如何不可。 但要是万一到时候人真的回不来!那他们没捞到东西还少不了得受点罪! 林霜不让他们走,他们没一个敢动的,今天他们可算是见识到了这林霜的战斗力。 没想到林霜小小年纪,还是个小丫头片子,见了他们这一帮人,竟没有和里正预想的那样被吓得六神无主。反而波澜不惊,泰山崩于前而不乱,力挽狂澜将他们狠狠地压制住了! 连村里向来猖狂的林有虎都败下阵来,几下就被打服了!这下才相信之前林霜说的自己一家人正在练拳脚的说法是真的! 众人只恨当时自己觉得林霜年纪小,看不起她,因此压根不信林霜的说辞!这才受人挑拨,吃这么大的亏。被吓得不轻,众人再也不敢生什么幺蛾子,生怕林霜找自己的麻烦。 心惊胆战的等待了半天,看到林父林云回来这才算放了心! 众人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林霜点自己的名,找自己的麻烦。 里正一说要走的话,大家赶紧不动声色地往外挪,至于粮食和水,那个就等以后再想办法!都说南边河店镇还有水,有水就能有吃的,到时候往南迁,总比现在见了红好。 第111章 抢粮风波后(2) “等等!”林霜看见大家往外走,高喊一声。 “不管是不会误会,今天人是抢到我们家门口了!就这么算了,你说这可能吗!” “霜丫头,你看那哪能说抢呢?这不是知道现在艰难,看看街坊邻居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嘛,世道不好,咱大家得拧成一股绳才能活下去不是。” “问需不需要帮助都拉帮结伙带着家伙儿来?你也别跟我插科打诨,没有这样的道理!” “那你说怎么办?” “我也不为难大家,自己拿一样东西赔罪,没有东西的就签个给我帮工的契,也不久,两年……” “你也太过分了吧!还拿东西赔罪,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这么恶毒!老子低声下气的就够给你面子的了,不就是借水借粮!还拿东西!那他娘的东西!要东西没有要命一条……” 话还没落下,就听见啪啪啪几声。原来是林霜几步上前,扬手就煽了那人几巴掌。 那人何曾受过这种罪,也忘记林霜的战斗力了,那蒲扇般的大手冲着林霜头上呼来。 林霜不躲不避,右手一把擒住那人的胳膊,上手一挽,沉下身子,右手一拉,脚下一个扫堂腿,就将人放倒在地。 林霜这几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那人顿时倒地不起,口中哎哟唉哟地不停。再也无心找林霜的麻烦。这还多亏了林霜控制了力道。 “既然你当出头鸟,那就从你开始。今天自己主动交一件东西,过时不交,明天我自己亲自去拿。至于不想拿东西赔罪的,那就签两年的用工契,也是一样的。” “至于里正,咱村的那座炉膛山,我要那座山的地契。” 炉膛山听着仿佛衣食丰沛的样子,实际上跟个荒山差不多。山上树不多,草也稀稀拉拉的,风一吹就沙沙响,半山腰有个极大的山洞,洞口石头乱七八糟,长着些青苔,雨水丰沛的的时候,洞里面时常能汇成一条小溪,这两年天气干旱,溪流早已经干涸了。顺着小溪往上流走一段时间,山洞上面就豁然开朗,从上往下看,竟像个圆环一般。 山顶平整得很,但因着山腹中间空了一块,要不是有个对外相连的山洞,真跟个盆地一样。 这炉膛山上平下空还有山洞,似崮非崮,又因为形状上和炉膛极像,最后倒有了炉膛山这么个名字。 这山上景色不佳,贵人看不上眼,荒山一座,也没什么产出,一般的富户也不屑要,算是林家村里的祖产,一直闲置在村里。 这座山也算是村里的难题。官家鼓励农桑,一直荒着上面根本不同意,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安排开荒。 可是开了荒又长不出东西,算是白费力气,没有利益驱使,哪有人愿意去干?! 因此多是村里轮流指派各家各户去山上开荒,算是走个形式,应付应付上面。 但这开荒也是要费力气的。农家人,最不值钱的是力气,最值钱的也是力气, 第112章 抢粮风波后(3)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没几个人愿意干。因此为了这件事,村里人算是怨声载道。 因此一说到这个,林父林母均上前劝阻林霜。 他们不同意林霜让村里人补偿的做法,那样一点人情都没有,平白得罪人。但要说要了补偿,这补偿是灶膛山的话,那他们就更不会同:意。 既然要了补偿,这恶人都当定了。那就得好好考虑考虑要什么,哪怕要个筐也比要那么个需要往里面投大力气的荒山要好得多。 再加上他们家人少,这山这么大根本看顾不过来,有点什么东西都不一定看得住。 当然了这时候可能山上比较贫瘠还算件好事情。 最重要的是这山之前没人管,就算是林霜真有什么用处,不要地契也不妨碍他们上山。 因此一听这话,林父林母都着急的拽林霜。 里正也没想到林霜会提这么个要求,十分诧异。 “你怎么选这个?霜丫头你可能年纪小不清楚,这灶膛山产出可不多,甚至能说十分贫瘠。再加上这官府有开荒的要求,这山占地面积大,向来惹人注目些。你自己,就算上把你们家全算上,恐怕也不太能侍弄得过来……” “谢谢提醒了,我自有用途,你只管说同不同意就行。” 里正还要再劝,但想了想,虽然满含顾虑,但最终还是说道:“本来这山是村里的祖产,按理,动或者是不动都是要族老讨论决定的,但既然是今天这情况,霜丫头也开口了,那今天当着街坊邻居的面,你们也做个见证。我就自作主张,替族老同意了……” 两边都怕夜长梦多,因此很快就立好了契书,林霜仔仔细细地核对了地契,这才收了。 “对了,我都把这茬忘记了,既然大家是看在里正的面子上过来帮忙的,那就请里正催一催,务必要把今天需要交的东西收齐了。毕竟里正你的面子还是管用。” 里正有口说不出,本来还想占点便宜,没想到到头来反而赔进去不少。因此自己懊恼不已。 林霜见目的达成,也不再为难其余人,只暗暗记下仍然面有不忿的人,在心里小心提防。 接下来还有最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如何去规划林霜自己刚刚到手的这个私产。 灶膛山其实占地很大,要不然也不能让里正愁地将其当成烫手山芋。 说是比较贫瘠实际也不是一点东西都要没有,但要长很多也不太可能。 林霜之所以看重这座山,很重要的原因是这座山的地形。 这天已经旱了这么久,大柳树村所在的地方就已经旱得如此厉害,逼得村里人没办法要往南迁。 但据说北面旱的更厉害,原来的沃野千里,现在土地干得皲裂,几乎是寸草不生。百姓流离失所,齐齐背井离乡寻求生路。 可说得再好听,背井离乡以后,就是流民。百姓没有活路,那流民就更没有活路了。 就算不看这流民,林霜也能猜出一二。 第113章 有走也有留 之前教林霜他们拳脚的许峰,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了。 明明最后一次许峰还说下一次要考教他们功课,更是点了名要在下一次吃林霜亲手做的萝卜疙瘩汤和酸鱼汤。 但直到现在,许峰还是没出现。 一点消息都没有。走得这样匆忙,要么是来不及,要么就是不方便传信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算是好消息。 这世道要乱了。 这灶膛山地势决定了其易守难攻,洞口通里面盆地的路也比较隐蔽,算是一个能藏身的好地方。 要是真的乱世来了,林霜真的不保证自己能不能好好活下来。 因此只能找个稳妥的退路,但按照林家的情况看,林父林母还好,但还有狗蛋,流民还带这个小孩子,林霜觉得,这个灶膛山应该能算是她们家现在最好的去处。 第二天里正上门来送他们送上来的东西,林霜挑挑捡捡,将那些实在不成气候的什么烂了一半的破草鞋,还不足巴掌大的破布块儿之类的都退了回去。到了林霜说的期限,没交东西,也没有签用身契的,林霜就自己上门,看上什么拿什么。 有几家已经连夜偷偷南下。林霜到的时候基本上是铁将军把门了。 林霜翻了墙进去,看看还能不能发现一些东西。毕竟自己已经说了。说话总得算话。 这几户人家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林霜在其中一家里发现了一个磨盘,林霜子想了想,将它运到了自己家。现在林霜锻炼的力气大了很多,但运这磨盘还点吃力。 其余的也都大大小小的拿了点,有两家实在没什么可拿的。林霜也把门板卸了下来运回了家。 剩下还没离开的,林霜虽然也拿不了什么太珍贵的东西,但还是少不了的爆发了好几次冲突,打了好几架。 里正打算这两天动身去南边了。除了先前估计还有点存粮偷偷走掉的几家外,其余想要南下的都打算和大家一起。 出门在外,一起的话总归是有个照应。就算平时有什么摩擦,离了家好歹是一个村的。 虽然林霜觉得,他们一起走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能有点照应,但过不了一段时间,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事了。 里正没有再来了。村里大部分人走的那天,林霜远远地看了看。 又是一个艳阳天。火炉般的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天上没有一丝云,偶尔吹过一丝风,夹杂着尘土,让人更加燥热。 这一走不知何时是归期,大家都默契地将能带走的家当带在了身上,拖的拖、拽得拽,舍不得将任何一个东西留下。 这世道万一要乱,东西留下还不知道要便宜谁。 人群慢慢地走远,没有人说话,气氛十分凝滞。只有孩子偶尔的哭闹声和压抑不住的沉闷的咳嗽声,随着空气中弥漫的尘土、汗酸味渐行渐远。 林霜伫立半天,也觉得这背影里带了些苦涩的味道。 留下来的人基本上都签了用工的契约。不多,只有了几户人家。 第114章 老弱病残幼 不出林霜所料,都是一些老弱病残的人家,跟着大家去逃难,显而易见的没有好的下场。走也走不了几步路,也逃不出一个死字。倒不如死在自己土生土长的地方,来生也不至于找不到回家的路。 周桂花家留下了,这个林霜能理解,当时旱情刚刚开始的时候,林霜就提醒过周桂花备点水粮,看现在周桂花的样子,当时应该是听了她的建议了。 沈兴良二人自然是要留下的,为此,里正还特地上门劝了半天。言道这沈兴良是从南边投奔而来的,虽然是在这边安了家,但到底是时间短,还是不如家乡有根基。 当然里正虽然没提,但大家心里还是极为清楚。里正还不是因为这沈兴良是秀才才这样三催四请的。 就算这沈兴良落魄了,但是到底是秀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论如何也比他这个背井离乡的里正强。 因此里正极力邀请沈兴良和他一起走,路上相互之间有个照应这只是其一,万一真在沈兴良家乡附近停驻,有沈兴良的人脉在,总比人生地不熟的好过一点,这是其二。 里正本来对于沈兴良爷俩儿回去的事情没有一点怀疑,并且理所当然地认为沈兴良爷俩儿应该对于能回去的事极为兴奋。 但是没想到,沈兴良竟然拒绝了他! 这太让里正感到惊奇了。 但是里正劝了几次,这沈兴良虽然每次表情里透着热切,但却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答应回去。 这里正哪里知道,沈子恒早就迫于给沈兴良治病,卖身给了林霜! 这沈子恒可是沈兴良的宝贝孙子,当时刚一知道林霜和沈子恒签了卖身契,就认为林霜不安好心,肯定是设计骗了自己的孙子。 他自认为了解自己的孙子,子恒学问好、天资高,无论是之前学习遇到的同窗还是后来教的学生,都极少有人能比得过子恒。 而子恒虽然看着谦逊,实则跟所有的聪明人一样,有自己的傲气。更何况他很明白,成为奴仆意味着什么,他学问好,早就立志要“学而优则仕”,到时候造福一方,可要是成为奴仆,这些就全都无缘了! 要知道,就算是他们看不上的盗、窃、娼,那也在下九流之列。但奴仆!不好意思,奴仆甚至都算不到三教九流之列!也就是主人jia的一个物件儿。 因此要是说沈子恒自愿卖身为奴。沈兴良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所以先前一开始听到子恒说自己卖身为奴的消息,沈兴良差点撅过去。 因为沈兴良从心眼儿里觉得,是林霜坑了自家孙子,所以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沈兴良对林霜可以算是横眉冷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好歹林霜念及沈兴良作为秀才,深知前途的重要性,再加上这沈兴良是沈子恒的爷爷,是实打实的长辈,是从心里疼惜沈子恒,这才没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直到有一次,这沈兴良和沈子恒一起去镇上,走过当时林霜救他们的那个药铺。 第115章 都有谁留下 就算沈子恒解释说,当时他性命垂危,医馆都不收了。是林霜医术高明,救了他们爷俩儿的命,这才把他俩从阎王爷那里拉了回来。 沈兴良不忍心拂了孙子的面子,表面上倒是应和,虽然略显敷衍,但到底没有太过分。 但是在心里却极为不满。他认定沈子恒涉世未深,肯定是被人骗了。 这林霜小小年纪,说什么医术高明。 肯定是那医馆看他们没钱,到时候拿不起医药费。因此故意说看不了了。至于林霜,穷苦人家出身,肯定奸诈狡猾,趁人之危,舌灿莲花,满嘴虚言,如此才骗得他子恒卖身为奴。 沈兴良只恨自己当时得了风寒,这子恒也是沉不住气,要再多等上一日,让也就醒了,也就不会吃这么大的亏。 但多说无益,既然事已至此,卖身契已经在官府备案,硬碰硬的话,林霜没有什么损害,反而是他们爷俩儿,没什么好果子出吃。为今之计只有虚与委蛇,好日后再提赎身之事。 沈兴良这种信念,倒是没持续太长时间。直到有一次,这沈兴良和沈子恒又一起去镇上,卖掉宣纸来拿银钱。 沈兴良作为一个老秀才,经手的纸无数,平心而论,这林霜做的纸实乃珍品,就算是对林霜颇多不满,沈兴良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这次去镇上,他们像往常一样走过当时林霜救他们的那个药铺。 那个刚出门的坐诊的老大夫一眼就认出了沈子恒,惊讶道:“你居然没事了?那小姑娘救得你?” 沈子恒十分感激:“是的大夫,当时我和我爷爷承蒙您恩惠,子恒谢过大夫!” 寒暄过后,沈子恒喊了声爷爷,就见那老大夫满脸震惊:“你你你,你说什么!他就是你爷爷?就是你那个、那个、那个爷爷?” 老大夫不敢想象,震惊之余也顾不上唐不唐突,直接抓过沈兴良的手腕,旁若无人地把起沈兴良的脉来。 边把脉边嘴也不停地感叹:“对对对,没错没错,这个脉象是显示着还有些虚弱,但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恢复了啊?” “难道又用了什么别的药?要单看当时那小姑娘包走的药,对症是对症,但不可能这么快就会恢复的!真是神了!”老大夫边捋胡子边自言自语,好半天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 “小郎君,你也别谢我,你要真是感激,你告诉我那个小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不不不,你爷爷当时的症状老夫绝对没有看错,绝对不超过两天。就是不知道,那小姑娘到底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沈子恒一听十分为难,这林霜虽然穷,但她可实打实的是自己的主子!自己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这要万一引来祸患,林霜不好过,那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那老大夫见沈子恒不为所动,十分心切,极力游说沈子恒。 没听多久,这沈兴良就明白了。 原来子恒说的自己当时命悬一线是真的! 第116章 为以后准备 连这数十年从医的大夫都震惊于林霜的医术,并且百般恳求沈子恒将林霜的信息告诉他。直到这时,沈兴良这才相信当时他们所处的境地! 沈兴良顿时对这段时间的冷淡、抵触的态度感到羞愧。 如果是他自己的命,他还可以不屑一顾。他自己老了,年纪大了。活了这许多年也够本了,但是子恒不行,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无限可能。还没有体会过缠绵悱恻的情,没有感受过两肋插刀的义,没有遇到过惺惺相惜的同路人,没有遇到过身如浮萍的他乡客。没有鲜花着锦没有黯然销魂。林霜如果只救了自己,自己可能活不下去,但救了子恒,自己欠她的。 想到这里,沈兴良坚定了语气:“我家主人比较低调,实在是不欲外人知晓,否则当时也不会隐藏行迹。还请大夫不要再为难。我们最多只能转达您的意思,至于如何做,还是得等主人示下。” 不谈那老大夫如何失落惋惜,为什么自己当时没留住林霜。且说这沈子恒既震惊又惊喜沈兴良的转变。 那段时间,沈子恒多次跟沈兴良解释,但是沈兴良无动于衷,言语之间的抵触只多不少。沈子恒一方面为自己的前路悲伤,另一方面也为自己爷爷不信任自己不理解自己感到失落。 这次,沈子恒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家爷爷态度的转变,这才有了一种被肯定被理解的欣喜。 此后,沈兴良才开始正视沈子恒被救,然后卖身为奴的事实。他想了很久,自己费劲一生力气只得了个秀才,如今以后的日子一眼望到头。只剩了这么一个孙子。自己离开孙子回去还有什么意义呢?更何况林霜不光救了他的命,还救了子恒的命,就算是报答也是应该的。 里正不知内情,因此对沈兴良不随他南迁比较惊讶和难以理解,以为是沈兴良借机如此,但反复过来劝了几次才发现,沈兴良是真的打算留在此处,这才十分悻悻地走了。 其余留下的人家里,还有一个是村里的老木工林有术,五十多岁了,人称老术头,这老术头和林父是一辈儿,林霜该喊伯伯的。 林有术老伴儿去世多年了,林有术年纪大了以后腿脚越发不灵便,做工就慢了许多,屡遭人嫌弃,考虑带之前年轻也攒了点家业,再加上自己的儿子木工也逐渐上手,便慢慢地将家业给了儿子,不再出工。 他的儿子一看,开始还好,后来越发嫌弃。这次竟是哄骗着他签了与林霜的用工契,自己带着老婆孩子物资去南方去了。 这林有术心灰意冷,自己的儿子一点水粮都没给他留下,这是摆明了让他自生自灭了,林有术心如死灰,躺在床上等死。 …… 这还是林霜等村里的众人走后,一一上门排查发现的。 林霜劝解了半天,才将林有术劝得有了丝人气儿。 等逐一排查完,林霜决定要为自己以后做准备。 第117章 进攻灶膛山 现在人们都开始南迁,等到过段时日肯定规模更大。人多就容易有团体,资源稀缺不均,就会发生暴乱,到那时候,大柳树四周无遮无掩的,对生命将会是极大的威胁。 现在就可以准备了。 林霜将利害关系跟林父林母讲了,说为了避祸,需要去灶膛山。林父林母舍不得自己的房子,林母觉得不用杞人忧天。再说了,这家虽然破,但到底是自己一点一点置办起来的,还是十分有感情的。 这只是有点旱情,就这要是去了山上,那纯粹是小题大做。为了这么一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就要抛家舍业的,林母不同意。 林霜没办法,只能一边自己慢慢整理灶膛山,一边劝林母。 劝了半天,沈兴良也在旁边帮腔,林母这才有所松动。表示愿意去,但晚上还得回到家里来。秀才的话在林母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 林霜同意了,各退一步吧。 林霜将之前自己因为空间异变吓得转移出来的金银首饰挖了出来,又放回了空间,等到时候安顿下俩再决定放在哪里。 天旱的厉害,地里基本上没什么农活了,林霜将村里剩下的人召集起来,开始在山上改造。 灶膛山的改造,林霜可以说早就是胸有成竹。整座山因为地形构造,最安全的当然是山中盆地及盆地与外界相连的山洞部分。可以说,就算是两军交战,以当前的战力水平,不会让人家把这人里面一炮轰了。 里面住人,这外面就得做好警戒,要不然让人直接堵住洞口就等于断了与外界往来的通道,那就是瓮中捉鳖了,极为危险。 林霜将整座山都做了整体的规划。灶膛山的洞口在向阳的一面,有树木掩映,虽然较为隐蔽,但洞口比较大,要是仔细搜寻还是能看出来。林霜打算再将这个洞口人为的伪装一下。 还得在盆地里面找好住的位置,这位置既得朝阳,又得近水,要是长期生活,还得能实现自给自足,最起码能种粮食。 林霜央林父一块寻一块比较宜居的地方,选好址就打算动工了。 干活的话要是只林家自己是很困难的,好在留下的人里面签了用工的契,林霜让林有术招呼人来。 大旱之下,地里都没啥活可干,人唯一的行动就是去找水找吃的,这个时候去山里盖房子、开荒那简直是找死。 再加上林霜这用工契签的本来是带着点胁迫、惩罚的味道,这些人迫于林霜的淫威,不敢不来,抵触情绪很大。因此即便是有用工契,来的人也就区区三五个。 林霜不以为意,招呼着大家开工。这几个人虽然来了,但也是心有不甘,因此都在磨洋工。 林霜让林云刻了专门的小木片,运一趟石头的一个小木片,垒多高的一个小木片,都有定数。 干活的十分不解,一直私下里抱怨林霜没事找事。很快太阳便要落山了,林霜让林有术招呼了众人停了工。一天下去,这地基还没打好。 第118章 第一次奖励 大家正要各自回家去,没想到林霜喊了众人停下。 “这又要干嘛?”这人十分不满。 “就是啊,就算签了契,那也不是把命卖给他家了,就是干苦役也没有从早到晚干下去的道理吧?” “就是,穷惯了见了便宜就不要命了,早知道还不如给他个东西呢!” “就是就是,什么玩意儿!我这寻思也没啥活,签就签呗,没想到她没事找事,早知道今天我也不来了,我看他们不来的也没啥损失,她也不敢把人家怎么样!” …… 声音不大不小,仿佛是故意说给林霜听的。 林霜没说别的,只是清了清嗓子:“各位,咱之前签的契呢都写得明明白白,只管干活是不管饭食的,今天开工第一天,我也算是给大家一份见面礼。”说着示意林云搬了两个陶罐。 罐子不大,但这罐子一搬出来,大家的眼睛就跟饿狼一样冒了绿光。 主要是他们闻到了粥的香味! 天知道旱了这么久,他们有多久没喝过粥了!甚至别说粥了!就是水,他们村之前每天去寻水,刨了许多天有可能出一点水,人一多根本分不上个一口半口的。 可是他们现在竟然闻到了粥的香味。 难道是渴了太久饿了太久大家除了幻觉了? 但这幻觉也太真实了,众人止不住的想流口水,但咽了半天嘴里仍是干巴巴的。大家觉得更饿了。 林霜继续道:“既然签了契,上面也说得明明白白,但今天我看只有几位来了,既然大家在一起就要有赏罚和规矩,今天第一天,也算磨合,不来的本来应该罚,但刚开始,就给他们一个机会,改成来了的赏。” 大家一听有赏,再加上闻到了粥的香味,心里的期盼更浓了。 “不会真的是粥吧?!我咋闻到了粥的香味?” “我说你想吃想喝的想疯了吧?这年头谁家还舍得用水煮粥喝!” “你才想疯了呢!就算没有我想想还不行了啊!你敢说你没想?” “谁不想啊!我都要忘了粥啥味儿的了!这个时候干完活,来上一碗稀豆饭,就着腌好的咸菜,呼噜呼噜一会我就能喝上一大碗。尤其是最后混着碎豆粒、野菜段、放进去的咸菜的那几口,格外的有滋味儿,要是再来个流油的咸鸡蛋……轻咬一口,油一下就迸出来……”那人一脸回味无穷。 “我倒是想吃萝卜缨子糠糠,偷偷加进去点油,一蒸,真是美味啊……来几口沁凉的水……” …… 众人议论纷纷。 林霜一看大家跑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清了清嗓子,见大家都噤了声,这才顿了顿,没管面前极度欣喜的目光,话音一转道:“但是,赏也不能大伙都一样,毕竟有的快,有的嘛……”林霜意有所指地停了停,看有人一脸心虚地低了头,继续说道,“怎么分、分多少就看方才大家干得怎么样了。大家可以看自己刚才领的小木片,就知道做了多少,今天做得多的,领的奖励就多,至于具体的可以问阿云……这里是一些粥和豆窝头,算是今天守约的奖励……” 第119章 开始分粥了 林霜还没说完这几个人就要沸腾了!真是没想到!林霜居然这么大方! 现在一想,自己刚才真该死啊,咋这么说霜丫头,这霜丫头多好的人啊,有勇有谋,目光长远,还心善,连山神娘娘都怜惜的人呢! “我就说我刚才闻见粥的香味了!你们还不信!” “不可能吧!居然真的是粥!是不是有诈啊?!” “有诈你别吃,一会都给我,我不怕有诈!” “想得美你,就算有诈我也认了……” 溢美之词一句赶一句地往外蹦。 “这粥现在也不好分,大家一会儿到我家集合,自己带着碗盆之类的。回村再分。” “在这里分了呗,还等回村干啥?!” “就是,不会是说话不算数后悔了吧!” “就是就是,拿过来了又不给咱们,别是耍咱们呢吧!” …… “奖励过一会儿在我家门口领,想要的去,不想要的可以不去了哈。如果有人有意见,这个奖励想必是不太让他满意,那这个就不分给他了哈。”林霜没有半点妥协。 众人不敢在言语,纷纷住了嘴。 林霜到了家,不一会儿村里今天其他没出现的人就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风声,拿着碗盆呜呜泱泱围了一圈。 林霜在家门口站了,让林云林晴在旁边坐镇,自己拿了勺分粥。 盖着陶罐的盖子一被打开,顿时粥香味就扑鼻而来。林霜用勺子略微一搅动,只见煮得爆开的豆子在勺子升落见翻滚着,其间混着鲜绿的菜叶。水贵得像油,粥煮得算不上稠,但也不像贫寒农家往常那样稀得能照见人影。 林霜这一搅动,热气便直往上冒,一股淡淡的豆香混着青菜的清香味儿就直往人鼻子里钻。这味道不浓,但耐不住天旱了这样久!天知道都多久没吃过饱饭、痛快地喝饱过水了,因此这味儿一飘出来,让人一闻就忍不住咽口水。 众人挤挤挨挨地围了一堆,林霜让大家排好队,众人虽然不耐烦,但是有吃的喝的在面前摆着,都不敢再乱说话,因此乖乖地排好了队。 那些今天没去干活的也都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排到了队里。 林霜扫了一眼,强调了一遍:“按着契约,今天是要来上工的,没来的应该有惩罚,但是今天是干活头一天,第一天就罚兆头不好,今天改成奖励,今天来干活的才有奖励,至于奖多奖少就看干多干少。今天没来的就不用排队了。” 林霜说完,排队的众人也不见有人离开,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林霜不以为意,只让林云核对众人手里的牌子,按量分粥。至于豆窝头,只有小儿拳头大,混着青菜,只要今天来干活的都能领一个。 才分到第二个,林云让那人出示今天的牌子,那人腆着脸笑道:“我那牌子不小心弄丢了,我今天干活可累得不轻,就盛一碗粥就行……” 今天干活的一共三五个,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人根本没来,这是听到消息过来排着队,看看能领到最好,领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第120章 需要立规矩 林霜似笑非笑:“今天说得很清楚了,来了几个人,都干了什么活,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你来没来更是自己心里有数,今天有小木片的才能领,没有的,不管是没来还是弄丢了,都没有,你也不用纠缠。” “你瞧我这脑子,确实记不太清了,霜丫头,你瞧我这上了年纪记性不太好,随手就不知道把东西扔哪去了!去我是去了的,你看我都是实实在在的脾气,这样,我也不多拿,只拿最少的部分……”说还没说完就将手朝豆窝窝伸去。 林霜一把按住了那人的手,不容置疑地拒绝到:“不管是来了弄丢了还是压根儿没来没领到,刚才说过了,标准都是一个,那就是凭小木片领东西。”林霜意有所指,“本来该是没来的惩罚,但是头一天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只能改成来了的奖了……不管你是把东西弄丢了还是别的原因,没见到就是没有……” 林霜略一用力,就将那人的手压了下去。 那人脸上表情精彩纷呈,心有不甘却压了压心中的不满,脸上堆了笑:“是是是霜丫头,你说得对,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你看我也好久没吃东西了,多我一口不多少我一口也不少,霜丫头你行行好,等明天干活,我一定把那劳什子木片给收好,你看我这来都来了……” 后面等着的慨他人之慷:“就是就是,来都来了,乡里乡亲的,你也不差这一口吃的,人家都说了是丢了找不到了,至于这么较真吗!大不了明天多干点就是了……” 林霜这次“奖励”本来就是为了立规矩才弄出来的,说林霜是PUA大家也好,心肠冷硬也罢,要想让大家心甘情愿地干活,只能先让大家心服口服。 但是要让大家心服口服,光靠武力、光靠镇压是没有用的。 和大家签的用工契与沈子恒自愿签的卖身契不同,这是当时他们上门抢东西反被林霜武力压制,被迫签下的。 因此他们心里的抵触情绪可想而知。今天就算是大家都来干活,消极怠工除了效率低下浪费时间外,林霜还怕坏了她的事。 因此这规矩和权威必须要立起来。但光靠武力镇压是不够的,这样极易引起反弹和暴乱,除了发挥个人魅力,还得靠利诱。 但个人魅力这个耗费的时间太长,而且林霜也不觉得自己能有啥过人的人格魅力。 那就只能是制造规则,然后诱之以利。说白了,就是要驯服。 驯服无非是正向奖励,反向惩罚。在一个团队里,就是要明确奖惩制度。划分好行为边界,然后做到赏罚分明。 今天第一次合作,而且用工契就是基于武力签下来的,因此林霜特地用奖励的方式,制定规矩,也算是给大家一个心理暗示,那就是必须要听林霜的话。 所以这一次,林霜本来能在大家干完活直接把东西分了,干脆利索。但她没有这么做,反而是特地拖时间,定在自己家门口分东西。 第121章 一拍就晕了 为的就是要让消息散播出去,因为今天来上工了,所以发了奖励,没来的没有。 只有跟着好好干活才能有好处拿。 因此这时候,林霜是怎么都不可能将东西分给这人的,即便是他真的把小木片弄丢了也不行,更何况他今天根本没出现。 林霜似笑非笑地看了大家一眼:“这些粮食就这么多,分给他,你们就少了。要是大家觉得他来都来了,不给不合适,那就把自己那份匀一点出来……” 大家一听林霜让自己匀一点出来,生怕点自己的名,刚才还群情激昂,现在都跟鹌鹑一样,低了头一言不发。 那人看见林霜一句话就把大家的同情压了下去,眼珠一转,“哎呦”一声就坐地上了:“我的命好苦啊!老天爷不开眼,旱了这么久,连口吃的都没有,又被人逼着签了啥用工契,连口饭都吃不上哪有力气干活啊!干就干吧,这干了活还不给饭吃!明明有吃的也不给这大家匀一匀!真是好狠的心啊!老天爷啊,这都要死了……” 这人在这里撒泼打滚儿,分饭根本分不下去。 林霜扬了扬下巴,跟后面排队的说:“他在这里撒泼,今天干了活的都领不着东西,大家过来,把他抬一边去,让他在旁边哭闹,别耽误大家吃饭……” 原本大家还嘴上抱怨林霜。但经林霜这么一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把这人抬到一边肯定得罪他,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这人么一闹大家都没法领,只能“迫不得已”把人抬到一边了。 众人打定主意就要上前将这人抬到一边。 这人一看大家真要行动,顿时也不撒泼打滚了,直冲着后面其他没干活的怂恿道:“我看谁敢拉我,你们还看着干嘛,总归今天没去干活她不打算分给咱们,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抢过来吃到肚子里再说!你们就算乖乖排队她也不会给的!她就是想治治咱们……”他手脚麻利地站了起来,“还不赶紧先抢到手里……” 边鼓动大家,边上手要去抢那陶罐。 林霜早有防备,手脚麻利地跳起来,一个手刀敲在了那人的后脑勺。 然后大家就看到刚才还上蹿下跳的这个人,就软软的瘫在了地上。 林霜支使了人将他拖到了一边,这才淡定地继续分发食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排队的人里面,今天干了活的在心里暗自庆幸,也不再说让林霜发善心的话了,这林霜已经在发善心了,都乖乖地排队。 今天没干活的看到这架势,一来庆幸自己刚才没犯傻劲,上前抢吃的,二来后悔今天不该听别人的,犹豫不决最后没去干活。要是今天去干活,那这吃的就能有自己一份儿了! 只觉得自己心里无比懊恼,但也不敢在排队了,只偷偷地退出了队伍,原来的一队慢慢地散成了一堆人。 林霜感叹这杀鸡儆猴,放在啥时候都管用。 第122章 带着去找水 后面的没人敢在捣乱,再加上今天干活的没几个,因此很快就分发完了。 林霜告诉大家明天上午辰时再来门口集合,又让人将那个晕了的抬回家中。 面子上的事,林霜还是会做的。 第二天刚刚卯时,林家门口就聚了一堆人人,林云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林晴则是莫名其妙:“哎姐,昨天骂你的今天也来了……姐你快看……今天大家排着队来骂你啊姐?” 林霜摇摇头细细地跟林晴解释了半天,这才和林有术一起带着大家伙儿去了山上。 至于昨天那人,林霜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需要做的有很多。林家的院子破破烂烂,林霜早就打算重新盖。但是这钱一直没攒够。 既然林霜打算迁到这山上来,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盖个小院儿。总不能糊弄了事。 山里的木头、石料最是不缺,有林有术这老木匠在,林霜也不担心。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大家干活极为卖力,偷奸耍滑的明显少了。 林父带着几个人出去找水和食物。 虽然和大家签了用工契,言明不用包吃。但还是不能真的让大家饿死。一来是食物和水短缺,大家有气无力的,肯定会影响干活的效率,二来万一以后真的要有什么变故,林霜一家还是势单力薄,力量当然还是越壮大越好。三来林霜也确实不忍心。这些人里固然有些人油滑不老实,欺软怕硬,但还是有人勤劳善良。大家吃点苦,林霜会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这苦会要了性命?林霜还是打算从长计议。 一忙活就是一天,大家都累得不轻,林霜让大家先将手里的活停一停,然后带着两个人去山上转着找水和粮食。 “找水、吃的东西我确实有些经验,我可以每天带着几个人去找水,到时候找到的东西我来分配……” 这段时间大家天天出去找水、刨树、挖河道,就是为了能找到湿润的地方,希望能挖出点水来。 最开始的时候还能有点收获,找到板结不那么厉害的地方,还能挖出点泥水来。但日子一天天过去,连泥水也挖不出来了。 林霜这一说自己确实有经验,那众人还能有什么想法!再加上林霜一直以来展现的武力值,也没人会触林霜的霉头。 因此众人都千恩万谢,没什么异议。 林霜不能天天给大家奖励,升米恩斗米仇,时间一长,大家都会觉得这原本的奖励就是自己应得的。一旦不发,就会觉得林霜私吞了东西,亏欠他们的。 因此林霜想了半天,决定带着人去找。到时候假装寻得了粮食,再一起吃。 林霜带着人兜兜转转半天,然后找了合适的位置,趁人不注意,将空间的水弄出来放在了一个天然凹陷的石窝里,然后呼喊着两人过来。 来的人一看,顿时欣喜不已。这么久了终于见到水了!还是不用挖不用掘就能看到的、清澈见底的水! 第123章 以后种什么 两人使劲咽口水,但考虑到这段时间以来林霜的霸权,都没敢擅自去盛水。林霜淡定许多,看两人没有抢着上前,和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水盛了起来,这才一起回去了。 林霜到家赶紧和大家一起分了水,大家十分震惊,不懂为什么林霜出去就能找到这么干净的水源。大家分完水七嘴八舌地问,从哪儿找到的?还有多少?明天还会有吗? 按道理,这么清澈干净的水,肯定还有更多的量。 不过跟着林霜去的两人摇摇头,说他们是在突出的石窝上找到的,按理来说肯定是不会有更多的存水的。 大家倒也没有太失望,干旱了这么久,找不到水才是常态,找到水反而不太符合常理。 不一会林父他们回来了,不出所料,林父他们找到的是浑浊的泥水。 但是这仍然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大家有了前几天的教训在,这次不用林霜特别强调,大家就井然有序地排好队领水了。 林霜想了想,今天就不分发粮食了。 这两天,林霜一直在考虑要如何持续下去渡过旱灾。 这么多人,林霜想了想,肯定不能一直用空间里的东西,这可不是长久之计。不过既然现在灶膛山已经是她的了,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她空间里耐旱的植株种上,分块再种一些别的,毕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林霜趁着没人,赶紧又将自己空间里的东西排查了一下。 空间里的东西日复一日的产,林霜根本吃不完。 既然要打算种东西,林霜专门捋了捋还有多少种子。各种粮食种子肯定是少不了的,谷类诸如小麦、高粱、谷子之类的,薯类、芋类更是满满当当,蔬菜像古代常见的萝卜、白菜、韭菜、芹菜、姜、莴苣、菠菜、茄子、大蒜、葱、冬瓜、荠菜、马齿苋等等等等,古代不常见的就更多了,西葫芦、菜花、彩椒、洋姜、生菜之类的更是不一而足。 林霜根据自己的经验,这些东西里面,高粱、芝麻、红薯、土豆之类的都是些比较耐旱的,唯一的问题是,红薯土豆现在都还没有引入。不过好在是现在林霜已经够奇怪的了,就算再拿出这些没见过的作物,也不会再奇怪到哪里去。 另外,林霜算是明白了,只要自己够强大了,强大到别人望尘莫及的程度,或者说强大到需要别人仰仗着生活,到时候就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自会有大儒帮我辩经。 林霜考虑再三,打算专门划出地块来先种谷子和红薯,先来度过这个干旱。 这两样算是耐旱好成活的,等干旱过了,再考虑改善山上贫瘠的情况,另外种些适宜山上环境生长的花椒、黄岑之类的。 但现在,林霜可用的人不多,精力有限,种的太多反而牵扯太多的精力,到时候顾不过来,不长还好说,对林霜来说只是单纯损伤一点种子。但要是人心浮动,把她种下去的都挖出来吃掉,损失了东西不说,还会损害威信,到时候再想做难度就大了。 第124章 选种和育苗 林霜从空间里将需要的谷子和红薯准备出一点,然后将空间里的活干完,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个大早,林霜将昨晚准备好的谷子和红薯准备出来,种植这件事,林霜准备把关键地点交代好,其余的就全权交给林父和林母来做。 这段时间林霜让村里的人帮她在山里盖房子,林父倒还好,林母意见比较大。 林母本来就觉得跟村里要灶膛山纯属闹着玩,这灶膛山有没有什么产出,这么大的事情纯属胡闹,但当时人也算是林霜挡下的,要是没挡住来家里抢东西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守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家人也不好意见不一。当然了,林母当时也吓傻了,也没有那个心力管这些。 后来平复了心情,再一想就觉得纯粹是胡闹,更何况还要在山里建房子。谁家闲得没事去荒山建房子?蛇虫野兽之类的就别提了,荒郊野外的,孤零零的就他们一家也不吉利。 但林霜这孩子当家做主惯了,林母只能是抱怨几句,再加上天气干旱,地里的农活有人没多少了,闲下来就更容易想这想那。 但是林霜不管别人怎么说还是打算弄的,她实在是怕到时候一点庇护也没有。以山为屏障,最起码还能有点抵抗之力,狡兔还得三窟,没道理他家就只能有一个处所,还是在这乱世之下。 因此林霜对于林母的抱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有在林母抱怨得狠了才会顺从地答应林母。但也只是在小事上妥协,大的事情上不会有什么改变。 随着林母的抱怨越来越频繁,林霜打算将这种植的大业交给林父林母了。 以来林父林母侍弄庄稼有经验,二来就是给林父林母找点事做,林霜耳根子能清净一点。 谷子这东西,脱了壳就是小米,这个时代早就有了,因此林霜不担心。倒是红薯这个东西,这个时代是没有的,再加上现在大旱,这种植难度又会直线地攀升。 林霜需要先把前期的工作做好了,然后再交代林父林母如何做接下来的事情。 种红薯需要先催芽育苗。用来育苗的红薯需要挑无破损、无腐烂健康红薯,不用太大的,小薯出芽会比较均匀,再加上现在干旱,更不能选大型的红薯,到时候不易发芽。 育苗的土需要用沙土,再加点农家肥保证肥力,不能用黏土或者是板结的土。这土好说,离村不远的小溪边,往常林霜泡构树纤维的地方就有不少沙土。林霜将这些土收集起来,掺了些发酵好的农家肥,将他们放在院子里晒了两三天。 晒土一方面是为了杀菌灭虫,通过阳光暴晒,杀死土里的病菌、虫卵和杂草籽,避免育苗时,红薯腐烂、感染病虫害等。 另一方面就是疏松一下土质,通过暴晒让土变得更加松散,这样土壤更加透气,有利于红薯扎根长根。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艳阳高照的,在院子里晒一点都不费力。 第125章 家庭研讨会 就是这育苗的位置不太好选。 这红薯是新鲜东西,再加上现在天气旱得厉害,大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种在外面,林霜实在是怕大家给偷挖出来吃掉。 林霜考虑半天,还是打算在家院子里育种。一来白天大家都到山上去听林霜指挥干活,二来,在家里还能一直看着,防止被偷挖出来。三来也能更好地观察出苗的情况,有利于林霜动态地调整培育土的情况。 既然打定主意,林霜就得跟林父林母商量一下了,毕竟这个活以后得林父林母来干。 林母对林霜瞎侍弄山头的事还有微词,因此说话的时候就有点阴阳怪气。 “你当家做主惯了,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呗。” 林霜耐着性子:“娘,这个是红薯,不但抗旱还高产,最适合山地种植,这些是它的块茎,吃起来香甜可口,以后长了藤蔓叶子,都是能吃的。我们能不能渡过难关,就得指望它了。” “你怎么说怎么是。我和你爹听着就是了。不是我说你,我看你是闲的没事吃饱撑的,这山没事弄它干啥?老祖宗这么多年还能不如你吗?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跟里正就说要那座山?这山多少年了都是村里的烫手山芋,就你能是吧!?” 林母打开了话匣子,一吐为快:“这山你要也就要了,还签了些用工契!这乡里乡亲的,也没把东西拿走,还签什么契?!我们在村里还要名声不要了?!签了契就支使人干着没用的,这不是纯粹使唤人吗?你也不听听大家是怎么说你的!怎么说我和你爹的!” “我说孩儿她娘你也别着急了,孩子已经把山要过来了,让霜丫头合计合计,没准儿能有什么好主意呢。”林父在旁边劝道。 林母越说越来气:“好好好,这个我不跟她计较,但就说她这刚拿出来的什么薯。这天都旱成什么样了,这田里寸草不生,河沟里早就晒得皲裂了……现在种这个不是白白的糟蹋粮食吗!还抗旱高产?!要是抗旱高产也没见之前老祖宗种过!有这点东西不想着先留着做以后的吃的,还打算育苗,我看你是魔怔了!” 林母又看了一眼林霜拿出来的红薯,个头均匀,表皮颜色暗红,看着像是埋在地下的,堆在院子角落里,刚才霜丫头说这一堆就是能吃的,等到叶子出来也可以吃叶子。先不说叶子如何,就是这一堆,他们一家省着吃也能吃个一两个月。 要是都拿来育种,天气干旱成这样,育种不成功可就都白白浪费了!林母心疼得很。 “孩儿她娘,不行咱就试试,霜丫头都说了高产抗旱,有山神娘娘庇佑霜丫头,肯定没问题,到时候要是成功了,保不齐能救这村里剩下的老老少少,也算是积德了,到时候说不定能把这荒山一同治理好呢。再说了,就算是育种失败了,我们不也不缺粮食吗,你看这旱了这么久,霜丫头时不时能拿出来粮食和水,可见这霜丫头是心里有成算的。你也别太担心了。” 第126章 林母转心意 林母想了想,确实如林父所说的,大旱以来,他们家几乎没受到影响,水和粮食都是不缺的。 要知道,这旱一开始,周桂花家就听林霜的意见,多多少少存了些粮食和水,但碍于没那么多钱,也没那么多储水的容器,再加上心里还是有点侥幸心理,应该存得有限,毕竟这两天见周桂花,她的嘴早就干得不成样子,估计粮食也没剩多少。 而林霜存了多少水和粮食,除了林霜知道,林家人一点概念也没有,包括存在哪里、存了多少、存了什么东西…… 可以说,村里人走之前,自己的婆婆和村里人被里正鼓动着来他们家抢粮食,让林母交出粮食这件事,是肯定不会成功的。 因为除了林霜,没有人知道粮食和水在哪儿! 所以林母心中十分焦虑!眼看着大家都在饿死渴死的边缘,她对自己一家的未来也惶恐不安。 也许霜丫头存的水和粮食也见底了!既然都见底了,还要这么多可以吃的来搞育种,还是之前从没见过的东西,可这玩意儿她和当家的哪会弄?! 要是成功了还好,可问题是育种成功,还得慢慢地长,开花结果!这些能不用水?!到时候长不长的成都的两说!要是直接育种都不成功,那这些吃的就都打水漂了! 她实在是舍不得。 林霜明白林母的忧虑,他们没有空间,不知道林霜空间里的物资有多丰富,因此患得患失极为正常。 林霜安慰林母道:“娘你放心,我存的粮食还有不少,这些红薯就算培育不成功也没有影响。但要是成功了,那可是件大好事,不知有多少人能不被饿死了。至于山的事情,我确实应该提前跟爹娘商量一下。” 林霜顿了顿:“其实,我之所以要了这座山,还是怕以后世道会乱……” 林父林母一脸惊异:“你是说……” “爹娘,不说别的,我们村大部分人都走了,推己及人,恐怕别的地方走的人也不少。这么多人在路上,要是这天过不了多久下雨还好说,要是不下雨,那就只能是靠自家带的东西来维持生命。但这东西有多有少,人有强有弱。等到有人的粮食吃完了,那不想被饿死怎么办呢?那等到大家的粮食都吃完了怎么办呢?更何况……咱们这里之前就有流民了,前些年南方发大水,咱们这里聚了不少流民,现在我们这里又大旱,可以说这几年民不聊生……大家都没有活路的时候,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林霜一脸忧虑:“所以借着之前的机会,我们三个学了武功,好歹有了点自保之力,但是对方人数少我们还能应付,要真是人数众多,成了规模,只怕我们几个不能应付。再加上现在到处兵荒马乱的,我们不如还在我们家乡,借助地形,最起码能抵挡一二,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了灶膛山的缘故。至于和大家签了用工契……” 第127章 到底用什么 林霜顿了顿,好像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讲清楚,思考片刻,才下定决心继续说道,“也是为了把大家绑在一起,不然大家一盘散沙,我们也不安全,并且在这我也能帮帮他们,都是街坊邻居,也算是给他们一条活路。” “最重要的是,”林霜一脸认真的看着林父林母,“我现在存的粮食还是够的,所以才敢拿出这么多的红薯来做育种,要是不够了,我肯定也不敢拿出来。我知道爹娘的顾虑,就是怕到时候没吃的一家人怎么过,所以爹娘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但是也希望爹娘不要往外讲,毕竟现在家家户户没水没粮的,到时候万一有人心里不平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就不好了。” 林父林母两人一脸的心有余悸的模样:“对对对,你说的是啊霜丫头,可不能对外说,他们走之前不还来咱家抢粮食了嘛……” “就是就是……” 林霜看林父林母态度软化下来,知道是说服了他俩,这才继续说道:“不过爹娘放心,到时候我除了把大家拧成一股绳干活,引导大家探寻生路以外,也会偶尔找机会接济大家,保证不会有人饿死渴死……把大家的利益绑在一起,这样万一以后有什么乱子,也不会孤立无援……” “是是是,都是乡里乡亲的,合该帮助一下的,远亲不如近邻嘛……” 听林父林母这样说,林霜没有接话表态。 林父林母一辈子呆在村里,也一辈子都穷惯了,看事情有局限性太正常了。两人只能看到乡亲邻里交往这样最简单的层面,看到的是最朴素的人际交往的规则。 那就是通过感情维系团体和关系。 林霜不打算再去讲别的层面的东西。因为既然两人被说服了,短时间内也不会让认知有什么快速的提升。 因此当下多说无益。 林父林母回过味儿来,林母忍不住咋舌道:“乖乖,霜丫头,你小小年纪怎么心思这么活络这么聪明!心思这样重!哎,你这个心思重就随我,我也想得多,哎呀,这想得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操心的命!” 林母说完又一脸忧愁。 林霜忍俊不禁。 …… 既然心结解开了,林霜就嘱咐林父林母如何育种。 之前林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育种的地方定在院子里,这样最起码时时刻刻有人照看着。一来能够及时掌握育种的情况,二来也能防止有心人将这些育种的红薯偷了去。 直接种在院子里有点不大现实。林父林母都是干净惯了的人,院子里常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再加上人一直在院子里的角落来来往往的,这院子里的地面就被压得十分结实。要是育种得翻得比较深一些。再加上还得用些肥料,不管怎样都会有些埋汰。 三人想了半天,最终决定将之前村里人因为上门抢粮食,后来赔给林家的东西利用起来。 这里面有好几块门板,还有几个大水缸,还有一些体积比较大的盆之类的,要是用来育种也算是勉强可以。 第128章 还挺满意的 育种的容器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土壤了。 地里的土没什么问题,就是现在太干了,板结的厉害,得把半截的土壤耙碎,这样才能让土壤中有足够的空气,另外还要再加些肥料,保证土壤的肥力。 林父林母算是种庄稼的老把式了,倒也不用林霜太过操心。 这两天林霜也和留下来的人磨合得差不多了,虽然签了用工契,但林霜让干的活也不多,不会把人当牲口使,每天林霜还会点两个人去找水,基本上每次九还能找得到水分给大家喝。 虽然不多,但每个人都能匀上一点。 隔三岔五的,林霜还会管顿饭。 这顿饭也不是一人几个豆子完事,而是实打实的有菜有饭有汤有粥。听起来是寻常人家的饭食,但这可是在大旱之年,这也太丰盛了!偶尔还会有点油星肉末!所以大家都抢着干活,生怕哪天不来分不着奖励。 至于这油星肉末哪里来的?灾年哪管得了这么多,有可能是林霜让林云和沈秀才他们从镇上带回来的呢? 有口吃的就心满意足了,哪管得了那么多,难得糊涂啊。 没错,林霜还会隔三岔五让林云陪着沈兴良爷俩儿去镇上探听消息,偶尔还会带一点必需品回来。 在这村子里消息太过闭塞,林霜感觉自己就跟被蒙住了眼睛,捂住了耳朵,与世隔绝一般。 这样对判断形势十分不利,沈兴良爷俩儿毕竟有文化,尤其是沈秀才,之前还担任过幕僚,这可是妥妥的政治人才,拥有难能可贵的形势判断力。对时局的把握不说十分敏感,最起码有自己独到的感悟。 沈子恒现在还年轻,一些方面比较稚嫩,正好在他爷爷的带领下,能学得到东西,慢慢成长。当然了,沈兴良在这个过程中应该不会藏私。 但现在世道要乱,沈兴良二人势单力薄,让林云跟着,只要不是碰上有组织的队伍,最起码安全有保证。 林云的武力值也不容小觑。 林霜没想到,他们三人经常去镇上,歪打正着,在大家心目中解释了肉的来源。 所以说,只要自身强大了,自然会有大儒为我辩经。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林霜在山里的庇护所算是差不多完工了。 有林有术这个老匠人在,这房子建得可是有模有样。 这个时候不太容易出去买烧地砖,林有术指挥大家搭了简易的土窑自己动手烧,不过烧出来的成品比不上窑匠烧的品质好,质地会稍软一些。 不过特殊时期,也不能讲究那么多。 整个房子用了这种自己烧制的砖,结实坚固多了,在院子里还挖了地窖,便于存储东西。墙也是现在的家比不了的,高高的,隐私性极强。 位置选在灶膛的位置,从上面看就是个盆地,房子背靠石壁,也算后有着靠。离未断流前的小溪也不远,用水也方便。 考虑到现在是特殊时期,林霜十分满意。 局势乱的更加明显,镇上不少店铺都关了门。 第129章 大家都得挪 要是局势能明朗一些,林霜倒是考虑过要不要在镇上买个铺子,但后来想了想,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先不提现在局势如何,就是局势已定,买了铺子,谁来经营也是个问题,林父林母从没做过生意,他们肯定不行。沈子恒是读书人,不事生产,能分得清麦黍几何就不错了,直接经营不太现实,林云林晴太小了,环顾一圈也没一个能来经商的,自己做生意的条件不太满足,买了铺子也只能赁出去。 最最重要的是,林霜现在没那么多的本钱。要说起来,林霜那些金银首饰倒是也能派上用场,但是冒的险太大,那些也算是自己手上仅有的可以流通的硬通货,林霜还是打算放在手里应急,手里攥着钱和粮食,心里才不慌。 因此林霜也就光想想就罢了,接着就将这个想法抛在脑后。 虽然不开店,但镇上的局势还是要关注的。这几天,镇上流民越来越多,铺子也关了大半,粮食铺也早就不买这些粮食了。 沈兴良他们去镇上一趟也不敢直接去,还得乔装打扮一下,往脸上抹抹土穿上最破的衣服之类的,否则就会被碰好几波。 林云和沈兴良爷俩儿因着林霜的缘故,基本不用为食物和水忧虑,因此,面色好得多。要是不乔装打扮一番,可不就明晃晃大剌剌地告诉别人自己是大肥羊嘛。 “我们还是早做打算,先将家里的东西规整规整,我瞧着镇上的形势不大好……”最近一次回来,沈兴良找了个四下无人的时候,跟林霜说。 “怎么说?”林霜相信当过幕僚的沈兴良的能力和眼光,但是还是要问一下,最起码能心中有数。 “镇上乱得很,但是这段时间又多了一些穿戴整齐、面色好,一看就是不为粮食所忧的人在镇上晃荡,而且看着也不像是老面孔,我怕是一些来探听情况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多想一步总比少想一步要好,你考虑会不会是和我们一样,是周边村里的去镇上摸情况的?” 沈兴良沉吟片刻说:“不太像,听口音不太像本地人,而且不是我夸口,我感觉周边村里能想到这一步,并且还有余力去摸情况的人应该不多……而且这些人是最近才出现的,之前却没有见过……”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这个时候,小心点没什么坏处,反正咱就是转移到山里,对咱也没什么影响,最多就是费点功夫罢了。” 林霜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回头跟有术叔说一声,让他跟大家伙儿通个气儿,先让大家都在山里面选个地方,都先简单的建一个庇护所。到时候您带着子恒一起跟着,万一有不配合的,您大体跟大家说一说这个形势,务必要大家都搬。万一又不搬的,到时候真有什么事情,就怕他知道我们的落脚地,到时候弄出什么乱子。” 第130章 房子得抓阄 沈兴良一口应下,然后笑着跟林霜说:“他们您还担心吗?我看这段时间他们为您马首是瞻,对您十分信服,到时候一说是您说的,肯定抢着搬。而且,我听说他们早就有人动了心思,想和您一样搬到山里,只说‘只要您说的肯定没错,这可是山神娘娘庇佑的人,不光次次能找到水,就是这粮食也隔三岔五给我们吃,我看呐这就是山神娘娘转世……’只不过顾虑这山是您的,怕您不同意,这才憋着没提。不过自己在家也都收拾着呢……” 林霜一脸怀疑,自己难道真有这么大的威信了?林霜只知道现在没大有人使脾气了,态度十分和善,大家干活也快了不少,但这段时间比较忙,倒是真没注意大家这么信服。 “要真像您所说的那样,那还好弄一点,既然这样,那就一块儿干了……大家住的地方安排得差不多以后,让林晴这个小师傅教大家练拳脚,加强锻炼,每天练一个时辰,大家一直干苦力活,身体也有对应的底子,压力倒是不会太大。” 林霜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写写画画:“回头我画几个防御的工事,到时候山洞周围可以建一些。另外,让大家懂陷阱地,扩大范围铺设一些陷阱,也能为我们争取一些缓冲时间。我再画一些简易的器械之类的,到时候造一些出来,万一有什么情况,也能有个应对……以后这文化也得搞一搞……” 沈兴良看着突然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的女孩,看着她饱满的头顶,梳得整齐的头发乖乖地贴在耳后,衣服虽破旧但是整洁干净,那纤细的手指捏着树枝,在这土地上写写画画,让他想到这段时间这女孩的所作所为,有魄力,有见地,有胆识,会驾驭人心同时还又善良,他觉得这女童竟然要比他之前见过的贵人更能让他折服和心安。 沈兴良头一次觉得,也许当初子恒真的无意中选了一条不一般的路,而不仅仅是性命垂危之际的无奈之举。 他的心态也悄然发生变化,对林霜不再是单纯的感激,而是在感激之余混杂着别的情绪,他隐隐觉得,或许,他之前没有实现的宏愿,子恒的未来,他都可以更乐观一点。 两人商量了半天,终于算是定了下来。 安排大家进山避祸的这件事,果然像沈兴良说的那样,顺利得很。不但顺利得很,大家不光没有抵抗不满,还对着林霜千恩万谢,感激林霜心善能想着他们。 不管大家是为了什么对这个决定一呼百应的,只要顺利不留隐患就好。 山这边,大家都加足马力,卯足了劲儿地选了地方建房子。因为大家都想挨着林霜家近一点,再加上谁先盖谁后盖,也都不好安排,因此最后决定,这房子大家一起盖,一家一家地盖过去,连成一排,盖完了再抓阄,抓到哪个算哪个。 这也不知道哪个房子是自己的,再加上大家现在十分知足,干活也不偷懒耍滑, 第131章 育种和房子 因此林霜每次去看,大家都干得热火朝天的。 林霜放心许多,接着又去操心红薯育种的问题。 第一批育种还算是顺利,最起码有发芽的了! 林父担心这是植株本身的营养,等这些营养耗尽,也不知道长势如何,最让人担忧的是这天气,一点下雨的迹象都没有,虽然有林霜的保证,说这粮食和水都没问题,可是林父还是忧愁。 一来是这育种的重要任务。按照林霜的说法,这可是抗旱高产的品种!要是成功了,今后能多一种吃的不说,就是当下,也能解决大家的粮食问题!林父自认为把这件事当成拯救全村的希望。 林父老实巴交惯了,无论是在林家还是在村里,都没什么存在感,林父一方面朴素的农人思维觉得要好好地把东西种出来,另一方面也有点虚荣心在里面,幻想着育种成功以后,自己将会在村里造成多大的轰动。哦当然了,现在这个村的人逃荒了大部分,没剩下几个,但那也能扬眉吐气一把,林父还是比较知足的。 二来,还是忧愁这未来如何。毕竟要是一直干旱下去,总是不是个办法,总有坐吃山空的时候,老百姓,根还是在地里。 因此林父时不时地询问林霜。 “这红薯啥时候发芽啊?” “真不用浇点水嘛?” …… “不浇水不会死了吧?!” “咋还没发芽啊?” 林父每天围着这育种的容器转好几十趟,一会儿担心土肥力不够,没办法,干旱缺粮少水的,没的吃就没的拉……话糙理不糙,这排泄物也是农家顶重要的资源,要不老话常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一会又担心这太阳太烈了,赶忙把这些搬到阴凉处,搬到阴凉处还嫌不够,还得找东西再遮一下。 林霜一看这些容器里面都铺上了麦秸,也算是保水保墒。因此看着林父举着一大堆干草编成的遮阳帘,还多嘴问了一句:“这不是铺了麦秸秆了,还需要遮阳嘛……您还不如歇歇呢……” 林父头也不回,少见地反驳林霜道:“这还是遮遮好,没看这太阳这么烈嘛……你懂什么,你快忙你的去……” 林母笑着努了努嘴,给林霜使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行吧行吧,感觉林父要入魔了。 林霜理解林父的急迫和焦虑,不过种地这件事,还得看这老把式的,林霜自己可不是种地的专家,再加上这件事,更不打算在林父面前就育种这个问题发表疑惑或看法了。 随他去吧,反正林霜选的是抗旱的品种,她自认为发芽是没啥问题的。 好吧,其实,最主要的是,就算有啥问题林霜也不懂…… 房子因为大家热情比较高涨,再加上形势比较严峻的原因,很快就建好了。 林父精心呵护的红薯也算是发了芽,至于成不成功,还得看种到地里以后怎么样。 活不活的,得到时候再看。 房子建好了,虽然很仓促,但毕竟算是乔迁。 第132章 是老把式吗 这月初六按这里的习俗需要上坟缅怀先人,大家选了初八,算是个好日子,收拾了收拾搬进了临时避难所。 没几天,林父觉得时机成熟,红薯育种完成,可以移栽了。 林霜想着这红薯最好栽到山上,到时候不占地,真要形势不好,有什么情况,在山里也能顾得上。 林父嫌山上太贫瘠,想种在地里,觉得种在山上仿佛对不起这些红薯。就算是林霜劝了半天也没能让林父放下心结,林霜对此感到一阵好笑。 做了半天的思想建设,最后还是林母说了句:“之前霜丫头不是说,这世道怕会乱吗……咱要是真种在地里……” 林父顿时被说服了。 林霜感慨,这林父林母不愧是年少夫妻,确实比较了解对方,以后要是有啥思想工作要做,还是得他俩之间相互解释去。 家里的工作做完了,等到几人将红薯苗移栽出来,到了山上选位置的时候,林霜发现,还有更大的工作要做。 “有贵叔,你又找到吃的了?我来瞅瞅?”那人说着就要往林父挑的篮子里扒拉。 “去去去去,这哪是吃的,没看还带着土呢吗!没事别乱动!” “咋了有贵叔,这不是吃的是啥?这不是绿油油的吗?这天旱的这么厉害,你从哪弄的啊,我们晚上能不能沾点光吃这个?!”这人一看这品相,眼睛都要放绿光了! “去去去去,这个可不是菜,这可是要拿出来种的!”林父极为爱惜地护住篮子,不让他动这些幼苗。 “叔,这天这么旱,种啥都不长!你要是种上那不是没白白浪费了粮食吗?!这可是蔬菜!绿叶的!这得够咱大家吃多久啊!” “谁说不长的,霜丫头说了,这红薯啊耐寒,种下以后极少用水,问题不大……” “别能唬人了林叔,这种下去的东西,有的吸水有的抗旱不假,但最起码没有说是不大浇水就能活的,我说叔你别是想下雨想魔怔了吧!” “说啥话呢,我这育种的时候也没浇水,不也一样出芽了……” “叔,你这也是种地的老把式了,这东西种里面带着点养料那不是正常的吗,你要再过几天,指定就死绝了……” “呸呸呸,快呸呸呸,快别乱说话……不懂别乱说,这可是抗旱高产的东西,叫红薯,这可是救命用的!现在不种,以后断了粮,大家吃啥喝啥!” “嘁,瞧你这话说的,现在这形势,啥玩意儿不是救命用的!?往年就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这两年一旱,更是没啥可吃的!还以后断了粮,现在就差不多了!别说这玩意儿不长!就是真的长,恐怕也活不到那时候!咱可说啊叔,虽然霜丫头时不时地接济咱大家伙儿,但你要是真的想不开,要往地里种,我可不同意啊!别说我不同意!大家伙儿都不可能同意!”这人态度十分坚决。 林父一看对方不信,顿时急了:“你懂什么!这真是抗旱高产的,这一丁点儿也不够大家吃几天,要是真种出来了,那可是够吃好久的!” 第133章 闹着玩呢你 “哦!我是听出来了!感情叔你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啊?我就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高产抗旱的,叔你这假话说着说着,把自己也骗进去了?!你这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就想着种下去!?” “霜丫头说了,这红薯抗旱得很……” “霜丫头才多大?!就算她想得周全、找水也准、山神娘娘庇佑……那也只是个丫头片子,能知道什么种地的事?咱这段时间,有霜丫头,也算是共患难了,这些苗最起码还能够我们吃几顿,但你要种下去就肯定浪费了,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糟蹋粮食的。” “吃掉肯定不行,至于活不活的下去,这……”让大家吃掉林父肯定是舍不得的,但要说这红薯肯定能活,能结多少,林父也确实不敢保证。 林父犹疑片刻,觉得这红薯育种,自己废了好大的劲不说,要是说吃掉,还不如当时不育种能吃得多。 再说霜丫头已经说了这东西高产抗旱,就算霜丫头不大懂种地,但这红薯是霜丫头拿出来的,她肯定是知道的。 再说已经到这一步了,要是吃掉,那就都前功尽弃了。 那人看着林父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就要上前接过林父手中的红薯苗。 还别说,这红薯苗虽然有点蔫蔫的,但嫩绿嫩绿的,想到有好几天没吃青菜了,这霜丫头也善心,到时候做到粥里,肯定清爽适口,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林父心里转了几道弯,最终还是决定种下去,万一真的像林霜说的那样,种成功了,那他也算是大功臣了。 林父看对方想上前来抢,下意识一躲,这就拿了这个筐躲开了。 “有贵哥,你这是啥意思嘛?还在做梦呢?!这都啥时候了!别人不知道你好不知道吗!这旱地这么厉害,咱前头种了多少东西!不都旱死了!你这是中了什么邪了,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霜丫头说了能长,再说了这育苗的时候我也没浇水,不照样和霜丫头说的一样,长了出来了吗!这红薯我种定了!” …… 二人僵持不下,引得人都凑了过来。 等大家都了解完情况,这林父就更显得孤立无援。 只听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 “不是我说你有贵,你真是胡闹,这不明摆着打水漂的事儿,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嘛……你有这吃的,不拿出来分,大家能理解,你想育种,育出苗,我们也可以接受,但你要种,那就得大家同意了!这可是能救命的!你现在交出来,虽然育完种了,能吃的少了不少,但看在霜丫头的面子上,少了点就少了点,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是啊,有贵啊,你也得为大家想想啊!” “就是啊,你这种地里就浪费了,我们也是为你着想,以后你就知道了……” “就是就是,咱都是街坊邻居的,我们还能害你不成!你也别犟了!” “你也算是种地的老把式了,怎么跟毛头小子似的,这是能闹着玩的事吗? 第134章 做了吃了吧 “我做主,今晚就把这个做了吃了,也省得你老是在这里惦记着……” “什么你做主!这可是霜丫头辛辛苦苦找的种!我辛辛苦苦育的苗……”林父很生气。 “就是看在霜丫头的面子上才没直接阻止你呢!你这种地的老把式,这霜丫头不懂事,你也跟着瞎胡闹,这下好了,本来不育种,咱能吃的还能更多一点,这一育种,可吃的就少了不少!”这人说着一脸惋惜。 “谁说不是呢,真是糟蹋东西!” “正好把这收了,今晚吃了,到时候大家伙儿也别怨霜丫头,她毕竟年纪还小,不懂这种地的道道儿,到时候光夸她寻回来的这东西好就成了!” “那这东西咱也没见过,有毒没啊……” “这……”往常还能有点狗猫的,这年景,连根毛都见不着,大家都没见过,有没有毒都不好说,也都不敢试。 “嗨!我看啊多烤烤就行了,这连饭都吃不上了,到时候我先试!” “还是我先试吧!这万一真有毒呢……” “我看你不是怕真有毒,是怕少吃口吧!”那人嘁他一声。 ……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全不将林父说的放在心上,只埋怨半天。 待大家讨论的差不多了,这有人上手接林父的东西。 其余人嘱咐道:“先都拔出来,别让他们再长了,今晚先少做点,其余的留着以后吃,都省着点吃,霜丫头搞点吃的不容易……好歹能捱过去就成……” 众人都应是。 这林父却是没有大家认为的那样将东西交出去,反而将东西护紧了,没有方才那般犹豫,说到:“不行,我都已经育完种发芽了,成功了就能渡过难关,不能就这么算了!” “有贵!你太糊涂了!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我们是为了你好……” 众人正僵持不下,眼看大家情绪激动,就听一道声音传来:“什么为了你好?” 众人回头一看,就见林霜拿着锄头,后面跟着沈兴良爷孙俩,就在不远处站着,不知站了多长时间,这话正是林霜问的。 其中一人一副熟稔的模样:“霜丫头,你正好过来了,不是当伯伯的说你,这东西你费这么大劲找的,竟然让你爹在这个时候种,也太任性了!这是什么年景!这么烈的天,就是庄稼天天浇水也不见得长多好!你倒好!现在居然要种这什么红薯!这纯粹的浪费粮食啊!” 大家一看有人开了腔,纷纷附和:“是啊,你这年纪小不懂得!这可是糟蹋了不少东西!这种子发芽最是耗营养!这一发芽,能吃的就少了!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你爹也是!由着你胡闹!以后有啥事先跟我们说一声!” …… “哎哎哎!都别说了,霜丫头也是年纪小,费这么大劲找来的东西,都少说两句吧!”转头对着林霜继续说道:“这东西寻来以后我们还得试试有毒没毒,这确定没毒以后,晚上咱再做了吃!” 第135章 啥你都要管 林霜看大家将方才跟林父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看了大家一眼,没有应声,也没说吃还是不吃。 看了大家半晌,看着大家由最开始的一脸不赞同到后来逐渐焦躁,再到后来慢慢忐忑,林霜才开始说:“这红薯我打算种在山阳的坡上,谷里也种一些……” “霜丫头,你可能没听清,这现在种,长不出来的!” “没关系,会长出来的,再说了,这红薯即便不长,我也是要种的!”林霜极其坚决。 “霜丫头,不是我说你,你这就不对了,这可是粮食!这天大旱,种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之前你非要育种,你爹也不知道劝着你,已经糟蹋了不少东西了!不然能够我们些人吃好久,现在这剩下的虽然不多,但是好歹还能让我们吃几天,你要再一意孤行,就都没了!我们饿肚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怎么听着听着反而听糊涂了,这东西到底是谁家的?”沈兴良意有所指。 “虽然是霜丫头的……” “哦,是霜丫头的啊,我还以为是大家的呢……听得我云里雾里的……” “我说霜丫头,既然这东西是你的,你想种就种,不想种就不种,愿意给大家分点儿那是你心善,不愿给大家分那是应该……大家应该是这个意思。”沈兴良揣着明白装糊涂。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这天旱了这么久,好好地吃的,白白地看着浪费掉,那可不行。” “那这么说来,皇家里的、宰相府里的事、就算是县太爷家里的事,咱们大家伙儿也是管得起的……” “瞧你这话说的,别说皇家的事了,就是县太爷家的事,那哪是我们能管得起的……”说完那人干笑了两声。 “那就稀奇了,这县太爷家、县里富户家存的粮食可不少,要不怎么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呢,那咱也能管管,总不能说这霜丫头有点粮食自己做不了主,得看大家的意见,这别人家的就不看咱大家的意见了吧!”沈兴良话里有话。 “我说沈秀才,你也别说话阴阳怪气的,咱这都是为了霜丫头好,这东西种下去都浪费了。” “浪费不浪费的,可得霜丫头说了算……” “这天旱这么久,人都要饿死了,大家都吃不上喝不上的,还这么任性,这不诚心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吗!我们也是为了霜丫头好,再说了,这霜丫头都没说啥呢,沈秀才还是先忙自己的事儿去吧……” “饿死人可不是……”沈兴良还要再说,林霜制止了他,上前一步说道:“这东西我是种定了,也别说是我逼死人的话,这和我没关系。这是老天爷不长眼,旱了这么久,大家才喝不上吃不上的,我林霜和大家签了用工契,说明了不管吃喝的,但我狠不下心,都是街坊邻居的,我就从嘴里匀出一点,也算是帮助大家渡过难关。总不能升米恩斗米仇,大家吃不上饭都算在我头上。” 第136章 保准没问题 “呵呵,瞧你这话说的霜丫头,这不是粮食能省点大家就能多吃点嘛,其实算下来,我们这也都是为了你好,哪有啥升米恩斗米仇的……要不是我们劳心劳力的,你这房子也盖不起来不是……”那人边说边看林霜的脸色,待看着林霜脸色越来越沉,声音这才慢慢低了下去,最后几不可闻。 “不用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该听大家的意见我自然会听,不该听的时候,就不要说不该说的话,听着我怎么说就行了,更何况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至于有人说的我家房子的事。”林霜环顾一周,接着说道,“我想不用我再提醒一下大家,你们是签了用工契的吧!?要是有人有意见,觉得和我签了用工契,给我干了活,我就必须得听他的,那我也没法再用这样的人,到时候直接过来和我解契就行了,要是不好意思主动来找我,到时候我主动去找你……” 林霜这样一说,大家顿时不敢再吱声,开玩笑,现在这年景,前脚饿不死后脚也得渴死,跟着林霜干,不打不骂不说,活还轻松,隔三岔五的还管饭,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差事! 想到这里,大家又有点埋怨阻止林霜的人,啥为了林霜好!还不就是想多吃两口!还不就是想看着林霜年纪小,林父怂惯了,想压着他们,妄图以后自己说了算吗,这下好了,惹恼了林霜,惹得她说出解契的话来,就算当下不解契,还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日子了,真是越想越气。 林霜看大家都不复刚才的模样,想了想,说到:“正好好些人在这里,我前两天正有个打算,就是想以后将大家分成小组,每三人一组,选一个组长,五组为一队,选一个队长,既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也是为了便于管理,以后除了个人有奖有罚外,小组也是这样安排。另外,这队长、组长选拔呢,大家都能参与进来,既可以自我推荐,也可以别人推荐,当上以后呢,大家也可以随时随地跟我反映情况,要是违反一些规则的,也可以罢免……我先跟大家透透气儿,大家心里有个数……” 林霜看着大家惊讶又激动的脸色,知道他们没空管她种不种红薯的事了,不光不会阻止,估计还会有人极力地赞成、维护林霜。 因此在大家议论纷纷中,林霜拔高了声音:“至于种红薯这件事,要是还有意见的,可以跟子恒说解契的事。没有意见的,因为种红薯还得需要人,可以到我爹这里来报名,到时候还得选一部分来先干这个活……” 没有人去找沈子恒,大家都围到林父面前,争先恐后地自我推荐:“有贵哥,你看看我,我来,我来,你是知道的我这种地可是一把好手!往年谁不说俺家那地一声好!选我保准没问题。” “你可拉倒吧!不是你刚才说的这红薯铁定活不了的!?现在选你有啥用!?到时候种不出来,那不纯粹是浪费!?” 第137章 红薯能种了 “啥玩意浪费,这谁不知道我是种地的一把好手……” “你就别自吹自擂的了,还‘我可是种地的一把好手’……”那人阴阳怪气地学话,“大家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再好手也没见你打的粮食格外多,混得比别人格外好啊……这阖村里面,谁家不是种地的好手?!用你谝能……” “就是就是,你要说是种地的好手,那我也是种地的好手,尤其是有贵,不是我夸他,他这种的地,那庄稼长得是又好又旺,要我说啊,咱都能种,具体谁来种,还是让有贵说了算,你说是吧有贵……” “对对对,这天这么旱,丁点儿水都没有,人家有贵就能育种成功,你们说说谁行……” “那可是,有贵可是好手,之前我就看好有贵,不说别的,就说前年,这临要种豆子了,有贵家的豆种被林有青给偷走了,这林有青坏的脚底长疮头顶流脓的玩意儿,把人家的豆种给煮熟了,逼得有贵只能在镇上那粮店里面买种子,那粮店有多黑,咱大家可都是知道的!”这人说得热闹,周围的人附和的也热闹。 “是啊,那镇上的是真黑啊!往常就把那些好的、饱满的给挑出来了,我之前去买,给我的都是些干瘪的,更别说那时候临要种豆子!那肯定挑得更厉害!” “就是啊,这种的豆子人家都能种出来,别说种出来了,人家那豆子长得还好嘞,我可都看了,不光豆荚多,结的豆子个个都粒大饱满!” “你咋知道人家豆子粒大饱满的?当时人家有贵家的豆子可是被偷了不少,别是你偷的吧!” “说什么呢你!谁偷豆子了!看看不就知道了!还用得着偷!我看反而是你吧!心黑的人看什么都黑!我看你这贼喊捉贼倒是玩得溜!” …… 林霜这一说,问题倒是解决了。红薯不但能种了,而且大家还抢着种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下可是热闹了。 种红薯的人选问题,林父问过林霜的意见,林霜没直接说怎么办,只是适当的引导了一下,最后还是得林父来决定。 林父思来想去半天,最终决定不偏不向,大家轮流着来。 对于林父这个解决方式,和林霜预想的差不多,毕竟林父害怕得罪人,这样一来,每个人都能分到,最起码看起来很公平,谁都不得罪。 红薯之争算是解决了,林霜安排大家把基地的防护做好的同时,打算将早就决定一起操练的事情提上日程。 这样万一以后有什么突发事件,也能有个还手之力。 这教大家操练的重任就放到了林晴的身上,林晴小小年纪,很是认真,教起来一板一眼的,倒是有模有样。 日子一天天地溜走,转眼就过了深秋,马上就入冬了,到了冬天,天寒地冻的,日子肯定更加难熬。 不过到目前为止,比起外面的形势,这大柳树村仅剩的这些人倒是过得颇为自在,简直跟生活在世外桃源一样。 第138章 霜降刨红薯 过几天就是霜降了,之前大家千辛万苦种下的红薯也该收了,要说起来,这红薯藤蔓长得还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产量怎么样。 但光看藤蔓的长势,大家就已经够惊喜了,毕竟这啥都不长的时节,但这绿油油的一片就格外吸人眼球了。 这下算是真正的心服口服了,其实这段时间,大家都很不以为然,天旱成这样,可以到了寸草不生的地步,别的都不长这玩意儿能长!? 但后来,栽种完成之后,绿苗蔫了几天,竟然又支棱起来了,也就是说居然活了! 这红薯除了林父是全程跟着种下来的,其余人算是轮流着种。虽然没有一直栽种,但是这也算是大家看着长起来的,再加上万一真的能长,就像林霜说的那样,那他们也算是又有了些依靠。 能应对大旱,这可是宝贝! 因此,先不管这红薯产量怎么样,就是一点都不长也没关系,毕竟这绿油油的一片,他们也能吃!天知道他们有多久没吃过绿色菜了。 终于等到林霜说可以收获了,红薯藤蔓底部的叶子已经开始枯黄了,天气也渐渐寒凉起来,算算时间,也快到了霜降的时候。 林霜说这东西不能等到霜降以后收,那样会冻坏的,现在正合适。 收获这红薯,算下来是当下的大事一件。大家带着锄头、耙子之类的,基本上都聚了过来。 林霜心情也有些激动,这毕竟是她在古代第一次种当下没有过的作物,还是在灾年,虽然说着这红薯是耐旱的品种,但林霜心里还是有点打鼓的。 当然了,怕这红薯真的旱死,林霜没少偷偷给它们浇水,但她还是心里没谱儿,不知道自己浇的水够不够。 不管够不够,都到了开奖的时候了! 林霜将锄头高高扬起,瞅准一颗红薯藤蔓,在离藤蔓不远处落下了锄头,锄起小块板结的土。 这刨红薯不能离根部太近,太近了会把红薯挖坏的。 这一锄头下去,大家赶忙来看,之前就听林霜说,这个红薯是长在地下的,现在也没看到东西,就是不知道是没对准地方,还是说根本没长。 第一锄头没见东西的影子,大家心里都有些失望,随即不知道是安慰大家还是说给自己听:“不长也正常,不长也正常!毕竟天旱的厉害!咱就是吃这些枯黄的叶子也能吃一阵子了!” 林霜没有太大影响,对准角度,又是一锄头下去,只见翻出来的土块里,包裹着一个表皮灰红、跟成年人手掌一般长,两边尖尖中间圆圆的,梭子一样的东西滚了出来。 这应该就是红薯了! 大家顿时欣喜非常!竟然真的长出来了!这一颗红薯下面竟然结了这么大的,不知道是果实还是什么。不管怎样,他们种了这么多棵!那得能产多少啊! 林霜心里稍微安心了一点,不管产量如何,最起码见到了一个! 林霜备受鼓舞,没有挪动位置,还是在旁边又是一锄头! 第139章 合力收红薯 这一下子居然刨出来两个!虽然比刚才那个略小一些,但就在林霜还在感触这缺水确实影响产量时,就听见大家一阵惊呼。 “我的天!这下面居然不是一个!居然一下结了三个!我的天,这也太高产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吃!不知道打不打饱……”那人摸着干瘪的肚子,虽然刚吃完朝食,但这一看到吃的,肚子接着就不受控制地响了起来。 “你这上来就关注打不打饱!啥都离不开吃你!” “那当然了,你不先关注吃嘛!你不先关注能不能吃饱!?就你高尚!那一会儿你可别吃啊!”大家在一起这么久了,感情也越来越深,有人一说话,就有人结了话头,拌起嘴来。 “我为啥不吃,我不光得吃!我还得比你先吃!” “你俩别在这里干看着斗嘴了!赶紧干活吧!” 这会儿,林霜已经在这一棵下面刨出来五六个了红薯了。大家也从之前的惊讶赞叹转为不可思议了,这两个人光顾着打嘴仗,都没注意刨红薯有啥需要注意的,因此这么一提醒,两人赶紧观摩别人怎么弄的,准备摩拳擦掌地大干一场。 大家一开始不熟悉红薯的长势,这下林霜一示范,都大概摸清了情况。刚才林霜在植株旁边下锄头的时候,大家还觉得有点疑惑,现在一看,一株红薯下面嘀哩当啷地挂了五六个,都知道不能直接冲着根部下锄头了。 一时间大家都用自己的工具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既有和林霜一样拿锄头的,又有拿铁锨使劲锄的,也有拿耙子耙的,不过地面有点干硬,这耙子用起来很不顺手。 到后来大家逐渐摸清了规律,都开始搭伙干了。拿锄头、拿铁锨的,先把红薯挖出来,其余没有趁手工具的,赶紧把剩余的红薯扒拉出来,这样虽然慢一点,但最起码不会挖断红薯。 这毕竟是粮食!浪费一点就少吃一点!慢一点不要紧,现在最充裕的就是时间了。 人一多,收得就很快了,还没到夕食的时候,这红薯就都清出来了。 在这大旱之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丰收喜悦,那干瘪布满皱纹的脸上随着一笑,褶子更多了。 大家合力把红薯上的浮土清完,然后把红薯抬到建好的仓库里面,说是仓库,其实也是用石头垒起来,用泥糊好密封,做好防鼠的同时,做好防水防潮。 抬红薯又是各种各样的工具登场,有用竹筐的、有用竹蓖的、还有的把家里的陶瓮拿了来,有的工具实在不趁手,干脆用干枯的枝条临时编了个筐。 全部收完,也才将将夕食的时间。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大家也算是共患难了。刚开始每个人心里可能还有点小九九,后来也都劲儿往一处使,对林霜也是更为信服了,对林霜的话不说奉为圭臬,也可以说当成金科玉律来听。这种信服,在看到红薯真的高产抗旱之后,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第140章 和糖糕一样 林霜将大家心理的变化看在眼里,既然大家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林霜也不吝啬。前段时间开始,大家就吃伙饭了。 虽然不能说吃的肚皮滚圆,但最起码顿顿有饭吃有水喝。 不用操心水从哪来、粮食从哪来,只要好好干活就不饿肚子,这可是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至于有没有人怀疑水、粮到底从哪来的?开始可能有人会想,后来起就不想了,管那么多干嘛?吃着人家的、喝着人家的,还管着人家?那叫不知足!只要听招呼就行了,哪需要管那么多?! 况且就算想管也操不了那个心!没见前段时间,自家人饿得都要见阎王了吗?自己都养不活,想管这么一堆人,更是痴心妄想。 所以问不到自己头上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谁还敢主动凑上前去问! 等红薯全都入仓之后,林霜粗略估算了一下,要是用超市常用的塑料袋装,大概能装个200袋左右。 林有术今天下午没去收红薯,一看红薯入仓,感慨这产量足:“这不得两千斤啊!” 今天既然红薯大丰收,夕食肯定要让发大家尝尝鲜的。 林霜考虑了一下当前的旱灾,打算将这红薯烤一点,其余的就每人再发一个,直接这样生吃,最起码还能保存点水分。 烤的话要稍微慢一点,这生吃可就快了,直接到手就能吃了。 有留不住东西的,将红薯领到手后,直接着急地把外皮上的土抹干净,就要往嘴里送。 有的稍微谨慎一点,赶紧阻止道:“你也不问问这能不能吃就往嘴里塞!” “这有啥不能吃的,跟着霜丫头之前,我饿得连土都吃了,那能比这个好?!” 林霜赶紧接话道:“大家不用担心,这个红薯都能吃,里面也没有核,无论是蒸还是烤,还是磨成粉都行,就是现在天旱,不然也得让大家尝尝用红薯熬出来的粥,那才是美味呢!” 那人一听,也顾不得直接吃了,只对着林霜道:“霜丫头,如何美味的你快跟我们讲讲,这不能熬粥,听听解解馋也是好的。” “是啊是啊,霜丫头……你就讲讲吧!” “好!”林霜看大家手里拿着红薯,只笑着继续说道:“既然大家想听,我就跟大家讲讲,这红薯粥。要是水足,将这红薯切块,无论是和面、小米、大米、豆面一起放入锅里,添水熬煮,都是可以的!待出锅以后啊,这红薯粥不光有这米香面香,还有甜甜的红薯香!喝上一口啊!满口生津甜丝丝的!就和吃糖一样哩!再咬上一口在粥里熬好的红薯,软软糯糯的,就跟那上好的枣泥糕一样,一抿就开了!整个嘴里啊全是甜糯的味道……” “霜丫头,你这么一说,我咋听着跟吃糖吃糕一样嘞!”那人用力咽了咽口水。 林霜抿嘴一笑:“那可不,味道甜甜的,糯糯的,可不就跟吃糖糕差不多。” “我还没吃过糖糕来,等以后天不旱了,我也得熬点红薯粥尝尝这糖糕是啥味儿的!” 第141章 味道是其次 “这红薯不光这膨大的根茎能吃!这今天下午我们收的那些藤蔓和叶子也都能吃!现在是灾年,这些我们就自己吃了,等以后生活好了,这些干枯的叶子藤蔓之类的也可以喂鸡喂猪,这可都是好东西!” “不行不行,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喂猪喂鸡,人都吃不够!”有人边听边摇头。 “等以后生活好了,就是这地瓜,估计大家都会吃厌了!大家别看着了,赶紧尝尝吧,一会儿这烤的就好了!”林霜道。 “地瓜?” “哦对了,这红薯啊,也叫地瓜。” “嗯对,这红薯在地里长的,圆滚滚的,可不就是地里的瓜嘛!”边说边将手里的地瓜往嘴里一送! 声音清脆的“咔嚓”一声,那人惊呼:“嗯,大家快尝尝,这个甜丝丝的可太好吃了!” 生红薯带着一股清洌的甜,凉丝丝的汁水顺着舌尖漫开,越嚼越甜,但却不腻人,虽然刚入口还有点生涩,但嚼几下就只剩清爽的甘香,就像咬开了一汪清甜的山泉,凉润润的,连长时间喝不到水的喉咙都觉得格外舒服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甜甜脆脆的,还多汁!”说完也不再说话,只是迫不及待地将地瓜往嘴里塞,反正,这话是顾不上说了。 没两口,这不大的地瓜就吃完了,大家都意犹未尽。 眼巴巴地等着烤地瓜。 这霜丫头可说了,这烤地瓜比起生地瓜可是一点也不差,吃起来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生地瓜已经这么好吃了,不知道这烤地瓜是个什么味儿。 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林霜说能吃了。 这刚从炭火里取出来,外皮烤得焦黑,还带着浓郁的烟火气,大家也顾不上烫,连皮也顾不上扒,烫得把地瓜从左手换到右手,愣是舍不得将地瓜放下。 有人将地瓜轻轻一掰,热气一下子涌出来,金黄的瓤冒着甜香,瞧着软乎乎的。 这么一看,就更等不及放凉了。直接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咬上一大口,不噎人,也不腻,甜糯糯的,比起生吃的瓜,这烤的甜味更明显一些,口感却是截然不同,在嘴里轻轻一抿就化了。 人在饿的时候,甜更能让人满足。 烤的地瓜也是几口就被吞下肚,大家这下才来得及感叹,脸上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这红薯能正常采收是件好事,林霜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虽然对这现代的地瓜有信心,但林霜实在没经历过这么恶劣的天,对这地瓜长势还是有点担心的,不过这下,好在是成功了,包括林父。 这地瓜算是林父从头到尾亲自种下来的,等到地瓜采收完,林父觉得这段时间的坚持值了。 至于这玩意儿好不好吃?这种情况下,谁还在意好不好吃?能吃就行,吃不死人就行。 饥荒年饿殍遍野,有多少易子而食的,又有多少吃土涨肚而死的?!这时候有的吃就不错了,味道反而是其次。 第142章 红薯有别称 最重要的是,这红薯太高产了!之前霜丫头这么说的时候他信,但也就认为比别的粮食多打十之一二那就顶天了,但现在事实摆在他面前,他才知道他自己的认知有多狭隘,他才信了霜丫头“这红薯高产”的话里面的含金量。 这哪是高产啊!这分明是超高产! 这红薯是他全程跟下来的,到底种了多少,收了多少,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粗略算下来,这红薯一亩地产量保守来说,大概能达到15石!这是什么概念!他们之前种的小麦、豆子,最多一亩也就两石!这还是上好的良田才能出来的产量! 但现在,他们可是从贫瘠的山上种的!是之前大家都不愿上山开垦、鸟不拉屎的地方种出来的!可别忘了,之前他们因为林霜和村里要这个荒山的事,还闹了好久的矛盾! 可想而知林父心中的震撼!在这种贫瘠的地方都能结这么多,那在寻常的地里,哪怕是下等田,这产量恐怕还要高不少! 那这可就太恐怖了! 并且,霜丫头还说了,这红薯,可是全身上下都能吃!怪不得霜丫头说能帮他们渡过难关!现在看来,真是没有半点虚言! 这还不算完!大家尝过以后,竟然都说这味道十分美味! 起初他还以为是大家太久没吃过好吃的了,因此他对这味道并不抱太大期望。等他尝过以后才发现,他真是大错特错! 这红薯不光十分美味!连处理起来都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不需要任何处理! 林父都不得不想,莫不是这东西是神仙特地送下凡来的!?否则怎么如此完美! 因此,林父震惊不已,就连一心期盼的,希望大家因为种植红薯成功,可以对他赞誉有加这件事,给林父带来的喜悦都冲淡了许多。 这红薯给大家带来的震惊太多,以至于很久以后,红薯多了许多别称,有霜瓜、霜薯、神仙薯之类的,也让林霜哭笑不得,当然这就都是后话了。 收完红薯,这天也越来越冷了, 林霜明白,要是再不下雨,这形势只会越来越严峻。 这段时间,沈子恒经常带着几个人去镇上探听情况。不光他们这里旱灾严重。南边前两年发大水,百姓流离失所。这两年旱灾连年不断,往北去甚至更加厉害。 不少地方流民开始起义,再加上还有不少力量趁乱造反,知名度最高的,当属于昭朔军。 据沈子恒探听来的消息来看,这昭朔军首领据说是先太子遗孤,传言说当年皇帝得位不正,陷害先太子,另先太子含冤被黜,后来又被暗害,这先太子遗孤为门人所救,逃过一劫。现在打着回复正统的旗号,列出了当今皇帝一条又一条罪状。说是这南北先涝后旱,民不聊生,就是上天惩治皇帝德不配位,并非正统。 其他势力也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已经形成不小的规模。反正各地就跟炖粥一样,乱成一团。 第143章 有待办清单 官府为了镇压这些势力,也为了再出现更多的暴动,出了很多安置流民的政策。 镇上前段时间就开始招饥民、流民为兵,除了防止民变大规模扩大,也是为了补充兵源,缓解为了镇压多地兴起的势力带来的压力。 谁做皇帝林霜并不关心,谁做皇帝,百姓都没有啥好日子。林霜只是比较担心,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万一到时候灾情得不到缓解,朝廷战事吃紧,肯定会强制征兵。 到那时候,按照他们家的情况,林父就不得不上战场了。 林霜忧心不已,只要上了战场,那和去死也没什么区别。 担心这担心那,担心了半天,林霜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得提升自身实力一条路。 现在红薯种植已经算是成功了,最起码短期内吃东西没什么问题,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这些人对林霜也越加信服,林霜觉得,以后要是再推个新事物,肯定会顺利很多。 眼下冬天马上就来了,短时间内,他们不会远离灶膛山,该准备的还得准备起来。 之前的准备只是针对小规模动乱做的,眼下这情况,林霜就不得不多想一步,还得要考虑下一步发生大规模战事的可能。 既然要防着大规模的战事,前期的准备就有些不够看。 林霜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将需要做的一一列出来。 要想在这里长期生存下去,还要保证生活质量,这水、路、粮、防御……各种情况都得考虑。 林霜芯子是个现代人,人还有点焦虑,啥东西少了都不踏实,再经过特殊时期的锤炼,这居安思危的意识就更足了。 林霜批批改改的写了半天,又和沈兴良商议一番,最后敲定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林霜看了看长长的待办清单,不禁感叹,未来真是任重而道远。 马上入冬了,往年这个时候就要做好这房子防雪防寒的工作,今年即便会继续旱下去,不下雨不下雪,也得把房子该修缮的修缮,屋顶该补的补,墙缝该填的填。 柴草也得准备好,到了冬天,防寒保暖是一等一的事,往年熬不过冬天的人比比皆是,冬天,人们的生活比别的季节更加难熬。 还有粮食存储的问题。 之前时间比较仓促,大家在山里建的粮仓比较简陋,数量也比较少,万一到时候真的战乱,还是得多做几手准备,狡兔三窟,总不能把东西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山上的土地该翻的也得翻整,这霜降以后,土地都还没有冻硬,翻起来也没这么费劲,等到入冬以后,翻整好的土地也能更好的经过寒冬的考验,地里的虫卵被冻死,来年要是能种地,才不会有大的虫灾。 还有水的问题。 现在是天气干旱,总是用林霜空间里的水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找到水源,等到以后不再干旱了,后续灌溉也得做好水利的准备。趁着现在干旱,挖井的同时,一起把水利做好,到时候也不用再多费功夫。 第144章 先翻整土地 既然要建,这个路还是得修好的。要想富先修路,以后这山里的东西要想往外走,路修不好肯定不行。退一步讲,就算不打算以后运送东西,这山和原来村之间的路也得修好。 现在是没下过雨,这山路已经够难走的了,再加上,这灶膛山之前鲜少人至,那就更是没有路了。现在来回走的完全是现开荒开出来的。 另外还要趁着现在天旱,把该修的桥修好了,以后有水了也方便,不需要在一些关键的地方绕路,方便得很。 既然要统一建,那这公共基础设施也得规划好,公共厕所怎么安排,别到处大小便,污染水源。粮仓、公共物资存放处怎么安排。 既然有旱,那肯定也会有涝,各家的排水沟最好也提前修好。 这防御方面,林霜他们刚搬来的时候,做了一些最基础的,比方说在进村的地方挖了几个简易的陷阱,在一些必经之地做了一些围栏之类的。 林霜想了想,还是打算将这防御弄得更加坚固一些。比如挖一些护村沟,建一些瞭望台,后续有必要还得把外围保护的墙建起来,这四周空荡荡的,林霜心里不踏实。当然了,林霜觉得,自己空间里的《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单兵作战技能手册》可以拿出来研究研究了,不能老让这些宝贝在空间里蒙尘。 防灾的也得重视。山上最怕的还有火灾。林霜还得在山上提前弄几个隔离带,再预备上救火的东西,这样万一有火情,也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别到时候一把火就会到解放前。 只是这具体的位置还需要再研究。前提得把整座山的地形图画出来。 最最重要的,也是最最困难的,就是管人了。林霜看现在的情况,这么多人一起生活,每个人肯定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不能期望大家都高风亮节,必要的约束还是得有。现在将大家约束在一起的,就是林霜和大家签的用工契了。 林霜想了想,只依靠这用工契还是有点单薄,还是得出点具体的规则之类的。另外要想激发大家的积极性,让每个人都能发挥最大的价值,还得知人善任,最起码有哪些人、分别都能干些啥、有什么特点,这些都得心中有数。 …… 林霜急得直挠头,虽然天旱种不了东西了,但这活一点也不少啊。 没办法,一点一点来吧。 林霜趁朝食大家伙儿一起吃饭的功夫,也拿出《知否》上面盛明兰刚结婚管理奴仆的方法,先把有哪些人一一登记在册,除了姓名、性别、年龄这些最基本的信息外,还有什么性格、擅长什么、有哪些关系都捋清楚了。 以后也好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分配活计。以后要是每个人干不一样的活,省得签的同样的用工契,会出现消极怠工的情况。 接下来就是根据轻重缓急,分组干活了。 先得把土地翻整了。现在天气还不算冷,过两天天冷了,土地都冻硬了,根本就不好干活。万一以后老天开眼,下一场雪,那更不好翻整。 第145章 开始勘地形 根据刚刚梳理的人员表,林霜分了几个组,原来村里的地需要翻整,现在山上也得开荒平整土地。 原本村里的土地平整起来比较容易,但是山上和山谷的部分就十分困难了。 灶膛山原本就是一座荒山,贫瘠得很。山谷里还好说,原来有开荒的任务时,村里不是没组织过开荒,可是开了荒以后,山坡上这水土留不住,来年还是什么都不长,好歹长出一些来,最后也被山上的野猪、野鸡、鸟雀之类的祸害干净了。白白浪费人力功夫不说,这种子也都搭进去了。 现在人住进来了,保护庄稼的问题倒是好解决,重要的是怎么种上东西以后,保证土地有足够的肥力维持庄家的生长。 这件事要解决,光靠之前开荒还不够,还得养土、养地,修梯田。 修梯田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还是一个大工程。 好在这段时间,林霜威信越来越高,尤其是种植红薯成功以后,大家对林霜的信服程度更是上了一个新的高度。因此,林霜一说修梯田,大家只提了几点疑问,又根据之前开荒的经历,表达了关于不长庄稼的担忧,经过林霜一解释,大家也就表示一切听林霜的了。 服从安排就好,不用多费口舌,也不会有人灵机一动干出想象不到的事儿。 动工之前,林霜带了三五个种田经验比较丰富的一起勘探一下地形,顺便将待办清单上需要做的地图画出来。 梯田需要因势而建,林霜他们顺着山势,在坡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林霜一边确定向阳一面,摸清山上的水势,确定山坡走势高低、哪里的土层稍厚等等,一边在自己手里的地图上勾勾画画。为了保证准确,再根据其他人的经验,将各种细节确定无误。 很快,原本空白的纸上面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记号,地图的雏形也就慢慢显现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得保证梯田横向不歪斜,这就得让梯田两端都在一个高度上,也就是都在一个等高线上,传统的方法就是取长绳一条,由两人牵着绳子,沿山腰向横向拉直,高低一凑,然后根据高矮再进行微调。 林霜则是截了一些一样长的木棍,分别拴在长绳上面,将绳子拉直后,保证木棍垂直于地面,不要发生偏移,这样才能保证两端都在一个等高线上。 然后再在绳下撒上草木灰,确定一块儿地的位置。线一划定,这坡地便被截成一块儿一块儿的了。 所有的地块都是按照这个原则来确定,至于每一块儿地的弯度也不一样,大的弯要根据山势来走,小的弯则尽量要直,弯弯曲曲顺着山势走不与山形硬争。 动工之前,先治水。 在确定好的最顶上那台梯田上方,顺着山弯挖一道浅浅的环山沟,沟底要打实,只容水流,防止以后水流冲田。 往下引水的沟渠要根据划好的地块儿确定好位置,保证每一块儿都能有水的后续供应,这样才不会白费功夫。 第146章 一起修梯田 山顶雨水一来,便顺着这沟引向各个地块儿,汇聚水流不直接砸在新修的田上,同时也能保证以后田地的灌溉。 引水沟的开凿就是体力活了,林霜带着大家一起开沟挖槽,遇上不好搬运的大石块之类的,林霜就趁着没人注意,将其弄到空间里,然后再找机会转移到其他合适的地方。 有空间的加成,效率变快很多。 不过就算有空间“作弊”,林霜他们也累得不轻,这挖排水渠可不是只挖出个沟来就万事大吉了,为了保证最上方的储水池实现存水的功能,还得将储水池和水渠底部夯实。 用了三五天的功夫,终于将梯田灌溉的水渠凿好,然后填土夯实后,村里的地也翻整完了。 梯田也终于开始建了。 要想在山上种东西,还是得土有费力,就算是建梯田也是一样。 因此建梯田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要保证表面的土层有养分。林霜嘱咐众人,用铁锹、木锨,先将坡上那层发黑的熟土,一锨一锨铲起,堆在坡中间,这些是可是梯田成功的关键。 林霜小心地用枯草编成的草甸,将这层土盖住,防止风吹的同时,也怕下雨、雪将其冲走。这土薄薄的一层,堆起来也不过小小的一堆,这是山上仅有的一点肥土,薄得可怜,却十分金贵。 要是不做这一步,在翻整的过程中,这有养分的肥土翻到深处,在这乱石丛生的荒山,要想种庄稼,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将这熟土收集好,接下来就是最费体力的垒石坎,平地面了。要想让这梯田达到两端平整的效果,光靠天然走势还是不够的,得靠人工一点一点垒起来。 灶膛山贫瘠,土少石多,只能是用石头先垒起来,大体走势出来以后再慢慢平整。大的石块在最下面做基底,后面用小石块填缝,一块块从山上抬到需要的位置。石块需要按形状交错摆放,不能留很大的缝隙,一是缝隙太大基底不牢固,二是上面水土容易流失。因此这石块得按照由大到小的顺序一层一层往上叠。 这基础的梯田基底做好以后,就开始削高填低,得将高处的干土、石块,一锨一锨挖起,一筐一筐担去低处填平。 做好的梯田底要微微向内收一点,也就是说靠近山体的一侧梯田要稍微低一点,防止田里的水顺势流下山去。而且这样也会越来越稳,就算雨水冲刷、人常踩踏也不会塌。 田面平整以后,已经马上进入深冬了,天也一天比一天冷,林霜将最表层的土填够一定厚度后,再将早先护住的熟土,一捧一捧撒回去。 薄薄一层,铺在梯田最上面,黑褐色的土,在一片焦黄枯寂的山里,看着这萧条破败的模样倒是少了几分。 修整完这田,林霜基本上就把这山的整体情况摸得差不多了,林霜手里的地图也越来越完善,越来越细致。接着运石头,林霜还顺道在山上将防火的隔离带开了出来,以后万一有山火,也不至于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第147章 做顿好吃的 修完梯田,林霜十分疲惫,就算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也无济于事,浑身酸痛的厉害。林霜觉得晚上必须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 活没有干完的时候,得懂得张弛有度嘛。 大家一听晚上林霜要掌勺,顿时喜笑颜开。林霜做的饭色香味俱全,可不是放点盐巴应付一下就完事儿的。 不过林霜做饭也是真舍得下材料,虽然是用的林霜自家的粮食,但是大家这么久了一直都在一块儿吃伙饭,为此大家又觉得心疼。总之是又喜又忧。 林霜不清楚大家啥心情,反正林霜心情很好,这梯田已经修整好了,等旱灾结束就可以直接种植,不会耽误粮食生产。 就算以后有什么动乱,他们没法去种村里的地,镇守着山上,也能保证以后有稳定的产出。 这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可不得庆祝庆祝。 林霜又让林晴往灶膛里面添了一把柴,自己则是将偷偷切好的肥肉片扔进锅里翻炒出油,然后将切好的红薯叶倒进去大火翻炒,不一会儿这诱人的香味就出来了。 红薯叶是收完红薯装回来的,林霜这次挑了些还算嫩的叶子炒的,绿绿的伴着油花,诱人极了。这红薯叶老了的也不能随便扔掉,这放在外面肯定都得抢破头了,放眼望去,除了林霜他们所在的灶膛山,哪里还能见到一点绿色?! 林霜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将大锅里的炒红薯叶盛出来,林晴在旁边直咽口水。 “姐,咱这烤的神仙薯也快好了吧?”林晴问。 “什么神仙薯?”林霜回道。 “就是红薯,术伯伯他们都这么喊,说是这红薯全身都是宝,产量还高,就跟神仙之物,被姐找到特地来救我们命的一样。所以叫神仙薯比较贴切。”林晴边往灶膛里面塞了把柴边头也不抬地回道。 林霜忍俊不禁,不过想想也对,这红薯说是能救大家于水火确实也不为过。 “快好了,我烤得多,人人有份,等一会烙的红薯叶饼好了,那烤红薯也就差不多了……” “太棒了!上次这烤红薯就没吃够,可是爹不让我吃烤红薯,说烤着吃的话,红薯里面的水分都烤没了,那样太奢侈了。我都想念好久了,甜甜糯糯的,还是得姐你说烤着吃,爹才同意……” 林霜看着锅里烙的饼子,对林晴说道:“你后你想吃就自己烤着吃,爹要是不同意你就说问过我了,回头我跟爹说一声。” 林晴高兴得连“哎”了好几声。 这个锅烙着饼,林霜想了想还是又做了一大锅浓稠的疙瘩汤,又就着烧水的功夫,蒸了个地瓜叶糠糠,这疙瘩汤自然是没的说,林霜做得算是一绝,不过旱灾之后,林霜鲜少做这个了,糠糠用红薯叶混上点面、玉米面,撒点盐巴,和匀,蒸出来也是咸香可口。 晚上照例是按照能者多劳的原则打饭,这么久了大家都已经习惯,井然有序的排队,一点不乱。 第148章 都是大工程 林霜时不时地感叹,老百姓是最知足的人了,能吃得上饭,哪怕吃不饱,但最起码每顿饭都能有东西吃,有喝的有穿的,即便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也会踏踏实实地守着这片土地,心里大多数还会感激庆幸。 现在看着大家吃得心满意足,还时不时投来感激信服的目光时,这种感受更加深刻。 林霜没有感慨太久,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梯田修完了,林霜还打算把山上的水利建起来。 现在大家对林霜很是拥护,根据大家反馈的情况来看,大家都反应自己种地不如跟着林霜干,不但吃得饱,还不用日日操心下一顿的来处,未来的日子有奔头。现在来看,大家拧成一股绳对林霜也有好处,照这样下去,以后还有人愿意跟着一起干,那现在把以后的情况考虑周全了没有啥坏处。 山上修水利最重要的是把水留住。 山谷中原来有一个小瀑布,汇成水潭后,形成小溪,经过山洞流出山去,当然现在已经干涸了。 林霜前期带人找水的时候曾经细细地顺着小溪往上游寻找过,根据水流冲刷来看,在山谷内部山腰上方的位置原来应该是有一小泉眼,当时林霜见到,分辨出是泉眼后还很是惊喜了一番,但当时已经不出水了,冷静下来之后,也考虑担忧过以后还能不能复涌的问题。 山外侧根据寻找的情况看,水应该都是山间汇集的雨水,但是现在天旱,也有可能原来有细小的泉眼,现在断流了也说不定。 但不管怎样,这需要修地都得能将水存起来。大旱之后必有大涝,虽然是在干旱的情况下修的水利,还是得考虑到拦洪的问题,即便未来几年没有洪涝,也得考虑日后夏天常有的暴雨。 因此,这水利的修建,远比简单的存水渠要困难得多。 山体外侧的修建,因为之前林霜没有见到明显泉眼的痕迹,因此并不需要养护泉眼,只需要按照旱存水、涝排水的思路修建就可以了。 没有水,那就需要找原来的水路。 林霜和众人一起,沿着一道道干枯的涧沟来回丈量。基本的水流走向摸清楚了,还要因势利导,在原来水流沟渠的位置,找到地势相对平缓,收口窄,或者堤浅岸宽的地方。这些位置要么地势平缓有利于后续水的储存,要么涧沟浅,以后夏天下暴雨,短时间降雨量高,防洪的压力比较大,因此都是需要重点修固的位置。 林霜他们用麻线、白灰在冻硬的土和乱石上,画出溪岸位置。 不追求挖筑多高的堤坝,不求蓄水多深,在工具都没有的古代,还是他们零星的几个人,那样太不现实。只求这蓄水的地方不漏、不垮、能存住雨水,就已经很不错了。 蓄水的问题考虑好之后,还要在坡陡水急沟窄岸浅的位置,做好分流泄洪,这也没别的好办法,也少不了人工开挖,不管怎么样都是大工程。 第149章 我去说说去 不过,好在山谷中土层较厚,即便是深冬已经将土层冻硬,干起活来也要比山外侧开凿石块容易得多。 林霜让每个小组分包干,抽签决定每个小组负责哪个部分,将激励政策明确好,大家干活十分热切,劲头十足。 石块和冻硬的土层,光靠蛮力敲打开凿可不行,得先用火烤,要是条件允许,最好再用冷水一浇,一冷一热,热胀冷缩,石块极容易开裂,不过现在旱地连喝的水都没有,更不可能拿来浇石头了。 那就只能靠干烧一途了。 烧火在任何时候都是件极为奢侈的事情,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天。 在生产力极为低下的古代,底层的人们吃饱穿暖全都是奢望,冬天缺少御寒的衣物,穷人只能在冬天来临之前抢先搜寻一些芦花、柳絮、稻草之类的,塞进麻衣里,聊胜于无。 但往往一家人连这样的衣服都是极难得的,非必要不出屋子,必须出去也不能全员出动,因为衣服不够,只能谁出门谁穿。至于裘皮、狐裘之类的,那是权贵专属,普通人一辈子也穿不起。 穿不暖还吃不饱,寻常就是靠天吃饭,但秋收后交赋税、留种子,口粮所剩无几。再加上冬天以后,土地冰封,野菜野果被雪埋,只能吃存粮或者再去买粮,因此很多人家都缩在屋里,减少活动省粮食,但这样就更冷。 拿钱出来买柴更不现实,一来柴价飞涨,二来仅有的钱拿出来买柴就不能买粮。烧柴就没钱买粮,省柴就可能冻死。 出去捡柴更不可能,因为寻常的山林都被富户豪绅占了,去偷偷捡柴,被逮住了那还会按律处罚。 因此,寻常情况下,在这个时候烧柴开石,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更何况旱了这么久,即便这座山是林霜的,也没有多少植被。 不过现在大家存粮还有红薯,林霜大手一挥,决定将前段时间收的干枯的红薯藤、叶,再加上前两天平整梯田攒下的枯根之类的,用来烧火。 “其实这红薯藤枯得也不厉害,多嚼嚼尝起来也挺好吃的……” “你可别动歪心思啊!霜丫头没让你吃饱还是咋!我可跟你说,这可是霜丫头的,想烧就烧!”周桂花一脸不乐意。周桂花自林霜救了她儿子林昌鸿之后,就成了林霜的忠实拥趸。 “你这是说哪儿话,我这不是光这么一说吗?!你还急上了……”那人一脸讪讪。 “哼,我还能不知道你想唱什么戏?!你要是想吃,我去跟霜丫头说说,让她给你匀一点留着,别把那么好的粮食给你了,你们组长那里我也去说说去……”周桂花挑眉道。 周桂花现在也是小组长了,给他们组长自是能说几句的。 “别别别,我这不是担心霜丫头嘛!”那人急忙拉住周桂花的袖子阻止。 周桂花知道那人也不是真正的动啥歪心思,只不过看不惯他吃着林霜的喝着林霜的,还在这里指指点点的插言。 第150章 别指指点点 “霜丫头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就行了,不是我说你们,还没得到教训吗?这红薯之前种的时候你们不也是老说什么‘为了霜丫头好为了霜丫头好’的,说自己经验足,这霜丫头年纪小,啥都不懂,就算别的懂,也不如你们这些种地的老把式……”周桂花逮住机会就得说说种红薯的事,为林霜说话。 “周婶子哎,周组长!您快别说了,我哪有别的啥意思哎!”那人自知理亏,劝着周桂花不讲了。 “咋,做了还怕说了?这霜丫头脾气好,没和你们计较,你们这些人还想故……故……故步自封啊!”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的时候,林霜就让大家跟着沈子恒学知识,这么看,周桂花学得还得再加强加强,‘故步自封’这个成语还是没学到位,估计是想用‘故技重施’的。 其实让沈子恒教书这件事,沈兴良还不是很乐意,觉得这样会耽误沈子恒学习,而且,这读书本就不便宜,白白的让他们读了去,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林霜劝了劝沈兴良,虽然读书是件奢侈的事,但是,子恒也不算吃亏。 以沈兴良的能力,从这段时间林霜的行事来看,应该能看出来林霜不单单只是想雇佣大家干活这么简单,也不仅仅是想建立一个临时庇护所而已,如果是那样的话,根本不需要管其他人的死活,直接按照用工契上的来就可以了,以沈兴良的眼界来看,现在林霜这个小势力基本上成型了!大家对林霜不说唯命是从,也能算得上马首是瞻的地步!即便林霜最初目的仅仅是找人干活。 因此林霜一劝,说沈子恒虽说是教,但完全按着沈子恒的进度来学,加深沈子恒对知识的理解,还能在交流中扩大眼界,对沈子恒来说不算是坏事! 沈兴良还记得当时林霜语重心长地说:“读书是昂贵,短时间内看似是吃了亏,长远来看,对子恒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底层的人或许没有大文化,但有可能有大智慧。三人行必有我师,子恒以后肯定不能只在这一亩三分地过活,还得往更高的地方发展,有时候不要只往被管理者的上面去定位……” 沈兴良便迅速回过味儿来!林霜最初的目的或许就不仅仅是找人干活!而是早有谋划!让沈子恒教大家,包括前段时间让林晴教大家功夫,恐怕也都不是一时兴起!沈兴良感慨良久,最后一丝不满也没了。 不管沈兴良当时心中如何激荡,话说这周桂花是越说越为林霜鸣不平:“我可告诉你们,这要是听你们的,别说着要烧的红薯干藤了,就是红薯你们也连点影子都见不着!对亏了霜丫头坚持,这才让你们吃得上这美味的红薯,才能在这灾旱之年让你们不至于去吃观音土、腹胀而死,衣食无忧了就想指手画脚当家做主啊!好说,别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自家的东西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一样的道理,人霜丫头的东西,她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周桂花越说越起劲儿。 第151章 一起接着干 那人知道自己理亏,他原本倒也不是谴责林霜,只是穷惯了,实在是心疼东西。知道周桂花这话也不光是说给他听的,也是借着这个机会顺便吐槽,或者敲打一下某些人,因此也不顶嘴,只由着周桂花在那里说。 周桂花不吐不快,叨叨了半天,这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嘴。 “啧啧啧,这之前做梦都想不到能在冬天尽情的烧柴火,还不是拿来取暖……” “就是,嘿嘿,也不瞒大家,之前这山还是村里的时候,我都偷偷的过来砍点干草回去,生怕被村里人看到了,结果现在天一旱,啥玩意儿都不长,还得烧红薯藤。真是老天不长眼。”那人蹲在地上,边用手指头拨拉碎石子,边啐了一口。 “行了,别抱怨了,这还老天不长眼呢?老天要不长眼咱早就饿死在南下的路上了,还能在这里沾着霜丫头的光,吃饱喝足的?!” “我这不是为霜丫头鸣不平嘛!要是老天顺风顺水的,霜丫头也不至于这么辛苦不是!” “算你小子有良心,赶紧起来吧,别蹲着愁了,咱先去跟沈秀才说一声,再去山里转转,再收集些干枯的木柴之类的,少总比没有强。” 沈兴良现在就跟内务大总管似的,大家有什么事都跟沈兴良先说一下。这山是林霜的,即便捡柴捡不了多少,讲究的也得跟主家说一下。 凿水渠的事也说不上顺利,不能可劲儿的火烧水浇,只能是慢慢来。大家总动员,有时会趁着四下无人从别的地方弄点柴。 前期山里的屋子修得还不错,比大多数四处漏风的强多了,但是比起严寒的冬天,还是不够看。林霜即便想抓紧修好,但也不想让人冻出病来,这柴还是得先紧着人取暖用。 除了弄水渠,最重要的就是山里的卫生了。原来大柳树村里面的卫生还可以,肥水不流外人田,大家可不舍得把这农家肥留给别人,就算实在忍不下来,也得以后再捡回去。但村外就不行了,离村里远,想方便只能就地解决。 但这不光是环境优不优雅的问题,这到时候污染水源,极易引起传染病。 更何况来到这山里以后,大家都集中精力先修房子、弄梯田,只是在大家住的地方附近,选了个点位仓促的垒了一圈半墙充当厕所。但大家在山上干活时,由于离得远,实在没办法就找个略微隐蔽的地方就地解决了。 除了卫生问题难以忍受外,等以后修好水渠以后,为水体的保护带来很大的压力。 因此这简易的公厕也得修。 大家一点一点慢慢地干,虽然进度缓慢,但每天都能看到成果,倒是过得踏实。 这一日,林霜带着大家开凿石头,林云和沈子恒回来后就参与进来,有些体弱的也不闲着,采了干草编草鞋,这山地活难干,路不好走,就更废鞋,寻常省着点穿可能穿个半月左右,但在山地里,最多穿个六七天,要是像现在这样一干重活,爬坡上坎的,再加上脚下各种碎石子,草鞋也就穿个三五天。 第152章 有人来闹事 大家正在一边干一边说说笑笑地聊天,就听见有人慌慌张张的来报:“不好了不好了,咱进山的路上有人来了!” 林霜早就在进村进山的必经之路上安排了人巡逻站岗,开始还有人不理解,到后来红薯大获丰收后,大家心服口服,这巡逻站岗的活也都没啥意见了。 “有人来了有啥大惊小怪的,不是经常有流民来来回回的吗!真是沉不住气。” 那人气喘吁吁,十分慌乱:“不是,不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来了不少人,少说得有十来口子人,都拿着家伙什儿!而且……而且……”这人支支吾吾的不敢再往下说。 “而且啥啊,你说啊!吞吞吐吐地干啥!真是急死个人!” “而且……其中几个人之前……之前好像就来过好几回……”那人越说越没底,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你你你!我说你啥好!之前就来过为什么不报!要是耽误了正事,你能担待得起吗!?” “你让我说你啥好呢!这么重要的是事你咋不说!平时那没用的话倒是往外倒得快!你说你……你说你……唉!” 大家一听,顿时着急起来,这一伙人来,还拿着家伙什儿,一看就来者不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这片刻功夫,都纷纷慌乱起来。 “他们走到哪儿了?”林霜走进那人问道。 “他们刚刚过了村了,我和二狗我们俩原本以为他们也是碰巧路过这里的,但是一看人多我们就多了个心眼,特地隐藏起来多观察了一会,发现有几个前面探路的,好像之前在咱周围见过几次……” “大约多少次?最近走到离咱什么位置?另外,你说他们拿着家伙什儿,都拿的什么?刀剑之类的兵器,还是锄头、斧头之类的农具?穿着打扮怎么样?” “好像是两次,每回都是在……在云哥儿和沈小哥回来后,离得远远的,我们以为是附近的,就没在意……”那人越说越底气不足,周围的人都着急地瞪着他,都没插话,但又看着林霜的脸色,一脸平和,才继续说,“最近就是离咱村口大概半里地,倒没有走得太近。穿的也是破破烂烂的,人瘦,但没有瘦骨嶙峋的,有拿锄头的,有拿菜刀的……应该没有拿刀剑的……”那人沉吟片刻,接着说,“对,没错,没有拿刀剑之类的兵器的……但是好像有拿大砍刀的……” 看来还是些流民,但恐怕这群流民抱团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大柳树村所在的地域,干旱的厉害,基本没什么能吃的东西,饿死的人比比皆是,先都在都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就算没有这么惨烈的,也没多少精力。 这些人虽说瘦,但却不是瘦骨嶙峋,而且气势汹汹聚众来闹事,可见这上门抢粮不是第一次了。 好在来的人虽然不少,但是拿着的都是些农具之类的,说明没跟官兵起什么正面冲突,或者说有过正面冲突但没得什么好,没成什么大气候。 第153章 大家惊呆了 那就说明战斗力还在可控的范围内,再加上这伙人之前在村子周边转悠,极有可能还没有探听到他们的真实情况,说明这伙人可能经验不足,并不专业,估计是近段时间刚聚起来的。 不过就算他们探听的情况不仅局限于大柳树村里,那也应该不用太过担心。 先别说林霜的东西大部分都在空间里,他们抢也抢不走,就是但从战斗力来讲,林霜他们应该也不差,毕竟这段时间大家吃饱喝足,还天天在林云和林晴带领下锻炼,这防御能力应该提升了不少。 更何况之前林霜怕局势会变得更乱,亲自带人在村里到山上的路上布置了不少陷阱。 但是大家明显很恐慌。 “这可怎么办啊,来了这么多人,都快赶上咱的人多了,而且他们一看就不是善茬儿,到时候打起来可怎么办啊……” “就是啊,哎你说你俩也是,看到人为啥不早过来说……” “哎哎哎,说啥话呢这是,这不是以为是经过的吗,现在这世道乱得很,是世道的事,他们已经很快了……” “大家不要太担心了,这霜丫头之前带着咱在一些必经之路上都安了陷阱,之前为了防止误伤,好多陷阱没启用,这次先把那些陷阱启用,怎么着也能拦他们一拦。” “就是,咱这段时间有霜丫头,可以说是吃饱喝足,比之前的日子都好,还跟着云师傅和晴师傅学了拳脚,怎么着不比他们强?咱大家也打起精神来!” “他们还都带着工具来的!刚才不是说了吗,锄头、橛子的,可见是有备而来,咱能行吗……” “这有啥怕的,咱也抄家伙!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就是!不就是锄头橛子吗,咱也有!干他个熊的,跑到咱地盘上撒野来了,就是没工具,也不能让他们得了好!” “对,不怕他们,干他奶奶个腿的!到咱家门口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 大家有的气愤,有的害怕,一讨论,七嘴八舌的,倒是群情激愤起来。 激愤是好事儿,总比大家畏畏缩缩的要强。 林霜不是太担心,但是这也算是他们第一次抵御外来的抢掠行为,算得上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战了,林霜正好利用这次打架,也检验检验这段时间大家训练的成果,还有之前的防御布局,也要在实战中逐渐完善, 没有耽搁太久,这些在脑子里飞快地分析,不消片刻就开始安排布置起来。 让刚才搬运碎石的二狗先去通知大家拿着家伙什儿到山脚下的谷口汇合。 二狗腿脚麻利,人也机灵,有什么跑腿的活,林霜都让他来传话。 让今天负责顶班的岗哨在来人的带领下去往前方,路上把一些没启用的陷阱开关打开,时刻关注那伙人的动向,有什么变动随时回来报。 林霜一一安排完之后,自己说去准备一些工具,到时候大家去山脚下的谷口汇合。 大家以为林霜去弄趁手的农具,也都没有多想,只是按着林霜的安排,各自去干自己该干的。 因此大家在谷口见到林霜拿来的东西,都惊呆了! 第154章 咱们有很多 离得老远,就见林霜胳膊上挽着一大堆东西,背上还背着背篓,提溜当啷的一大堆。 远远望着像是扛着些小木棍一样。 大家实在不明白扛这些小木棍有啥用,戳也戳不着,打也打不伤,难道是用来加固陷阱的?!总不能是到时候一下扔到对方身上,争取一根半根地把人砸坏吧?! 众人虽然疑惑,但出于对林霜的信服,也没有过多的演绎和怀疑,只是赶忙迎上前去接。 走近才发现,林霜胳膊上挎着的,哪是什么小木棍!这分明是一张张饱满的弓! 只见林霜不高的个子挽着一张张大弓,弓梢沉沉地往下坠,沉甸甸的让林霜的背都弯了起来,要是从远处看,可不就跟提溜当啷挂了一排小木棍一样?! 大家惊讶得不得了!这么一会儿功夫,从哪弄过来这么多弓!就是大家都是制弓好手,一起紧忙慢赶地干,也不可能一会做出来这么多! 退一步讲,就算能做得出来,那也没这么多材料!现在是什么形势!?这漫山遍野的,放眼望去连个绿模样都没有,别说找东西做弓了,就是找东西当柴烧都费劲。 可想而知大家是多么惊讶了。 众人将弓结过,原以为这是林霜拿来应急的,质量应该一般情况,根本不够看。但没想到这弓质量竟然十分不错! 只见这些弓大小均匀,涂以黑漆,纹理直顺,摸上去粗糙结实。外侧缠了一圈,但不知是啥,猜测应该是筋之一类,估计是为了增加韧性。仔细看,内侧还贴了薄薄的一层,摸起来坚硬,想是为了增加力道。整弓不飘不软,坠手十分有分量。 弓梢简单打磨过,拴上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弓弦,不花哨,但韧性足,整把弓看起来倒是没有多出奇,甚至可以说朴素得很。 “我的天,还有弓!刚才是谁说咱没有武器的?!咱不单有!还有很多!” “哎!对!不但很多,咱还是远攻的!那些人别说是进来抢这抢那了!这霜老大一把这弓拿出来!保准他们连咱的影子都见不着就被打得屁滚尿流的了!” “就是就是!没有这个咱都不怕他们,更何况咱们有这神兵利器!还不打的他们找不着北了!” “干他娘的!让他瞅瞅老子的厉害!” “哟哟哟,你又行了啊?刚才怂巴巴的不是你了啊?还‘老子的厉害’,瞧把你给能的……”那人捏了鼻子善意地笑话那人。 “去去去……我不厉害那霜丫头也厉害,也能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 经大家这一打闹玩笑,迎战的气氛也没有这么紧张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一大堆弓给大家带来了底气和信心。倒是都有心思开起玩笑来了。 林霜也没阻止大家,这第一次打群架,气氛太紧张了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于是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按照之前敲定好的计划往外赶,别看嘴上没闲着,这脚下倒也没耽误。 第155章 开始交锋了 一行人不多时就在离村不远的一丈坡汇合,并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将身形掩了起来。 一丈坡地形比较特殊,顾名思义,两面都是又高又陡的山坡,仅中间有条丈许的过道,因此得名一丈坡。 这个地方就算是林霜这个军事门外汉都知道,是必争之地。 不过话说回来,就中华儿女这军事素养来说,出个国人都是军事专家。国外各种冲突不断,在现代,网友闲着没事都给国外的某些政府支招,一套儿一套儿的把人家对手都弄得抗议了。更别提那个普通老百姓去了趟非洲就带回来个‘战争’罪的了。 这么来看,林霜也不能太妄自菲薄。 不聊闲篇儿,不多时,还没等守在这里的二狗说完后来的情况,就见对方远远的过来了,不过没有一开始二狗说的那么多,也就八九个人,远没有十几个人的样子。 “我说二狗子,你这话也太虚了!这哪有十几口子人!真能说瞎话,这也就八九个嘛,真是打听不住。” “是啊,还最少十几口子人,你这怂包蛋,我看芝麻绿豆大点的事你都能说得跟天要掉下来一样。” …… 这一抱怨可把二狗急得不行,急忙对那两人瞪眼:“别胡乱冤枉人啊!真能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看我瞎说了……”说着转向林霜,解释道,“霜丫头,你可别人他俩这搅屎棍子的,胡乱攀污好人,一开始来了确实得有十几口子人,是刚才我去报情况的时候他们有的掉到咱布置的陷阱里去了!” “嘁嘁嘁,还掉陷阱里去了,我看分明是给自己找补呢……” “直接说来了百十号人那更厉害了,到时候就说掉陷阱里面九成多……” 两人虽然早已经信了,但是嘴上不饶人,还是故意打趣他。 二狗也看出来是拿他开玩笑,跟林霜交代完后续的情况, f也跟着有来有往地说起来。 林霜扶了扶额头,有的瞬间真觉得某些男的也跟鸭子似的呱噪。 来人很快走到近前。 林霜手上随便拎了一张弓,领了沈子恒几人先现了身,将对方唬了一跳。 “哪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儿,赶紧让开,别挡了爷爷的路。” 林霜啥话也没说,只是将早就准备好的箭搭在弦上的那弓拉得半满,中气十足的喝道:“什么人来这里撒野闹事!赶紧离开这里!现在走还来得及!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嗨~还吃不了兜着走!我看你是疯了吧!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小小年纪,别管闲事,赶紧离开这,别到时候找不到回家的路,哭着喊爹喊娘!” “哈哈哈,就是,别到时候再抹眼泪求哥哥们放过你们!啊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一听对面说林霜,顿时气氛非常紧张。 “什么玩意儿啊,打哪来的!?嘴这么不干净,霜丫头你别生气,看我不收拾这帮小兔崽子!” “是,干他娘的,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第156章 长眼睛一样 林霜将弓拉得更满,搭在弓弦上的箭,箭尖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林霜没有多言,只将拉满的弓对着领头那人拿砍刀的右手,嘴里边说了句“右手腕”,边松开手,只听得话音刚落,那箭飞一般冲着那人的手腕激射而去。 对面的人还在嘲讽:“这是在过家家吗!会射箭吗啊?还右手腕?真当自己指哪打哪儿呢?” “可不是,兄弟们,今天咱可来对了,这些人居然还有一把弓箭,咱以后有了弓箭,就能把野狼坡那伙人拿下了!不过我看着,这些人里面,这半大的孩子都能活下来,我估摸着藏的东西有可能比野狼坡那里还要丰富!” “哎你们还真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当年野狼坡那姓严的他们咋活下来的谁不知道啊,不就是把老的少的都杀了吃了才活下来的吗!除了那两个隔三岔五出门的,他们居然还有半大的孩子!兄弟们咱可找到宝了!” “赶紧的赶紧的,到时候看老子用我的弓箭,将那严老头打得满地找牙!”领头的说完就要扬起砍刀往前冲。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血! 手腕上面还插着一根长长的的箭矢,分明就是刚才林霜射出的那一把! 为首的那人这才觉得自己的手腕火辣辣的疼,顿时嚎叫一声,腿一软瘫倒在地! “我的天!霜丫头太神了!这真是指哪儿打哪儿啊!就这样……”那人眯了一只眼,做出射箭的姿势,“然后,就这么‘嗡’的一下,我老远就看着那箭就跟长了眼睛一样,一下就射中那人的手腕了!” “对对对,我的天,还不光如此呢!那领头的还在那左摇右晃,指指点点的呢!那手也是不好好放在那里别动!晃来晃去的,哎你别说,霜丫头这箭,就跟神了一样!无论那人怎么动,那箭就那么听话,正中目标!” “对!我林老五也看见了!真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的弓箭,到霜丫头手里竟然这么厉害!我林老五收回我之前的话!什么霜丫头也就这点本事、黔驴技穷了!我他娘的就是纯放屁!霜老大就是宝藏啊!” “谁说不是啊!这次林老五可算是说了句人话了!‘霜老大’这称呼好!这林老五可算办了件让我看得上的事儿!这次我不跟林老五唱反调了!我以后也要叫她霜老大了!” “对对对!霜老大威武!” “霜老大!霜老大!” …… 对方领头的被打了手腕,那手基本上就废了,领头的瘫坐在地上,因此他们便停在原地,没有再向前,林霜这边一看,顿时更加振奋。 对方那领头的还在地上哀嚎,也不说不走不说留地,其余的人只在旁边七嘴八舌地问:“啊老大,你咋个真的受伤了啊!你没事吧!” 直气的那领头的骂娘:“哎呦……你娘个……哎呦……腿儿的!你眼瞎啊!没看见……哎呦……那么老长的箭在手腕上插着呢!能没事儿吗!净说……哎呦……净说那些没用的废话!” 第157章 阻在了一旁 “老大,咱还打不打?我看这架势,他们应该挺厉害的,要不咱……” “来到这里了回去干啥去!这么远白来了啊!还有刚才掉陷阱里面的那么多弟兄,难道就这么算了啊!要我说他们只是蒙着了,拿着一把好弓,这么近的距离随便拉拉,就算是个瞎子也能打得中啊!这有啥厉害的!没看到现在了出来的都是半大孩子吗!说明他们根本没几个人,老大,咱这可不能被他们吓跑了!要是被他们瞎吓跑了!您的脸往哪搁啊!”一个干瘦干瘦的人眉眼闪烁的说道。 此人瘦得近乎脱形,脊背微微佝偻着,不知是故意如此还是原本背就弯了,不显孱弱,面皮紧绷,颧骨高耸,两颊凹陷下去,挂了一双三角眼。他没有高声说话,声音又细又哑,一身松垮的衣裳挂在身上,随风晃荡,衣服全是黑黑的污渍,只能依稀看出本来的颜色。 “我觉得瘦猴说得对,他们不过是有个好弓罢了!咱要是现在撤回去,老大不就白受伤了,还有咱刚才受伤的兄弟们!这下咱的力量可是折损了大半啊!要是不捞点东西回去,那咱可亏大了!” “没错!我也觉得是,等咱把那弓抢过来,有了神兵利器,咱再去野狼坡,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了!等到那个时候在养伤,才能事半功倍啊!咱现在受伤了就回去,啥都没捞着,咱下次再来他们肯定就有了防备了!在不在这里还两说呢!到时候把宝贝弄跑了,咱上哪儿再找宝贝打野狼坡去!” “要这么说,他们存的东西应该也少不了!要不然几个半大孩子,哪能有这个体力!来都来了!不打白不打!” …… 那个被称为瘦猴的人一看赞成的不少,眼里精光一闪,继续跟那个领头的说道:“老大,以您这能力,拿了这张弓那肯定是没人比得上你给您厉害了,别说那野狼坡的严大头了,就是那什么军也不一定是您的对手!再说,您这受伤,哪能让这兔崽子好过!怎么着也得让他们看看老大您的厉害!” 那个领头的犹豫不决,有关心他伤势地劝道:“老大,咱回去吧,先给你治伤要紧啊,你这伤可耽误不得,万一落下啥后遗症那可不得了……” “是啊老大,那弓无非就是在这里先暂存两天,一堆毛孩子能成什么气候,没看见都是用陷阱之类的来防御的吗,说明没啥战斗力,咱休养几天,您也恢复恢复!咱今天要是接着再上,不知道还有啥陷阱等着呢,您毕竟也受伤了,还是得以身体为重啊老大!” 领头这人虽然莽撞,但到底是有点成算,不然不至于形成自己的势力,他思虑片刻,还是决定保险起见:“撤……哎呦……撤撤!晦气!赶紧扶我起来!瘦猴呢!死哪去了!”他伸了另一只手,要接着别人的力站起来。 瘦猴伸过来手,领头的正要握住。不成想,瘦猴却是伸手把要领头地拉起来的那人的手阻在了一旁。 第158章 还有好戏看 那领头的又将手往前探了探,却仍不见那人将他扶起来。 领头的见事情不对,厉声问道:“瘦猴!你什么意思!还不快赶紧把我扶起来!” 那瘦猴仍是不慌不忙的样子,对领头的说:“老大你别着急啊,你这着急也不顶用不是。你听我说啊,兄弟们这不是觉得这样回去了太没面子了么,损的还不是老大您的威风!” “过几天回来……哎呦……回来再弄也一样,快把我扶起来!”那领头的又将手伸向另外一个离他比较近的。 没想到另外那个竟然看了一眼瘦猴,没有将手伸过去。 “老大,你先等等,就算你能咽下这口气,兄弟们也不能看着你受气啊,你放心吧,兄弟们都是为了你好啊老大……” 倒是有一两个人,上前将领头的扶了起来,那领头的方才一看那架势,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恨得牙根痒!但却不敢直接开骂。要是平常的时候骂也就骂了,但现在他却不敢轻举妄动了,他看出来瘦猴现在不想服从管教,只能暗中拉了扶他的两个人,想伺机跑掉。 瘦猴给后面的使了眼神,后面的簇拥着这几人向着林霜他们拥了过来。 林霜这边在隐蔽地方藏着的人,看对方这么磨磨唧唧的,早就不耐烦了,只不过碍于林霜没有发号施令,都藏在一旁撇着嘴吐槽。 “啥玩意儿啊这是,咋那费劲呢?!咋还不过来!?到底打不打啊?真是磨磨唧唧的!” “谁知道啊!这个领头的跟大姑娘似的!还让人扶起来,你那腿又没受伤!自己站起来起不行吗?!真是,架子摆得怪大!” “就是啊!再晚一会儿!那伤口都好了!还得伸着个手的让人扶!哎?哎?!不是,咋回事,扶了半天咋没人管他了!?” “哎嗨嗨!这闹内讧了哈哈哈哈哈哈,可笑死我了!他伸了半天手,那个瘦麻杆把要扶他的都挡回去了!惨了惨了!地位不保了!” “哼哼,”有蹲在一旁也不关注对方情况,只等林霜命令的人嘲讽两声,“这人没啥好下场喽!今天能不能善终都难喽!” “能有他好果子吃吗!霜丫头一出手还能有他的活路,再说了,抢到咱地盘上了,咱兄弟们也不能放过他啊。” 那人还是蹲在画好的下棋的小格子前,将一侧用来当棋子的小木棍往前移了一步,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别人也不恼,大家还要再看戏,就听旁边有人低声说:“嘘,别说了别说了,他们过来了过来了!看看霜老大咋说!” 大家都住了声,握紧自己的工具等着林霜发号施令。 林霜一直没有放松警惕,方才就反手从背后又拿了一支箭,时刻保持着将箭搭在弦上警惕准备的姿势。 林霜看到对面的形势急转直下,知道今天这场仗不打不行,对面那瘦高的人分明是对他们势在必得,再加上临时叛乱,既然现在没走,肯定是想趁势解决麻烦。 林霜也不想放虎归山,这帮人怎么着都是定时炸弹,不解决总归是个麻烦,更何况里面还有那个瘦高的,更是不得不小心。 第159章 东西都留下 那个又瘦又高的很明显不是啥善茬儿,就刚才见到的就能这说明这个人,忘恩负义阴险狡诈,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一个人。 当然这话并不是说来的那些人又有多仁慈了,只是说这瘦高的根本没什么信誉可言,别的人还能有寻常的道义可言,比方混江湖讲个义字,做生意讲个诚字。 但这个人就没啥下限了,他可以什么都不讲什么我都不顾,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 就那这次来说,这次他非不撤,指不定看上了这里什么东西,为此,在这时机不成熟的时候就公开对他们领头的表示出不臣服的意思,可见,东西拿不到手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难就不好办,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最好的是把这些人全都收拾干净了,以绝后患。 打吧,没啥好办法。 林霜一声令下,周围藏起来的呼啦啦冒了出来,倒是把对面的那伙人吓得不轻。 毕竟开始就林霜几个半大的出现的时候,还能说轻松拿下,当然心里也不踏实,有保守德还想撤退,这一下子涌出来这么多人,要想全身而退肯定是痴心妄想了! 但现在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后面也来了人!只能硬着头皮使劲打了! 这场仗打得混乱无比,工具也是到处乱挥,但林霜看着,还是优势在我的。 从人数上来讲,林霜就占了优势。毕竟当时他们就来了十几口子,后来再来的路上掉到陷阱里,伤了不少人,出师未捷。 从体力上来讲,他们也跑了挺远的,身体上肯定感觉疲累。 从技巧上,即便他们有过几场打架的经验,但林霜他们毕竟天天操练,就算没实打实打过仗,但有双人搏斗练习的机会,也不算全无经验。或许在某些方面,还有可能是林霜这边的人技巧性更强一些,也说不定。 至于武器上,大家就是半斤八两了,都是些农具,干个农活还行,打架嘛,总归是欠点火候,不顺手。 战斗很快结束了,林霜这边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这和林霜预想的差不多。 清点人数时,林霜他们才发现,那个瘦高的竟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那个领头的,不知道在打架的过程中被谁一下子打在了后脑勺上,清点过去才发现已经没有气息了。除了他们两个还剩八个人,另外还有四个人,因为掉进陷阱受伤了,当时约定好让他们分别在外面的陷阱旁边呆着,等他们弄完一起回去。 林霜他们将这些人的农具和身上藏的东西都搜刮了一遍,林霜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些人,但这些东西是毫无疑问,需要乖乖留下来的! 林霜想了想,和沈兴良也商量了半天,后来打算把这些人放回去。 这些人抓住了,杀又杀不得,反正林霜是下不去手,关也关不下,毕竟林霜他们的基地也才刚刚建立起来。 他们住的地方都拮据,更别说还得再单独准备这些人的住处了。 第160章 不能直接放 再者说,留下归属感也不一定培养得起来。到时候光吃不干,还得费心。 但是直接放了也不行,过来抢东西,除了掉点装备,啥损失没有,那样传出去,他们可一点儿安生日子也没有了。 是个人都会想来他们这里分一杯羹,到时候他们光应付来打秋风的都应付不过来。 林霜让大家将剩下的人绑在了坡旁边的枯树上,不管放不放,先捆几天再说,反正总不能上门抢东西一点代价都没有。 那个瘦高的跑了,领头的又死掉了,林霜将他们捆起来后余下的更是慌张。 “说!你们哪个村的!怎么知道这里有人的!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别的人!据点在什么地方!”林霜虽然面容平静,但是声音充满威严。 余下的人早就吓破了胆,他们没抢几家,这头一次落到人家手里,还被绑起来了,这老大都死了,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他们,因此战战兢兢的:“我们原来是离这里挺远的,具体的我们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之前侯老蔫在镇上看见两个小年轻的,说是时不时就在镇上见到,还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有货,跟老大说了以后老大派人怎么跟着,这才知道了在什么地方住……也没见到有什么别的人,猜着人也不多,侯老蔫还一直在老大耳朵边进眼药。老大这才……这才领着我们过来碰碰运气。” 那人哆哆嗦嗦的,时不时看一眼林霜,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继续说道:“我们本来是都不同意的,离得这么远,刚来探了探就来,实在是……实在是不太安全,再加上我们也不是没事就抢……就借东西的。我们也是被逼到份上了!实在活不下去才想找条活路……我们只要能有口吃的就不去借,所以这次侯老蔫说要来,我们大家都不同意……” “侯老蔫是谁?这么说来,是这个侯老蔫提议的要过来?你们还有多少人……”林霜仍然是教人看不出喜怒。 “这侯老蔫是我们那里的,为人精明得很,就是那个又瘦又高的那个……最开始就是他提议去借别人的粮食……我们村没剩多少了,大家为求一条活路,只能聚在一起……别的没什么人了,这次就留了两个看家的,其余都来了……老大……您看您行行好……我这刚开始干这个活……您把我们放了吧……” 林霜把想问的都问了,看着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因此吓唬一番,并顺势跟他们放出风去,要是有想活命的,想留在他们这里的,遵守他们这里的规矩,凡事听从安排,可以到他们这里来定居。当然了,他们这里可是不干这烧杀抢掠的活儿的。 那些人听了以后面面相觑,惊疑不定,林霜只是借这个机会放个风出来,也没指望大家一窝蜂的全留下,也不再多说。 不过话说回来,这该培养的势力也得培养起来,经过这次不算战斗的战斗,林霜他们这里也暴露出一些问题。 第161章 继续做牛马 最起码这人员就是捉襟见肘的,顾得上这里就顾不上那里。 等人员多了,这村里和山里的岗哨也得完善完善,不然到时候只靠两个人,这来回得比较耽误功夫。 正好他们大部分都在这里,接着这次机会顺道把两条新规说一下。 第一就是一定要团结一致。无论是被袭之时,还是攻坚克难,凡临阵退缩者,扣最近三个月工分。第二,私通外来人员,损害大家利益的,一律逐出去,永不接纳。 这个时候被赶出去是个啥下场大家都清楚得很,更何况在这里,这灾年都比之前丰年的时候日子好,谁会想不开离开这里。因此大家举双手双脚赞成。 其余的安排还需要细细完善,今天大家一天累得不轻,还有一些受了些皮外伤,林霜安排人将受伤的一一登记在册,跟大家说好晚饭的时候论功积分,大家都欢呼雀跃一番。干活不要紧,干了活有回报,大家干得才起劲儿。 林霜留了没受伤的好几个人看着那些人,其余人便回到山里的基地。 林霜从空间里面弄了些菜和豆之类的,嘱咐周桂花和林母将今天的饭做得丰盛一些,算是额外的奖励。 其实今天要是林霜掌勺肯定更加丰盛,最起码这油水,林霜肯定是偷偷放不少,但是林霜实在没时间,她还得一一的看看今天受了伤的,该包扎包扎,该处理处理,不能掉以轻心。 林母对林霜时不时能拿出来存粮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外人也只当林霜家里藏了,东西不多,倒也不算太扎眼。 林霜将最后一个人的伤势处理好,已经入夜了,林霜匆匆扒了几口饭,这才赶紧去空间里面继续做牛马。 空间里面上次救人留下的光晕还在,林霜已经有了经验,不再向最开始时那样提心吊胆的了,外面虽然是旱灾依旧,但这空间里面没有受到半天影响,林霜赶紧将架子上的黄瓜摘了放在竹编的篮子里,这黄瓜长得快,一两天就能长成,林霜往常的时候还能边吃边摘,但今天实在累得没力气,还是想赶紧收完去收下一个。 不过在收西红柿的时候,林霜还是没忍住,边吃边摘,不过酸酸甜甜的西红柿入口,还是缓解了白天的疲惫。 再加上这么多丰收、收获的喜悦,对比起外面干旱加剧、民不聊生,累也能算是一种幸福了。 林霜一想这个更有干劲儿了,赶紧收获完,又感慨啥时候旱情能别那么厉害,到时候把辣椒种子之类的拿出去种才显得不那么显眼,各种好吃的才能安排上! 现在外面的东西太匮乏,别说稍微拿出点稀罕东西了,就连解决基本的温饱都得绞尽脑汁想借口,实在不是个拿出来推广普及的好时机。 忙完这一堆,林霜好不容易躺在床上,又考虑今晚巡逻的是哪一组,盯着那帮人的人员安排的换班时间应该也到了,林霜脑子里一堆事,越想越睡不着,越想越清醒,索性起来,拿了几个饼子,带着去巡逻、岗哨的地方转一转。 第162章 真太明智了 还没走至近前,就听见那人在和那些人炫耀。 “你们这也太惨了,虽然你们是来抢我们东西的,但你们这确实没啥活路……” “就是说啊!”那人被捆着也捆不住悲催的心情,“我们还算好一点,旱灾来临前还留了些吃的,不过我们太乐观了,觉得有点积累,就没和大部队一起迁走,本以为能撑过去,谁知道这形势越来越严峻……”那人看了看看守的脸色,继续说道,“其实说实话,我们也是逼不得已的,当时我们也是本本分分省吃俭用,但是那野狼坡不是人,他们到处抢夺,抢不过就跑回去,抢得过更恶劣,光抢水粮还好,但是他们还抢人!我孩子和媳妇儿就是……就是他们抢走的……抢走了就……就……凶多吉少了!”那人说道伤心处,涕泪横流。 看守的听到这里也心有戚戚,自己多亏了当时没有跟着村里的人一起走,自己还有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当时因为自己的母亲腿脚不便,自己选择留下,家里那口子还闹了好大的意见,说是为了老娘连婆娘、孩子的命都不顾了! 最后好说歹说,好歹是同意留下来,但两个人也有了很大的隔阂。自己的老母亲也是自责非常,时不时有轻生的念头。 自己要是当时带着一家老小一起迁走,在路上指不定碰上什么牛鬼蛇神,别说饿死渴死了,到后来死于非命也不是稀罕事儿。 其实当时看,就算留下也不是什么活路,要是留下是好出路,谁还愿意背井离乡?还不是活不下去?!甚至当时的情况下,离开是最好的安排。 但现在他们活下来了,不但没死,甚至要比这帮人还要好,不必忍饥挨饿,不必妻离子散,要说起来,甚至要比之前过的生活还要好。 刚开始那段时间,自家的婆娘三天两头的和自己打架,说自己没本事,跟着一个毛孩子,到时候别说老娘,就是媳妇儿孩子都不知道埋在哪儿了!就是自己,过不了多长时间,连坟头的草都不知道长多高了。 啥本事没有,还多了五年卖身契,连自由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跟着地主老财干活还能有点工钱,跟着毛孩子干有啥活路,他们自己家都穷得叮当响,好不容易有了不管工钱白干活的,能不往死里用?! 他也忐忑很久,但逼到份儿上,也只能顺其自然,没有别的选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罢了。 但后来跟着林霜,没想到,只要好好干,不但有吃的还有喝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就连签的那用工契,也是干些日常的活!这霜老大竟和一般的人不一样!没有说沾了便宜没够,得了劳动力一定要把人往死里用才觉得够本。 现在自家那婆娘都成了霜丫头的忠实拥趸了,和那林昌鸿他娘一样,啥事儿都是‘霜丫头说了’,‘霜老大没这么安排’,比他还信服。 就连他自己也跟着沾光,多亏当时没犹豫,签了用工契,这才有现在的好日子。 第163章 她可厉害了 想到这里,那人心有戚戚,似炫耀又似感慨伤怀地说道:“我们也就是遇到了霜老大,要不然……哎……这世道……” “我之前就听你们冲着那小少女喊霜老大,你现在说的‘霜老大’莫不就是她?” “是啊是啊,你也看出来霜老大厉害了吧!” “能有多厉害,一个毛孩子,你们别是被骗了吧……” “你怎么说话呢!不是我虚话,这要不是霜老大,我们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能这么好吃好喝的站在这里?!人小怎么了!小照样能养活自己养活一堆人。还不是我夸口,这方圆百十里,大老爷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一定有我们霜老大厉害……” “真能夸口!吹牛谁不会!要我说皇帝老儿还不如我呢!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你厉害不也被我们打败了抓起来了?!神气什么……” “我被抓起来那是我们掉到陷阱里了,纯粹是时运不行,要说那什么霜老大有多大功劳,我才不信。” “这陷阱就是我们霜老大早早算好了让布置上的!防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借助外物也不见得多厉害!” “嗨!我发现你这人真是油盐不进,我们现在都衣食无忧的,这年头、这光景,我们可都是指着霜老大吃饭!不是我夸口,这比我之前活得还好!” “真的?你别是吹牛吧!这年头有口吃的就算烧高香了!还能衣食无忧?这也太假了!” “哎,你也还别不信,”说完从怀里掏出小半块饼子,“看到了吧,这是我们干活凭工分发的,顿顿都有,我这是夕食剩下的,寻思今天晚上守夜的时候闲着没事吃的!这可都是新鲜的!我家那口子就轮替着做饭!用的可是实打实的豆面豆米!有时还能混上不少新鲜的菜!香得很!” 那人一看他从怀里拿出来巴掌大小的饼子!眼睛都直了! 那饼子早已经不热了,但好在一直在那人的怀里揣着,还带着一丝体温,暗黄偏灰,颜色一点也不鲜亮。表面暗沉沉的,带着点土黄、浅褐,边缘微微泛白,像晒久了的随地可见的干土。 但是这可是这个时代难得一见的东西!他人一见到食物,干裂的嘴唇无意识的颤动起来,喉咙控制不住的要吞咽,一直干瘪的肚子也响得更厉害了,那人下意识的要伸手去抓来放进嘴里,却浑身动弹不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捆着。 看到不光是这个人,其余被绑着的眼睛也都直勾勾的盯住他手里的饼子,眼睛都直了,他这才心满意足的说道:“看见了吧!相信了吧!就这可是我们这里寻常的吃的!都是我们霜老大的功劳!哼!还不相信!你们能见几个人物?!我们霜老大可说了,只要大家好好干!就能有好日子过!哦对了!就这么干旱的天!我们霜老大还种出来红薯!又香甜有饱腹!十分美味……”说到这里他还砸了砸嘴,似是在回味那红薯的脆甜的味道。 第164章 是个真小人 “红薯是什么东西?” “红薯是我们霜老大发现的,现在天这么干旱,咱的庄稼都死完了是吧!可我们霜老大发现的这红薯,不但能种得活,还产量非常高!这种出来以后,红薯香脆甘甜,满口生津,无论是生吃、烤、蒸都好吃,烤了那口感更是一绝,甜甜糯糯的,我老娘那牙口都能吃。哦,还有那叶子、藤蔓,全都能吃!说是红薯,我们都叫神仙薯……” “大哥你看你能不能给我们说说情,让我们也加入进来,我们干活那都有一把子力气,要真是你说的这样,我们能有口饭吃就心满意足了!” “这……我可说了不算,不过……”那人脑筋一转,“白天的时候,霜老大不是说了欢迎大家来,你们应该也行……吧。” “还得您给说说好话,您在霜老大面前这么的脸,要不然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活交给您干。你给我们美言几句那肯定是比我们自己说管用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七嘴八舌讨论半天,也不知是把这人哄高兴了,还是让他看到他们悲惨的经历激起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最后这人只说到时候帮忙探探口风。 林霜远远听着,发现这几个人是真的很会做思想工作。不一会儿,这话题就又转到了林霜身上。 大家都说,这林霜肯定是山神娘娘派下来救苦救难的,要不然咋这么厉害,什么都会不说,还救苦救难。 这人又想起了当时村里人欺负林家人的时候,山神娘娘给林霜做主显灵的事情,又开始给大家普及。 林霜看这架势,自己要再不出现,这天也就快亮了,只将几个饼子提了,想了想又从空间拿了几个红薯,一块提了,走至近前。 守夜的看到林霜来了,十分激动,这林霜时不时就会给守夜的送东西,这下看到林霜倒没觉得诧异,只是觉得自己今天幸运。 “霜老大您来了,您放心,我们都没睡,都瞪大眼睛看着呢!这白天累了一天了,您赶紧休息休息去吧。” “嗯,大家也都辛苦了,天儿冷,我给大家拿了点吃的,咱这个位置不是村口,天儿冷可以把火堆点起来,也不怕被发现。其他时候值守,不允许点火把的时候不点就行了。” “哎!好嘞。”那人搓搓手,憨憨地笑了笑,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霜老大,你看他们……” “他们的事明天再说,总不能打上门来,这点代价都不付……” “对对对,说的是说的是。” 又嘱咐几句,林霜又围着几个比较重要的位置转了转才回去。 白天以后这林霜心里总是不踏实,尤其是那个姓侯的跑了以后,更是从心里感到不安。这下听了他们的对话,发现不光是那个瘦高的老侯需要提防,离他们不远还有个野狼坡需要注意。 那个瘦高的老侯就不用说了,整个人阴险狡诈不说,是个背信弃义、还时不时准备在背后捅人刀子的典型,所谓真小人不外如是。 第165章 卫生不好搞 而且,恐怕这个人早早的就盯上林霜他们了。 还有那个野狼坡的人,也不得不防。 之前林霜听到他们提到野狼坡时还没太过担心,但今天只是偶尔的一转,无意间听到他们的对话,发现这野狼坡恐怕不仅如此。 现在虽然旱的厉害,但野狼坡的人听着应该早就东夺西抢的,吃的喝的应该是不愁,即便是不愁也不会饿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但这种情况下,居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去抢水抢粮还能说是乱世之下,各有各的生存之道,但一起把这个妇孺抢回去,林霜只能将他们往更坏的地方考虑。 如果他们行事如此恶毒、没有下限,那林霜就得提前将这个危险因素考虑进去。甚至要把这个放到第一位来考虑。 当然了,无论怎样提防,前提都得是自己提升实力。 林霜越来越觉得要干的事儿太多了。 好不容易躺下了,明明已经疲惫非常,林霜又想到野狼坡的事,精神亢奋紧张,脑子里千头万绪,十分清晰。等到好不容易有点睡意,歇了没一会儿就天亮了。 早上一起来,林霜觉得有点鼻塞、头痛,林霜估计是这段时间太累,抵抗力下降了,再加上昨天晚上躺下之后又出去转了一圈,天寒地冻的,雪上加霜。昨晚上又基本没休息,大冬天的,再有个病毒细菌之类的,估计就中招了。 这个时代风寒还是很可怕的,林霜不敢不当回事,赶紧从空间里找出抗病毒的口服液和各种对症的中成药吃了下去,想了想,这个时节正好是病毒细菌比较猖獗的时候,还是得早早预防,别到时候一传传一片。 林霜想了半天,理了一个日常防疫的注意事项,还是用的木炭一一写了下来。 之前在镇上买的墨锭早就用完了,后续沈子恒去镇上的时候买了两回,后来时局动荡,这书肆的铺子都关了门,墨锭也就没能再买。 后期大家学字也都是在地上写写画画,大家也不求功名,倒也没那么多限制。 日常的防疫除了屋里勤通风,多晒被褥之外,林霜还将之前存的艾草拿了一些,交给周桂花和有奇家的,等到在朝食的时候将这个注意事项告知众人后,嘱咐大家每天从周桂花和有奇家的那里领一束艾草,烧熏屋子,也起个简单杀菌的作用。 这有奇家的就是昨晚其中一个看守林有奇的婆娘,开始的时候对林霜颇有微词,现在十分拥护林霜。这有奇家的挺泼辣,没那么多心眼儿,干活也算麻利。 一个人管东西到底有风险,不论东西价值如何,因此林霜拿出来的东西一般是让两个人保管,也算是惯例了,两人都见怪不怪,没什么意见。 注意事项上还有比较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勤洗手、搞好个人卫生、不喝生水。 不过现在这情况,喝水都是问题,再拿出水来常洗手,实在是行不通。 就算林霜有水,也不能干这么扎眼的事情。 第166章 随时准备着 林霜想了想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强调,就算没有水,也一定要多用沙土或者草木灰搓手,哪怕是干搓也行。 草木灰倒是比较好获得,冬天了,搜刮一下山上的干枯枝叶点火还是能满足的,这草木灰优先保证大家先做好卫生,聊胜于无,最起码比不洗手卫生一点。 想到这里,林霜就无比怀念风调雨顺的时候,最起码自己搞卫生不用缩在屋里偷偷摸摸的,毕竟现在用水确实比较珍贵。 卫生问题强调完,还得去解决昨天那部分人。 毕竟就算放走也不能直接就地放了,到处乱跑也不行。 这件事没什么技术含量,林霜让沈子恒和林云一起去处理了,特地嘱咐了要将他们押到远一点再放人,随口说了一句,要是有想留下的,也可以留下。 开沟渠的事情还得继续,但是有了这次的经验,觉得还是得把防护做得更佳坚固一些,最起码这物理防线坚固了可以极大地提升防御能力。 之前在必经的路上挖了陷阱,现在看确实太简陋了。林霜担心野狼坡的人来抢,也担心那个跑掉的瘦高的老侯。决定赶紧把这外围的加固一起做了。 最外围的进出必经之路的陷阱先不动,在陷阱前后不远处,得把路堵住、卡死。 这个卡死就不能局限于只卡住人,万一到时候来的力量比较强盛,有车有马地向前冲,靠身体根本拦不住。林霜想了想,带着人把路障给做了。 就算这个时候马不寻常,这车还是能留住的。 山上贫瘠,林霜带着大家搜寻了半天,砍来一些稍微粗壮的槐木、榆木,每根截成两米左右,粗细尽量均匀,两头用斧头慢慢削尖,磨得十分锐利。 槐木和榆木比较硬,遭到攻击的时候不容易损坏。 木料备好,林霜蹲在空地上给大家演示: “都看好了,拒马不是三根木头并排捆,那样不稳当。要这么做——” 林霜将两头削尖的木头,三根一组三根一组捆起来,每组捆成和三脚架一样,最后将这些三脚架样子的再用长木头连成一排固定,到时候横在路口,车也冲不进来,马也无法跨越。 没一会儿,一个简易的防御的架子就做好了,林霜将其往地上一放,四平八稳,几个人用力推都推不翻。 “这叫拒马,算是专门的防御设备了。我做的这个比较短,防御有限,一会大家看看我做的这个,然后一起再多做一些。”林霜检查各个捆扎点看捆得严不严实。 这东西简单,大家一看就懂,因此都做得有模有样。有人扶架子,有人捆麻绳,有人继续削尖木头,场面热火朝天。 找木头也是个大难题,要是别的山上,或者说是雨水丰沛的年份,这木材也不至于这般难找,再加上这两头还得削尖,这就全凭自己了,要想坚固一点就得多削一下,保证尖锐。相比较而言,捆住子反而相对好捆一些。 第167章 能挡得了啥 不多时,一个拒马就在大家的努力下就做好了。林霜带着大家再接再厉,不到两个时辰,空地上立起十几架拒马。 “霜老大,这东西管用吗,能挡得了啥啊?”有小年轻的一脸好奇地问。 “挡人的话,可能完全挡住有点困难,但缓一缓他们的进程肯定是没问题的。至于要挡住车马之类的,那就容易得多了。” 林霜小心绕开木头尖锐的部分,拍了拍结实的木材,说道:“这些木材材质硬,重量大,再加上绑在一起,这重量更是可观,这车马要是直直的冲上来,别说冲不开它们,到时候这木头削得如此尖锐,自身肯定会受损。” 那人好奇之心藏不住,跃跃欲试地去抬一架已经捆绑好的拒马。 他刚才一直在寻找木头,削尖木材,没有做捆绑、扛抬的环节,因此还想象不到有多沉重。 他跟着林云、林晴一直锻炼,再加上年轻,这段时间也是吃喝不愁,因此自觉健壮了许多,估摸着自己一使劲儿,这一架怎么着都能挪一挪吧。 因此听林霜这么一说,用手托了一架拒马,使了六七分力,往上一抬!这拒马纹丝不动。他不死心,又加了力道,结果还是没挪动半步。又使了十成的力,还是没有移动分毫!这才信了这东西沉重的话。 才加上上面尖锐的木头尖朝外,横冲直撞极容易受伤。 林霜由着那人尝试着抬,看他抬不动也不以为意。 不过刚才的问题给了她启发,这东西要将人完全挡住还是有点困难的。林霜思考半天,告诉一直以来寻找合适的榆木等木材的人,寻找木材的基础上,顺道弄些荆棘,到时候一并捆绑在这拒马的木材上面,到时候别说想绕过去了,离得近了都容易受伤。 搜寻荆棘并捆绑好也是个不小的工程,林霜将这所有做好的拒马上面捆好荆棘已经是过了夕食的时间了,算是完成了一个大工程。 林霜和大家一起把它们抬到要道上,一架架不是单纯地一字排开,而是前后岔开、错开摆放。这样一来,进村的路被隔成几道弯,人要慢慢绕着走,车马更是无法直冲。 不过边抬过来,林霜边懊恼想得不周全,这东西阻拦外敌确实有用,毕竟这上面不但有尖锐的木头,还绕满了荆棘呢!最主要的是还特别重。 可是他们咋一开始没想到呢!毕竟,这不利于靠近意味着不好抬!重也说明抬起来费力,早知道就不应该集中拼接捆绑了!直接在关卡这里组装才是明智之举!现在,要是拆了重建就太费功夫了。主要是想早日布置好这阻拦的设施,别到时候外敌入侵也没有外物阻拦,那可真是如入无人之境了。 没办法!既然已经组装完了,要是拆了再重新来一遍那也太耗费精力了。 林霜没舍得好不容易弄好的这拒马,最终还是决定和大家一起将这个抬到相应的位置。 第168章 这不用担心 决策失误,感觉抬这个比制作耗费了更多的精力。 好在今天找木材耗费的时间不少,整体的效率也不是特别快,要不然林霜更郁闷。这么来看,活干得慢了还是有点好处的。 林霜先让大家在相应的位置排布好,白天挪开中间的一架,方便大家出入,夜里就全部堵死,为了加固,可以在下面挖出固定的沟坑,把底部填埋上,这样更加稳固,不易挪动。晚上的时候可以把石头在内部顶住,这防护就更到位了。 “对!看谁还敢硬闯,到时候根本不用咱霜老大出马!直接扎伤腿脚,让他们进不来、退不快。” 林有术算是老木工了,他围着安置好的拒马看了又看,连连点头:“活了一辈子,头一回见这么精巧实用的守村物件。有这东西在,夜里睡觉都踏实不少。” “啊?老术头,你这老木工还没见过这个啊?你这可白干了啊,哈哈哈哈。” 林有术胡子翘了翘,哼哼两声:“咱这里又用不到这个,我见不到不很正常吗……” 沈兴良看了看林霜,解释道:“哎,这可不愿有术兄,这不是木匠的活,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军队行军打仗用的。” “行军打仗用的?我滴个乖乖,怪不得这个我没见过!怪不得这么实用!” “真的啊!咱霜老大这么厉害啊!连这军队的法子都能知道!这下子别说啥瘦猴了,就是那个什么野狼坡、野狗坡的上门来也不怕!”这人昨天一起参加打退外敌的行动,后来和来抢掠的村民聊了几句,知道这野狼坡的来历。 “就是就是!到时候都用不着咱霜老大出马!” …… 安置完今天做的这几组拒马,天也就完全黑了下来,林霜嘱咐了今天第一批轮值的人几句,然后才和大家回了山谷中。 这夕食的时间早就过了,不过现在算是特殊时期,再加上现在一般都是吃伙饭,有些时候基本上等着大家把活都干完才一起开饭。 天气冷,饭不能提前做,不然早早就凉透了。 周桂花和其他人看林霜回来就赶紧做夕食,这时今天负责安排昨天扣留的那些人的沈子恒过来跟林霜说今天的处理情况。 “昨天扣下的人里面,有七个想要留下来,您说想留下的可以留下,我跟他们说了一下咱们这里的一些规矩,几人都同意了,都表示要好好干。只是没想到会留下这么多人。”沈子恒略带试探地说道。 “这么多啊。”林霜单纯地发出感慨。 “对,没想到会留下这么多,咱们吃的喝的能负担得了吗?”沈子恒看林霜没多大反应,这才放心地问。 “估计是有奇那晚上和他们聊了不少,没事,至于吃的喝的你不用担心,只要他们守规矩,勤劳肯干不惹事,那就正常对待就可以。对了你先让他们分别到几个小队里面锻炼锻炼,这几天多观察一下,顺便看一下各自有什么特长。”林霜安排道。 第169章 有别的考虑 “最主要的是多观察一下品性怎么样,万一有心思叵测的,动歪心思的,到时候多关注一下,不要影响咱们的良性发展……” “另外,这两天你将我们现在所有的人登记一下,包括简单画像、年龄、经历、关系、擅长什么、性格特点之类的都写清楚,后面专门留出来写日后的奖励、违反规则情况之类的,越全面越好……这个事你这两天就去办……”林霜看这次人不少,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多,总不能对有什么人一点数都没有。不好管理,也有风险。 林霜一条一条地嘱咐了不少,沈子恒一一应下,最后犹豫道:“那,今天来的,他们一起跟着吃饭吗?” “一起吃,不过这两天他们吃饭都是定量的,暂时不用积分,算是让大家适应一下,但是,量也不要太多,也得考虑其他人的感受,不要影响大家的积极性。” “那他们今天也能正常领艾草了?”沈子恒还是不太敢直接发话给他们。 “都按照正常的标准来,那就是大家都一样……”林霜看了他一眼,“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要让大家感到区别对待,但是得奖罚分明,把规矩讲好了,无论是谁,都要严格按照咱们的要求来。” 林霜放下手中的笔,对着沈子恒继续说:“我说过,这些粮食、水的问题不用担心,既然让大家留下就要考虑长远,不要觉得吃亏,有的时候不能光看付出了什么,还要看得到了什么,乱世之下,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有位伟人说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只有大家拧成一股绳,才能抵御外敌。” “您是怕他们说的野狼坡?”沈子恒问。 “不只是野狼坡,野狼坡充其量只能说残忍、野蛮、没有人性,但还是不成气候,就怕有其他的势力交锋,战火波及我们……” “可是我们不是一直练武吗?”沈子恒看林霜愿意讲,因此也放下负担,继续问道。 林霜反问道:“你见过战争吗?几十人几百人向你冲来,你能保证毫发无伤吗?” 沈子恒摇了摇头。 “双拳难敌四手,几十人几百人我们应付起来都觉得吃力,那千军万马呢?生产力达不到的时候,人就是最大的资源。” “生产力达不到?那达到了呢?”沈子恒下意识地问。 林霜没有回答,而是在心里默默感慨:如果达到了,那就跟她所在的时代一样…… 沈子恒见林霜没有回答,也就没再多问,转而谈论起他们今晚的安置问题。 “让有术叔点几个人,先帮着在避风的地方搭几个窝棚,现在天冷,别冻坏了,安置好了一会我去看看,他们估计有的带了不少伤。回头你找几个心细、脑子好使、扎得下身子的,以后我给大家看病的时候,带着一起。” 沈子恒一一记下来,然后又聊了一些别的话题。不一会儿,周桂花就敲着棍棒,示意大家开饭了。 第170章 谁是主事的 今天的饭食是豆饼,加上腌制的咸菜,凭着积分,一人领一个豆饼、几根咸菜。 新来的人可以先赊着,以后转了工分,再把赊欠的补上。 新来的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能有饭吃!都已经做好了挨饿受冻的准备了。 拿着热乎乎的豆饼,有的不舍得往嘴里放,咽了半天口水,才小心翼翼,十分虔诚地咬了一小口在嘴里慢慢的品尝。 有的则是留不住东西,一件这饼子,那就跟饿狼扑食一般,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这饼子也不大,只有成人掌心大小,三五口,这饼子就下了肚,囫囵吞枣的,连味道都没尝清楚。 天知道他们有多久没吃过这干饭了!就是往年他们也不是天天都能吃得到这饼子的!那得是过麦、秋收这种下大力的时候,才能有两天舍得吃这饼子,那还得是男劳力才有资格吃,妇孺却是轮不到的。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一来就能分到这么珍贵的食物! 这下他们可都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恨不得赶紧把这讲给昨天没选择留下来的几个人。 “我就说该留下来!这他们还不相信!还老觉得咱们心大!还说是为了骗咱。他也不想想,咱有啥可以骗的,啥玩意儿没有,就算想和那野狼坡一样,都抓住咱了,要杀要剐也没必要骗咱!” “就是!他还说我们没脑子!他才没脑子!没见我昨晚一直跟他们这里的人打探情况吗!昨天看着我们的那个人说得一点都不像编的,再加上编也拿不出这么珍贵的粮食啊!你们有不是没见到,他时不时从怀里拿出饼子来吃一口!这为了骗咱,还能特地去弄饼子!这玩意儿多珍贵!咱老大都不见得能吃得到。咱有啥可被骗的!” “哼!我是不管这么多!被骗又如何,被骗每天吃这饼子我也心甘情愿!咱整天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还管他骗不骗的!” “就是!只要能活着,能有口吃的!骗我我也愿意!”说着又细细地品了一口,“要是我媳妇儿、孩子在就好了,这么一大块饼子,园哥儿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使劲儿咀嚼着,红了眼眶。“这闫老西!老子和他势不两立!”嘴里用力咬着,仿佛是要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一般。 “他们这主事的是谁啊?你们说他们是不是有点傻!这么珍贵的东西也给咱!” “你不知道!你昨天离得远,没听到我和那个看守我们的聊,他们这里的主食的你们都猜不到是谁!” “是谁啊?这有啥难猜的!” “还这有啥难猜的?!你猜猜!我看你猜不猜得出来!” “这有啥难的!肯定是那个上了年纪、还有山羊胡的那个,他们都叫他什么‘沈秀才’的那个老头!” “不对不对!”那人又细细地咬了口饼子,继续吊大家的胃口。 “不可能!我看好多人都问他这事怎么干、那事怎么干,被猜中了不丢人,你也别在这里卖关子!” 第171章 箭术了不得 “嗨嗨,你还别不信,不是他就不是他,激将法没啥用。” “哎呀成海!你就别卖关子了!你这说的我都好奇了,这么神神秘秘的?难道是那个沈秀才的孙子?我看那个挺有个章法的,不对不对,那也太小了。” “那肯定不可能,这么小,经验在那里摆着呢,指望着他当家主事,那肯定不成,都还是毛头小子呢。” “那你说是谁!也没别人了啊!我觉得还是那个沈秀才!” “哎呀你快点说吧!可别卖关子了!不说拉倒,反正过不了几天咱自己也知道了。” “咋猜不出来还急了呢!真是沉不住气。告诉你们吧!你们都没处想去!那个小姑娘你们可看见了啊?”吴成海用手指了指远处和沈子恒一起出现的林霜。 “看到了,哎?那不是那天使弓箭的那个小丫头子吗?” “是吗?我看着不大像啊?” “咋不大像,就是她!一样的模样。” “咱这不说当家的吗?这小姑娘咋了?周边也没啥人?旁边那个不就是我刚才说的沈秀才的孙子吗?不会真的是这小子吧?” “不可能,那太小了,啥都不懂,绝对不可能。” “那看那个小姑娘干啥,旁边也就他了,再说了,那小子的爷爷是秀才,要是当家主事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也可能是他爷爷暗中给他出谋划策呢!毕竟是当秀才的,那肚子里可是有大学问。” “这么说倒也说得过去!这么着看,明面上是这个小子,实际上还是那个沈秀才,我就说啥事都让那个沈秀才拿主意,我说的也没错。” …… “让你们看那个小姑娘,你们看啥呢,瞎寻思。跟你们说了不是沈家祖孙你们不听。”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倒是说是谁啊!” “不是跟你们说了吗!让你们看那个小姑娘!” “长得倒是板正,眉眼也锋利……” “那天射箭来看,这箭术也了得!” …… “年纪不大这箭术就这么厉害,真是想不到。” “她跟主事的什么关系?不会是她爹、她师傅之类的吧?” “哎你还真别说,真有这个可能!要不然成海一直让咱看她干啥。是吧成海?” “也不是她爹,也不是她师傅。你们问的当家的啊,就是她!”吴成海一副你们想不到吧的眼神。 吴成海话音一落,他们这小撮人可炸开了锅。有的连饼子也顾不得吃了! “你说什么!你说这个小丫头?!是当家的?!这么小小年纪不说!还是个女娃?!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指着吴成海直不起腰来。 “哎哟哎哟,笑得我都肚子疼了,吴成海啊吴成海,你白活这么大岁数了,你用脚后跟儿想想,这么大帮人,一个小姑娘说了算?你觉得可能吗?恐怕她连几口人、吃几口饭都说不清楚!你可别闹了!” “你们就没发现,你们说的那沈秀才,好多事都是见了这小丫头以后,才跟大家说怎么做的吗?再说了,这小姑娘咋了,你们不也说了这小姑娘厉害着呢?说这箭术了不得!” 第172章 他们有饼子 “箭术厉害那多练练还有可能,但这可是十几口子人的吃饭活命的事!要是都她说了算,那不就等于把命交到她手里了!?就算敢让她说了算,她也不敢接这个活!这可不是你吃一碗饭,他喝一碗汤的事!” “这话说得可没错!成海啊,谁当家做主不要紧,对咱来说都一样,可这也不是开玩笑的,这小孩子家家的,这么大摊子事儿可不是想做主就做主的!” “就是,你这蒙人也没必要说这么不着边际的话!这小姑娘充其量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啥都不懂呢还,至于那沈秀才见了她才安排活的事,想必是碰巧了吧。” “是啊,人家可是秀才老爷,就算是那其他的人听这小姑娘的,那秀才老爷也听她的?也就成海你能信了!” “就是,成海啊!你这听谁说的啊?!人家糊弄你呢!你这还当真了啊?” “不可能!昨晚上那个看守明明跟我说了,这小姑娘叫林霜,是他们的霜老大!还说她种的红薯抗旱多产,这么厉害肯定是有山神娘娘保佑!他们还说……” “他们还说只要留下来就不愁吃不愁喝……”其他人接话。 “虽然是这么个意思,倒也没这么说,反正话里话外都是这小姑娘厉害!” “你还看不明白啊!这分明是想让咱留下呢!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企图,怪只怪我当时听了你的话,说这里有多好有多好,现在已经留下了,想再走可就难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人家可说了,想走随时走就行……” “哼!哪有这么容易!不过这里也没什么大的发展,要说那个沈秀才拿主意的话,想来他们还能多撑一段时间,要真是像你所说的,这么大点的小姑娘说了算,那咱还得给自己找个退路,别到时候把命给搭上去。” “我说你们也太悲观了吧!我看这小姑娘挺厉害,先不说别的,就说这箭术,你们倒是大了这么多岁,也没见多厉害啊!反而是你们看不起的小姑娘,比你们都要强。再说了,这十三四岁也不小了,干罗当年十二岁就当宰相了,这么几个人,难道还能管不过来?!” “放着这么多大老爷们儿都在,都不拿主意,让一个小毛丫头拿主意?!你想什么呢……” “快别说了快别说了,他们过来了……” …… 大家看了林霜远远地站了一会,然后直直地走来。这个点都开饭了,他们实在不知道,这会儿过来安排啥。 再加上这吴成海说了,这小姑娘还是话事人,即便大家不太信,这心里还是忐忑不已,毕竟他们都是被俘获来的,低人一等,就算是一般人,也能朝着他们踩上几脚。 林霜看着聚在一起的几人,衣衫褴褛,形容憔悴,神情忐忑,知道大家心里紧张得不行,也不多说别的,直接让跟着的沈子恒,协调周桂花,给他们几个一人发一个饼子并几口喝的。 他们从来没想过,他们居然也能有饼子吃! 第173章 有什么本事 他们更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发了一个! 刚才每个人分到的饼子,那个吃得快的早就吃完了,快的甚至连味道都没尝出来,看着人家吃得慢的,馋得不行,只能是边看边咽口水,心里不住的后悔,刚才不应该吃得那么快! 没想到,这居然又发了一个! 但是刚才听着吴成海说过的,这小姑娘是当家主事的话,即便大家都不相信,也不敢在心里太过轻视。 毕竟这小姑娘在这里存在感这么高,肯定不会是无足轻重的角色。 “之前的吃的,以后会在咱大家的工分里扣,这些是霜老大用自己的份额,给大家又领的一部分。让大家能吃个饱饭。”沈子恒边给大家发食物,边解释。 之前沈子恒对如何称呼林霜这件事,感觉比较尴尬。和大家一起直接称呼‘霜丫头’肯定不合适,毕竟林霜不但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主子,自己当时可是签了卖身契的。 喊主子又太过刻意,再加上林霜也觉得太正式,阻止过好几次。没有合适的称呼,因此,通常时候沈子恒都是含糊过去。 后来大家都喊‘霜老大’,这沈子恒也就从善如流。毕竟这么称呼既显得尊重,又不显眼。 不管这句话给这几个人心里带来怎样的惊涛骇浪,嘴上肯定都是连声不断的感谢。 大家都没想到,今晚的饭不光有他们的份儿,这林霜还用自己的分给他们又申请了一份。 这在他们原来,根本就不敢想! 之前要是有了什么收获还好,上面的吃饱了喝足了,漏下点来,大家能比平时略微多分点,但也就是勉强给肚子打个底儿而已,这是常态,大家也都默认了。 但现在,在这里也就不到一天的时间,给他们的震撼也太大了。 一来就能有饭吃,这饭还是实打实的饼子,不是一人两口就吃完的树根、树皮,是实实在在的粮食!而且每个饼子都巴掌大小,他们都想不起来多久没见过了!即便是要用他们口中的什么积分、工分之类的来换,可是工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大家认,它能有价值,大家不认,那就是个名头而已。 但是这粮食可是实打实的救命的东西! 这饭要说大家都有,可是现在这拿过来的可就不是人人有份的了,是特地给他们拿过来的!要放在以往,这根本不敢想。 有了刚才的饼子打底,几人也就不见得这么急迫了,即便肚子仍没有饱,倒是也能压住饿意,拿了饼子跟林霜交谈几句。 “等大家吃完,子恒你安排人,帮着大家安顿好,我给大家看看,这天寒地冻的,还得注意身体,要不然这冬天就太难熬了。” …… 林霜看大家比较拘束,安排了几句就走开了。 “我的天啊!成海!没想到你说的竟然是真的!我瞧着这个意思,这小姑娘竟然真的有点话语权!” “对啊!这叫子恒的,那可是那个沈秀才的孙子!竟然也对这小姑娘毕恭毕敬的!刚才还喊她啥?‘霜老大’?!我的个乖乖来!这小姑娘什么本事啊!?” 第174章 她不当谁当 “这总不能只是个称呼吧!要只是个称呼,那这小姑娘还安排叫子恒的给咱安置呢!我看着可不像单纯的称呼。”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这当家主事的是那个小姑娘!你们还不信!这人啊就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家小姑娘怎么了!我觉得人家小姑娘这能耐厉害得很!”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她才多大啊!不光箭术了得,我看着还挺受尊重的!” “咱不说别人!咱就说自己,要让你对比对比,你愿意叫她霜老大不?反正我是觉得她了不得!不说别的,就说咱们刚来就给咱分粮食!还用自己的份额给咱申请粮食!这说能办得到!?反正我觉得这小姑娘的胸襟、气度,那真是一般人比不了!” 吴成海看大家讨论得热烈,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有别人,这才神神秘秘地说道:“还有更难以置信的呢!说出来你们肯定更觉得不一般!” 有了前车之鉴,大家对吴成海的话有了几分信服,因此都催着他继续往下讲:“啥难以置信的,这年头还有比这个更少见的吗?你快说吧!看完别卖关子了!” “别急啊!先说明白啊,我可是听他们这么传的,我可不确定啊……” “你快说你快说!谁又不能把你怎么着!大家就当个故事听听,你快说快说,又不让你考秀才,这么谨慎!” “不说别的,我且问你们,你们知道他们每日吃的水粮是从哪来的吗?” “哪儿来的?还能哪儿来的,他们不去抢,那肯定是他们自己之前存的呗,话说他们这里存了可不少,现在还能吃干饭。” “哼哼!告诉你们吧,他们确实不去抢!可也不是各家存的!你们自己说,自己当年能想到现在旱的这么厉害,提前备好这么多存粮和水吗?” “瞧你这话说的,咱要能想到,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吗!再说了,就算是能想到,咱又上哪儿弄这么多粮食呢!当年咱谁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寻常还吃不饱饭,哪有能力皴余量!你就快说吧!” “你算是说对了,谁也没有那个远见,存这么多粮食!这里每日消耗的水粮都是这小姑娘提供的!” “你说什么!!!” “这不可能!这么多人,每天得多大的开销!光咱吃的这一些,省一省都能够她一个月吃得了!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她图啥?” “哎呀哎呀!就算不提图谋的事儿!就是单纯地想想这些粮食!每日消耗这么多!她压力这么重,上哪儿去寻到这么多粮食!” “听说她确实存了一部分,不过没人知道多少,每天就外出寻找水源、食物,反正他们这里吃东西从来都不用自己操心!只要把安排的活干好就行了!比自己之前还要省心。”他悄声说,“另外,他们要是干得好,工分赚得足,还能根据情况自己多换点吃的。所以他们可以说全指着这小丫头活着呢!咱说实话,民以食为天!说得再好,在这个时代,吃的喝的才是活下午的根本!你们说,她不当老大谁当老大!” 第175章 领着学徒来 “怪不得呢!我就说这乱世当头,一群大老爷们儿怎么可能听一个小姑娘的!原来是吃喝都得看人家!” “那可不!不然你以为呢!还有呢,他们不光是吃喝地看这小丫头,我估摸着,就连这武力值也不一定比得上这小丫头!” “不可能吧!?”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 “怎么不可能,你们想啊!昨天咱来的时候,不就是这小姑娘一招制敌!?离着那么远,直接就一箭!就把手腕射穿了!还是指哪儿射哪儿!哎成勇!你应该忘不了啊!那昨天不还笑话她来着吗!说什么‘不知道天高地厚啊’、‘还能指哪儿打哪儿’之类的?” “去去去,我那哪叫笑话她!我……我……我那是单纯有点疑惑!对!这任谁也不敢相信啊!你也别说我!要是你,你敢相信吗?” “确实不敢信,不过话说回来,能把箭射得这么准,力道还这么足,你们不清楚,我可是知道的,这一般人真做不到!说明这力道也小不了!” …… 大家越讨论越热烈,有的趁着聊天,细细地又把刚发的饼子吃完了,有的则舍不得吃,分了几块,藏在身上。想着既然是这小姑娘提供吃的喝的,万一后续不提供了,自己还能留一点,预备着以后吃。 大家寻了个避风的地方窝着,不一会儿,这沈子恒就带着好几个人过来引着他们去今晚住的窝棚。 这窝棚一看就是临时搭建的,简陋得很,在里面也就勉强避避风,好在寻的位置周围有遮挡,让人感觉这寒冷也减了几分。 大家在窝棚里各自找了角落窝着取暖,刚才吃了东西,肚子里好歹有食物,也不算干挺着硬扛,倒也没有那么难熬。 等大家安置好,沈子恒就引了林霜过来,一起的还有昌鸿和一个叫招娣的六岁的女娃。 这招娣也是可怜,她母亲生产的时候,难产而亡,父亲很快就又娶了媳妇,这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她爹之前还能问上两句,有后娘之后,她爹很快就不管不问了。等弟弟出生,家里更没有她的立足之地,整日忙这忙那,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被打被骂更是常态。 当年她父亲逃荒的时候,为了省粮食,只带了她后娘和弟弟走,把她留在了家里。名义上是说留下看家。 但留下哪有什么活路?再说家里东西都带上了,徒有四壁,又什么可看的,不过是为了抛下她找的借口罢了。 林霜当时把她一块儿带到了山里,这小姑娘勤快得很,眼里又有活,再加上感激林霜,什么都抢着干。 这次林霜跟沈子恒说,以后看病找个人跟着,心里也是想培养一些能看见但病症的人,以后事情越来越多,不能事事都指着林霜。 这招娣倒是合适,年纪小、肯下工夫、还任劳任怨,林霜觉得招娣这个条件和做大夫十分适配。 至于林昌鸿,其实不太合适的。他比林霜还大了几岁,肯定不如从小学起好,而且跟着林霜学,没法干活换工分。 第176章 我得快试试 但也不知道这林昌鸿是咋想的,一听到沈子恒说林霜为大家看病的时候要找人跟着,顿时来了兴致,千磨万磨,磨得周桂花同意了,这才跟着一起来。 林霜对于谁来都无所谓,她本意是为了培养一个人能看看一般的病症,至于这个人是谁,她没意见。 不过对于来的人是林昌鸿,她还有点诧异。毕竟目前来看,跟着她学医术有点吃亏。林昌鸿毕竟长大了,算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要是服从安排赚工分,应该会很可观。要是跟着她学医术就没有工分可拿。 当然了,长期来看还是学门手艺有利,但现在大家在生命线上挣扎,能不能活过明天还得两说,当下来看,赚了工分换口吃的喝的才是最要紧的。 林霜不以为意,只要来的人能认真学就好,至于是谁,关系不大。 大家看林霜来了,知道林霜的地位,不敢小瞧了林霜,都不敢拿大,赶紧起身。 林霜一个个为大家把了脉,然后将每个人对的病症细细地讲给两个人听。 得益于这段时间大家每天跟着沈子恒学点学问,两个人最基本的字还是能写的,实在不认识的,不会写的,两个人也有自己的方法,直接空出位置,以后再补上,毕竟这里也不是太适合现场教学。 这些人里面有昨天受了皮外伤的,毕竟里面的两个掉到了陷阱里,林霜从提前备好的背篓里将相应的药材拿了出来。 说是药材,其实都是些当地常见的、被林霜进行简单炮制的,实在算不上药材。但别的林霜也不敢拿出来。更何况现在水紧张,有些药材只能煎服,但现在这个情况,林霜拿出大量的水煎药也不现实。只能使用这些简单炮制的野菜类药材。外敷的就自己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内服的就直接吃了。但应该开的方子、各种药材的配伍,却是仔细地跟两人说了。 林霜看得很快,嘱咐好大家如何用药、注意事项之后,就和大家一起离开了。 留下这些人又震惊不已,慢慢地消化一个新的认知——这个小姑娘还会看病!她……她居然还是个郎中! “成海!你你你你掐我一下!我的天,她竟然会看病!” “这也不能说会看病吧,这不用的是车前草之类的吗?那咱们也会啊!” “你会?!你也不怕闪了舌头!你能说得出来‘黄芪味甘性微温’、什么‘补气升阳、固表止汗’、什么‘补肺气’这话?就认识个车前草看把你能的。” “就是,没见她都还带着俩学徒吗!而且她那哪是光用车前草啊!她还说我‘血虚不足’、什么‘隐痛绵绵’之类的,还说我的偏头痛怎么怎么的!那可太准了!我啥都没说呢都这么厉害!我之前问咱村的吴瘸子,他给我神神叨叨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我反正是信了这姑娘厉害了!她给我的这个什么草!我得抓紧试试,她不是说我这头痛能缓解吗!那吴瘸子都不敢这么说,吴瘸子只撇着嘴说‘治不好,用药调着看看!’我得赶紧试试。”说着把那干了、暗绿色的草塞到了嘴里。 第177章 不往伤上敷 “哎建永,你咋把药咽了,不是让你敷到伤口上吗?你这刚吃了饼子就饿得受不了了啊!” “嘁,我是没有他心大,这小姑娘才多大啊,要说她会医术,我是不信,估摸着也就看了几本书,背了几句话而已,掉书袋的本事不小。当年那个吴瘸子跟着他爹学了多久你没数吗?这也就是些野菜之类的,现在连饭也吃不上,也更不用说有毒没毒的了。要是丰衣足食的,我可不敢吃。既然没啥用,敷在腿上浪费了,还不如吃了,还能填饱肚子!这年头,啥都没有吃重要!也不想想,一个小姑娘,能懂啥医术。” 大家一听他这话,有外伤的几个都有点动摇,也是,这年头,谁还这么奢侈拿吃的来敷腿?!再说了,这野菜敷腿能有啥用。都想把这分的东西给吃了了事。 “嘿!你不敷拉到,不过你们……”他略抬了抬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其他人,接着说道,“你们可别学他啊,让敷就敷吧!我看这架势,这小姑娘不比那吴瘸子差!再说了,人家刚给了俩饼子,这一口半口的也不管用了,与其吃到肚子里,还不如就敷了算了,我看着你们这伤口也是真吓人。” “就是啊!你们没看这小姑娘方才一点不乱,这伤口我看了都吓得慌,人家愣是没一点不自在的样子,况且,人家不也说了吗,一定要好好敷药,要是不好好处理极有可能感染啥啥的嘛!你们也别冒这个险了,人在屋檐下,啥事儿咱就听安排就是了。” 刚才徘徊不定的几人,这么一听这人的话,倒也挺有道理,这才按照刚才林霜说的,把草药处理好,敷在了伤处。 …… 第二天,林霜的不舒服加重了一些,嗓子里疼得更厉害一些了,倒是没有多少痰,也不太咳嗽,总的来说还可以。她继续把相应的药剂吃了,这才继续干今天的任务。 昨天做的拒马只设在了几个重要的路口,还得再做不少,另外一开始他们制作的那些栅栏也比较简陋,也得好好加固。 正好他们这两天做拒马,粗壮的木材可以供给给拒马,稍细一些的,就可以用来制作这些围挡。 昨天他们已经把围近的树砍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再找,就离得比较远了,效率肯定就会慢很多。林霜让沈子恒根据分组安排任务,大家分工合作,砍木头的、运木头的、裁木头的,制作的,互不交叉分工协作,也算实现了流水作业。 不过,这刚开始干,得大家都一起去采伐木料,怎么着也得先把木料准备好,不然后面只能干等着。 后面再按分工来干,这样的话,这效率就能提高不少。 今天林霜他们吸取了教训,直接在要安的地方把拒马、栅栏拼接起来,不用到时候再费劲漫搬运,省了不少事儿。 大家忙活起来这时间就过得飞快,不多时就到了快夕食的时候,天都要黑透了。 第178章 就是吓唬人 今天效率稍快一点,不但组装了几组拒马,栅栏也打造了不少,明天可以把原有的栅栏拆掉,安装新的栅栏。 今天的夕食没什么新意,大家吃过饭,围在一起听沈子恒讲三字经,偶尔还穿插着在地上写写画画。 新来的有点赶不上进度,不过好在现在落下的少,而且现在是学字阶段,倒也没太大的影响。 大家在火堆旁围坐在一起,火堆里时不时地传出哔啵的声音,有些学习比较积极的围着沈子恒近了些,而有些上了年纪的、或者“差生”,偶尔交谈几句,火光映照在大家脸上,倒有了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大家各自回了住处,林霜照例给病号看诊。 大部分有外伤的人,伤口都有好转的迹象,林霜边看边跟后面跟着的两个人仔细讲解。林霜对林招娣和林昌鸿还是比较满意的,林招娣脑子比较灵活,林霜讲了的能够很快记得,而林昌鸿记起东西来就稍慢了一点,但年纪毕竟大了点,因此学东西比较有技巧,算是各有所长吧。 林霜一一地讲过去,对于效果不好的,林霜按情况适时调整了药方,又特地嘱咐了大家好好用药。 艾草燃烧特殊的香味很快弥漫到整个营地里,林霜忙活了半天,这才有空闲回到住处,林父林母还没有回来,这段时间天气冷,大家烧火取暖,这柴火就减得飞快,即便这座山是林霜的,也得长远考虑。 于是林父林母带了几个人,每日将捡好的木头制成碳,这样也能耐烧些。林霜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才继续进空间当“牛马”。 新来的人这边,昨天的忐忑消减了不少,但是却每天都有新惊喜。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和大家一起“上课”,他们实在是没想到,这里还一块儿教认字! 学认字这可是个奢侈的活。 去私塾每月的这束脩就要花不少钱,更不要说这四时节气,还要再单独准备节礼。有的村里有私塾还好,到时候直接在村里学习,也不耽误家里干农活,家里还能有劳力。这要是在镇上,只能一个月或者更久回来一回,家里根本顾不上。 可想而知,这能一起学是个什么概念。 “哎,你们说,他们不会到时候收咱的钱吧?” “还收你的钱?你也不照照镜子,你自己有钱吗?再说了,他们让咱去听的,也没说要钱要东西的事,到时候再跟咱要?那门儿都没有。” “就是,你放心吧,肯定不会跟咱要的。” “那就好那就好,咱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啊,也算上过私塾的人了!哎!建永,你咋了,咋闷闷不乐的,你今天还不打算敷药啊?我看今天那林霜特地跟你说了要好好敷药,要不然伤口恶化之类的……” “哼!什么伤口恶化,什么都不懂,妇道人家,知道什么!你们就是太小心了。这受了伤肯定得恢复几天,肯定不能接着就好,你听她吓唬你们。” 第179章 真少见多怪 “我咋瞧着你这伤口是比前两天红的厉害了呢?你也别太掉以轻心了,这玩意儿要是生了脓疮,也不好治,也是很危险的。” “真是少见多怪,就上上次我跟老大出去打野狼坡那次,那次的伤不比这个厉害?还不是养两天自己就好了?也没用这个那个的!” 那人还要再说,被旁边的人偷偷用手肘戳了戳,使了个眼色,便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撇了撇嘴,岔开话题道:“话说,这一起学还不要钱,真是听都没听过啊!我爹之前还老特别遗憾地跟我说,当老子的无能,没办法让孩子念书开蒙。我之前还寻思我这辈子是没戏了。嗨,没想到,人家这里大家都能学,你说这事儿上哪里想去!” “是啊是啊,咱活了这么久也没听过这种事啊!” “你们说他的给这个教的什么好处啊?” “我觉得肯定少不了!那给少了,人家夫子能干嘛?肯定是给到位了人家才能教啊!” “要说这小姑娘整得真不错,投入这么多精力,大家一起能学学字……”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内容无外乎都是些十分惊讶、赞叹之类的。 偏偏这吴建永冷哼了两声,说道:“不错什么不错,乱了纲常!你看这事儿办得就知道了,大家一起学就罢了,还让这女的也一起,成什么样子?不成体统。那个坐在前面的那个女的,不就是今晚做饭的那个吗?真是什么人都能跟着听了!一点尊卑都没有,我以后是不去了!没的降低了自己的身价。” “哎建永,你别说这么说好像也挺有道理哈。这学问哪里是什么人都能做的!不说别的,就这做饭的娘们儿还得跟着一起听,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这让咱脸面往哪儿放!” 吴建永一副你才想到的表情,继续说道:“哼,年纪小能懂什么道理?更何况还是女的,头发长见识短,一开始我是听了成海说这里能有饭吃才留下的,没想到来了还得听个女人指挥安排。一帮大老爷们儿也是软蛋,竟然由着一个小丫头片子跑到自己头上指手画脚。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还不如继续回咱的吴家村,也不用受这种鸟气,有这个丫头片子在这里指指点点的!” “我倒是觉得没那么严重,小丫头片子不懂事,到时候咱跟她说一声,就说这让娘们儿一起听着实不合规矩,她这年纪小,这些道道儿都不懂,至于回去,也没这个必要,最起码这里还能有点粮食吃,到时候咱们再看看,推一个当家主事的人出来,咱这边也行,他这边也可以,总不能一直没有个说了算的,那也不合适啊……” 吴成海一直听着这两个人在批判,没有吱声,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这要是当家做主,这大家伙的饭、水,可都得保证好,这哪是好当的,而且我看着架势,这里的人,无论是男女老少,都对这林霜还是比较拥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