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暴雪,从拯救娇妻开始富甲一方》 第一卷 第1章 冲冠一怒为娇妻 “小娘子,别跑啊,今晚爷几个一定让你欲仙欲死。” “畜生,你们放开我。” 撕拉! 魏舒被几个大汉按在地上,粗布裤腿被暴力撕开,露出白皙如玉的大腿。 大汉们两眼放光,纷纷贪婪地舔着嘴唇。 他们作为大业边关的戍卒,蜗居在烽燧之中,早就憋坏了。 魏舒剧烈地挣扎着。 但面对六个大汉,这点挣扎,只能成为对方欲望的调剂! 而此刻的李同正靠坐在旁边。 他披头散发,双手被绳索捆绑,裸露的皮肤上可见新旧伤痕。 昏迷良久的他意识终于苏醒。 环顾四周,空间并不大的烽燧之中,中间燃烧着一盏篝火,墙上挂着十几颗血淋淋人头。 这什么情况? 作为精通各种兵器及格斗技巧的顶级杀手,自己刚刚不是才接了一单暗杀任务,要击杀目标吗?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被上线拿枪背刺的画面。 穿越了…… 随之而来的是头痛欲裂,浑身就像是散架了。 同时海量的新记忆涌入他的大脑,只是刹那之间,就像重新过了别人的一生。 眼皮艰难地抬起,视线逐渐清晰,不远处魏舒身上已经不剩几块布料。 “小娘子,你不是和李同两情相悦吗?” “今天我们就当着他的面,狠狠地玩坏你!” 魏舒偏过头,和李同四目相对。 她的眼角划过两行浊泪,没有求救,这是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思维顿感消失,李同的眸子里漫起森然的寒意。 原主乃当朝武侯世子。 那个不值钱的爹在朝中站错队,导致身死族灭,他被流放边关成了一个最低贱的罪卒。 在这烽燧之中,他这个武侯世子成了戍卒们蹂躏虐待的对象! 魏舒是附近村中的女子,两人偶然相识。 李同被虐待重伤时,全靠魏舒用草药给他疗伤。 一来二去,两人互生情愫。 李同看了看墙壁上的人头,其中不乏一些熟面孔,都是附近村中的居民。 “这些畜生!” 李同浑身青筋暴起,十指颤动,想要去掌控这副新的躯体。 边关戍卒的待遇地位,仅比罪卒稍好一些。 若无意外他们注定要老死在烽燧之中。 除非他们能够斩获足够的军功,晋升成为正兵,才有机会离开这座牢笼。 这些人头,就是他们拿来上报的军功。 如今北胡不断南下侵扰大业边境,边关管理混乱,人头就是军功,至于是胡人的人头还是大业百姓的人头,不重要。 因为上边也这么干。 李同挣扎着站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走向魏舒,他捡起一把随意丢在地上的刀,割断了手上的绳索。 六个大汉精虫上脑,根本没有发现李同的动作。 被李同握在手中的刀,浑身锈迹,刀刃还有很多的豁口。 他没有犹豫,静步走到一个大汉的身后,奔着对方裸露的脖颈大动脉。 “噗嗤!!!” 喷溅而出的温热鲜血,均匀地落在其他人的身上! 浓郁的血腥味,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当他们转头,看见的竟是手持锈刀的李同。 “你他娘的……” 一个大汉猛地站了起来,凶神恶煞地冲向李同。 但李同只是抬手一个横切! 刀刃虽然不锋利。 但凭借前世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的暗杀训练,这顿刀还是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切开了此人的咽喉! 惊骇! 恐惧! 血腥压抑的情绪瞬间弥漫开来。 李同俯视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记忆中,此人平日里对他最狠,用极致恶心残忍的手段来虐待他,将武侯世子踩在脚下,满足他病态扭曲的心理。 “李同,你想干什么?” 烽燧燧长张允强压内心的恐惧,朝着李同大喊,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丢在李同身后地上的刀具。 此时李同已经是重伤,只要他们能摸到刀具,就能扭转局面。 李同没有搭话,只是不断地做着深呼吸。 刚刚掌控这副躯体,两刀的动作,让本就重伤的身体不堪重负。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副躯体。 又一个人打算趁李同不备起身,被李同用刀尖一指,生生吓了回去。 “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李同兄弟,你先冷静,有话好商量,这个小娘们还给你,我们不碰。”张允抬起双手安抚。 “李大哥!”魏舒睁开双眼。 这一刻,李同在她的眼中,绽放着救赎的光芒! 魏舒迅速起身,跑到了李同的身后,不断地啜泣着。 “别哭,深呼吸,想活命就冷静下来。”李同开口,声音出奇的沙哑。 魏舒很听话,深呼吸几次之后,哽咽止住,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只是双手还是如抓救命稻草般抓着李同的衣角。 “捡起地上的刀,都丢出去。” 魏舒听话,动作迅速地捡起刀,从烽燧的窗口丢了出去。 张允脸色一变,他赶紧安抚道:“李同兄弟,万事好商量。” 又指了指后方墙上的人头,“军功都是你的,足够你摆脱罪卒的身份,可以跟这个小娘子双宿双飞。” 说话的间隙,张允将一只手背在身后,给其他人打出了一起上的手势。 李同将这些小动作看在眼中,心中顿时冷笑。 这种腌臜事,张允就是奔着灭口去的,双方本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们还把李同当是那个无脑的武侯世子? “动手!” 张允面露狰狞,猛然怒吼一声。 剩下的四人几乎同一时间冲向李同。 李同以退为进,后撤步躲开一人的擒拿,同时手中的刀自下而上一撩。 刀刃从对方的双手之间挑起,撕裂的刀口从对方的胸口,延伸到眉心。 对方还借着惯性往前冲,被李同抬脚一踢,失去生机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剩下两人的围攻,李同凭借前世的记忆,哪怕是在重伤之下,依然游刃有余。 再次轻松斩杀一人后,张允畏惧得连连后退。 他不敢相信,原本软弱可欺的武侯世子,此刻突然变成了一尊杀神。 那令人胆寒的目光和冷血的刀法,让他的心中涌出一股绝望。 “饶我一命,以后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张允绝望地哀求。 突然,一声怒吼传来,被那具尸体压着的大汉,抓着尸体猛然冲起,带着一股子蛮力,撞在李同的身上。 李同这具身体本就虚弱,此时在战斗之后不堪重负,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刀也被震落在一旁。 “去尼玛的,还把自己当武侯世子呢?” 张允充满杀意的怒吼声传来:“你现在就是个罪卒,老子的玩物!” 李同被压在身下,此刻不管如何努力,都无法挣扎起身。 而眼前的张允已经捡起掉落的刀。 箭步朝着他冲来! 第一卷 第2章 娇妻暖床 张允举刀狠狠朝着李同的脑袋砍来。 “去死吧!” 电光火石间,一支箭矢精准地穿透了张允的眉心,让他的动作一顿,在临死之前,他的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不远处。 魏舒举着弓箭,保持着松开弓弦的姿势。 边民大多都会使用弓箭,能打猎,亦能杀人! 带着浓浓的不甘,张允倒地身亡。 李同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刀,精准地抹了最后一个人的脖子。 全身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彻底摊软了下来。 “李大哥!”魏舒关切地朝李同冲来。 “先别管我!照着每个人的头上,再补一箭。”李同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咬牙撑着看到魏舒完成了他的指令,才放心地昏迷过去。 …… 当李同的意识再次苏醒,感觉自己被包裹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中,还有阵阵异香弥漫。 脸部的柔软触感是那样清晰,似是勾起了某种本能。 他伸手往脸上的柔软一抓。 “呀!” 一声娇喝传来。 李同猛然睁开眼。 那映入眼帘的花白,瞬间点燃了他体内的鲜血。 “李大哥,你醒啦?” 魏舒低眉脸红,也没阻止李同继续握着她胸口的柔软。 李同被体内的燥热煎熬,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将手缩回。 “李大哥,你没事就好了。” 魏舒激动地将李同紧紧抱在怀中。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李同含糊不清地说,“醒了,又快被你憋死了。” “对不起啊李大哥!”魏舒赶紧松开。 李同不禁暗想,平日里没看出来这妮子发育如此惊人。 “你先把衣服穿上。”李同转身移开了目光。 从身体上传来的触感,可以确定,他们两人都没穿衣服。 孤男寡女,同盖一被子,还一丝不……难免会擦枪走火。 “不行,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外边还在下暴雪,冷着你可咋办?” “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 “你每天就这样给我暖床?” “嗯!”魏舒羞涩地低下头,声如细蚊,“李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李同深吸了一口气。 环顾四周,他已经不在烽燧之中,这里明显是一间民屋。 如今他这样的身份,除了留在边关,继续以罪卒的身份活着,天下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可是北胡南下劫掠,朝廷将主要兵力都部署在东侧,西侧防线,大多只剩下烽燧里的戍卒,很难形成像样的防御力。 一旦北胡选择西侧为突破口,他的身家性命,随时都有可能被扑灭。 天崩开局啊! 罪卒这个烙印,除非李同能在边关建立不世之功,否则一辈子都不可能洗刷。 可是他目前的状态,还是先考虑怎么活下来再说吧。 “舒姐舒姐!”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魏舒显得有些慌乱,赶紧掀开被子,开始穿戴衣服,全然不在意将这春光尽数展示在李同面前。 李同目不转睛地看着魏舒,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这妮子的身材,不得了啊。 她匆匆走去,打开屋门。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拿着一些野菜站在门口。 “大雪封山,我找不到什么猎物,只能在冰雪下挖了些野菜,你俩凑活着吃。”苏柔宝贝似的将野菜递给魏舒。 “谢谢你小柔!”魏舒接过野菜。 “应该的,要不是舒姐和李大哥杀了那群畜生,还把烽燧的粮食分给我们,我们早就饿死了。”苏柔感激道,“我再去山里看一下,看能不能打到野味,给李大哥补补身子。” 苏柔小脸被冻得粉扑扑的,说完便小跑开了。 魏舒也走出门,到隔壁的灶上,开始做饭, 李同起身穿好了衣服。 虽然还是感觉到虚,但是比在烽燧厮杀时,已经好太多了。 打开门,寒气扑面而来,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放眼望去,原本几百口人的村子,剩下的炊烟寥寥。 大业实行严格的户籍制,普通百姓没有官府公文,不得随意离开户籍地,否则将被当成流民,要么被抓去服徭役,要么被充军当炮灰。 所以,村民哪怕是被戍卒打草谷,风头过后依然选择回到村子苟活,因为跑出去也是个死。 李同心中当即有了计划。 现在他的实力微弱,可有着前世杀手执行任务时,经常荒野求生的经验,可以先暂时以赶山打猎养家过渡。 只是如今外面的环境接连发生雪暴,无论是猎物,还是打猎时需要注意的恶劣环境,都比寻常赶山要困难很多。 “李大哥!” 突然的呼唤将李同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魏舒端着一碗米饭和一碗野菜糊糊,走到了他的面前。 “外边冷,进去吃饭吧!” 魏舒将李同哄进屋,在简易的桌子前坐下,她把大米饭放在李同的面前,野菜糊糊是她自己的。 看着米饭上面盖的一层肉末,李同皱起了眉头,“我们可以分着吃。” “李大哥,我吃野菜糊糊就够了,你身上有伤,得多吃点好的补补。”魏舒端起碗大快朵颐,一碗野菜糊糊,被她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魏舒见李同不肯动筷子,苦口婆心道:“李大哥,你就放心吃吧,我娘说,只有让家里的男人吃饱了,我们女人才饿不着。” 李同这才动起了筷子,一碗带肉末的米饭下肚,身体感觉充实了许多。 刚吃完饭,外边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姓李的,你给我滚出来。” 魏舒脸色一变,抢先一步起身,从门后抓起一根扫把,这才打开了门。 院子里,十几个村民涌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棍棒锄头耙子。 “孙奎,你到底想干什么?”魏舒守在门口,举着扫把怒喝道。 “干什么?呵!当然是抓那个罪卒去见官了。” 孙奎冷笑着,然后回头对着村民们说道:“那个罪卒胆敢杀害烽燧戍卒,这是死罪,容留这种人在村中,一定会连累我们所有人。” 村民们义愤填膺。 “该死的罪卒,不能让他连累我们。” “没错,送他去见官,杀戍卒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 “他就一个人,我们一起冲进去,把他抓出来。” 众人根本不把魏舒放在眼里,一股脑的冲来。 “你们敢!李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杀戍卒,是给死去的人报仇,他没有错。”魏舒挥舞着扫把,“你们谁敢动他,我就跟你们拼命。” “姓李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让一个女人替你挡枪?”孙奎嘲讽道。 魏舒感觉有人抓住自己的手臂,往后一拉,一个宽阔的背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我能杀了那几个戍卒,就凭你们几个,能抓得住我?” 此言一出,原本气势汹汹的村民面露畏惧,本能地后退开来。 “大家不要怕,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我们一起上,他肯定招架不住。”孙奎煽动道。 村民们再次面露凶光。 见状,魏舒压着声音说,“李大哥,这些人我替你拦着,你先走,孙奎是对我贼心不死,他不会为难我的。” “我的命也是你救的,岂可弃你不顾!” 李同没有回头,话音刚落,举步走向村民。 第一卷 第3章 左右夹击,怎么睡得着 李同每前进一步,孙奎和村民就后退一步。 一个戍卒都被他们视为虎狼,李同重伤之下还能一对六团灭对方,这种实力,让他们发怵。 孙奎满脸挣扎,视线不断在李同和魏舒的身上切换。 为了得到魏舒这个美人胚子,他是穷极手段,但魏舒就是看不上他。 这次村中的年轻男人被杀得没剩几个,心想魏舒这下该选他了吧。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李同来。 煮熟的鸭子要飞了,他岂能甘心。 “少在这唬老子,老子不怕你。” 孙奎怒吼了一声,箭步冲向李同,同时举起手中的木棍。 咻的一声。 一支箭矢精准的扎在孙奎脚尖前的地上,生生止住了孙奎的冲势。 “再上前一步,我保证这一箭会射在你脑门上。” 苏柔站在魏舒家的院墙上,手中的弓拉成满月状,瞄准着孙奎的头。 一身动物皮毛裁缝而成的衣服,将她还在发育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那锐利的目光,颇有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 “苏柔,我们才是同村人,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孙奎不甘心的指责道。 “我对事不对人,没有李大哥分的粮食,我们早饿死了。” 苏柔从院墙上跳下来,但手中的弓弦并未松开。 “那本来就是我们的粮食。” “好个理直气壮,当初戍卒进村的时候,你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们的粮食?怎么不见你们自己去抢回来?” 孙奎被呛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群自私自利的白眼狼,都给我滚,否则别怪我的箭不长眼。” “我这是为了全村人考虑,这事让官府知道了,我们也要受牵连。”孙奎依然理直气壮。 “狗屁官府,我只知道,那些戍卒不死,他们迟早还得下来杀人,你们侥幸逃了一次,能逃两次三次?” 众人都沉默了。 主观上,他们认可李同所做的事,但客观上又不想被李同连累。 这就是人性。 李同轻笑一声,“你们不欢迎我,我也不想留在这,我走,两全其美。” 本来李同也没打算在这久留,村子没有什么屏障可守。 不管是戍卒还是胡人,都可以轻松杀进村子。 朝廷所建的烽燧,是经过合理的勘探,和设计的,视野开阔,拥有极好的地利条件。 那里才是目前李同最佳的栖身之所。 “李大哥,我跟你一起走!”魏舒毫不犹豫的说。 “魏舒,你不能跟他走,你户籍在村里,走了你就是流民。”孙奎急了。 “反正朝廷都不把我们当人,流民就流民,我也跟李大哥走。”苏柔走到了李同的身侧。 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看起来年迈的村民开口道:“既然李同愿意离村,那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只要不牵连到我们,我们也不想惹麻烦。” 村民们纷纷离开,孙奎焦急的阻拦,“诶,你们别走啊!” 阻拦无果,他只能回头,急切的走向魏舒,“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爱死哪死哪去,少在这恶心我舒姐。”苏柔当即举弓威胁,“滚不滚?不滚我就送你滚。” 孙奎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看着李同和苏柔,“好,你们给我等着。” 一个罪卒,杀了戍卒还敢这么嚣张。 就不信你不怕被上报! 李同看着孙奎的背影,此时他动了杀意,但被他生生压了下来。 孙奎是个不稳定因素,要杀,但不能在此刻杀,不然势必引起幸存村民的逆反。 到时候需要杀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单凭自己是没有办法将整个村子灭口的。 目送着孙奎消失的背影,李同回头问魏舒:“家里还有多少口粮?” 魏舒匆匆跑进屋里,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小袋米,“就这些了。” 这点量,勉强够三人吃个两三天,而且还是很低配的情况下。 要是李同自己,凭借前世野外生存的技能,活下去很容易,但加上两个女人,压力就大了。 接下来最要紧的是解决吃饭的问题,打猎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在这种冰雪天气,需要工具才能提高打猎的成功率。 “村里有没有木匠和铁匠的家伙事?”李同问道。 “有!”苏柔脱口而出,“村里的铁匠兼木匠被戍卒杀了,东西应该都在他家里。” “这些东西对我有用。” “那我去搞过来。”苏柔目光坚定,转身留下一道香风,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李大哥要干什么,但李大哥说有用,那就必须想办法搞过来。 魏舒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锅碗瓢盆,衣服被子,能用得上的,基本都被打包带走。 两人离开家,和苏柔在村口回合,带着这么多沉重的东西,迎着冰雪天气,艰难的朝烽燧而去。 等他们艰难的走到烽燧时,已经是黄昏。 张允等人的尸体还在,幸好是冬天,还未腐烂发臭。 两个女人将尸体丢出烽燧,又将村民的头颅掩埋,然后用融化的冰雪,将烽燧中打扫干净。 驱散了浓郁的血腥味,升起篝火已经是深夜。 在篝火旁铺了两张破旧的草席,这就是三人今晚睡觉的地方。 “衣服脱了吧,就一张被子,靠着睡暖和一些。”魏舒边说边羞涩的动手脱李同的衣服。 但李同后退了一步,拒绝道:“不必了,有篝火,暖和!” “哎呀李大哥,你就听舒姐的吧,你的身体还在恢复的关键期,可不能冷着。”苏柔边说边开始脱衣服。 丝毫不顾忌李同这个大男人的目光。 “就是!李大哥听我的,脱了,我给你暖床。”魏舒不顾李同的反对,将李同的衣服全扒了下来。 然后焦急的将李同按在草席上,没等李同反应,两个女人就一左一右钻进了被子。 …… 省略一百字。 “李大哥,怎么了?”苏柔赶紧把脚缩了回去,“是不是压疼你了?” “没事,睡觉吧!” 没事才怪,李同在心中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 按照目前的情形,想办法让自己和这两个女人吃饱饭,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打猎需要工具,弓箭的局限性太大,布置陷阱,算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 苏柔搜刮来的木匠和铁匠的器具,可以派上用场了。 第一卷 第4章 先思饱暖 冬日的第一缕晨曦透过烽燧的窗户,洒落在三人的草席上。 李同黑着眼眶,瞳孔布满血丝。 这一夜,他是真的没睡好。 两个绝色佳人将他夹在中间,能碰不能吃,他第一次感觉,夜如此漫长。 魏舒早就醒了,此时正带着甜笑,直勾勾地打量着李同。 “李大哥?” “嗯?” 苏柔还睡得香甜,两人都压着声音。 “我想一直这样陪着你。” “我是一个罪卒……” 魏舒轻轻地用指腹抵住了李同的嘴唇。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 她往李同的怀中拱了拱,“我只想给你暖床,给你做饭,为你做好多好多事情,其他的,不重要。” 李同的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前世他过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永远不知道死亡会何时降临,感情对他来说是奢侈的。 当渴求的东西被压抑在心中,突然触手可及,荒芜的内心,有些东西开始生根发芽。 他要保护这个女人。 哪怕是付出生命。 “我……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魏舒慌乱的起身,她不知道李同心中所想,只是觉得李同长时间不说话,她心慌,害怕李同拒绝她的话脱口而出。 只想着多干点活,多体贴李大哥。 兴许李大哥就不会赶她走了。 魏舒起身穿戴,用融化的冰雪做饭,动静吵醒了苏柔。 苏柔伸了个懒腰,起身顶着寒意,迅速穿好衣服。 “舒姐,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打几只野味回来。”苏柔动作很快,背上了弓箭和箭筒。 “好!外面下大雪,你得小心些。” 李同也起身穿好了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外边冷,打猎这种事情,我一个人能行。” “想要身体恢复好,得多动动,我没什么大碍了,正好出去出出汗。” 李同执意,让苏柔毫无办法。 两人一同离开了烽燧,李同也带上了一把弓和一个箭筒。 这是戍卒遗留下来的。 磅数不大,25到30磅左右,朝廷正兵的弓,肯定不止这样的磅数,但边关戍卒,只有这个待遇。 这个磅数的弓,抛射也不过六七十步,而且精度也不够,打猎还行,要是用来对阵临敌,那就很鸡肋了。 在现有的资源下,做一把双反曲弓,可以弥补磅数不足的问题,这需要一些有韧性的木材。 临走前,李同带上了一把斧头。 烽燧建立在山脉的一处山顶上,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只是此时下着大雪,视线受阻。 这种天气,别说打猎,人走出去都容易迷路。 但为了温饱,两人还是义无反顾的扎进了冰雪之中。 两人沿着小路下了烽燧,钻进了山林之中,各处冰雪的平均厚度到了膝盖的位置,前进很费力。 寒风呼呼,飘雪拍打在两人的脸上。 “李大哥,雪太大了,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避。” 苏柔贴着李同的耳畔,呼呼的热气扑打在李同的耳朵上。 李同点了点头,同时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崖,两人艰难的走过去,选了一个背风的位置,蜷缩了进去。 寒气疯狂的往衣服里钻,苏柔浑身都在发抖。 李同只能将小姑娘往自己的怀里揽。 苏柔也不顾忌,死死的抱紧李同,将头埋进李同的怀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雪渐小,视野开阔了许多。 苏柔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积雪,“李大哥,咱们抓紧,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这种天气,靠常规办法打猎,是行不通的,跟我来。”李同活动了一下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 带着苏柔,在厚厚的积雪中前行。 猎物在冬天都换上了白色的皮毛,在积雪中如同穿了吉利服,需眼神极好才能发现它们的踪迹。 路上苏柔凭借多年的打猎经验,对着野兔出手了好几次,都失手了。 她有些气馁。 “你的弓射程太近,猎物警觉,这样打猎全凭运气。”李同满不在乎,继续寻找着合适的打猎地点。 但她的话,让苏柔有些不服气,这么多年,边民都是这么打猎的。 还不是靠着这点手艺,养活了自己。 李大哥连边民都不算,能有什么好的打猎办法? 苏柔带着质疑,跟随李同来到一处积雪较浅的地方。 一颗大树高耸,一根粗壮的枝丫长在两米左右地方。 李同看了看,能爬上去,然后动手将树下的积雪扒开。 露出了一些植被。 食草性猎物,也需要扒开冰雪,才能吃到这些珍贵的口粮。 一片没有被冰雪覆盖的植被,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扒出一大圈植被后,李同指了指那根粗壮的树枝。 “爬上去!” “我们这是干什么?”苏柔满脸疑惑。 “守株待兔。” 苏柔懵懂,但还是听话的向树枝攀爬,但粗壮的树头,并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地方。 她尝试了好几次,都滑了下来。 “李大哥,我爬不上去。”苏柔满脸委屈。 李同上前一步,用手托在苏柔的屁股上,向上一推。 第一次被男人触碰这里,酥麻的感觉让苏柔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一时间竟忘了近在咫尺的树枝。 “发什么愣?” 李同的话,让她回过神来,被寒风吹红的脸,更红了。 应了一声,赶紧抓住树枝,顺利的爬了上去。 她赶紧向李同伸出手,但李同并未接受她的手。 李同猛地一跃,在半空一脚踩在树干上借力,轻松爬上了树枝。 然后摘来一些树枝,做简单的遮挡。 两人紧挨着。 李同开始假寐恢复体力,守株待兔需要漫长的等待。 闲着也是闲着。 但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小姑娘正用羞涩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 刚刚被李同触碰过的地方,酥麻感还没退去。 又变成异样的电流,往她心窝子里钻。 心跳加快了。 但是她的内心又挣扎了起来,从小失去父母,是舒姐的救济,才让她活到现在。 李大哥是舒姐的男人,自己这样,岂不是对不起舒姐? 心下一动,这刚起的感觉,顿时被她压了下去。 只是脑海中,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柔才回过神来,发现树下竟的植被竟已经吸引来一对兔子。 它们正警觉的吃着草,时不时的抬头,扫视周围。 苏柔激动的戳了戳李同,示意他赶紧看。 李同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才两只,不够。 守株待兔,只能出手一次,猎物警觉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了。 苏柔见状,也按捺住激动,屏气凝神,生怕把兔子吓跑了。 她从来没想过,还能以这种方式引来猎物,这么近的距离,她是不可能失手的。 李大哥,真的是太厉害了。 第一卷 第5章 打猎得用脑子 两只兔子吃了许久,让更多误以为安全的猎物向这边聚集。 除了兔子,还有几只梅花鹿,在不远处观望。 梅花鹿的警觉性很高。 只有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运气很好的情况下,才能打到梅花鹿。 苏柔看着不断靠近的梅花鹿,激动的心情几乎难以抑制。 但看到还在紧闭双眼的李同,她知道出手的时机还没到。 需要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梅花鹿一步步走到树下,开始低头和十来只兔子争食。 就在这时,李同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给苏柔任何示意,一个拥有多年经验的猎人,这种时刻,应该不需要提醒。 李同小心翼翼地拿出弓箭,苏柔就跟着他的动作。 两人就像是复制粘贴一般,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就弯弓搭箭这个动作,两人花了很长的时间。 终于拉开了弓弦,李同对准了一只梅花鹿的胸口位置。 近距离,瞄准心脏位置。 苏柔也瞄准了另一只梅花鹿的心脏,弓箭拉成了满月状。 这一刻,她的内心前所未有的激动。 恨不得有几双手几把弓,可以同时出手,多打几只猎物。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箭矢精准地穿进了梅花鹿的胸口,瞬间的剧痛让它们快速奔逃,连带着其他猎物,都四散开来。 但李同在出手的瞬间并未停止,只在刹那间,又射出两箭。 都命中了另一只梅花鹿。 “走!”李同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李大哥,等等我。” 这个高度,苏柔并不害怕,只是在仓促之间跳下,落地的瞬间站立不稳,朝着李同的后背扑去。 李同似有感应一般,回身伸手一托。 双手掌心触碰到了两团如棉花一般的东西。 但此时苏柔内心被激动和急切占据,全然不顾这点小插曲。 “追啊李大哥!” 三只梅花鹿啊,三只!! 如果都能抓住,足够他们三人吃个把月了。 顺着雪地上的血迹,两人迅速追去。 那两只被命中心脏的梅花鹿,没跑出去多远就气绝身亡了。 但李同后来出手的梅花鹿,一支箭矢命中了它的后背,另一支命中了臀部,这种伤势,足够它跑出去很远了。 两人废了好大劲,才将两只梅花鹿拉到了一起。 “李大哥,剩下那只我去追。”苏柔还是舍不得。 李同拉住了苏柔的手。 “不必了,赶紧处理这两只,血腥味一散,会引来掠食者。” “那是一只梅花鹿啊,在县城至少能卖十贯钱。” 一贯钱约等于一千文,大业现在灾年,粮食贵,要每斗米一百多文。 十贯钱,能买几十斗米了。 大业一斗米,大概等于现代十斤左右。 那就是几百斤米。 苏柔是真不想放弃,粮食是活下去的希望。 “再不处理,我们连这两只都带不回去。”李同很理性。 这种时候不能贪。 两只梅花鹿一公一母。 一只梅花鹿近两百斤,去除内脏,按一百五十斤算,在这种冰雪天气,想带回去,是很费力的。 李同已经拿出小刀,开始给梅花鹿去除内脏。 苏柔见状,也只能忍痛放弃了那只梅花鹿,转头去处理另一只。 要是准备充足,两人可以把梅花鹿带回去再处理。 内脏都可以利用一下,做到不浪费。 但是仓促间,就像是突然暴富,又有人在觊觎,只能挑最好的带走,边角料都不要了。 趁着鹿血还温热,李同忍着血腥味喝了好几口。 只是片刻的功夫,他浑身都燥热了起来,身上的疲累感也减缓了许多。 旁边是苏柔也有样学样喝了不少,谁都知道鹿血是个好东西。 很快,梅花鹿的内脏被处理干净。 李同砍来树枝,打造了两架简易的雪橇车,将梅花鹿放在雪橇车上。 两人奋力地朝着烽燧的方向拉去。 苏柔累得气喘吁吁,脸上的笑容却灿烂。 边民猎户,谁要是打到了一只梅花鹿,那场面堪比过年。 因为这意味着近半年的口粮不用愁了。 她也幻想过自己能打到梅花鹿,但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得手。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飘飘然。 原本很长的路程,也莫名地变短了。 回到烽燧,他们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魏舒。 对于他们两人,时间好像没过去多久,但对于魏舒来说,这一两个时辰,实在煎熬。 冰雪天气,她既怕两人迷路,又怕两人遇到什么危险。 想去找他们,又怕自己出去,人没找到,把自己折进去,到头来还是给李同找麻烦。 当魏舒激动地迎出来时,李同看到这个女人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一个不由分说的拥抱,胜过了千言万语。 “舒姐,快看快看!”苏柔激动地指着雪橇上的梅花鹿,“梅花鹿,两只,两只啊!!!” 当魏舒的目光落在两只梅花鹿的身上时,委屈等负面情绪,顷刻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欣喜。 “我的天呐,你们今天运气这么好?” “才不是运气,是李大哥太厉害了。” 苏柔崇拜地看着李同,然后眉飞色舞地将整个经过讲给魏舒。 “我从来没想过,打猎可以这么简单。”苏柔的眼中,闪烁着星星。 此时李同已经开始用废弃的木材,支起了一个比人还高的三脚架。 将一只梅花鹿吊了起来。 仔细地给梅花鹿扒皮。 冬天的猎物,皮毛是最好的,梅花鹿的皮,放县城里,也价值不菲。 李同的动作小心翼翼,虽然前世做这些很熟练,但是毕竟穿越之后,身体没有肌肉记忆。 弄坏了一点,鹿皮的价格就大减了。 成功剥下鹿皮之后,李同迅速切下里脊和外脊两大块肉,递给了魏舒。 “家里的米,都煮了,我们今天吃顿好的。” “好,我这就去。” 魏舒兴冲冲地跑进了烽燧内。 两只梅花鹿就是现在他们的底气,接下来根本不需要担心口粮的问题。 李同将梅花鹿做了彻底的分解,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用冰雪掩埋,再用大石头压上。 这种天气,就是天然的冰箱,根本不怕肉变质。 “李大哥,这只怎么办?”苏柔两眼放光。 “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县城,把它卖了。” “好耶!可以去县城了。” 对于苏柔来说,能去县城,哪怕什么东西都不买,都是很新奇很开心的事情。 更何况,这次是去卖梅花鹿,十贯钱啊。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第一卷 第6章 身世悲惨的虎子 饭很快就煮好了。 饭香和肉香在屋内弥漫。 早已按捺不住的苏柔,坐在简易的木桌前,拿着碗,咬着筷子,垂涎欲滴。 魏舒将一大锅鹿肉端了上来。 又给每个人添了一大碗米饭。 她落座之后,也迫不及待地拿起碗筷,但和苏柔一样,都眼巴巴地看着李同。 “吃吧!”李同率先动了筷子,两个女人这才敢动手。 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些规矩,但两个女人从小受到封建思想的熏陶,一时之间改不过来。 那就用她们觉得舒服的方式相处便可,想改以后再慢慢改。 这一顿饭,是魏舒和苏柔这辈子吃得最爽的一顿。 米饭和鹿肉吃到爽,若不是感觉如此真实,她们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李大哥这样的大宝贝,村里人居然把他赶出来,真是愚蠢。”苏柔捧着发胀的肚子,不住地咋舌。 同时也庆幸,自己跟着舒姐出来了。 出来第一顿就如此奢侈,以后肯定还能吃上肉。 这对于一直活得不安稳的苏柔来说,已经足够了。 吃饱喝足,魏舒和苏柔合力收拾了餐具。 烽燧外,李同站在冰雪中,看着那只还没被处理的梅花鹿。 眉头紧皱着。 说去县城,但是眼前还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摆在眼前。 那就是100多斤的梅花鹿,怎么才能运去县城。 烽燧距离县城20多公里,按照正常的步行速度,他们需要两三个时辰才能抵达。 如果带上这只梅花鹿,则需要更多的时间。 今天在县城过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李同想的是怎么省时省力的,将这玩意儿运去县城卖掉。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要靠这条路线去兜售猎物。 附近有一条河,途经县城,冰雪天气河道已经冻结成冰,如此的低温,河道上的冰层厚度完全可以承受他们行进。 制造一个简易的雪橇,是性价比极高的工具。 就在李同思索着该如何解决问题的时候,两个收拾好东西的女人兴致勃勃地走了出来。 看到李同愁眉苦脸的样子,她们疑惑地相视一眼。 “李大哥,怎么了?” 李同将目前遇到的问题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们。 听完之后,两个女人也陷入了沉思。 很快,苏柔的眼睛一亮。 “村里老张叔,有一头倔驴,他经常去县城赶集,村里很多人,需要什么东西都是托他买的。” 魏舒:“对呀,我怎么把老张叔给忘了,他还有一个木爬犁,用来运这只梅花鹿正好。” 李同点了点头,他转头回到墙边,搬开石头,从冰雪下,拿出了一大块鹿肉。 “借人家的东西,不能空手去。”李同将鹿肉塞给了苏柔。 借东西,他肯定不能出面。 要是真能把东西借到手,便能省去他自己动手打造雪橇的时间。 而且有一只倔驴作为劳动力,这一路上也不用太过于劳累。 “老张叔的脾气古怪,但一看见我总是笑呵呵的,这么大一块肉,借他的驴用一用,肯定能答应。”苏柔信心满满。 这得益于魏舒从小对她的教育,为人慷慨一些。 平常打猎有什么好东西,她总是会给老张叔留一份。 早些年老张叔的婆娘走了,儿子也被拉了壮丁,到现在杳无音讯。 这种孤独的老头,你对他好一些,他能把心窝子抛开送给你。 所有问题都得到了解决方案,三人单独带上一块鹿肉,以备路上吃。 李同临时打造的雪橇还能用,村子距离烽燧也不远。 梅花鹿就放在了雪橇上,由李同和苏柔拉着,三人朝着村子走去。 到了村口,李同一人守着梅花鹿,苏柔和魏舒则拿着那一块鹿肉走进了村子。 李同坐在雪橇上,望着周遭的白雪皑皑,嘴巴里不断吐出雾气。 “这时候要是有口烟抽就好了。”李同吧嗒着嘴。 “小畜生,你给老子吐出来!” 怒骂声从村子里传了出来。 李同循声望去,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朝着他的方向跑来,一边跑,还一边疯狂地往嘴里塞着东西。 孙奎发了疯似地追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 极寒天气,这小孩只穿着单薄的衣服。 没跑多远,就被孙奎追上,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跑,我让你跑?”孙奎咬牙切齿,伸手去抢小孩手里的吃食。 但小孩却如一只疯狗一般,一味地将吃食往嘴里塞,全然不顾孙奎落在身上的拳头。 眼见着吃食要被小孩吃完,孙奎盛怒之下,举起了手中的木棍。 “你tmd找死。” 木棍朝着小孩的头,狠狠地落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木棍。 没等孙奎反应,李同一脚踹在孙奎的侧腹上。 孙奎朝着旁边的雪地上滚了滚。 等他看见对他出手的人是李同时,眼中的愤怒更盛了几分。 “你tmd敢打老子……” 孙奎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可当看到李同那充满杀意的虎目时,他的怒火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偷老子的东西,老子教训他,关你什么事?” 李同忽然向前踏了一步。 吓得孙奎一哆嗦,连退了几步,直接跌坐在地上。 “欺软怕硬的东西。”李同狠狠地唾弃了一声。 他就不信村子里这么多人,这孩子别人不偷,就偷孙奎的。 就在这时,魏舒和苏柔赶着一头驴,朝着这边走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两个女人的脸上怒火滔天。 “姓孙的,你又找李大哥的麻烦是吧?”苏柔粉拳一握,咬牙切齿道。 “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魏舒更加直接,直接抄起雪橇上的木棍,一棍接着一棍,朝着孙奎的身上招呼。 孙奎被打得惨叫连连。 “这个小畜生偷我东西,我没找你男人的麻烦。”孙奎边跑边躲,赶紧解释。 两个女人看了看坐在雪地里的孩子。 “虎子从来不会偷东西,你是不是又抢他粮食了?”这一下苏柔也忍不住了,冲上去配合魏舒,对着孙奎拳打脚踢。 虎子的身世比较凄惨,刚学会走路,亲爹被饿死了,没多久,他娘也跟人跑了。 剩下虎子孤苦伶仃,年景好的时候,还能在各家讨口饭吃,年景不好,连吃饭都成问题。 但这次从烽燧拿回来的粮食,是村里每个人平均分的。 这才几天,怎么吃,手里都还有余粮。 以虎子的性格,断然不会去偷孙奎的粮食。 “粮食是分给村里人的,这个小畜生没爹没娘,连户籍都没有,凭什么分给他?”孙奎理直气壮。 “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畜生就干畜生的事儿,这么小的孩子你都欺负,简直是畜生中的畜生。” 苏柔一边骂,一边下手极狠,打得孙奎是哭爹喊娘。 “好好好,你们给我等着。”孙奎放下狠话,鼻青脸肿地跑回了村子。 离开之前,他还颇有深意地看着不远处,那这放在雪橇上的梅花鹿。 边民想卖猎物,都有固定的势力去收的。 自己卖?想得美。 你们给我等着,自然会有人去找你们的麻烦。 李同缓缓地蹲了下来,细细地打量着虎子。 这个孩子虽然干瘦了一些,但目光炯炯有神,天生带着一股子狠意。 脸上挂着孙奎打出来的伤痕。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小心翼翼地收拾脸上残留的吃食碎屑,一丁点都不舍得浪费。 “愿意跟着我吗?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李同朝着虎子伸出了手。 虎子抬起眼看着李同,眸子里充满着警惕。 此时魏舒和苏柔跑了过来,李同的话她们都听到了。 “虎子,你赶紧点头啊!”魏舒非常急切。 “李大哥是好人,跟着他不会吃亏的。”苏柔就怕这孩子犯浑,赶紧劝说。 李同微微一笑,他不急。 这孩子吃过人世间的苦,见过人心的恶,是个当杀手的好苗子。 第一卷 第7章 带着老婆孩子逛青楼 “虎子!” 魏舒蹲在虎子的面前,心疼的擦拭着虎子脸上的污渍。 虎子没有拒绝,只是抬头对着魏舒咧嘴一笑。 “虎子太可怜了,李大哥,咱帮帮他吧。”魏舒近乎哀求的对李同说。 从苏柔的口中得知了虎子的身世。 李同也是一阵心软。 点了点头。 “谢谢李大哥!”魏舒欣喜地牵起了虎子的手,激动地说:“虎子,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吃饭了。” “李大哥可厉害了,以后有肉吃。”苏柔也兴奋地说。 虎子看着李同的身影,眼中闪烁着光芒。 多年之后,他回想起此刻这一幕。 跟很多人说,李大哥的身上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那是只对他一个人绽放的救赎的光。 四个人牵着那头驴,将梅花鹿放在木爬犁上。 朝着县城出发。 抵达县城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天色将暗。 城内的人行色匆匆,街上的小贩也开始收拾东西。 那些集市也基本上结束了一天的交易。 李同无奈,只能找到了城内最大的酒楼。 两个门童正在关门闭户。 看到李同等人靠近,立刻嫌弃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这不让乞讨啊。” “我们不是来乞讨的,是山中的猎户,问你们收不收梅花鹿。”李同耐心的解释道。 两个门童看了看木爬犁上的梅花鹿。 相视一眼后立刻笑了起来。 “收我们肯定是收,但不收你的,我们有固定的供货人。” “我看你是乡下来的,不懂规矩,在这儿,你要是想卖这东西,得通过牙人。” 牙人就是中间商。 “赶紧走吧,要是被牙人们发现,你私自卖这东西,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两个门童立刻将大门关闭。 李同四人伫立在风雪之中。 两个女人的脸上挂着焦急。 “我们走吧。” 李同也很无奈,谁叫这一世的李同是个公子哥,记忆里全是吃喝嫖赌。 对于这么接地气的规则,一点概念都没有。 李同一个现代人,对此更加不了解。 这次进城算是吃瘪了。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时。 一群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子,我早就注意到你们了,谁介绍你们来的?”膘肥体壮的刘东奇,戏谑的走到李同的面前。 “没有人介绍。” “没有人介绍?那你们好大的胆子,这是你们能做的生意吗?” “你们的规矩我不懂,但我不想惹事。”李同的神色冷了下来。 来者不善。 很难善了了。 “小子,你已经摊上事了。” “这一片都是我们老大管的,你敢私自来卖,造反呢?” 李同咬着后槽牙,“你们想怎么样?” “东西给我留下,再给我磕仨响头。”刘东奇竖着三根手指。 “老大,老大,那两个女人不错哎。” 刘东奇的目光顿时落在了魏舒和苏柔的身上。 顿时贪婪的舔了舔嘴唇。 “再叫你的女人陪我一晚,此事我就不计较了。”刘东奇还幻想着该如何玩弄这两个女人。 突然眼前一黑。 眼眶上传来一阵剧痛。 李同出手了。 一拳就把刘东奇干倒在地上。 没等其他人反应,李同就骑了上去,一拳接着一拳。 打得刘东奇找不着北。 “我说了我不想惹事,但你也别来惹老子。” 李同面露狰狞,蓄力拳轰击在刘东奇的脑门上。 瞬间将对方干晕了过去。 刘东奇的小弟看到这一幕,纷纷想上前。 李同猛地揪住了刘东奇的衣领,同时掐着刘东奇的咽喉。 “想他死吗?” 小弟们投鼠忌器,又后退了几步。 “小子,你有种,敢打我们老大,这事没完。” “你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 李同摇了摇头,放下了死猪一般的刘东奇:“我不管你们是谁,也没兴趣了解你们是谁,我只想糊口饭吃。” “你太有种了!” 小弟们立刻上前将刘东奇拖走。 “小子,你有本事别跑。” 看着小弟们把刘东奇带走,魏舒和苏柔担忧的上前,紧紧抓着李同的手臂。 “李大哥,我们赶紧走吧。” “宵禁了,我们走不了。” 两个女人面露绝望。 “走一步看一步,天塌不下来。”李同面露凝重。 明天得尽快出城。 一旦被这些人缠上,就很难善了了。 街上空荡荡,看不到一个人影。 他们身上又没钱,想找个地方落脚都不行。 晚上的气温更低了。 穿着单薄的虎子,还有两个女人都冻得直哆嗦。 城内宵禁,各个地方关门闭户。 甚至连一丝灯火都没有。 在城中晃荡了许久。 终于看到了一个亮堂堂的地方。 里边传出莺莺燕燕的笑声,还隐隐有乐器和歌声传出。 在一片死寂的城中,它显得鹤立鸡群。 更重要的是,它的门口燃着火炉,还挂着灯笼。 在昏暗的火光中,那牌匾上分明写着。 怡红院。 李同也顾不得其他,只能带着魏舒等人来到了怡红院的门口。 紧靠在火炉旁,借着火炉的温度,驱散了寒意。 没地儿可去,他们今晚得冻死在大街上。 但是火炉里的木柴已经见底了。 也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李同眉头紧皱。 那个男人将时间卡的刚刚好,即将到宵禁的时间,自己卖也不是,不卖也不是。 苏柔又把话说了出去,一旦这次被对方拿捏,对方下次会以更低的价格来勒索。 可就算当时李同屈服了,拿到了钱,也没有时间去找落脚的地方了。 今晚露宿街头,早就板上钉钉。 李同看着紧闭的怡红院大门,咬咬牙,起身敲了敲门。 再怎么样,总不能让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冻死在大街上。 大门很快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缩在门后,警惕地打量着李同。 “我们能不能在这儿借宿一晚?”李同边说边指了指身后木爬犁上的梅花鹿,“这头梅花鹿,当是这一晚的住宿钱。” 女人看了一眼梅花鹿,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过了一会儿,门又重新打开了。 女人带着两个龟男,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把梅花鹿拉到柴房去。”女人对两个龟男说。 两个龟男立刻牵着那头驴,往后门去。 “你们赶紧进来吧,天寒地冻的,也不怕冻死你们。” 跟着女人进了怡红院。 里边燃着木炭,暖和的氛围,让众人一阵舒爽。 里边的装潢艳丽,只是胭脂水粉的气味有些刺鼻 一大群姑娘围了上来。 “哟,今天来了个新鲜货!” “带着老婆孩子来逛青楼,倒是第一次见。” “这位爷倒是长得俊呢!” 李同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的动物,此刻被众多女人观赏着。 “爷,今天选我呗,我活好。” “她懂什么呀?选我!保证让您流连忘返。” 第一卷 第8章 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你们想干什么?” 魏舒护食一般挡在了李同的面前。 “去去去!”给李同等人开门的女人,驱散了姑娘们。 周遭顿时安静了下来。 王艳丽朝着几个龟男招呼道:“去弄点吃食来。” “你们先坐,吃饱了饭,我再给你们安排房间。”王艳丽朝着李同等人一通招呼。 李同带着魏舒等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魏舒和苏柔则警惕地看着站在二楼围栏旁边的女人们。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 不算很丰盛,但对于饿了一整天的他们来说,这一顿比得上山珍海味。 二楼的围栏旁边。 一众姑娘,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李同等人。 宵禁之后,留下来过夜的客人不多。 李同等人的到来是她们为数不多的乐趣。 王艳丽走到了姑娘们的旁边。 “丽姐,怎么回事儿啊?”这是姑娘们都想问的问题。 “城外来的猎户,不懂规矩,打的猎物没卖出去,差点冻死在外边。”王艳丽给众人解释道。 “这么年轻的猎户,肯定很有劲儿。”一个姑娘舔着嘴唇。 “别想了,人家带着老婆孩子呢。” “男人不都一个样,什么老婆孩子,信不信今晚我能让他主动趴我身上。” “我不信!” “我们也不信!” 许婷双手叉腰,自信地说:“我赌一贯钱,做不到,这一贯钱是你们的,做到了,你们凑一贯钱给我。” “赌了!” “赌就赌,不就是一贯钱吗?” 女人们纷纷附和。 李同全然不知道这些女人盘算的事情。 吃饱了饭。 王艳丽就走了上来,“走吧,我给你们安排了房间。” 李同等人起身,跟着王艳丽来到了二楼。 姑娘们已经散开了。 王艳丽打开了一间房,里边的装潢都是暧昧的红色调。 “这房间真好!”苏柔忍不住感叹道。 魏舒也是不住地打量着,她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间。 两个女人忍不住要走进去,却被王艳丽拦了下来。 “你们的房间不在这,走走走,我带你们去。”王艳丽拦住了两个女人。 又牵上了虎子,朝着旁边的房间走去。 洞开的房间门口只剩下了李同一个人。 王艳丽将魏舒和苏柔还有虎子带进了另一间房。 房间的装潢都大差不差。 “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魏舒很不悦地问道。 “我们这儿房间多,你们何必要挤在一起?”王艳丽安抚道:“舒舒服服地住一晚上,比啥都强。” 虽然感觉不对劲,但王艳丽的话又没有毛病。 在烽燧跟李大哥挤在一起,那是没办法。 但魏舒又享受这种挤在一起的感觉。 而且这地方又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让你大哥一个人睡,她的心中隐隐不安。 就在犹豫期间,王艳丽已经走了出去,把门关上。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另一个房间内,李同站在那张床前。 他眉头紧皱着,心里浓浓的愧疚还是没有散去。 本想是带着猎物来城里打通销路,没想到,碰壁会碰得这么狠。 他突然握紧了拳头。 既然这里的关系网已经固定,自己加入不进来,那就拿拳头,抢出一个位置。 这个世道还是得拿拳头说话。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两个俊男走了进来。 两个龟男的手里都提着一大桶热水。 他们旁若无人地将热水加到了旁边的浴桶之中。 往返几次,将浴桶中的热水调到了合适的温度,才退了出去。 这很不对劲。 作为武侯世子,这种地方当然是体验过的。 自己只是来借宿一晚,这种流程,这种服务不应该有。 就在这时,穿着清凉的许婷推门走了进来。 她端着一壶茶水和一些甜点。 “爷!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许婷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感受到李同的目光,她非但没有遮掩,反而将身上透明的轻纱褪下。 那傲人的事业线显露无遗。 “我没钱付你!” “我也没说过要爷的钱!” 许婷倒了一杯热茶,端到了李同的面前。 李同接过热茶,没有多想地喝下。 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得逞的目光。 “夜深了,我给您沐浴更衣,早些歇息吧。” 许婷柔情似水,说着就整个人贴在李同的身上,拉扯着李同的衣服。 李同警惕地抓住了许婷的手腕。 “姑娘,我可以自己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同相信自己这一身打扮,这么落魄,在青楼这种地方,还能有女人投怀送抱? 白日做梦。 “到了这儿,岂能让您自己来。”许婷推开了李同的手,指尖不断地划过李同的胸口。 衣服一件一件地落下。 只剩最后一件的时候,李同赶紧抓住了裤头。 “按照规矩,你得先脱。”李同露出了色狼般的神色。 许婷眼睛一亮,“没想到爷还是有点经验的。” 那就更好办了。 她开始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缓慢,又带着勾人的目光。 当眼前这个男人看着她挪不开目光的时候,那一贯钱就已经在她兜里了。 很快,许婷以最原始的姿态展示在李同的面前。 暧昧的气氛在蔓延。 “爷,您别这么看着人家嘛。”许婷故意地遮挡了一番,面露羞涩。 “你这样不就是让我看的吗?”李同邪魅一笑,朝着许婷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 隔壁的房间内。 魏舒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还是不安。 她猛地坐了起来,“不行,不能让李大哥一个人睡。” “你是怕李大哥被其他女人勾了去?”苏柔坏笑地看着魏舒。 魏舒不置可否。 就算是又怎样?自己的男人在窑子里,单独睡一个房间,叫她怎么放心? “去吧!我和虎子在这儿,还能宽敞一点。”苏柔看出了魏舒的小心思。 魏舒不再犹豫,穿戴好之后,立刻冲出了房门。 这转头一看,一大群姑娘正围在李同的房间门口。 耳朵全部贴在门框上,偷听着里边。 “成了,成了!” “男人果然管不住下半身,一旦上了头,哪管什么老婆孩子。” “这小子长得还不赖,便宜许婷了。” 魏舒听着刺耳的话,脸上充满着愤怒,她紧握着双拳。 发出了一声怒吼。 “你们在干什么?” 姑娘们惊觉,纷纷转头看着愤怒的魏舒。 “这一下有好戏看喽!” 当魏舒冲过来的时候,姑娘们纷纷让开了位置。 没有丝毫的犹豫,魏舒直接踹开了房门。 当看到里边的场景时,她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第一卷 第9章 茶里有东西…… 许婷昏迷在床上,被厚厚的被子裹着。 李同躺在浴桶之中,脸上带着一抹异样的红润。 当魏舒冲进来时,他只是淡定地转过头,看着魏舒。 这一下轮到魏舒尬住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看到极其不堪的一幕。 “李……李大哥!” “把人带出去!”李同朝着门口的姑娘们指了指床上的许婷。 姑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还是习惯性地听话,走进来,把被被子裹住的许婷扛了出去。 “怎么回事?” “肯定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这么快就结束了。”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房间内。 魏舒尬在原地。 主要是她刚刚气势汹汹的,实在不像是来找李大哥的模样。 “那茶里有东西!”李同指了指桌上的茶。 现在他浑身难安。 “你怎么了?李大哥?” 魏舒看出了李同的异常,赶紧贴了上来,不安地摸着李同的额头。 李同猛地抓住了魏舒的手掌。 那软嫩的触感,就像是往烈火中丢了一把干柴。 “我没事,你快走。”李同赶紧甩开了魏舒的手。 “不行,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同死死地咬着后槽牙,他的理智正…… 他猛然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魏舒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震惊地后退了一步。 但目光还是紧紧地落在李同的身上。 咽喉不断耸动着。 宛如被定身了一般,看着李同从浴桶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我哪里都不舒服!” 李同掐住了魏舒的小脸蛋。 瞬间的触感,让魏舒瞪大着双眼,瞳孔颤抖着。 但很快,她的眼皮渐渐拉耸,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李同的怀中。 仿佛天长地久。 魏舒呼吸困难,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李同终于松开了。 “为什么不走呢?”李同的目光极其挣扎。 “我担心你!” 李同的心脏宛如遭到了电击,意识清醒了许多。 他当然知道,自己强行当然可以。 这个女人也不会不同意。 但自己对这个女人,绝对不能是在这种情形下。 “今晚就别走了吧。” “好!” 魏舒褪去…… 这一幕,对李同来说是极其强悍的刺激。 魏舒乖乖地躺,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李同不断地做着深呼吸,让自己清醒了许多。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省略一千字。 ………… 清晨的怡红院,热闹了许多。 姑娘们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许婷和昨晚打赌的姑娘们围在一起。 她用手捂着后脖颈,不断地扭动着。 “怎么回事?昨晚成了没有?”姑娘们满眼期待地看着许婷。 “成个屁!”许婷生气地将一贯钱丢在了姑娘们的手中。 姑娘们面面相觑。 还没见过许婷能在男人的身上失手。 “不懂情趣的男人,不要就不要,打晕我干什么?”许婷气愤地说。 “哎哟,还是个正经男人呢?” “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正经有什么用?” “没错,越是正经的男人越没用。” 许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拿着钱散了吧。” 姑娘们一哄而散。 许婷摸着自己的后脖颈,却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直接找到了王艳丽。 “那小子昨晚是不是带了一只梅花鹿来?” “怎么?那可是他说的,当房费用了。”王艳丽警惕道。 “一只梅花鹿当一晚上的房费,这也太贵了吧。” “你在打什么算盘?” “我把这只梅花鹿卖出去,该给的钱的给人家。” “哟!这才一晚就睡出感情来了?” “没睡!”说到这个,许婷就烦。 “没睡?那就是动情了?” “丽姐要是这么调侃我的话,今天我可就干不了活了。” “的的的,你卖去吧,卖多少看你的本事。” “谢谢丽姐!” 许婷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 怡红院的包房内。 几个身着华服的男人正在推杯换盏。 许婷被一个男人抱在怀中。 她柔情似水,“二爷,这么干喝可是要喇嗓子的。” “是啊,今天的菜怎么上得这么慢?”二爷有些不悦。 “就那些菜,二爷不早吃腻了吗?今个有个好东西,二爷指定喜欢。” “什么东西能好过你这个小妖精?”二爷捏着许婷的小脸蛋。 “一头刚打到的梅花鹿,鲜美无比,还是一头公的,那鹿鞭威力可不小啊!” 二爷眼睛一亮。 “二爷要是吃了,今晚还不让人家欲仙欲死啊。” “去,告诉他们,那这梅花鹿我要了。”二爷一挥手,豪迈道。 “我就知道二爷有实力,今晚你休想下得来床。”许婷在二爷的怀中蹭了蹭,娇羞道。 ………… 李同等人收拾好了东西,来到了怡红院的后院。 梅花鹿已经不见了,那头驴还拴在木桩上。 “唉,白跑一趟!”苏柔很不开心。 “做生意,跑通销路是最难的,不可能一蹴而就,得慢慢来,下次就不带你们来了。”李同安慰道。 这份苦没必要让他们吃。 魏舒满脸娇羞,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全然听不见,李同说下次不带他来了。 “舒姐?昨晚是捡到钱了吗?这么开心?”苏柔坏笑着问道。 “去去去,你小姑娘家家懂什么?”魏舒的脸更红了。 “对对对,我不懂!” 就在李同等人刚要出发的时候。 两个龟男抬着一个挺重的袋子走了过来。 直接放在了李同的面前。 “这是我们婷姐给你的!” 李同疑惑地打开了袋子,里边的竟全是铜板。 “婷姐说了,那头鹿卖了,这是你应得的钱。” “婷姐还说,以后有这东西,直接拿来怡红院,别去其他地方了。” “也不知道你哪点特殊,让婷姐这么照顾。” 两个龟男嫉妒地看了李同一眼,然后走开了。 “婷姐是谁?” “就是昨天晚上从我房间抬出去那个。” “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呀?”魏舒满脸醋意。 “不知道,但好像销路是打开了。” “卖东西归卖东西,李大哥,可不许跟别的女人胡来。”魏舒撅着小嘴。 那护食的模样,就差大声说,李大哥是我的了。 “走吧!”李同笑了笑。 将那几十斤重的铜板放在了木爬犁上。 离开了怡红院。 那一袋子铜钱最少有七贯。 有了钱。 返程,大家心情都愉悦了许多。 李同花了大半的钱,买了四五百斤粮食。 然后登门铁匠铺。 他想买点生铁,到时候造炒钢炉,可以直接制钢。 低价买原料,高价卖产品,这也是一条出路。 李同找了一家规模较大的铁匠铺。 十几个铁匠正在挥汗如雨地打造着铁制农具。 铁器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火炉的热浪,也让李同感觉到一阵舒爽。 “客官,您看想买点什么?我们这儿的农具应有尽有,您可随意挑选。”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走到李同的面前。 李同拿起一把打造好的锄头,看了一番又放了回去。 “我想买点其他东西,不知道您这儿有没有?”李同似笑非笑地说。 第一卷 第10章 下辈子注意点 铁器在这个朝代是严格管制的,像这些民间的铁匠铺,只能打造农用的器具。 明面上是绝对不能交易生铁原料的。 被抓到,按律的刺配充军。 只不过在这些边关地带管制比较宽松,民间存在私铁市场。 这些铁匠铺也在暗戳戳地做这些生意。 壮汉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外边儿,然后才对李同说:“请您跟我来!” 李同跟着壮汉来到了后屋,隔绝了打铁器的声音稍显安静。 “您看着面生啊!”壮汉还是有些警惕。 毕竟是非法的买卖。 “乡下来的,就想买点生货。” “现在的生货可不便宜,一斤的这个数。”壮汉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文?” 壮汉点了点头。 “我要十斤。” 说完,李同就将一千钱放在了木桌上。 壮汉检查了一番,再次点了点头,眼瞅着李同出手这么痛快,那肯定不是来钓鱼执法的。 而且就这十斤的量,以他们平常在官府打点的关系,出不了什么事儿。 “东西你们不好带出城,我会派人送到城外破庙,你去接就行了。” “多谢!” 买完生铁,李同身上没剩几个铜板了。 接下来,李同带着买粮凭证,离开了县城。 沿着官道,很快途经一间破庙。 破旧的庙门前那名壮汉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李同立刻迎了上来。 “客官,可让我一番好等。”壮汉将背上的大袋子交给了李同。 李同打开,拿出一块瞧了一番。 生铁的质量不是很好,杂质很多,但是在民间购买,这种质量已经算不错了。 “诚信交易,你爽快我也爽快,以后我们还会合作的。”李同点了点头,将生铁放在了木爬犁上。 “明白明白,以后客官您需要,可以打声招呼,我们可以直接在这儿交易。” “多谢!” 李同拱了拱手,继续朝着烽燧的方向进发。 返程比较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用不着天黑就能到达烽燧。 许是心情好的缘故,返程感觉路途短了许多。 再走一会儿就能看到村子了。 “都给老子站住!” 一声呼喝从前方传来。 七个大汉从两侧的雪地中冲了出来,拦住了李同等人的去路。 其中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孙奎。 “赵老大,就是那小子,居然敢不经过您带猎物去县城卖。”孙奎激动地指着李同说。 赵毅戏谑地打量着李同,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把大刀,“小子,胆子不小啊!你不知道这一片是老子的地盘吗?” “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李同走上前,将两个畏惧的女人护在了身后。 虎子目光坚定,毫不畏惧地站在了李同的身侧。 李同欣慰一笑,轻轻地摸了摸虎子的头。 “好,你小子有种!”赵毅竖起了大拇指,“我看你拖家带口的,也不为难你,东西都给我留下,以后打到的猎物,要经过我的手,你才能卖。” “赵老大,您不能这么便宜他了呀,他明知道这边的规矩,还这么干,明显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呀。”孙奎急了。 他生怕赵毅就这么放过李同。 李同不死,他怎么把魏舒抢到手呢? “你给老子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被赵毅这一声呵斥,孙奎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怎么样啊小子,考虑考虑?”赵毅戏谑地说。 李同摇了摇头,“要我的东西,不成,断我的活路,不行。” “给脸不要脸,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从我这过去。”赵毅眼神示意了一番。 两个小弟当即朝着李同冲去。 这两人都手持一把大刀,气势汹汹。 虎子猛地上前一步,却被李同按住胸口一推。 只觉一阵风吹过,李同已经冲了上去。 一把大刀朝着李同的面门砍来,李同一个侧身躲过,顺势一个上勾拳。 精准的命中,这个小弟的下巴。 刹那间鲜血喷溅,这个小弟直翻白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紧接着,李同弯腰躲过另一个小弟的横斩,然后一个扫堂腿,将此人扫倒在地上。 没等对方起身,他已经踩住了对方的手腕,夺过对方的大刀,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见状,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这场打斗只在数息之间,李同的动作太干净利落了。 给人感觉他还没用力,这两个小喽罗就已经倒在地上。 “我做什么事,你们别管,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李同冷眼看着赵毅。 赵毅紧拧着眉头,显然没有了刚刚的轻松。 要是位置调换,他没办法像李同一样,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干净利落地解决这两个人。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已经坏了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而且是谁的拳头硬,谁定。”李同举刀指着赵毅。 赵毅的后槽牙都要咬崩了。 早知如此,他就该多带些人来,除去孙奎这个废物,还有在地上躺着的那两个。 现在加上他只剩四个人。 他没把握,能把李同撂倒。 而且能看出来,李同并没打算下死手。 “小子,咱们来日方长。”赵毅丢下狠话,就打算撤了。 “我让你走了吗?” 赵毅止住脚步,猛然回头,额头上早已青筋暴起。 “你别不识抬举。”赵毅是真的怒了。 突然,李同将手中的大刀狠狠地掷出。 大刀在空中疯狂地翻转着,直逼赵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毅脸色一变,他赶忙后退。 在冰面上不慎滑倒,跌坐在地上。 锵的一声。 大刀狠狠地刺入了他裆下的冰面上。 距离他的命根子只有毫厘之差。 赵毅的脸色都被吓白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还在微微颤动的大刀。 “大哥,你没事吧?” 三个小弟赶紧将双腿发软的赵毅扶了起来。 “太久没出手,准头差了些。”李同看似失望的说道。 同时踢了踢,躺在他脚下的两个小喽啰。 装死的小喽罗赶紧爬了起来,朝赵毅跑去。 赵毅强装镇定地推开了小弟的手,恶狠狠地对李同说:“小子,这事咱们没完。” “没完!你摊上事儿了,姓李的,知道赵老大手底下有多少人吗?到时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孙奎气势汹汹地说。 “去你妈的。”赵毅狠狠地踹了孙奎一脚,“你不是说这小子是个废物吗,他娘的老子差点被你害死。” 赵毅恶狠狠地瞪了李同一眼,随后命令道:“咱们走!” 被踹得七荤八素的孙奎,在滑溜溜的冰面上爬了好几次都没爬起来。 眼见着赵毅等人跑远了。 他更急了,不断地招手道:“赵老大,你别丢下我呀,等等我!” 突然他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杀意,浑身的寒毛立起,动作顿时止住。 李同站在他的身后,缓缓地俯身下来,在他的耳边,阴森森地说:“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非要我性命不可?” “误会,李同兄弟,这都是误会。”孙奎很想跑,但是一双死腿,到了关键时刻就是不听使唤。 像个小丑一样在冰面上张牙舞爪。 李同缓缓地拔起了那把插在冰面上的大刀。 孙奎吓得瞠目欲裂,哭爹喊娘地往前爬。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魏舒,你赶紧劝劝他,我知道错了。” “以后我再也不找你的麻烦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李同不听,拿着大刀一步一步朝着孙奎走来。 魏舒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不忍看到李同杀人,低头闭上了眼。 孙奎这种人祸害乡里,早就该死了。 李大哥能除一个祸害,也算是做好事。 “我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非要给我制造麻烦的人,下辈子注意点。” 在孙奎震惊恐惧的目光中,大刀狠狠的斩落,一颗人头滚落在雪地上。 皑皑的白雪中喷洒的赤色鲜血显得极其扎眼。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第一卷 第11章 找茬?胡人来了 大刀上的鲜血还在滴落。 虎子毫不畏惧地上前,在孙奎失去头颅的身上摸索着。 一块吃了一半的粗饼,还有二十三文钱。 他将粗饼和钱都递给了李同。 李同轻轻的拍了拍虎子的脸,然后将沾染着血迹的粗饼丢掉。 “回家,带你吃肉。”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烽燧。 两个女人开始做饭,虎子勤快的帮着忙。 李同独自进山,找了一些合适的木材。 带回烽燧之后,专门生了一炉火。 开始造弓。 这次他要造一把双反曲弓。 在现有的条件下,双反曲弓可以提供更大的磅数。 当他将双反曲的粗胚做好时,饭也好了。 看着香喷喷的米饭和肉,虎子两眼发光,他已经忘了米饭和肉是什么味道了。 一大锅肉摆在桌子的中间,魏舒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米饭。 大家都动筷子的时候,虎子却没有动作。 “吃啊,虎子!” 虎子目光炯炯的看着李同。 “我们这里不养闲人,吃了能不能干活?”李同认真地问道。 “能!”虎子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虎子不再犹豫,端起饭碗就开始狼吞虎咽。 “你这小子,慢点吃,锅里还有呢。”魏舒笑骂道。 ………… 吃饱喝足,虎子打了一个饱嗝。 全身没几两肉,但肚子却鼓了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所有的活,虎子都抢着干。 “这小子他不傻。”魏舒调侃道。 李同笑了笑,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开始摆弄着自己的弓。 日落时分。 一把双反曲弓已经成型。 魏舒也早早的收拾好了被褥。 三个地铺,虎子一个,苏柔一个,剩下那一个是她和李同的。 “李大哥,休息吧。” 魏舒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朝李同招了招手。 李同试了试手里的双反曲,虽然不是很完美,但明天修一修就可以用了。 于是也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之中。 哪怕是在怡红院经历的那些。 魏舒还是满脸羞涩。 在李同进了被窝之后,她还是浑身一颤。 见李同侧过身去,背对着她。 她顿时满脸委屈。 “李大哥,你是不是嫌弃我?” “我没有!”李同赶紧转过身来。 看着魏舒脸上的委屈,已经湿润的眼眶,他有些手足无措。 “你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昨夜要不是李大哥吃了东西,肯定不会要我的。” “不是那个原因……” “那你为什么背对着我睡?” “我……我……”李同看着魏舒可怜楚楚的样子,竟说不出话来。 魏舒倒是鼓起了勇气,直接紧紧的抱住了李同。 嘴唇贴了上来。 这一吻,让李同瞪大了眼睛。 听着这边的动静,虎子本能的转身朝这边看来。 却被睡在中间的苏柔一推。 “去去去,小孩子看什么?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你干活呢。” 虎子只能睡下,闭上眼睛假睡。 苏柔也只能侧过身去,背对着李同他们。 这烽燧不大,动静稍微大点儿,什么都能听得清楚。 苏柔全身蜷缩在一起。 这两人在旁边搞这些,她确实有点遭不住。 小姑娘也不小了,很多东西也懂。 浑身燥热的紧,倒也没办法。 被窝里,李同推开了魏舒,压着声音说,“苏柔和虎子还在呢,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管,我不想让你讨厌我。” “我没讨厌你!” “那就是喜欢?” “喜欢,喜欢!” 魏舒这才喜笑颜开,紧紧的抱着李同。 两个人的身体毫无阻碍地贴在一起。 “李大哥,我只想要你。”魏舒含情脉脉。 李同心头一暖。 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女人,头埋在女人的发丝之间,深吸了一口。 本能的欲望再也压制不住。 他将魏舒一推,翻转过来,前胸贴着魏舒的后背。 魏舒脸色通红,幸福的闭上眼睛,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 清晨。 魏舒满面红光,反观苏柔,挂着熊猫眼,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两个女人开始准备早饭。 看着苏柔精神萎靡的样子,魏舒不解的问道:“你昨晚怎么了?没睡好?” “你和你大哥那样子,我怎么睡得着?”苏柔埋怨道。 魏舒脸色一红。 昨晚的动静确实有点大。 而且可不止要了一次。 “要不,让李大哥重新建个小房子,你们在里边睡得了。” “知道了,知道了。”魏舒的脸都快红透了。 就在这时。 南边的小路,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可让我一番好找啊,原来你们是躲在这儿了。”赵毅的声音传来。 两个女人的脸色一变。 手中正清洗的锅碗瓢盆落在地上。 赵毅带着二十来个人,冲到了烽燧的空地上。 “都别动,都别动!那小子人呢?” 赵毅举着刀,指着魏舒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畏惧的往后缩。 突然,一支箭矢狠狠地钉在了赵毅的面前。 吓得赵毅脸色发白。 只见李同站在烽燧的门口,手中正举着弓。 “找我,有事?” “大家都别动。” 赵毅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李同的第二支箭矢已经搭在了弓弦之上。 只要对方松手,他是逃不掉的。 “当然有事,老子是来找场子的。” “你想怎么找?一对一,还是群殴?”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私自售卖猎物,坏了规矩,就得给我一个交代。” “你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赵毅一时语塞。 本来是想找茬儿的,没想到此刻自己的命却捏在了对方的手中。 “你先把弓放下,我们可以谈。” “谈拢了,我的弓可以放下,谈不拢就难说了。” “你昨日卖的东西就算了,以后打到的猎物,必须经过我的手。” “价格怎么给?” “我给别人什么价格,就给你什么价格,这是江湖的规矩。” “但现在规矩好像不在你手里。”李同又猛然的拉了拉弓。 赵毅畏惧的咽了咽口水,“我最多再给你一成。” 李同没有放下手中的弓,像是在考虑。 “兄弟,东西交给我,你也不用愁卖,给我赚点是应该的。” 突然。 李同的脸色一变。 猛然调转瞄准的方向,朝着北边,松开了弓弦。 箭矢如闪电般射去。 一个胡人骑着战马,突然从北边冲进了空地之中。 精准的接中了箭矢。 第一卷 第12章 暴露身手了 胡人惨叫一声,从马背上倒下。 紧接着四个胡人策马冲来。 “胡人,是胡人!”赵毅疾呼。 他身后的兄弟瞬间乱作一团,还没来得及反应,胡人的箭矢射来。 四个人瞬间的倒下。 李同举弓射去,一个胡人应声倒地,几乎同一时间,另一个胡人举弓朝着他射来一箭。 一个极限的侧身躲开,箭矢钉在了门框上。 “啊,救命啊!” 三个胡人冲向赵毅等人,魏舒和苏柔却卡在双方的中间。 极度的恐惧之下,她慌忙拉着苏柔逃窜。 李同趁机举弓,但这个角度,骑在马上高速运动的胡人很难瞄准。 一旦失手,必将伤到自己人。 他只能收起双反曲弓,抄起一把锈刀,冲了上去。 三个胡人分成了两波,两个冲向赵毅等人,一个朝着魏舒两个女人追去。 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的马,眼见魏舒和苏柔就要被追上。 胡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刀。 突然,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重重的砸在胡人的后背上。 对方的动作一顿。 愤怒的转头看去时,只见虎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正捧着几枚石头,不断地朝他丢来。 “该死汉人小崽子。”胡人用胡语怒骂了一声。 然后立刻调转马头,朝着虎子冲来。 “虎子,快跑!”魏舒撕心裂肺的喊道。 虎子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胡人骑着战马,眨眼就冲到了他的面前,阴影覆盖了他身体。 一把弯刀闪烁着寒芒,朝着他的头顶劈来。 锵! 千钧一发之际,李同及时赶到。 用手中的锈刀,挡住了胡人的刀刃。 弯刀嵌入了质量极差的锈刀刀身之内。 趁着胡人抽手之际,李同猛然抓住对方的手腕,借力翻身上马。 胡人慌了,他疯狂的出手攻击李同,想把李同赶下去。 但是,李同根本没给他机会。 而是精准的,一手抵着对方的后脑勺,一手抓住对方的下颚。 用力一掰。 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脖颈瞬间被掰断。 摊软的身体,被李同从马背上推下。 “都躲开!”李同朝着魏舒和苏柔大呼。 同时策马转身,朝着赵毅等人的方向冲去。 哪怕只剩下两个胡人,赵毅等人依然处于劣势。 被胡人追着杀。 地上已经躺着几个小弟的尸体。 “畜生胡人,来啊!你娘的,老子弄死你们。” 赵毅躲在一堆木柴后方,朝着胡人嘶吼。 小弟四散开来,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一个胡人纵马猛然跃起,竟轻松跃过了木柴堆,稳稳的落在了赵毅的身后。 赵毅震惊的看着从头顶掠过的马腹。 老子口嗨一下,你真追着我杀啊? 胡人落地,朝着赵毅冲来,本来想跑,慌乱之中却突然踩中一根木柴,绊倒在地。 等他翻身而起,胡人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举起手中的弯刀,劈向他的面门。 死了! 赵毅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哀嚎。 他又猛然睁开眼睛,只见胡人已经身中箭矢,倒在地上。 还来不及欣喜,却被无主的战马撞到在地。 脸覆在雪地上,一抬头,满是狼狈。 就在李同射杀第四名胡人的瞬间,耳边传来了魏舒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李大哥小心!” 李同全身汗毛乍起,死亡的危机感降临,在本能的趋势下,他微微侧头。 一支箭矢几乎擦着他的耳朵射了过去,箭矢上的羽毛刮得他生疼。 李同反手就是一箭。 最后一名胡人及时趴在马背上,躲开了箭矢的同时,恶狠狠地看向魏舒,“该死的汉人,找死!” 胡人不顾一切的朝着魏舒两人冲去。 “啊,李大哥!”魏舒没料到,自己会被胡人盯上。 一边尖叫,一边拉着苏柔疯狂躲避。 胡人不敢起身,趴在马背上,尽量减少自己的身体目标。 同时变幻着战马前进的路线,一连躲开了李同几支箭矢。 两个女人终究没跑得过胡人的战马。 很快被追上。 进入攻击范围,胡人凶狠地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又是在落下的关键时刻,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不顾一切的冲来。 一跃而起,用肉身撞击在胡人的身上。 两人从马背上滚落到雪地里。 “虎子!”魏舒瞠目欲裂。 “舒姐,快走!”虎子压在胡人的身上,视死如归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畏惧。 但小小的身躯,终究抵不过壮年的胡人。 虎子很快被提了起来。 胡人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都别动!”胡人用胡语嘶吼着。 虽然听不懂,但众人都明白胡人的意思,虎子变成人质了。 胡人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烽燧会有这么多汉人。 更没有想到,汉人之中,还有李同这样的狠角色。 一人就杀了他四个同族。 现在,他想活命,只有抓住人质,让对方投鼠忌器。 李同策马而来,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弓,瞄准了胡人的脑门。 胡人不傻,冒着腰,躲在了虎子的小身躯后方。 “李大哥,杀了他,别管我!”虎子视死如归的吼道。 “嘿,这小子真有种!”已经安全的赵毅,不住的赞叹。 李同举着弓箭,依然瞄准着那个胡人的头颅。 对方挟持着虎子步步后退。 借着虎子的遮挡,根本不给李同留任何射击的角度。 为了虎子的安危,李同只能放下手中的双反曲弓。 缓缓的走了上去。 现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武器。 举着双手,让那个胡人放松警惕。 见状,那个胡人不在后退。 虽然双方语言不通。 但也能看得出来,举着双手向他走来的男人一定是这些汉人的头领。 只要把这个人杀了,其他的汉人不足为惧。 于是他狞笑着,等待李同的靠近。 很快,李同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 他顺势一个横扫,直切李同的咽喉。 但就在最关键的时刻,虎子猛然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横扫的动作一顿。 他脸上的狰狞变成了骇然。 李同也抓住了这瞬间的机会,猛扑了上去。 快速绕到胡人的身后,一个裸绞锁住了胡人的咽喉。 胡人疯狂的挣扎,但是他持刀的手却被虎子死死的按住。 李同的裸绞似有千钧之力,不论他用什么办法,咽喉都被死死锁住。 鲜血被阻塞流动,咽喉无法进气。 他的脸色被憋得通红,很快变得青紫,不受控制的翻起了白眼。 第一卷 第13章 赌一把,做大生意 胡人疯狂挣扎的躯体,渐渐平静下来,最后猛然颤动了一番,彻底失去了动静。 “李大哥,你没事吧?” 魏舒和苏柔都围了上来。 李同这才松开手,但虎子害怕这个胡人没有死透。 捡起胡人的弯刀,疯狂的在胡人的身上劈砍。 李同赶紧抓住了虎子的手腕,“行了,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不应该管我的,万一……”虎子满眼自责。 却被李同无情的打断。 “臭小子,我不许你再说这种话。” 李同将虎子揽入怀中。 遇到这么大的事,虎子没有任何的怯场,两次为了救为苏和苏柔身陷险境。 这样的孩子,这样的秉性,李同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跟了我就是我的人,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被李同抱在怀中的虎子鼻子一酸。 眼泪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 原来他也可以被人认可,原来他也可以被人保护。 原来这就是被爱的感觉。 “傻孩子,没事了。”李同摸了摸虎子的头。 虎子倔强的离开了李同的怀抱,擦了擦眼泪。 就在这时,赵毅等人围了上来。 李同将虎子和两个女人护在了身后。 双方开始对峙。 赵毅的手中,抓着李同的双反曲弓。 “这把弓不错,你造的?”说着,赵毅就将双反曲弓,丢向李同。 李同接在手中,同时点了点头。 “感谢兄弟的救命之恩,我赵毅记在心里了。”赵毅抱拳道。 感激是真。 他清点了一下,这次他死了七个人。 要不是赵毅,他们这些人估计都得死在这儿。 “多谢兄弟救命之恩!”其他人也纷纷抱拳。 气氛缓和了许多。 没有刚开始的针锋相对。 “你们走吧,这是胡人的先遣部队,后面会来更多的胡人。”李同警告道。 “我看你身手不错,以后跟我一起吧,离开这,去更安全的地方。”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去他娘的身份,凭你的身手在边关这个地方怎么都能活。” “你们的活法不是我想要的。” 太平盛世有太平盛世的活法。 这大争之世,他的身份烙印,就注定了他必须要走一条极端的路。 赵毅明显是听出了,这小子还有其他的抱负。 赞许的点了点头,“哥几个被吓坏了,肚子有点饿。” “去煮饭吧!”李同回头柔声的对魏舒说道。 魏舒和苏柔都点了点头,立刻回到了烽燧之内,准备生火做饭。 李同则是带着双反曲弓,和虎子收拾残局。 五匹战马,五把弯刀,五把胡人的弓。 还有胡人身上的铁甲。 都是值钱的货。 “兄弟,这么多东西,应该见者有份吧?”赵毅是真的眼馋。 一匹品相上好的战马,在黑市上能卖很多很多钱。 尤其是在这个世道,战马的价格更贵。 “吃完饭再说。”李同不是舍不得分,而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当即翻身上马,带上自己的装备。 “去哪儿?” “去北边看看。” 李同不知道胡人这次来了多少人,查看一番,落个心安。 “我跟你去瞧瞧。”赵毅当机立断。 同时转头对身后的兄弟说,“你们留在这,规矩点。” “是老大!”众人轰然应答。 赵毅也带上了一套装备,翻身上马,随李同策马钻进了北边的冰雪之中。 他们一路追踪,顺着胡人的马蹄印子。 搜寻了二三十里。 没有其他任何异常。 一路上的马蹄印子显示,这次来的就这五个胡人。 进攻一个烽燧,确实要不了那么多胡人。 胡人的大部队,也绝对不会盯上一个小小的烽燧,这鬼地方根本不适合大规模行军。 李同这才放下心来。 带着赵毅开始返程。 “我说的话你考虑考虑,我是真欣赏兄弟你。”赵毅还是忍不住。 李同展示出来的身手,他自愧不如。 一个人能将五个胡人斩落马下。 这一份实力,放在哪儿都能吹牛逼。 对付胡人都轻而易举,李同要是跟他一起干,别说附近十几个村庄,他都敢跟城里那些势力争一争。 “你们每天这么收猎物,能赚多少?” 两个人在雪地上并驾齐驱。 “看每天能收到多少猎物吧,总体上能有一两成的利润。” “也就是说很不稳定?” 赵毅哑然。 当然不稳定,他们基本不会自己去打猎,全靠边民来供货。 现在打猎越来越难,朝廷有禁令不许越过烽燧去北边。 今年雪灾,供货量更是少的可怜。 “就这点蚊子肉,你也想让我跟着你干?” “兄弟,做人心不能太大,这世道,养家糊口就不错了。”赵毅隐藏着自己的羞愧。 这生意确实小。 但是足够他跟二十来个兄弟吃喝玩乐。 在这世道确实已经难得。 “我不喜欢太小的生意,人生就短短几十年,何不赌一把?” 赵毅不以为然,笑着说,“什么大生意?那么好做?别开玩笑了,兄弟。” “我要是真有,你跟着我干?” “行,只要能够比我现在干的赚的多,我跟着你干,还有我那些兄弟也跟着你。”赵毅确实不相信李同。 要是真有这么大的生意,李同何须缩在小小的烽燧里吹牛逼? 接着他话锋一转,“可要是你达不到这个要求,你就得跟着我干。” “成交!” “哈哈哈哈,兄弟爽快!”朝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两人很快重新回到了烽燧之中。 饭做好了。 魏舒第一次煮这么多人的饭,花的时间有些长。 大家都没有吃,等着赵毅和李同回来。 “吃饭了。” 魏舒熟悉的呼喊声传来。 大家纷纷开始开动。 这顿饭吃得很惬意。 吃饱喝足之后,赵毅迫不及待地来到李同的面前,“兄弟,你说的大生意在哪?” “你先跟我走。” 李同带着赵毅等人,来到烽燧的南部。 找了一处合适的小山包。 用工具开始挖窑洞。 “你这是干什么?” “给你看看大生意,别问,干完你就知道了。” 赵毅等人满脸狐疑,但看着李同一个人干的那么起劲,也不再多问。 众人齐力,一个很大的窑洞就挖掘完成了。 李同在窑洞的顶端留下一个出气孔。 然后带着赵毅等人进山砍伐木柴。 这么多人一块干,很快就运回来大批的木柴,又将木柴砍成合适的长度。 在密集的放入窑洞之中。 将整个窑洞放得满满当当。 李同亲自给窑洞封口,留下一个锅口大的缺口,给里边的木材点燃。 再彻底封死。 很快,窑洞留下的顶部缺口,就开始冒着阵阵浓烟。 第一卷 第14章 你在房里快乐,我在外面等 等待的时间有点长。 赵毅等人百无聊赖,只能挑选了两个人离开烽燧,去拿了些酒来。 众人就在烽燧的空地上,顶着飘扬的小雪。 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肉。 魏舒和苏柔站在烽燧的门口看着这些人。 “他们是真能吃啊!”魏舒有些心疼。 好不容易攒下来那么点儿粮食。 这些人一顿就要吃那么多。 “吃呗!能给李大哥干活,吃多少都不心疼。”苏柔安慰道。 “倒也是,来的这个烽燧都是李大哥的骡子,吃了饭,还能不留下来干活?” 赵毅等人不知道两个女人正在蛐蛐他们。 只是拉着李同,喝酒吃肉,不亦乐乎。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醉意。 气氛更加融洽了。 赵毅勾着李同的肩膀,醉醺醺的说,“兄弟,哥们儿是真佩服你的身手。” “上次,没两下就干倒我两个兄弟,你看看他们脸上的伤,现在还没好呢。” 赵毅指的指上次被李同殴打的两个兄弟。 那两个兄弟脸上挂着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敬你一杯。” 两个兄弟当即举杯,一切都在酒里。 李同也一同举起酒杯,和两个兄弟一饮而尽。 “五个胡人,全死在你手,你知道你有多牛逼吗? 边民对胡人,无不谈之色变,每年胡人都会南下,每年都要死人。 我们恨,恨胡人畜生,更恨这个朝廷不作为。” “你喝醉了!”李同伸手扶了扶赵毅。 “我没醉,兄弟,我没醉!”赵毅都有些咬舌头了,“哥们从来就没醉过。” 他的脸上带着哀伤。 朝着李同大吐苦水。 “你也别怪哥们,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货是必须我们收,拿去城里卖,还要给那些牙人刮一层,你们自己去卖不掉的。 哥们儿,今天来,只是跟你聊这个事情,不是想找麻烦。” “我知道!” “你不知道兄弟心里苦啊,这些兄弟都是光着屁股跟我一起长大的。 今天死了七个,七个啊! 我回去怎么跟他们的爹娘交代?” 赵毅红着眼眶,一个大男人开始啜泣。 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表现了出来。 “哥们守江湖规矩,不是欺负人。” “你真喝醉了,今晚就留在这休息吧。” “没醉没醉我们接着喝!”赵毅接着举起了酒杯。 刚放到嘴边,突然眼睛一闭,往后栽倒在雪地上。 众人一顿哄笑。 “老大不行啊,就这酒量,天天吹牛逼。” “菜!” “他还天天说我们酒量不行呢,只配跟娘们坐一桌。” 兄弟们哄笑着,却还是走过去将赵毅扶了起来。 李同指了指那两间有些破旧的屋子。 “带他去休息吧,你们也休息。” “好的好的,我没事!” 众人将赵毅扶进了屋子。 李同搬来木柴为众人点上篝火。 天寒地冻,没有这点篝火,这些醉汉得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所有人都躺下之后,两间小屋里顿时鼾声四起。 这酒的烈度不够,李同只是微醺。 配合两个女人将满地的狼藉收拾好之后,都回到了烽燧之中。 没想到魏舒早早的为他煮好了热水。 “李大哥,我给你洗洗吧。”魏舒心疼的看着李同。 当即动手给李同脱去衣服。 “走走走,虎子,咱们出去逛逛。”苏柔赶紧拉着虎子离开了烽燧。 所以晚一点没事,只希望李同和苏柔赶紧把事办完。 不能大半夜的还在那啥。 那觉还睡不睡了? 给他们留下空间,也是放过自己。 在烽燧暧昧的火光之中,李同褪去了衣服。 魏舒用湿润的热毛巾,轻轻地擦拭着李同的身体。 轻柔,小心翼翼。 眼中带着水波一般的羞涩。 这个男人的每一寸肌肤,都让她如此迷恋。 每一次触碰,都宛如触电一般。 李同低头看着眼前红着脸的女人。 借着微醺的醉意,他猛然抓住了魏舒的手。 两人四目相对。 荷尔蒙瞬间爆发。 魏舒不顾一切的紧紧抱住了李同。 “李大哥!”轻声的呼唤,炙热的鼻息扑打在李同的胸口上。 “给我!” 瞬间点燃了李同体内的热血。 他直接抱起魏舒,放在了地铺之上。 ………… 外边还下着小雪。 苏柔带着虎子坐在烽燧门口的一块木桩上。 一边是震天的鼾声,一边是令人耳根发烫的靡靡之声。 苏柔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烫,心跳加速。 忍不住看向烽燧的大门。 眼中带着向往,脑海中不住的开始幻想。 如果在里边的是自己………… “柔姐,李大哥,他们是在干嘛?” 虎子突然的发问,打断了苏柔的思绪。 苏柔的脸更红了。 “那是……那是两个相爱的男女,最深入的交流。”苏柔只能隐晦的向虎子解释。 虎子似懂非懂。 “那他们要交流到什么时候啊?” “快了快了!” …… 那只真快不了一点。 苏柔和虎子坐到了后半夜。 穿好衣服的魏舒这才打开了烽燧的门。 “你们……你们进来吧,别冻坏了。”魏舒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 “哟,难得舒姐还能想起我们,别扰了姐姐的兴致,我们多冻一会儿,没事。” “死丫头,你再说?还进不进来了?” “进进进,都快冻死我们了。”苏柔也不再扭捏,调侃了几句之后,便拉着虎子进了烽燧。 里边燃着篝火,确实暖和。 这一夜平静了许多。 翌日清晨。 雪停了,也出了太阳。 两个女人早起,开始准备早饭。 李同也起了,带着虎子,走出烽燧。 但那两间小屋里鼾声还在继续。 他本想先去窑洞那边看看,不料赵毅刚好从小屋里走了出来。 “这群混蛋,压老子身上睡,当老子是棉被呢,怪不得老子感觉自己被鬼压床了。”赵毅怒骂了一声。 然后赶紧跑到一旁,开始解决一晚上的尿意。 “憋死老子了!”赵毅舒适的抖了抖身体。 李同站在一旁问道:“东西弄好了,你去不去看?” “去,必须去!” 赵毅解决完尿意,用干净的冰雪擦了擦手,跟在了李同的后面。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窑洞前。 顶上的出气口已经没有烟雾了。 李同扒开了封口,当即露出了黑漆漆的木炭。 “这是……这是木炭?”赵毅震惊地看着黑漆漆的木炭。 先是震惊,然后面露狂喜。 不等李同动手,他率先伸手进去,抓出两根木炭。 轻轻地敲了敲。 木炭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极品木炭!” 第一卷 第15章 你就是我亲哥 赵毅如获至宝一般,对着那块木炭翻来覆去。 最终忍不住,拿出火折子将木炭点燃。 木炭暴露在空气中,充分燃烧后,产生的烟雾极少。 “极品!”赵毅激动得手舞足蹈,“你知道这样的木炭在城里能卖多少吗?” 他竖起了两根手指。 “两百文,两百文一秤。” 有了这玩意儿,还做什么倒卖猎物的勾当。 李同的动作也是一顿。 一秤就是十五斤,十五斤炭两百文。 这片山区大批木头可以随意砍伐。 现在有了赵毅这些人,多开几个大窑洞。 一天至少可以产一千斤木炭。 那就是十三贯钱。 要知道,普通老百姓一天的收入平均在一百文左右。 这相当于现代社会日入过万了。 这买卖,还没有什么成本,比打猎还稳定。 还可以多加窑洞,提高产量。 “大哥,这是大买卖呀。”赵毅激动地抓着李同的手臂:“这样的木炭,极受城里达官贵人的青睐,拉去周边几个县城,肯定供不应求。” “这算不算我说的大买卖?” “算算算!” 赵毅点头如捣蒜。 这买卖太大了。 如今雪灾的年景,城里的达官贵人正需要这种木炭。 比直接烧木柴烟雾少,而且利用率更高。 普通的木材绝对卖不上这样的价格。 甚至那些粗制滥造的木炭,跟这根本没法比。 “咱们先去赚有钱人的钱,赚完了之后再赚普通人的钱。” 赵毅满是期待地规划着未来的蓝图。 有了这玩意儿,还搞什么猎物倒卖的生意? “这生意要是能干上一个月,能顶得上我之前干好几年了。” “大哥,狠狠地干吧,我和这兄弟以后就跟着你了。”赵毅不带一丝犹豫。 兴奋的样子,仿佛已经在拿麻袋装钱了。 “先别那么激动,更大的生意在后头。”李同提醒道。 “还有更大的生意?”赵毅两眼发光。 之前是觉得李同在吹牛逼。 但是在看到这些木炭之后,他对李同的话不带丝毫的怀疑。 “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你叫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这样,利润我们二八开怎么样?” 赵毅激动地比划着。 却见李同只是微笑着直勾勾的看着他。 赶紧又缩了回去,“一九开,不能再低了。” 这么大的生意,哪怕就赚一成。 这钱,都足够他们发财了。 “你得想清楚,就这一成,你的兄弟们能答应?” “我的亲哥哥哟,他们的事我说了算。” 李同笑了,眼前这哥们还算是个实诚人。 他搂着赵毅的肩膀,指着那些黑漆漆的木炭。 “兄弟们跟着我一起干,出那么大的力,我也不能亏待你们,钱我们五五分。” “五五分?” 赵毅惊叫了一声。 当即如失心疯一般朝着那两间小屋跑去。 “起来,都给老子起来,干活了,还他妈睡得跟死猪一样。” “钱还赚不赚了?” “睡觉?你们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都给老子滚起来。” 在赵毅的呼喝之下,那群兄弟睡眼惺忪的走出了小屋。 一个个头发散乱,衣衫不整。 看起来倒像是在街边乞讨的。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要干活了,知不知道,我们要发财了,知不知道?” 赵毅激动的在众人面前跑来跑去。 在赵毅的呼喝之下,众人拿冰雪搓了搓脸。 精神头看起来好了许多。 这才被赵毅带到了李同的面前。 看着那满窑的木炭,加上赵毅神采飞扬的描述。 众人的激动比赵毅还要夸张。 “五五分,大哥说要跟我们五五分,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我们要发财了。” “快叫大哥!”赵毅严肃的吼道。 “大哥!”众人齐声,朝着李同喊道。 “发财要和兄弟们一起发,但是这是一个累人的活,窑洞要挖,木柴要去搜集,还要拉去城里卖。” “大哥,这个你放心,活儿我们来干,你只要干细活就行了。”赵毅拍着胸脯。 李同点了点头。 “那我们再挖两个窑洞?” “挖!必须挖,现在就挖。” 在赵毅的指挥下,众人纷纷开始动手。 哪怕睡醒连饭都没有吃,饿得前胸贴后背。 但干的是真起劲。 窑洞开的越多,木炭造的越多,里边有一半就是他们的。 为自己干活,永远都不嫌累。 李同看着众人干劲满满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虎子回到了烽燧。 两个女人迎了上来。 “李大哥,他们兴冲冲的干什么去了?”魏舒好奇的问道。 “为了赚钱去了。”李同笑了笑。 他也没想到,这些人干劲这么足。 更没想到,木炭在城里这么值钱。 他造木炭,原本打算的是用炒钢法,将低价买来的生铁铸成钢。 然后再高价卖。 这个时代还没有炒钢的技法。 一旦钢铁面世,一定是供不应求的。 想着顺便卖一卖木炭,赚点成本钱。 现在看来,不止能赚成本钱了。 不过这也还是小打小闹,之后的钢材才是大生意。 钢材可以利用在各个方面,打造兵器,农具等等。 只要把炒钢的技法握在手中,前世的印钞机都比不过。 “还是李大哥厉害,轻轻松松就收服了这些人。”苏柔崇拜的看着李同。 魏舒更是满脸骄傲,激动地从烽燧中端来了一碗小粥。 小粥里边儿满是小肉块。 “李大哥,快趁热吃,我专门给你煮的,早晨先垫垫肚子。”魏舒贴心的说。 李同端过小粥,刚放在嘴边,却看见虎子站在旁边舔了舔嘴唇。 “你们没有吗?” “有的有的,我专门煮了一锅,就是给我们吃的。” “虎子去吃,吃饱了好干活。” 虎子雀跃的跟着魏舒和苏柔两人走进了烽燧。 四个人都端着一碗小粥,蹲在烽燧的门口。 简单的垫吧了一下肚子。 片刻之后,赵毅带着他的人,灰头土脸的跑到了李同的面前。 “大哥,两个窑洞弄好了,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开始干活了?”赵毅满脸兴奋。 就在这时,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传来。 那个兄弟捧着肚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个事不急,先把饭吃了。” 第一卷 第16章 少女的脸红 “活都还没干完,吃个毛的饭。”赵毅心里那个急呀。 “吃个饭,花不了多少时间。” 李同不顾赵毅的急切,硬拽着这些人开始吃饭。 藏起来的鹿肉都拿了出来,众人一边吃着大米饭,就着鹿肉汤,烤着鹿肉。 吃得满嘴是油。 虽然赵毅这些人平日里不缺吃喝,但今天这一顿吃的是真香。 主要是对未来更有了盼头。 有了钱可以娶老婆,可以盖房子,再生十几个带把的。 酒足饭饱之后。 魏舒脸色难看的将李同拉到一旁。 “李大哥,这样吃下去不是个事儿,一顿一袋粮食就没了。” “别算这些小账,这些人都是劳动力,能干活,钱自然会回来。”李同轻声安抚道。 一个穷怕了的农村女人,思想上的局限性是有的。 多教教就好。 “我给你留了一些饭,你要是饿了,再多吃一点。”魏舒满眼关切地说。 “好!”李同的心中一暖。 不论什么时候,自己在这个女人的心中都摆在第一位。 “大哥,现在可以开始干活了吧?”赵毅用冰雪擦了擦嘴上的油,再次跑到李同的面前。 李同点了点头。 带着众人来到了旧窑洞前。 将里边的木炭全搬了出来。 赵毅拿着两根木炭敲了敲,那清脆的声音让他有些陶醉:“啊!钱的声音。” “把木炭搬出来存放好,别弄潮湿了。”李同命令道。 “是,大哥!”赵毅规规矩矩的应和了一声,然后朝着身旁的兄弟们招呼道:“还愣着干什么?干活呀。” 赵毅等人立刻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的木炭都搬了出来。 在地上铺一层茅草,放上木炭,然后用缴获胡人的毛毡,铺在木炭的上面。 一个窑洞很快就被搬空了。 “现在我们有三个窑洞,需要的木柴就更多了,你们去山里搬吧。” “是,大哥!” 浑身干劲的赵毅等人毫不犹豫的朝着山里钻去。 目送着赵毅等人的背影,李同这才转身回到了烽燧。 “苏柔,跟我进山!” “好勒,李大哥!” 苏柔带着弓和箭筒,兴冲冲地跑了出来。 虎子满眼热切的看着李同,希望里头能够把他带上。 李同摸了摸他的头,“今天你不去,留在这陪着你舒姐。” 虽然满眼失望,但虎子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李同指了指门前一块区域,“你就在这儿,扎马步,我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扎马步是什么,虎子不懂。 直到李同给他示范了一番,他乖乖的在李同画的圈里扎起了马步。 动作还算标准,只不过没等李同出发,他的脸上就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这是练武的基本功,想要出人头地,拳头要硬,怎么硬,就在这些细节里。” 李同带着苏柔,各自牵着一匹马开始出发。 头也不回的对虎子说:“你要是吃不了这份苦,可以跟我说。” “我能吃苦,我不怕。”虎子攥紧了双拳,声音都有些扭曲了。 “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半途而废,我回来之前,你要是倒下了,我瞧不起你。” 此言一出,虎子的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 那是一股不怕输的狠劲儿。 李同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心里对虎子,颇为满意。 想要出人头地,在这样的世道里,没有这个狠劲是没有用的。 两人牵着马很快离开了烽燧,还是往北边走。 这次,他们有了两匹战马,可以运送更多的货物。 还带上了胡人的两把弯刀,可以做防身之用。 胡人的轻弓磅数稍大一点儿,适合苏柔用。 苏柔以前骑过驴,骑马倒也不难,而且还是驯化过的战马。 两人骑在马上,节省了许多体力。 “李大哥,胡人是不是要来了?”直到现在,苏柔才忍不住问出口。 李同点了点头。 “每逢雪灾,胡人是必然南下的,中原才是他们的活路。” 胡人几乎每年都会南下打草谷,只是雪灾的时候会来得更迅猛一些。 人数会多很多。 他不说,是不想把苏柔吓坏。 但是看到苏柔被吓成那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安慰道:“别担心,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跑嘛。” “对对对,现在有李大哥,还有钱,咱们去哪儿都能活。” 而且他们就这点人往山林里一钻。 胡人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苏柔平静了一些,李同没再说什么。 而是进了山林深处之后,找了一个地方,抛开冰雪。 苏柔还以为,李同是想故伎重施。 没想到李同抛开冰雪之后,用许多松树枝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围栏。 他们两个人可以躲在冰窟窿之中。 隐蔽身形。 然后李同又在十步远的地方,抛开冰雪,露出植被,还贴心的撒上了一些粮食。 这些粮食对于猎物来说,那可是精饲料。 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苏柔在李大哥的身上又学到了一招,眼中的崇拜更浓了。 这次他丝毫不怀疑李大哥的办法奏不奏效。 因为他很快就看到了结果。 到处寻找食物的猎物,很快就发现了这一块地方。 先来的是兔子,它们丝毫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冰雪窟窿下,藏着两个人类。 吃得是不亦乐乎。 很快又引来了一些傻狍子,还有梅花鹿。 甚至引来了一群松鸡。 猎物聚集过来之后,远处还有一些掠食者的身影。 这次两人很有默契,快速的弯弓搭箭,起身的瞬间,便已经松开了弓弦。 无声的箭矢瞬间穿透了一只梅花鹿和一只狍子的胸口。 李同的手没有停下。 继续发射着箭矢。 苏柔也学着李同,动作迅速。 很快又有一只梅花鹿,和三只松鸡,倒在了雪地上。 一切只发生在刹那之间,猎物们都四散逃开了。 “两只梅花鹿,一只傻狍子,太棒了,李大哥。”苏柔激动的手舞足蹈。 忍不住给了李同一个大大的拥抱。 独属于女子的特殊体香钻进了李同的鼻子。 很快,苏柔反应了过来,赶紧松开了李同。 羞涩的低下了头。 “李大哥对不起!” “干什么说对不起?”苏柔低着头,不敢看李同的眼睛。 “你是舒姐的男人,我不应该……” 李同勾起了苏柔的下巴,看着满脸通红的少女。 “你喜欢我?” “嗯?”苏柔声如细蚊。 “魏舒知道吗?” 苏柔摇了摇头,舒姐知不知道,她不知道。 原本是想瞒着的,可是她的表现太明显了。 被李同发现了她的心思,现在应该是瞒不住了。 李同皱了皱眉头,这个时代,有实力的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眼前这个少女,对他崇拜,对他心动。 对他的爱意很纯粹。 他已经把人家带来了烽燧,应该对人家负责。 “这事,我会跟魏舒说,你还小,可能以后你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我……” 这番话刺激到了苏柔。 她忽然间鼓起勇气,不顾一切地吻上了李同的双唇。 就像是为了堵住李同后面的话。 这一吻,让苏柔的一时变得一片花白。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良久良久,强烈的窒息感传来,她才终于舍得松开了嘴唇。 “除了李大哥,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了。” 少女的双手捧在胸前,羞涩的低眉。 “哪怕舒姐不答应,我也是你的人了。” 少女不敢再跟李同对视。 捡起地上的猎物,匆匆跑开。 李同释然一笑,跟了上去。 第一卷 第17章 是一家人 李同两人用战马驮着猎物,回到烽燧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两座小屋前的空地上,堆着小山包似的木柴。 赵毅还在指挥着手底下的兄弟干活。 两个窑洞已经挖好了,他正在让兄弟们把木柴砍成合适的长度。 这是李同没有教他的。 看到李同回来,赵毅立刻迎了上去。 “大哥,看看,我们的活干得不赖吧?”赵毅自豪地指了指地上的木柴。 李同点了点头,“告诉兄弟们,休息休息,吃了饭再干。” “行!”赵毅点了点头,嘿嘿一笑,视线很自然地落在了战马上的猎物身上。 “哟,大哥好技术,这才去了半天,就打到了这么多猎物?” 两只梅花鹿,一只傻狍子,几只松鸡全挂在战马的背上。 就这稀罕物,哪怕在赵毅做中间商的时候,一个月偶尔才能收上来一两头。 这样的猎物,他自然是赚得最多的。 李同出去这么短时间,就能打到这样的猎物,又勾起了赵毅的好奇心。 虽然想问,但还是忍了下来,他知道做人不能太贪心。 李同牵着战马来到了烽燧的门前,苏柔将猎物全卸了下来。 虎子还在门口蹲着马步,冰雪天气,他却浑身汗水,姿势已经扭曲,但还能保持着模样。 紧闭的双眼,以及微微发颤的眉头,足可看出,他此时承受的痛楚。 这一幕不禁让李同有些动容。 这臭小子意志力,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第一次扎马步居然能扎这么久。 “李大哥!”魏舒激动地从烽燧中跑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锅铲。 还是一个激动的拥抱,来迎接李同的回归。 “你们没受伤吧?”魏舒关切地问道。 李同摇了摇头。 “跟李大哥出去打猎,就像喝水一样简单,都不用找,猎物自己就找上门了。”苏柔满眼崇拜地看着李同。 “别贫嘴,把傻狍子收拾了,当晚饭。” “好勒,李大哥。”苏柔当即拖着傻狍子走到了一侧,和魏舒一起收拾了起来。 李同则是走到了虎子的面前。 听到了李同的脚步声,虎子艰难地睁开了眼皮。 “我没偷懒!” 四个字,仿佛花光了虎子全身的力气。 泄了那口气之后,他浑身瞬间瘫软下来。 李同顺势将虎子,揽在了怀中。 “臭小子!”李同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出去少说有两三个时辰,这小子扎马步扎了两三个时辰。 要知道这可是他第一次扎马步,普通人,别说两三个时辰,哪怕十分钟都是非常煎熬的。 眼见着虎子要昏睡过去,李同也顾不得心疼,直接伸手,重重地捏在虎子的大腿肌肉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让虎子清醒了过来。 “疼!” 是真的疼,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就像是被一点点的拉断,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外人轻微的触碰,都像是在拿刀锯他的肌肉。 这种疼痛在冲击着他的意识。 “别睡,等一会儿吃了饭,你想睡再睡。”李同提醒了一声。 然后将虎子平放在门口的雪地上,双手非常专业地给虎子按摩肌肉放松。 这小子支撑到现在全凭意志力,那根弦紧绷着,就怕断了,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一开始的按摩剧痛难忍,疼得虎子面部表情都扭曲了。 但他硬是没有掉一滴眼泪,硬是没有喊一声。 渐渐地,肌肉疏松开了,疼痛缓解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又一阵的舒爽。 不远处正在处理傻狍子的两个女人,偷偷地看着这一幕。 “虎子命好,遇上个好人了。” …… 夜幕降临。 烽燧的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篝火。 十几个大男人还在挥汗如雨。 但诱人的肉香味儿已经开始弥漫。 大家伙儿一直在干高强度的体力活,早已饿得不断咽口水。 “吃饭啦!”熟悉的呼唤声传来。 所有人都开始躁动。 同时看向还在干活的赵毅。 赵毅丢下手中的木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吃饭,一会儿再干。” 众人发出一声欢呼。 立刻围着篝火。 等魏舒把饭端上来的时候,就如同恶狗扑食。 你一碗我一碗,你一块肉,我一块肉。 一只傻狍子很快就分完了。 肉就着米饭,吃得不亦乐乎。 李同坐在石头上,两个女人坐在身侧,虎子坐在他面前。 他们四个人的吃相,除了虎子都比较斯文。 虎子恢复过来之后,那家伙,三两口一碗米饭,肉也是一大口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用魏舒的话说,简直是饿死鬼投胎。 这小小的身躯,竟能吃下三四个成年人的饭量。 “干活了!” 吃饱喝足,赵毅一声吆喝。 大家伙儿又开始动了起来。 男人们去搬木柴,两个女人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虎子则是默默地跟在李同的身后。 “今天你休息,别干活。”李同看出了虎子的心思。 “我能干!”虎子的目光坚定。 “以后会有你干的活,会有要你拼的命,但不是现在。” 李同将一把大刀递给虎子,“扎着马步,挥刀劈砍,数着次数,直到你的刀抬不起来,直到你扎不稳。” 虎子没有犹豫,接过大刀,回到了熟悉的位置,扎起马步。 十几斤的大刀握在手中是那么的沉重。 他双手持刀举过头顶,狠狠地劈下,又在即将触地的时候,尽力稳住。 就这一下,他就感觉双臂和胸膛的肌肉被疯狂地撕扯着。 甚至能够隐隐听到某种断裂声。 李同看着虎子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走到了赵毅的面前。 “你是真肯在这小子身上花心思。”赵毅忍不住调侃道,但语气中却带着隐隐的羡慕。 他知道这种训练办法肯定能够提高自己的身手。 但是他现在没有办法跟李同开口,说我也想这么练。 这狗屁世道,你拳头硬,你比别人凶,就是能多吃一碗饭。 要是李同没有这个本事,他和这些兄弟也不会站在这儿了。 “我会规划一下时间,你们和虎子一起练。” “真的?”赵毅没有被看穿心思的尴尬,反而两眼发光。 “我们是兄弟,是一家人。” 李同朝着窑洞走去,赵毅瞳孔闪烁地看着李同的背影。 很快,他的脸上出现了欣喜的笑意。 跟上了李同的步伐,朝着兄弟们呼和道:“全都听大哥的话,今晚干不完活,不许休息。” “是!”兄弟们齐声回应。 从击杀胡人那一刻开始,这些人就没有一个不服李同的。 李同站在窑洞前开始指挥这些人,“把切好的木材整齐地放进去,一定要放得足够紧凑。” “听大哥的,给老子干。” 周遭亮着火把,还算亮堂,一群挥汗如雨的壮汉,索性脱了上衣,干得是如火如荼。 收拾好篝火旁狼藉的两个女人,坐在一根大木材上,手里做着针线活,缝制着棉衣。 在她们的右侧是在不断挥刀的虎子,左侧不远处是挥汗如雨的壮汉们。 “真热闹啊!”苏柔忍不住感慨道。 “热闹点好。”魏舒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在昏暗的光线中寻找着心仪之人的背影。 好像只要这个背影在,明天就充满着希望。 第一卷 第18章 做大做强 在三个窑洞里面摆满了木柴之后,李同亲手给窑洞进行封口,然后点燃里边的木柴。 整个过程都没有避着赵毅。 “就这么简单?”赵毅很难置信。 这么大,而且结构这么简单的窑洞,他是第一次见。 而且能造出那么好的木炭,他本以为会有什么特殊的工序。 没想到就这样。 “做好每个步骤,就等着它不充分燃烧,明天冷却下来就是木炭了。” 李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流程并不复杂,以后你可以全部接手。” 听闻此言,赵毅两眼放光。 全部接手。 意思就是就算脱离了李同,他也可以单干了。 到时候在村里面多招点人,一天搞个十几二十窑。 那不发财了吗? 就在赵毅颅内高潮的时候,李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朝着烽燧走去。 赵毅赶紧追在李同的身后,“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我也没那个意思!”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大脑转不过来的赵毅,顿时停下脚步,捧着自己的脑袋。 “不是,你等会儿。”他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刚刚我们说什么来着?” 李同头也不回,“该睡觉了。” 一切尘埃落定。 众人都开始收拾着,准备休息了。 加上赵毅十八个人,全部蜷缩在两间小屋之中。 而烽燧内,魏舒已经收拾好了地铺。 烽燧的门口,虎子已经两腿发颤,握着大刀的手也在发抖,双目赤红,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当李同走过来拿走他手中的大刀时,他仿佛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了。 “多少下?” “一百零一!” “够了,休息吧。” 李同将大刀往旁边一丢,顺势把虎子抱了起来。 在李同宽阔的胸膛之中,虎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困意袭来,但他还是强忍着不让自己闭上眼睛。 因为李大哥在这时候不让他睡。 李同将虎子放在地铺上,轻柔地给他做了全身的放松按摩之后,才拍了拍他的脑袋,抱着他盖上被子。 这一夜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初升的晨曦,洒落在烽燧上。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除了太阳,寒风也停止了。 赵毅起得最早,着急忙慌地来到窑洞前。 “钱啊,都是钱啊!” 冷了一晚上的兄弟们也跟了出来。 他们起这么早也不只是为了钱,而是因为这两个小屋中没有被褥,仅靠那点篝火的温度,还是冷得直哆嗦。 还不如早早起来活动活动一下筋骨。 两个女人开始做饭,李同则是关照赵毅等人的急切心理,来到了窑洞前。 “你来拆吧!” 看得出赵毅那种急切的心理,李同提了一嘴。 赵毅立刻迫不及待地上去拆封口。 很快里边儿发黑的木炭便显露了身形。 三个窑洞,木炭都烧得极好。 赵毅忍不住拿出两根敲了敲,那清脆的声音真是令人陶醉。 “快快快,装车,装车,今天我就要拿去县城卖。”赵毅迫不及待道。 几个兄弟立刻跑过去,用闲置的木材,临时造了几个木爬犁。 而且是大型的。 现在有了战马,它的拉力自然是比那头驴好上许多。 这些人连饭都顾不上吃,手脚麻利地将木炭装在了木爬犁上。 搬完之后,又将新的木材塞到了窑洞里,重新开始烧。 五匹马加一头驴。 一匹战马可拉八百斤左右的货物,尤其是冰雪天气,用木爬犁更加省力。 赵毅兴冲冲,却发现根本用不了五匹战马加一头驴。 他们三个窑洞,一个窑洞差不多产一千斤木炭,也就是三千斤左右。 三匹马加一头驴足够了。 “不行,得扩建,往返一趟不容易,这么好的马不用,太可惜了。”赵毅就像是丢了钱似的。 “吃饭啦!”熟悉的呼喊声传来。 众人听完赵毅算的账,也是兴致勃勃,匆匆吃了饭,就准备出发了。 “大哥,你不跟我们去?” “以后这条路交给你们跑,我在家,得做点其他的。”李同拍了拍赵毅的肩膀。 这份信任还是要给赵毅的。 “物炭换了钱,多买点粮食,多买点盐,再给我买一百斤生铁回来,剩下的钱你跟兄弟们分。” “这……” 赵毅愣在那里。 城里的生铁,一百文一斤,一百斤也就一万文。 三千斤木炭,四万文到手,就算再花一万文买粮食和盐巴。 还有两万文在手里,也就是二十贯。 李同一丁点都不要,全让他跟兄弟们分。 这哪里是亲哥,这是财神爷。 “不行,江湖没这规矩。” “是自家兄弟,就别算那么清楚。” 赵毅从李同的话中品出了一丝深意。 如果把现在烽燧里的所有人看成一个整体。 那就必须有一个当家的,这个人毋庸置疑就是李同。 接下来就是一个管财权的,李同话里的意思,这个人就是赵毅。 后勤就是那两个女人,其他人都是劳动力。 如果要做大做强,就不能算这笔小账。 “我明白了,大哥,放心,我知道怎么做。”赵毅目光坚定。 心中已然出现了一幅蓝图。 跟着李同能干大买卖。 “大哥,我们出发了,等我们回来。”赵毅朝着李同抱拳道。 其他小弟也同样抱拳,朝着李同齐呼:“大哥,等我们回来。” 目送着赵毅等人离开,李同收回目光。 虎子还是在熟悉的地方,蹲着马步,挥着手中的大刀。 两个女人收拾完东西,在做着针线活。 而他则开始拿着竹篓,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需要做一个粘土竖炉,利用木炭,加上鼓风机,将熔点比较低的生铁熔成铁水。 还要一个炒钢炉,将融化的铁水进行炒制,制成杂质和碳含量比较低的钢铁。 这个流程不是很难,只是需要合适的粘土,需要花点时间。 两个女人坐在木材上,看着李同忙活。 “舒姐,你说李大哥又是在忙活什么?”苏柔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不过肯定又是能赚钱的活。” “李大哥可真厉害,听赵毅说,就那些木炭,能卖四十贯钱。” 苏柔脸上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李大哥不仅打猎跟喝水一样简单,赚钱也跟喝水一样。” 魏舒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做着针线活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天底下很难再找到像李大哥这样又好又厉害的男人了。”苏柔满脸花痴地看着李同。 这个小姑娘的心思,魏舒是看在眼里的。 但她心里并没有多少抵触。 苏柔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什么秉性她很清楚。 她们两个一起服侍李同,并没有什么不妥。 只不过魏舒也没有戳破这层窗户,还得看李大哥的意愿,她更愿意看到的是水到渠成。 不管怎么样,只要李大哥在。 一切都是好的。 生活也有了盼头。 第一卷 第19章 我想要光明正大的活着 李同找来合适的黏土,先经过筛选,沉淀按压脱水。 等他开始做高温炉的时候,天色渐晚。 在一旁点起火把,借着微弱的火光,继续干着。 就在这时,嘈杂的交谈声从远处的小路上传来。 赵毅他们回来了。 “大哥,发财了!”赵毅远远地呼喊了一声。 那声音里充满着喜悦。 两个女人也跑了出来,伸着脖子好奇地看着归来的人群。 原本摆放着木炭的木爬犁上,此时摆满着粮食,还有各种生活用品。 其中一个木爬篱上,是用布料盖起来的生铁。 赵毅等人风尘仆仆,马匹刚停下,就忍不住围在了李同的面前。 “大哥,你是不知道,这木炭拿到城里,根本供不应求,那些有钱人抢着买。” 赵毅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李同一边微笑着倾听,一边继续搭建着高温炉。 “四十贯钱,整整四十贯钱啊!这无本的买卖赚爆了。” “我要和兄弟们建更多的窑洞,造更多的木炭,拿去城里卖。” 说这话的时候,赵毅的动作仿佛是在用麻袋装钱。 但李同一句话,却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木炭价格居高不下,是因为寒冬,可是这寒冬持续不了多久。” 赵毅愣住了。 就是因为今年是罕见的雪灾,木炭才炒到了十五斤两百文以上的价格。 一旦寒冬过去,价格势必要下降。 赵毅认真地思索了一番,“无妨,过了寒冬,我们可以当燃料卖,卖给老百姓,便宜一点,但买的人多,还是有得赚。” 听闻此言,李同点了点头,这小子还是有点经商头脑的。 “生意不能只做一种,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被李同提醒了一句,赵毅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高温竖炉上。 “这难道就是大哥说的新生意?” “过来搭把手!” “好嘞!” 李同没有解释,赵毅也没有多问,撸起袖子就开始帮忙。 骡子都回来了,就有人干活了。 按照李同的描述,众人很快利用现有的木材,造出了两个鼓风箱。 然后在李同的精心指挥下,一个高温竖炉和一个炒钢炉彻底成型。 直接将早上造好的木炭放入其中进行炙烤,烘干定型。 高温竖炉和炒钢炉,就已经全部造好了。 李同又利用剩下的粘土,造了一个粘土容器。 同样烘干定型之后,这就是熔化铁水的容器。 紧接着,李同将粘土容器,放入高温竖炉中,同时放入几块生铁。 推动鼓风机,将风送入燃得正旺的木炭之中。 温度立刻升了上来,高温竖炉中,顿时升起旺盛的火舌。 生铁的内部杂质比较多,熔点大概在一千一百五十度到一千两百度左右。 利用高温炉的结构和鼓风机,再配合木炭,理论上可以将高温炉中的温度升到一千二百度到一千四百度。 完全可以将生铁融化成为铁水。 而含碳量比较低的钢铁,熔点达到了一千五百度。 紧靠木炭作为燃料的高温炉是根本无法融化的。 魏舒做好了饭,众人围着高温炉,一边吃饭,一边换人推动着鼓风机。 高温炉散出来的热气也让周围温暖了许多。 饭吃完,容器里的生铁也融化成为了铁水。 铁水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杂质。 李同小心翼翼地挑了出来。 这时赵毅也贴了过来,伸着脖子往里边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那几块生铁?铁怎么可能融化成水呢?” 这完全触及到了赵毅的知识盲区。 “理论上,只要拥有足够的温度,在合适的条件下,任何东西都可以融化的。” “你也太神了,大哥,你是怎么懂这些的?” “天赋!” 李同利用工具将容器提出,倒在炒钢炉之中。 炒钢炉旁边放着一个鼓风机,出风口对着铁水的表面。 铁水进入炒钢炉,李同立刻利用胡人的弯刀在其中搅拌。 这个步骤就是炒钢,利用铁水的高温,还有鼓风机所带来的氧气,去除铁水之中的碳含量,还有一些杂质。 等到铁水慢慢粘稠凝固,留下来的就是低碳钢。 这个步骤,所有人都站在一旁看着李同。 没人见过这个东西,也没人知道李同到底在干什么。 尤其是赵毅,那两眼放光的样子,他笃定这可能就是更值钱的买卖。 整个凝固的过程持续了很久,一锅铁水彻底凝固了下来。 在极寒天气的加持下,铁水彻底凝固了下来。 李同将凝固的低碳钢从炒钢炉中撬了出来。 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大哥?把铁融化了再凝固回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赵毅很是不解。 赵毅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掰着手指,重复李同的话:“多此一举的话,我会多此一举吗?” 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这块铁和那几块生铁不一样。” “真聪明!” 李同拿出工匠的器具。 对这一块低碳钢进行了拆分。 同时再进行新一轮的炒钢流程。 流程可以让小弟看着,他则是利用低碳钢,开始锻打他心中的武器。 从胡人的弯刀,可以看得出来,胡人目前还没有掌握练低碳钢的技术。 只要他能够利用低碳钢打造出武器,在硬碰硬的劈砍之中,胡人的弯刀是没有任何优势的。 李同按照唐横刀的模样,进行锻打。 没有片刻的停歇,锻打堆叠,淬火。 李同完全亲自动手。 第一把横刀打造完成,已经是后半夜了。 用上好的木材,给横刀做了一把刀柄。 这个时代第一把低碳钢横刀,出世了。 进行表面研磨抛光之后,李同将横刀握在手中。 哪怕在昏暗的火光照耀下,横刀刀身都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这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宝刀!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宝刀啊。”赵毅两眼放光,那财迷的样子,大家都看腻了。 但除了他,其他人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毕竟眼睁睁地看着一把宝刀,被锻打成型,这可不是在听睡前故事。 “你用那把弯刀跟我对砍试试。”李同指了指那把胡人的弯刀。 “来来来,我太想看看这宝刀的风采了。” 赵毅迫不及待地将弯刀攥在了手中,然后毫不犹豫地和李同手中的横刀奋力劈砍。 两把刀在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黑夜里擦出了飞溅的火花。 弯刀被拦腰折断,一半落在了雪地上。 赵毅看着切口整齐的弯刀,忍不住纵声高呼。 “发财了,发财了,这还卖什么木炭啊!就单凭这把宝刀,就已经价值连城了。” “一把,自然价值连城,但我要是造很多很多把,它就很普通了!” “什么?”赵毅难以置信,“想要卖高价,当然是一把一把慢慢卖呀。” 李同将横刀交到了赵毅的手中。 嘱咐小弟们继续熔铁。 然后拉着赵毅来到了烽燧的隧顶上。 望着黑夜中北边的苍茫。 李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孙奎已经告诉过你我的身份。” “那都不重要。”赵毅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只要你不是胡人,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跟着你。” “你一语不合,就带着兄弟们跟着我,有没有想过我要什么?” 李同目光深邃地看着赵毅。 黑暗之中,那双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竟让赵毅不敢长时间对视。 他挪开了目光,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想过。 “你和兄弟们要是想赚点小钱,过点安稳的日子,在我这儿学到的东西,已经足够你们完成目标了。” “大哥……” 李同摆手打断了赵毅。 “但我要的不仅是钱,还想要堂堂正正地在这个世上活着。 我有我想要守护的人,我也不想一辈子被这个身份压着。 所以接下来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黑暗之中,赵毅的脸上布满了骇然。 第一卷 第20章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想要摘掉罪卒的身份,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在边关立功,立大功。 可是这个烙印太深了,罪卒在边关体系中属于最底端。 跟奴隶差不多,任人宰割,任人欺辱。 就算立了功,最后也不属于自己。 所以一旦打上这个烙印,基本上算是被判了无期徒刑。 赵毅听出来了,李同想走的根本不是这条路,那就还有一条更极端的路。 造反。 这才是赵毅脸上露出骇然的主要原因。 他以为李同只是想在边关钻一下空子,隐姓埋名,做点生意,快活一生。 目前李同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但没想到李同要走的是这样一条路。 一条看起来很疯狂,很刺激的不归之路。 “你等等,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让我想想。”赵毅的呼吸开始急促。 杀戍卒,占烽燧,造木炭,锻刀具。 这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铺那条路。 良久,赵毅苦笑着说,“你就不怕我举报你?”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赵毅朗声大笑了出来。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哥几个之前是想找你麻烦,没错,但你对我们有救命之恩,也没错。 江湖很小,也很大。 规矩就是规矩,认你做大哥,你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走。 我也想去看看,这边关之外的山河美景。” 赵毅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如今朝廷不顾百姓死活,贪官污吏横行,天灾人祸,中原地带内乱四起,北部又有胡人窥伺。 大争之世,即将到来。 他确实想换一个活法,换一个,可能很短暂,但是很绚丽的活法。 “大哥,兄弟们的命,从此刻开始,可就别在你的裤腰带上了。” “同生共死!”李同伸出手。 “同生共死!”赵毅热血沸腾,伸出手和李同的手狠狠地握在一起。 两人下了隧顶,来到炉火旁。 赵毅看着还在忙活的兄弟们,扯着嗓子喊道:“兄弟们,从今天开始,这儿就是我们的据点,我们的家,北边的胡人要来了,我们要把这儿改成最安全的堡垒。” “是!”众人轰然应答。 “时间紧迫快,今晚睡少一些,给老子干。” “十个人去负责再烧一窑炭,剩下的人配合我,打造刀具。” “是!” 十几个人立刻分成了两拨。 哪怕已经是深夜,烽燧还是热闹非凡。 两个人在隧顶交谈的话,赵毅没有跟兄弟们透露一句。 事以密成。 一步一步地做,到了某个节点,这些兄弟也就不得不上车了。 后续炒好的钢,李同先打造了一些工具。 锤子,锻打工作台等等。 打造完之后,赵毅第一个加入了锻刀的行列。 一开始虽然有点不熟悉流程,但有李同的悉心教导,他很快也掌握了。 淬火这样的精细流程,还是得李同亲自来。 这一夜,所有人都没睡。 虎子劈了一晚上的刀,两个女人做了一晚上的针线活。 天刚蒙蒙亮,两个女人就开始做饭了。 刀也造好了三把。 都是上好的刀。 当饭香味儿开始弥漫的时候,众人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 坐在火炉旁开始谈笑风生。 虽然干了一晚上,很累,但是很充足。 毕竟都是钱,白花花的钱。 大家心里都有很大的盼头,干活肯定有劲儿。 “大哥跟我说了,这些钱暂时不分,要拿来做更大的生意,赚更多的钱。 到时候,给你们每个人娶三四个娘们,买几十亩良田,买一栋宅子,再生十几个大胖小子。”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满是希冀。 在一片朗朗笑声中,充满着希望。 李同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还不是很了解。 但是赵毅,是跟他们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 这份大饼他们吃得下。 以前跟着赵毅干那个行当,大家伙儿吃吃喝喝倒也足够。 但如今跟着李同,一天赚那么多钱,努力干上几年,这画的大饼,真有可能成真饼。 众人吃完饭。 马不停蹄地开始,将木炭装上木爬犁。 昨天白天加晚上烧了两次炭,五匹战马加一头驴,根本就装不了。 还剩好多。 重新烧上一窑炭之后,众人准备出发了。 李同将三把横刀用粗布包裹着,塞到了木炭之中掩盖。 然后还带上了一把双反曲弓,五把胡人的轻弓。 “大哥,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赵毅不解的问道。 李同点了点头,“这么值钱的东西,第一次去我放心,第二次,我怕有心人惦记。” “听到了没有,这次给我打起精神来,人有事,货都不能有事。” “听到了,大哥!”众人齐呼。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李同将一百斤木炭绑好,背在了背上。 这时虎子坚定地走到了李同的面前。 “我也想去!”虎子紧握着双拳。 “你一晚上都没有休息,路上可是很累的。” “我不怕!” 虎子说着,也自己去装木炭。 “哥哥做得,我也做得。” 这个愣头青,满眼坚定,竟也装了将近一百斤的木炭,咬着牙背到了背上。 原本这两天疯狂的锻炼,已经让他的全身肌肉酸痛无比。 这一百斤的重量压在他小小的身躯上,身体里的每一根肌肉都在哀嚎。 虎子喘着粗气,双目赤红,仿佛一头疯狂的野兽。 “是男人,做了决定,可就不能反悔。”李同用的是激将法。 想要虎子在短时间之内成长起来,就得用这种极端的办法。 去探索身体的极限。 只要虎子熬过去了,这条路就好走了。 “绝不反悔!”虎子说话都有点吃力。 其他人看着虎子的模样,面面相觑,又有一些动容。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居然有魄力。如此拼命。 背上去都有点吃力,去县城这么长一条路,怎么坚持? “都愣着干什么?就属你们会偷懒,一个小孩子都比你们醒目。”赵毅怒骂了一声。 自己也去装了一百斤木炭,绑好背在了背上。 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一个人一百斤,全背在了背上。 不背不知道,加起来二十个人,一人一百斤,那就是两千斤。 本来剩了许多的木炭,这一背,就没剩多少了。 “出发!” 李同一声令下,在两个女人担忧的目光中,一行人出发了。 第一卷 第21章 发狂的虎子 一条队伍,在冰冻的河道上缓慢前行。 这次众人前进的速度缓慢了许多,毕竟没有上次那么轻松。 一个人的背上都压着一百斤木炭。 尤其是虎子,每走一步,都喘一口粗气,看起来无比艰难。 李同为了照顾他,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要是坚持不住了,你可以开口。” “我~还~坚~持~得~住~”虎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牙缝。 他抬起头看了前方的路,眼中那一抹凶光更盛了。 走到现在,拼的已经不是身体素质了,而是意志力。 因为他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众人纷纷回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躯。 他们知道这孩子早就到了极限,可目前仍能坚持。 原本疲惫不堪的他们,现在愣是连一个叫苦的都没有。 咱不能连个孩子都不如。 赵毅站在原地,等李同走上来,两个人并肩而走。 “我怎么估摸着,今天有点古怪。”赵毅有些不安。 “昨天回来,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有,在城里就有很多人问,木炭怎么来的,回来的路上有很多尾巴,但我没管。” “今天估计不太平,提醒兄弟们小心一些。” 李同也能感觉出来,这附近河道两侧,连一只动物的影子都没见到。 如今这世道,这么赚钱的东西,足够让很多人疯狂。 边关地带,杀人越货的事情时有发生,官府根本就管不了。 所以做生意的人,尤其是做大生意的,都花钱培养着属于自己的武装。 赵毅走上去挨个提醒了一声。 但是没走多远,前方的河道两侧,突然出现了一群人。 众人停下脚步,往身后看去,河道两侧也有一群人。 这是前后夹击,生怕他们这群人跑了。 “他娘的,这世道,想安安心心赚点钱这么难。”赵毅将身上的木炭放了下来。 其他人也纷纷卸货,活动着筋骨。 这种场面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少见。 以前贩卖猎物的时候,也时常遇到。 只是这次来得尤其多。 “看着是个熟面孔,大家都别轻举妄动,我上去跟他聊聊。”赵毅提醒了一声。 然后朝着围过来的人群走了上去。 “哟,这不是麻子哥吗?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旮旯里了!” 赵毅对着一个满脸麻子的人说道。 “你都没死,我怎么敢死呢!”麻子冲肩扛大刀,一副戏谑的模样,“我说你小子真不仗义,这么好的财路,不带带兄弟们?” “什么财路啊,就是讨口饭吃,你要是想要,给你捆回去生火做饭咯。” 麻子冲吐了一口唾沫,神色凶狠了下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这些东西,拉到城里就是几十贯钱。” “我给你脸了是吧?几十贯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哥几个最近缺钱花,这条财路,我们也想喝口汤。” “你想怎么喝?”赵毅一边说一边背过手去。 给身后的兄弟们打手势,准备动手。 “三七分吧!” “你占三成?” “放你妈屁,老子占七成!” “麻子冲,我发现你是真不要脸,噢对了,你满脸的麻子,好像也没脸了。” “去你妈的,不想分,老子就整个吞了你。” 麻子冲怒喝一声,他带来的三十多个兄弟立刻将赵毅等人团团围住。 刹那间剑拔弩张。 李同也立刻将三把横刀抽了出来,一把攥在手里,一把丢给赵毅,一把塞给虎子。 十七个兄弟也纷纷掏出了自己的大刀。 “一会儿跟在我身后,别鲁莽。”李同轻声提醒了虎子。 这小子只是练了体魄,招数还没练,而且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不能跟这些人硬拼。 “想动手?你也不看看老子这边多少人,想清楚哦!”麻子冲有恃无恐。 这次他做足了准备,还多拉了一群不要命的家伙过来。 就是盯上了这点东西。 他势在必得。 “人多也不见得,就吃定老子了,我劝你最好把路让开,以后见着老子低头走。” 赵毅也是底气十足,要是以前,他兴许会跟麻子冲谈一谈,但他现在身后有李同。 一个一己之力,杀了五个胡人的存在。 就这些小喽啰,不够看。 “你他妈喝假酒了吧?给老子杀,杀到他们低头为止。”麻子冲怒喝一声。 凶神恶煞的小弟立刻朝着赵毅等人扑了过来。 “动手!”赵毅同时大喝一声。 双方立刻碰撞在一起,刀气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你妈的,一群没脸没皮的臭虫,老子干死你们。”赵毅怒骂一声,挥舞着手中的横刀。 左劈右砍之间,他猛然发现,这横刀是出奇的好用。 虽然这些喽啰的手中也有刀,但对砍的时候,对方手中的刀就如豆腐一般。 一碰就断。 横刀轻松地切开了一个喽啰的咽喉,鲜血喷洒在赵毅的脸上。 让原本凶狠的神色,更增添了一抹狠厉。 “杀,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血腥味的刺激,让赵毅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与此同时,麻子冲则是站在小喽啰的身后,满脸戏谑地观望着,被围困在中间的赵毅等人。 “跟着我!”李同没有去管那些小喽啰,带着虎子直奔麻子冲。 擒贼先擒王。 麻子冲一死,这些人就散了。 一个小喽啰挡在了李同的面前,双手举刀过头顶,要劈砍而下。 但李同的速度更快,手中横刀一个突刺,瞬间刺入了对方的咽喉,转刀横切。 小喽啰的半个脖子都被切开了。 他的尸体还没有倒下,李同就已经带着虎子冲了过去。 速度太快,杀人的手法也太精准了。 挡在他面前的小喽啰,都没有顶住一招。 就连跟在后面的虎子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麻子冲已经近在眼前。 但与此同时,赵毅等人已经被围死,形势岌岌可危。 突然,虎子面露凶狠,朝着赵毅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李同回头一看,心中咯噔一声。 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脚步更快,猛冲向麻子冲。 “拦住他,快拦住他!”麻子冲见李同如杀神一般,如入无人之境。 脸色终于变了变,赶紧招呼着身前的小弟,阻拦李同。 五个小喽啰,同时朝着李同冲来。 一下子让李同的脚步缓了下来。 另一边。 围住赵毅等人的小喽啰根本没有想到,一个身形矮小的杀神已经冲到了他们的身后。 虎子举刀一个突刺,锋利的横刀瞬间从一个小喽啰的后背贯穿了身体。 拔刀而出,鲜血喷溅,虎子没有任何的停顿,手中的横刀,左右劈开。 锋利的刀刃,再加上虎子此刻被肾上腺激素刺激的身体。 一时之间肉块和残肢断臂横飞。 缺口一下子就打开了。 “好虎子!”赵毅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兄弟们,给老子杀出去,接应大哥。” “是!” 赵毅等人士气大振,一下子杀得小喽啰们连连后退。 小喽啰们也终于反应过来,分出三个小喽啰,围住了虎子。 虎子丝毫不惧,举刀就朝着一个小喽啰的面门劈砍而来。 对方赶忙横刀格挡。 横刀和大刀碰撞之间,横刀的刀刃,宛如切豆腐一般,斩断了大刀的刀刃,顺势砍在了对方的面门之上。 鲜血喷溅。 这场面让不远处的赵毅都感到一丝胆寒。 主要是虎子太冷静,也太凶狠了。 这小子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砍瓜切菜。 鲜血早就浸染了虎子的面门,渗进了他的瞳孔之中。 那怒目圆睁的样子,宛如一头疯狂的野兽。 只是狠狠一瞪,剩下的两个小喽啰,顿时畏惧的连连后退。 狂乱的杀意是挡不住的。 虎子喘着粗气,猛冲而去,根本不顾这些人的恐惧。 一个搏命,两个早已胆寒。 结局早已注定。 “死!死死死死!” 虎子疯狂的怒吼声,响彻旷野。 第一卷 第22章 御姐医女 五把大刀同时朝着李同砍来。 李同举刀格挡,双腿一沉,然后一顶。 巨大的力道将五把大刀同时顶开。 趁五个小喽啰站立不稳之际,他举刀一个横扫。 锋利的刀刃,平等地切开了五个小喽啰的胸膛。 喷溅的鲜血,染红了发蓝的冰面,冒着淡淡的水雾。 眼前豁然开朗。 麻子冲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畏惧地连连后退,那满脸的麻子扭曲在一起。 李同甩了甩横刀上的鲜血,一步步朝着麻子冲逼来。 “大哥,有事好商量,咱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麻子冲的语气都在颤抖。 突然,麻子冲转身就跑。 李同将手中的横刀狠狠掷出,精准地贯穿了麻子冲的胸膛。 狂跑中的麻子冲,脚步突然缓慢了下来,他看着从胸膛中穿透而出的刀尖。 难以置信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轰然跪在冰面上,倒下,睁着不甘的眼睛,失去了生机。 “麻子冲死啦!”赵毅高呼一声。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小喽啰们,转头一看,他们的老大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围住他们,围住他们,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赵毅兴奋地呼喝着。 剩下十几个小喽啰,被赵毅等人团团围住。 他们举刀的时候开始颤抖,畏惧地看着赵毅等人,背靠背,缩成一团。 看着赵毅等人凶神恶煞的样子,一个小罗罗丢下了手中的刀,其他人也失去了抵抗的心思。 纷纷缴械投降。 战场瞬间安静了许多。 只有一处劈砍声还没有停。 虎子骑在一个小喽啰的身上,举刀疯狂地劈砍着对方的脑门。 对方的头颅已经被砍成了烂西瓜,死得不能再死了,但陷入癫狂的虎子,动作还是没有停。 李同走过去,将插在麻子冲身上的横刀拔出,走了回来。 “大哥!”赵毅以询问的目光,望向李同。 李同的眉心微微颤抖着,那是还没有消散的杀意。 一边走向癫狂的虎子一边说,“宰了!” “是!” 赵毅等人没有丝毫的犹豫,扑上去,将那十几个小喽啰尽数斩杀。 哀嚎声很快便停止了。 温热的鲜血在冰面上流淌,但很快就凝固了下来。 李同走到了虎子的身后,在虎子举刀的一瞬间,猛然地抓住了虎子的手腕。 虎子转头,癫狂到极致的凶狠目光瞪着李同。 “够了!” 刹那间,癫狂消失,眸子里恢复了一丝清明。 虎子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眼皮拉松,昏厥了过去。 李同及时地将虎子揽在怀中。 “臭小子!”李同的语气中充满着宠溺。 这小子能癫狂到现在,全靠体内的肾上腺激素。 一旦松懈下来,自然会遭到反噬。 “大哥!两个兄弟受了重伤,得马上送去城里找郎中。”赵毅非常急切的说道。 李同转头望去,两个兄弟躺在冰面上,一个胸口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一个是腹部被穿透。 鲜血还在涌出。 “卸掉两匹马的货,先带他们进城。” “是!” 赵毅是真怕李同绝情地抛弃这两个兄弟。 听闻此言也是心下一松。 “快快快!” 赵毅等人急切地将木爬犁上的木炭全部丢下。 救人要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钱还可以挣,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两个木爬犁被清空。 重伤的两个兄弟和昏厥的虎子被放了上去。 李同翻身上马,同时牵着另一匹马的缰绳。 策马朝着城中奔去。 赵毅则带着剩下的兄弟,轻装朝着城中奔赴。 路上颠簸,李同也不知道那两个兄弟是死是活。 只是没了动静。 但现在就是要快,越拖越没活路。 要死,他们也只能死在城里。 一路将两个兄弟拉进城,直奔一个医馆。 “大夫,救人!快救人!”李同还没有下马,就立刻喊道。 里头跑出来一个妙龄女人,看到木爬犁上的两个兄弟,立刻蹲下来检查。 “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还能不能救?” “快,先背进去!” 在女人的招呼下,李同动作利索地将两个兄弟和虎子全背进了医馆。 女人看起来很专业,先是给两个兄弟止血,然后再以中医那一套望闻问切。 整个过程她都脸色凝重。 李同一直站在一旁,焦急的等待。 直到女人长舒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怎么样?” “再晚来一步,就没得救了,现在血止住了,能不能活就看他们了。” “你再来看看我这小兄弟。”李同指了指虎子。 女人在虎子的身旁坐下,仔细地给虎子把脉。 片刻之后,对李同说,“这个没事,就是劳累过度,身子虚,多补补就好了。” “多谢!” 李同摸了摸口袋,这才尴尬地发现,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钱都在赵毅身上呢。 女人看出了李同的窘迫,摇头道:“记账吧,有钱再给。” 这让李同有些意外。 就这世道,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居然还能记账。 他不禁多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御姐长相,穿着看起来很干练。 就这面相,是个心善之人。 李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找了个椅子坐下。 看着女人忙来忙去,偶尔也搭把手。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赵毅才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医馆。 看到李同坐在里边儿,他松了一口气。 “我是一路打听,终于找对地方了。”赵毅喘着粗气,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两个兄弟,赶忙问道:“怎么样了?” “暂时保住了性命!” “那就好,那就好!”赵毅拍着胸脯。 这些都是跟他过命的兄弟,之前碰到胡人,死了七个。 那七个,他还不敢告诉他们的父母。 这些兄弟真的不能再死了。 “付医药费吧!”李同提醒道。 “多少?” 女人在忙着给其他病人看病,淡淡地说,“给一百文吧!” 这么便宜? 赵毅竖起一根手指,满脸难以窒息。 这么重的伤,要是遇到无良郎中,前前后后不得几贯钱? 李同一个眼神示意,赵毅会意地点了点头。 拿出一贯钱放在女人的面前。 “我这两个兄弟,就留在这养伤,你好生照顾,差不了你钱。” “用不了这么多!”女人只是扫了一眼。 “你救了我兄弟的命,这不多,治好了,还有答谢!” “我不敢保证能治好。” “你尽力就行!” 女人没在说话。 赵毅觉得有趣,多看了女人一眼。 回到李同的身边坐下,他压着声音说,“这女人不错。” 长得不赖,有医者仁心,更重要的是,烽隧需要这样一名郎中。 但李同摇了摇头,烽隧那个鬼地方,没有合适的契机,谁会愿意去? 不能当土匪绑人吧? 那是郎中,治病救人的职业,万一人家生气,把这一家老小全毒了,那不玩完? “东西都运进城了?” “嗯!只是丢了好几千斤,实在可惜。” “人才是根本,钱是赚不完的。” “大哥说得对。” 能被李同当成自己人,赵毅心里满是愉悦。 “走吧!去看看货卖的情况。” 李同和赵毅起身,离开了医馆。 第一卷 第23章 现在想谈了? 赵毅带着李同往城内的草市而去。 这是城内固定的集市,里边有形形色色的商贩,贩卖的商品也形形色色。 而且有很多牙人在其中,他们手中有各种需求的买家。 承担介绍人的身份,只是介绍成功之后,需要收取一点费用。 “上一批货,我们就是找牙人卖的,买家都是达官贵人,很好卖。” 赵毅一边走一边说,“今天如果卖得快的话,我带兄弟们回去,把那些木炭再捡回来。” 毕竟就像是丢了钱一样,不捡回来实在是心疼。 李同一边听着,很快跟着赵毅来到了草市之内。 这个时间点,草市内熙熙攘攘。 各种商贩叫卖着。 但是两人走了没多远,不远处,就传来了争吵声。 “我说了,今天就不许你在这卖。” “赵毅?赵毅他算什么东西?给老子舔鞋都不配。” 听到这些话,赵毅脸色一变,和李同对视了一眼后,立刻冲到了现场。 只见兄弟们带着木炭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为首那人李同认识,就是那日在醉仙楼后门儿,想敲竹杠的男人。 “干什么干什么?老子正常做生意,凭什么不让卖?”赵毅上去就一声呼喝。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刘东奇冷笑了一声,“亏你在江湖上还混了那么久,懂不懂规矩啊?” “什么规矩老子不懂?你管的是买卖猎物的生意,老子卖的是木炭,你手别伸那么长。”赵毅丝毫不虚,顶了上去。 双方的小弟又开始唇枪舌战。 李同走上去,伸手搭在赵毅的肩膀上。 赵毅见状,让出了位置。 刘东奇打量了李同一番,思索之下,眼睛一亮,“我记起来了,你小子就是那天卖梅花鹿的。” “看样子,今天是很难善了了?”李同的目光扫视在对方的身上。 对方有二十几个人,己方的人数处于劣势。 但真打起来,真不好说。 “善了也可以,这木炭得分老子一半,以后也得分老子一半。”刘东奇非常强势地说。 “你踏马的想屁吃,分你一半,你配吗?叫你妈来都不配。”赵毅愤怒地吼道。 “闭上你的臭嘴,这有你说话的份吗?”刘东奇怒骂道。 赵毅还想还嘴,却被李同抬手制止。 “凭什么要分你一半,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李同的眼中泛起一丝杀意。 “就凭老子一句话,你们的生意就做不成。” “好!分你可以!”李同点了点头。 赵毅等人,顿时一急。 却再次被李同抬手阻止。 “只是后续我们造的碳比较多,钱也会挣得比较多,我们可以谈。” 刘东奇眼睛一亮,贪婪道:“好啊,你想怎么谈?” “这么大一笔生意,总不能在这谈吧?” 刘东奇看了看周围,一大群围观的人群正伸着脖子仔细的听着。 确实不是谈事儿的地方。 “你说在哪谈?” “我备上好酒好菜,咱们城外破庙见。” “可以,但是你最好别给老子耍什么花样,否则老子带人把你剁成臊子。”刘东奇恶狠狠的丢下一句话,带着人离开了。 他不怕李同他们跑了,也不在乎这一批木炭。 而是想当一个吸血鬼,后续可以持续不断的吸血。 目前卖这种品质的木炭,简直就是暴利。 他实在是太眼馋了。 眼瞅着刘东奇等人离开,赵毅等人立刻围住了李同。 “东西,拿去官设卖炭场,迅速出手。 然后叫兄弟们带着家伙,跟我去城外破庙。” “明白了,大哥!”赵毅目露凶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很不想拿着这些兄弟去搏命。 但人家已经想在他头上拉屎了。 不争,就没资格吃这碗饭。 木炭交给赵毅他们去处理,李同原路返回了医馆。 他坐在虎子的身旁,看着昏迷且眉头紧皱的虎子,心里满是担忧。 这条路,充满着危险,每一步都得流血。 身边跟着他的人,也要受到影响。 但已经选了,就算是死也要走下去。 “麻烦你一个事!” 杨清芸正坐在桌边写着方子,一抬头,李同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何事?” “若是我不能回来,请你照顾好我这几位兄弟。” “我收了钱,就是分内之事。” “多谢!” 李同很干脆地转身离去。 ………… 城外破庙。 还是一如既往的破。 庙门前有一棵歪脖子树,被雪压得断了一根枝丫,全树上下没有一片叶子。 光秃秃的,就像一个垂死的老人。 刘东奇带着三十个人,踩着厚雪来到了破庙前。 却不见一个人影。 “这群小逼崽子,敢耍我?”刘东奇震怒。 “老大,跟他们废什么话?在路上拦着,先杀几个,让他们乖乖给咱们做事,分什么一半儿啊!就应该全吃了。” 一个小弟的提议,让刘东奇面露贪婪。 分什么分,整个吃不香吗? 人心是满足不了的。 尤其是刘东奇这种投机者。 “今天给我盯着,只要他们一出城,都给我拦下来,不服就给我全宰了。” 在他们看不见的歪脖子树后面,李同正隐蔽身形,手里握着一把横刀。 本来也没打算跟这些人好好谈。 但听到了这番话,李同打消了所有的顾虑。 直接一个闪身出去。 同时吹了一声口哨。 对方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紧接着刀光一闪。 一颗人头抛飞而起。 鲜血喷洒如泉涌,均匀地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刘东奇等人脸上震惊不已,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两人死在了李同的刀下。 “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赵毅的呼喝声传来,他带着兄弟们从破庙的背后冲了出来。 凶狠地杀向了刘东奇等人。 “他娘的,你们敢玩儿我?”刘东奇反应过来,震怒之下,去摸了一下腰间。 却摸了个空。 这次他带了三十人来,天真地以为只是谈一谈,就算是冲突,也没必要流血。 所以并没有带上自己的刀。 一下子,占据人数优势的刘东奇进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被李同等人杀得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都别放跑?不许留下任何的舌头。”李同的声音带着冰冷。 这群人此刻在他的眼中就如绵羊一般。 手中的横刀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饶是凶狠如刘东奇,此刻也肝胆俱裂。 他看出来了,李同这个人绝对经常杀人。 不然不可能有如此干净利落的招式。 刀刀干净利落,刀刀指着命门去。 一刀落下,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被剩下的十来个小弟围在中间,已经退无可退。 “赵毅,你不是说这事可以谈吗?现在可以谈!”刘东奇的语气软了。 “谈你妈了个臭嗨呀!”赵毅抬手就砍死了一个小弟。 都到这一步了,还谈个屁。 “你们的生意我不争了,都是你们的,放过我这一次,我欠你一条命。” 赵毅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好啊!” “真的?”刘东奇不敢相信赵毅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欠老子一条命了,现在。” “好,我说到做……” 话还没有说完,赵毅开始更加凶狠地杀人。 “畜生,你是不是没有一点江湖道义了?”刘东奇开始怒骂。 “你也配跟我谈江湖道义?”赵毅边杀边冷笑道:“你欠我一条命,老子让你现在还。” 顷刻间,破庙前哀嚎声连连。 这不是厮杀,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第一卷 第24章 杀人是一门艺术 破庙前,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尸体和残肢断臂陈列在雪地上。 偶有哀嚎声响起,刀光一闪之后,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同浑身是血,但没有一滴是他的。 他习惯性地甩了甩横刀上的鲜血。 走到了身受重伤的刘东奇面前。 刘东奇仰倒在地上,艰难地撑起了上半身。 畏惧地看着李同。 “我哥是衙门里的,你杀了我,也逃不了。” 李同杀人的时候,其实不喜欢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抓住了刘东奇的头发,狠狠一扯,将对方的咽喉露了出来。 “其实真没必要走到这一步的,真没必要。” “求你……” 刀光一闪,鲜血喷溅。 刘东奇的话堵在了咽喉之中,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说了。 身体就像是破碎的瓷器,鲜红的液体从里边流淌而出。 美妙。 异常。 前世师父总跟他说,杀人是一门艺术。 作为杀手,要享受这门艺术的过程。 但今天,做得实在是太糙了。 主要是装备也不够。 还是得补,还是得造。 作为杀手,远距离杀人于无形,让自己脱离危险的范围,才是上上之策。 以命搏命,对杀手来说已经是极其恶劣的处境了。 “收拾一下!”李同累得直接坐在地上。 横刀就插在旁边的雪地上。 三十几具尸体。 实在是太扎眼了。 虽然边关官府的管制力没有那么强,但也不能那么的明目张胆。 接下来就是挖坑,埋尸。 一来一回又耽搁了时间。 “想做点生意怎么就那么难呢?”李同在心里感慨道。 “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呢?” 众人简单的处理了身上的血迹,再次回到了城里。 钱已经拿到手了,接下来就是采购物资。 还是拿大部分的钱去买粮食。 剩下的钱买生铁。 但是粮食的价格较昨天又涨了一成。 “他娘的这世道,饭都要吃不起了。”赵毅心疼地说。 “这些粮商手里囤着粮,故意炒高价格,百姓买不起,就得闹饥荒,就得死人。” 李同已经预测了这片地区的未来。 爆发饥荒已经是板上钉钉。 所以将所有的钱先买粮食攥在手里,自己人饿不着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采购完物资后,众人又回到了医馆。 得回家了,再不走天色要暗了。 虎子得带走,不然这小子指不定什么时候醒了,见不到李同,是得出事的。 李同抱着虎子,将他放在了木爬犁上。 一行人开始回家。 启程比较晚,回到烽燧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李同等人浑身血迹,虎子昏迷不醒,两个女人看在眼里。 只不过也没多问,只是贴心地为他们煮饭。 将虎子安顿好。 魏舒还煮了一锅又一锅热水,让这群男人洗了洗身子。 李同有单独的洗澡位置,就在烽燧里边。 心有不安的魏舒,服侍在一旁,贴心地为李同擦拭着身子。 “我担心你!”魏舒还是忍不住,眼里的担忧是骗不了人的。 “虽说你们男人在外面干的事,我不该多问。”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冲突,避免不了的。” 浑身湿漉漉的李同,猛然抓住了魏舒的手。 “害怕吗?” 魏舒情不自禁地抱住了李同,微微哽咽道:“不怕!有李大哥在的地方,我都不怕。” “接下来局势多变,我不知道怎么安置你们几个。” 尤其是魏舒和苏柔。 厮杀显然不适合这两个女人。 但他们毕竟是李同的软肋。 “你别想丢下我们,你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什么我都不怕。” 魏舒紧紧地抱着李同,极致害怕失去的心理表现得淋漓尽致。 “冷了!” “哦哦~”魏舒慌忙松开李同,为李同拿来的衣服。 却不料被李同一把抱起,两人近距离四目相对。 魏舒羞涩地低眉。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打好的床铺上,李同将魏舒轻轻放下。 然后轻柔地解开了她的衣裳。 一个冰凉的吻,让魏舒大脑一片空白。 “舒姐舒姐,没热水了。” 苏柔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端着那口空了的锅。 哐当一声,空锅落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香艳的一幕。 直愣愣的,忘记了多余的动作。 脸瞬间就红透了。 “你们……你们……”你们不出个所以然来。 魏舒不敢见人,拉过被子将头全部盖住。 李同心里也是无奈,忘了门没关,望着苏柔这个愣头青。 他现在趴在魏舒的身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看够了吗?” “我……” 苏柔赶紧转过身去,然后把门带上。 在门口狠狠地跺脚,跑开了。 不远处的赵毅看到这一幕,嘿嘿一笑,“有人要长针眼喽。” 惹得苏柔更加的羞涩,远远的跑开了。 很快,穿戴整齐的李同从烽燧中走了出来。 赵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赶紧对旁边的兄弟喊了一声:“看什么看,赶紧劈柴火烧水。” 李同是没了兴致,来到了赵毅的面前。 “洗好了就叫兄弟们休息吧。” 昨天一晚上没睡,今天又折腾到现在。 也该休息了。 “好勒,大哥!” 李同则是拿起旁边的锤子,开始重新点燃高温炉。 “大哥,你不休息啊?”赵毅震惊的问道。 这一天一夜遇到了这么多事,铁人都不是这么熬的。 “睡,当然可以睡,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同估摸着,胡人该来了。 五个人失踪,一直没回去,再怎么样都要派人过来查看一番。 而且再来就不是五个人了。 他们的装备还不够。 能慢慢发育,固然是好,但胡人不会给他时间。 很快,敲打铁器的声音响起。 赵毅也拿起了铁锤,朝着李同嘿嘿一笑,“我也不困,跟着大哥一起干。” “我们也来了!” 十五个兄弟也跑了过来。 分工明确,推鼓风机的,检查生铁融化情况的,炒钢,还有运送木炭的…… 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和李同经历了那么多,他们认可了李同的能力,也切切实实地对这里有了归属感。 两人合力打造了两把横刀之后,李同开始给自己打造暗器。 最基础的钢针,在天亮之前打造了二十几枚。 握在手里,叮当作响。 一个还挺沉,有一两百克。 李同握在手中,顺势一丢,精准地命中了不远处的木桩。 巨大的力道,让钢针深深地嵌入了木桩之中。 众人看到这一幕,顿时瞠目结舌。 钢针也玩得这么好? 第一卷 第25章 利用人性的贪婪 刀使的那么好,箭射的那么准,现在连钢针也会。 他们大哥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种杀人技法? 一个罪卒。 如何能练就这一身的本事? “大哥,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赵毅只知道李同是个罪卒,却不知道是因为犯了什么事变成的罪卒。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李同深深的看了赵毅一眼。 赵毅赶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不敢再问了。 天亮之后,众人吃了饭,简单的休息了两个时辰。 又开始干活了。 目前囤积的粮食够吃十来天。 按照轻重缓急来看,应该先抵御北边的威胁。 先活下去才有资格吃饭。 但生意还是要做的,赵毅派了一个人骑马赶到了城里。 带了一群牙人来到了魏舒的村子里。 一群人就在村口等着。 睡眼惺忪的赵毅被李同带着,来到了村口。 一群牙人顿时激动了起来。 “赵老大,木炭给我们吧,我们帮你卖,我们就拿一成。” “这个事不要跟我谈,跟我大哥谈。”赵毅指了指李同。 “这位怎么称呼?”一个牙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姓李!” “李老大,我们就抽这一成,真心不贵,其他的事您就不用操心了,坐着收钱就行。” “你们人太多,我们供应不过来,谁给的价格好,我就给谁。” 物以稀为贵。 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饥饿营销法,也是能赚的更多钱的办法。 果不其然,李同这一说,牙人顿时争吵了起来。 “给我,我要不了一成。” “我这儿只要半成!” 价格还在压低。 众人争吵不休,也扰的李同有些头疼。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们抽半成的机会,但我不要钱,我要粮食。” 众人面面相觑。 用粮食来换木炭,那就是以物换物。 饥荒将至,粮食才是硬通货。 而且粮食在涨价,所有人都知道。 “雪灾天气还要持续一个月,这一个月,你们可以赚很多钱。” 李同的话就宛如定心丸,让所有牙人的眼中露出了贪婪。 “行,李老大你说了算,就拿粮食来跟你交易。” “我还有另一种交易的办法,可以让你们抽两成。” 众人脸色一变,更加贪婪了。 赵毅则是紧张的扯了扯李同的衣角,压着声音说,“给他们两成是不是太多了?” 李同摇了摇头,“我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李老大您说,我们都想多赚一点。” “以明天为限,你们能给我带来多少粮食,折价之后,我就按你们抽完两成后的货量,给你们供货。”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意思就是,粮食折价之后,李同先免费给他们两成货,再开始抵粮食的价值。 这样他们就能白赚两成。 也就是说他们运来的粮食越多,赚的也就越多。 “李老大,虽然说我们很心动,但是就怕您没有这么多货呀。” “让你们赚两成,我是要分期供货的,不是一次性供完给你们。” 众人脸色再次一变。 窃窃私语,在讨论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不行你们就少赚一点,半成也不少了。”李同以退为进。 “不,我们想赚两成,我们也相信李老大的实力,就按你说的办。” “那我就在这儿期待诸位的粮食了。”李同拍了拍手。 十几个兄弟运着,几千斤木炭,来到了牙人的面前。 “李老大这是做甚?今天我们可没带粮食来。” “这是给你们的路费,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们。” 看到几千斤木炭,这么白送,原本有些担忧的众人,瞬间打消了疑虑。 而且满脸欣喜。 纷纷跟李同道谢之后,将木炭瓜分,欣喜的离开了。 看着牙人离开的背影,赵毅担忧地说:“大哥,我们确实产不了那么多木炭。” “产能还没有达到顶峰,分期付,我也没说分多少期,最主要是先把粮食搞到手。” 这年头就是得胆子大,空手套白狼。 饥荒一旦爆发,世道就乱了。 粮食已经到手,急的又不是他。 他只不过是利用了牙人们的贪婪,掌握了主动权罢了。 想清楚这件事情的里子之后,赵毅等人对李同佩服得五体投地。 生意还能这么做? 大哥到底是懂多少东西啊? 明明一个肩上扛一个脑袋,为什么大哥这么聪明啊? 一招搞定粮食的后顾之忧。 众人再次回到了烽燧。 接着打造武器。 让两个兄弟加入到打铁的行列,他们负责打出粗胚。 由李同去淬火、打磨。 暂时空闲下来的李同,又开始打造反曲弓。 双反曲局限性有点高,需要连接副弓弦,保养极难。 而且很容易崩断。 这次他要造高磅数的单反曲弓。 花了一天的时间,兄弟们把所有的生铁燃料都炒成了钢。 一部分人空闲下来,又学着李同的手法,开始造弓。 速度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深夜。 横刀的总数已经达到了十把。 还有五把反曲弓在定型。 明天,基本上就可以成型,这些人基本上就可以形成战斗力了。 这样才算跟胡人有了一战之力。 魏舒为众人准备了宵夜。 就在众人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 一直昏迷不醒的虎子突然间站在了烽燧的门口,看起来很虚弱,扶着门框。 但那双眸子里却多了一丝东西。 一丝只有真正杀过人,才能保留下来的东西。 “虎子,过来!”李同招了招手。 虎子步履漂浮,但还是走到了李同的面前。 “接着!” 李同直接将一大块鹿肉丢到了虎子的手中。 虎子往旁边一坐,就大口的啃了起来。 越吃越香,越吃越多。 彻底吃饱之后,虎子一下子就恢复了精气神。 “这小子是我见过最凶的。”赵毅看着虎子也是满脸宠溺。 那日要不是虎子从背后杀过来,他还得倒下几个兄弟。 见过发狂的虎子,赵毅的评价已经算很中肯了。 “不凶,怎么在这个世道立足呢?”李同摸了摸虎子的脑袋。 虎子配合着李同的动作,甘之如饴。 没人可以想象此时李同在虎子心中的地位。 一个人生注定黑暗,注定要烂到泥里的人,突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找到了自己的救赎。 不敢想象他会多拼命地抓住这根救命的稻草。 也不敢想象,这根稻草在他心里的意义。 第一卷 第26章 人死卵朝天 吃饱喝足。 众人再次开始干活,这个期间窑洞一直没闲着。 除了搬运木炭和重新放置干柴之外,也不需要有人一直看着。 李同将五把反曲弓彻底定型,上了弓弦。 试了一番,磅数能达到九十到一百。 已经完全可以媲美制式军弓了。 这个期间,李同又打造了上百只箭矢,全部是带有倒钩的铁箭头。 穿甲能力很强。 赵毅好奇地拿起了一把反曲弓,奋力地拉了拉,能拉到满月状,但是有些吃力。 “这弓有力气!”赵毅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磅数的弓箭完全可以轻易穿透手臂粗的木桩。 “剩下三把,哪个兄弟能够拉开的,就配备给哪个兄弟。” “是!”赵毅应和道:“听到没有,都过来玩玩。” 十五个兄弟顿时兴奋地围了过来,每个人都试了一番。 最终只有两个人合格,得到了一把反曲弓。 就在众人不知道最后一把该给谁的时候,虎子站了出来。 “我想试试!” “别开玩笑了,这是给大人用的弓箭,你这小屁孩儿,这么瘦的身板,能拉得开吗?”赵毅只是觉得有趣,调侃道。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毕竟许多壮汉都没能拉开他的弓,虎子瘦得跟干柴似的,没人会相信他能驾驭。 但是虎子还是异常坚定地伸出手。 “行行行,给你试试,让你死心。” 赵毅将一把反曲弓交到了虎子的手中。 虎子没有任何的犹豫,以标准的拉弓姿势奋力一拉。 反曲弓的弓身瞬间变形,很快就被拉到了满月状。 众人脸上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凝固住了。 真让这小子拉开了。 “不错,这几天没白练,也没白吃这么多饭。”李同赞许地点了点头。 吃饭是一回事,但能在短时间之内疯狂压榨自己的潜力,才是进步最快的。 而且虎子本身就有天赋。 拉开一把弓,不是他的上限。 “这把弓是你的了!” 虎子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把反曲弓。 “接下来我做一个调整!除了木炭,暂停所有的生产活动,男人随我去北边巡逻。 在北边制造烽火,女人留在烽燧,看着炭窑,一定要多观察北边,看到烽火,立刻离开烽燧。 希望大家明白,胡人即将南下劫掠,只有团结一致才能活下去。” “是!” 众人轰然应答。 雪下得更大了。 北边的可视距离不足十米。 冰雪掩盖了很多地形,深陷其中,很容易就会迷路。 李同带上虎子和赵毅等人,带上了充足的干粮,一头扎进了北边的苍茫之中。 很快到达了第一次伏击胡人的断崖。 胡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也许是被野兽吃了,也许是被深埋在冰雪之下。 但这不重要,李同带着兄弟们继续往前走。 大雪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在北风呼号中,众人走得极其艰难。 “大哥,找个地方躲躲吧,这么走下去,兄弟们顶不住啊。”赵毅叫苦不迭。 “继续往前走,顶不住也要顶。” 李同目光坚定,这次必须向更远的地方探索。 以求能尽早地发现胡人的踪迹。 没有,自然是最好。 他们沿途设置了很多烽火,但这个鬼天气,估计点不燃,就算点燃了,这种能见度,烽燧那边也绝对看不见。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恰好是被封的位置。 看到兄弟们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李同只能指了指山洞。 “去那边躲躲!” 众人如释重负,纷纷欣喜得好像山洞,脚步都轻快了些。 抵达山洞之后,借着背风的优势,众人总算是能把重担卸了下来。 哪怕是啃着发硬的干粮,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今年这鬼天气,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赵毅看着呼呼的北风,夹着冰雪,感慨道。 “闹雪灾,本来就过得难,胡人还要南下打草谷,老天是一条活路都不想给呀。” “跑又跑不掉,这可能就是边民的命吧。” 李同一直没有说话,静静地啃完干粮,便闭上了眼睛,小憩一番。 虎子也学着李同的模样,闭上了眼睛。 很快山洞内就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冰雪终于停了,北风也止了。 天开始发暗。 赵毅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尿意袭来。 他迷迷糊糊地起身走到山洞口,脱了裤子并开始宣泄。 突然瞧见不远处的雪地上有几个黑点正在移动。 睡意刹那间消失,他赶紧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大哥,大哥!”赵毅压着声音,急忙呼唤道:“你快看那是什么?” 睁开眼睛的李同干净利落的走了出来,朝着赵毅所指的方向,也是脸色一变。 那居然是胡人的营地。 独有的军用帐篷,足足有二十几个,距离也就一百多步远。 李同赶紧拉着赵毅蹲下身子。 要不是大雪,双方估计早就发现对方了。 “怎么这么多帐篷?”赵毅现在很慌。 这已经不是五个胡人的数量了,冰雪停了之后,远远地可以看见胡人从帐篷中走出来,清扫着帐篷上的雪。 “如果按照五人一帐,这一批得有上百个胡人。” “上百个?这么多?我……我们赶紧去点烽火吧。”赵毅已经彻底慌了。 点完烽火就赶紧跑。 哪怕拖家带口,这地方也绝对不能留。 李同赶紧拉住了慌张的赵毅。 “你慌什么?天还塌不下来,胡人没发现我们,也不可能想到有汉人来到这,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 “大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赵毅听出来了,李同这是想搞一手。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李同脸上出现了狞笑。 赵毅惊惧地咽了咽口水,“大哥,有人说过你很疯狂吗?” “那你跟不跟?” “跟!大哥要搞,那就必须搞。” 害怕,是没错,但是赵毅现在对李同有种盲目的相信。 迄今为止,跟着李同干的事儿还没有失败过。 或许真的能搞一手。 李同将所有人叫醒,聚集了过来。 “天色已经黑了,胡人不会在夜间行军,我们今晚就动手。” 得感谢这场暴雪,不然的话,这群胡人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已经撞在烽燧的脸上。 一百多个人,正面硬碰硬,李同这方胜算极低。 “成败在此一举,有胆量的跟我一起上,怕死的就留下。”李同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干!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干!”众人齐声应和,都面露凶光。 第一卷 第27章 火攻火攻 敌明我暗,最好的办法就是夜袭。 对方没有任何的防备,用火攻是高效的办法。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李同等人根本就没有携带爆燃性的燃料。 但是在这深山之中,可以寻找到替代品。 松脂富含松油,一点就燃,白桦树皮也富含油脂,可以用来粘黏松脂。 时间还早,夜袭要到后半夜。 李同将所有人散开,到林子之中收集松脂和白桦树皮。 在人迹罕至的森林之中,资源难以想象的丰富。 松树在出现伤口的地方,会分泌松脂,挂在伤口处或者掉在地上。 花了一个时辰,十八个人再次聚集在山洞之中。 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四五斤松脂,还有一大捆白桦树皮。 “大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赵毅激动的将一大捆修整过的红褐色木材,放在了李同的面前。 李同眼睛一亮,拿起一根摸了摸又闻了闻。 “松明,好东西!” 松明,就是松树枯死之后,树心部分被松脂高度浸透的木材,也是高度易燃。 “知道大哥要干什么?我想着可能需要这玩意,林子里还有很多。”赵毅得意的挠了挠头。 “干得不错,有这些足够了!” 接下来,李同亲自示范,以松明为核心,涂一层厚厚的松脂后用白桦树皮缠绕,然后再涂一层松脂。 很快,一个拥有把手的松脂锤被制成。 其他人有样学样,每个人的手中手抓着两个松脂锤。 剩下的松脂和白桦树皮,众人将其缠绕在箭头上,制造成火箭。 赵毅把玩着手中的松脂锤,兴奋道:“这玩意要是遇到一点火星,可不得了。” 黑暗之中。 众人围绕在山洞口。 遥遥望着胡人的营地。 营地之中亮着灯火,可以看见胡人的身影在其中移动。 那是一处紧靠矮坡的背风处,胡人的粮草和马匹全放在靠山的位置,营地则是靠外部。 “现在,我将我们十八个人,分成两队,一队八人,手持弓箭,埋伏在胡人营的左侧高地,由赵毅带领。” 还有五把胡人的轻弓,这次李同把能带来的装备都带来了。 “剩下包括我十个人,由我亲自带队,摸进胡人的营地,点火烧营。” 众人认真地听着。 赵毅若有所思:“火一点,胡人会跑出来,夜里视线不好,我带人尽量靠近营地。” 李同点了点头,赞成赵毅的想法。 “跟我的九个人,每人负责两到三个帐篷,将松脂全部点燃,然后迅速丢进帐篷之中,让它自己烧。” 那九人纷纷点头。 “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李同极其严肃地说。 众人不敢大声,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制定好计划,接下来就是蛰伏。 等待夜深人静。 月黑风高,才是杀人之夜。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胡人营地之中的灯火也在渐渐熄灭。 但在营地中心最大的帐篷,灯火依然明亮。 阿史那云烈坐在帐中的毛毡地毯上,面前燃着火炉,他脸色通红,手里还端着酒碗,目光带着醉意的迷离。 一个手下抬着一坛酒走进帐中。 “首领,该休息了!”手下将酒坛放下,贴心地提醒。 阿史那云烈生气地将酒坛夺过来,打开之后,就直接往嘴里灌。 “我的亲弟弟,还是没消息吗?”阿史那云烈的眼中充满杀意。 手下摇了摇头。 “那只是汉人一个哨所,就凭那几个绵羊,我的弟弟怎么可能出事?” “首领,等我们明天杀到那里,抓个舌头就能问清楚了。” “可恶可恶!”阿史那云烈怒吼着将酒坛砸碎,“我弟弟要是死了,我要所有汉人给他陪葬!” “首领,你醉了,我扶你休息。” 手下贴心地扶着阿史那云烈,后者已经脚步轻浮,醉得不轻。 被扶着,在满是动物皮毛的床上躺下后,没一会,阿史那云烈就鼾声大起。 手下脚步轻轻地退了出去。 他看了看浓浓的夜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鬼天气真是烦人,不然他们在两天前就已经杀到汉人的哨所了。 希望接下来,天气能好些,至少等他们杀完哨所的汉人。 手下抖了抖身子,太冷了,他赶紧跑回了自己的帐篷,脱了衣服,躲进了自己的床铺之中。 后半夜。 胡人的营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群顶着零下几十度的气温,匍匐在雪地上的男人,正在悄然靠近胡人的营地。 十八个人分成了两波。 一拨八人,赵毅带领,拥有三把反曲弓和五把胡人轻弓,还有将近百支火箭矢。 一拨十人,由李同亲自带领,虎子作为绝对的护卫。 赵毅带着人,来到了指定的位置,左侧的高地,距离胡人的营地只有二十步,居高临下,视野极好。 但他还是带着人,在保证射击距离的情况下,前进了五步。 不要小瞧这五步,在这种黑夜之中,五步可以看清很多东西,更别说胡人的营地中还有零星的灯火,可以为他们提供视野照明。 赵毅等人原地埋伏等信号,但所有人心中都忐忑不安。 胡人凶狠无比,他们见过胡人南下劫掠的样子,杀起人来宛如魔鬼,毫无人性。 这次,他们是以十八个人,对阵一百多个胡人。 极大的人数差,一旦操作失败,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 他们都知道这个后果,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 另一边。 李同带着九个人,不断地向营地之中摸索。 虽然是深夜,这么近的距离,甚至可以听到胡人的鼾声,但他还是尽量减轻动作,让自己少发出声响。 一路没有惊险地爬进胡人的营地,借着火光,李同给身后的九人打手势。 九人立刻散开,都纷纷找好了自己负责的帐篷。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三到四个松脂锤。 然后都拿出了一个火折子。 这是边民在边关雪天之中,必须随身携带的东西,饭都可以没有地吃,但火折子一定要有。 一人一个,轻轻地吹燃。 李同站在一个帐篷前,同样手持火折子和松脂锤。 深吸一口气之后,他猛然吹响了一个口哨。 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动手,将松脂锤点燃,然后丢进了胡人的帐篷之中。 第一卷 第28章 能远攻,何必近战 在丢下一个松脂锤后,众人动作几乎一致,立刻跑向下一个帐篷。 边跑边点燃松脂锤,跑到位置,立刻丢进胡人的帐篷。 深夜诡异的口哨声,还是惊醒了许多胡人。 给阿史那云烈拿酒那个胡人猛地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 没什么异常,只是外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没等他有动作,一个熊熊燃烧的松脂锤就丢了进来,落在了毛毡地毯上。 融化的松脂朝着周围散开,干燥的毛毡地毯一点就着,火势瞬间蔓延。 “偷袭,有人偷袭!” 偷袭? 当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们早就查清楚了,汉人在西部防线根本就没有守备兵力。 只剩下哨所之中的几个残兵。 哪来的偷袭? 谁会在这种地方,偷袭他们? 但熊熊燃烧的火势,根本不是幻觉。 他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在呛人的浓烟之中,赶忙跑出了帐篷。 只是刚掀开门帘,一把明晃晃的横刀,就在他的瞳孔之中放大,紧接着他就觉得视线开始疯狂地翻转。 紧接着视线彻底熄灭了。 李同轻松砍下胡人的人头,甩了甩刀刃上的鲜血。 “边砍边撤,给弓箭手腾空间。”李同吼道。 他们是从左侧开始放火,此时已经到了右侧。 越来越多的胡人惊慌失措地从帐篷之中跑了出来,更多是来不及出逃。 因为火势太迅猛了。 惨绝人寰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左侧的高地上,赵毅在口哨响起的一瞬间,就点燃了面前的松脂火把。 八个人一字排开,拔出一支箭矢,点燃箭头,准备就绪。 看到火势已经蔓延到右侧后,赵毅立刻喊道:“先射最近的,一个都别放过。” 八个人齐齐弯弓搭箭,松开弓弦的一瞬间,八支火箭掠空而去。 第一波只有不到三成的命中率。 “继续射,不要停!”赵毅接着喊。 他不求有多高的命中率,只需要给胡人释放一个信号,这边是有弓箭手的。 火攻,在加上弓箭手的偷袭,足够在黑夜之中,给胡人造成极强的心理冲击。 甚至可以看到许多光着屁股的胡人,在冰天雪地之中奔跑。 他们哭爹喊娘的,但是喊的话,赵毅他们听不懂。 “原来胡人也会哭,原来他们也怕死啊!”赵毅的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东西。 几乎所有的边民,都见过胡人的样子,视其如洪水猛兽。 一听胡人这两个字都发怵。 动手之前,赵毅是很畏惧,直到这一刻,畏惧荡然无存。 都是一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 你们有什么可怕的。 被刀砍到要流血。 被射中要害,也要死。 杀! 一个不留。 所有人动作不停,热血早已被点燃。 另一边。 李同等人放完火之后,聚集在一起,守在营地的右侧。 左侧先被点燃,火势最猛,胡人自觉地往右侧跑。 但他们迎面碰上的,是李同等人,一个个手里都握着钢制横刀的狠人。 冲过来的胡人什么样子的都有,光着屁股的,衣服穿了一半的,被烧得面无全非的。 其中只有一半人来得及拿武器。 李同眼神冰冷,举起了手中的弓。 虎子也跟着李同的动作。 专门瞄准有武器的胡人,十发速射,十个胡人应声倒地。 旁边的虎子,只有五成的命中率,他很气馁。 “不行,还得练!”李同转头道。 虎子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拔刀,给老子杀,一个不留!”李同立刻拔刀,率先冲了上去。 一个身先士卒的大哥,完全点燃了身后兄弟的热血。 众人嗷嗷叫着跟在李同的身后。 “让开让开,给老子让开!” 阿史那云烈推开了搀扶他的手下,脸上青筋暴起。 被火烧毁的半边脸,让他看起来更加凶恶。 他手持一把放大版的弯刀,宛如一头发狂的巨熊,朝着李同冲来。 “可恶的汉人,我要把你们全宰了!”阿史那云烈彻底失去了理智。 来势汹汹的模样,让很多人心中发怵。 这样一头巨兽,几个人都对付不了。 但李同可不跟他嘻嘻哈哈,瞬间掏出钢针,连续一个动作,在一秒之中掷出了三根。 两根在阿史那云烈奔跑之中,精准地命中他的双膝。 另一根,在阿史那云烈猛然跪下的时候,恰好命中他的眉心。 干净利落,甚至李同跑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刚跪下,脸上的凶恶没有褪去,只是眸子中带着浓浓的不甘。 他很想跟李同来一场硬碰硬,但李同没给他机会。 李同在穿过阿史那云烈身侧的刹那,拔出对方眉心的钢针,又是奋力一掷。 精准地命中一个胡人的咽喉。 同时箭步上前,一刀上挑,挑断一个胡人的手臂,再顺势劈砍。 彻底夺走了这个胡人的性命。 火攻,箭矢,首领阵亡。 在一连串的打击之下,剩余的胡人已经肝胆俱裂。 更重要的是,他们跑得匆忙,很多人手中连武器都没有。 战马也被栓在一旁。 没有刀没有马,角色对调,汉人成了猎人,他们成了绵羊。 没有怜悯。 不接受投降。 两个民族的仇恨持续数百年。 这早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李同等人如狼入羊群。 厮杀根本没有循序渐进,一开始就进行到了最惨烈的程度。 但有李同在前方顶着。 身后的兄弟越杀越勇,越杀越有默契,甚至还隐隐形成了一个锥形阵。 李同是最尖锐的那个点,其他人护在两侧,紧紧跟随他的步伐。 不过片刻的功夫,剩下的胡人已经不多了。 赵毅等人也赶了过来,用弓箭开始收拾漏网之鱼。 “不……不杀我,我能投降,求放过我。”一个口音古怪,中原语极其蹩脚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光着屁股的胡人跪在地上,高举着双手。 此人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年纪应该不大。 至少比虎子大不了多少。 看着那稚嫩的脸庞。 李同习惯性地甩了甩刀刃上的鲜血。 剩下五个胡人,也都跪下投降了。 这场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以李同一方零伤亡完胜。 “你们来了多少人?”李同举刀,放在了说话的胡人脖子上。 对方浑身一抖,满眼畏惧,“我们一百多人。” “我是问你们的大部队。” “三万!首领要找弟弟,弟弟失踪了,才来这。” 李同眉头一皱,这小子的话真蹩脚,理解起来没问题,就是很难受。 所谓的首领弟弟,应该就是他之前杀的五个胡人之中的一个。 “你们的大部队去哪?” 胡人指着西边,“从那边走,占城池!” 怕自己说不清楚,胡人几乎手脚并用。 李同心头一沉。 “大哥,他们打城去了,咱有两个兄弟还在城里啊!”赵毅心急如焚。 第一卷 第29章 决意殉情 “都别慌!” 李同的话宛如以及强心剂。 “这一百胡人都被暴雪困在这,他们的大部队肯定还没抵达县城。” “先打扫战场,我们回烽燧。” 众人没有废话,立刻按照李同的意思,开始打扫战场。 除了被烧坏的物资,能穿的衣服,胡人所用的弯刀,没有被火焰波及的轻弓和箭矢。 能用的东西,都被收集了起来。 “胡人都是拿这玩意当口粮?” 赵毅将一个挂在马背上的牛膀胱摘了下来,打开一看,里边全是风干的肉。 “他们除了肉,没别的吃,本身就打算来打草谷的,一路劫掠,带这些足够了。”李同解释道。 在粮草上,他们获得极少,装备也大部分被烧毁。 但留下的战马,却让众人非常兴奋。 一百多胡人,却带了三百多匹战马。 这也是胡人的习惯,带人数两倍甚至更多的战马。 可以在急行军的时候换乘,来做到马不停蹄。 而且多出的战马,可以运送物资,甚至在极端的时候,可以成为应急口粮。 有了战马,获得的物资有了最强运力。 众人很快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狂喜,单单这三百多匹战马,战时在黑市,足够他们发一笔大财了。 “这几个胡人,怎么办?”赵毅牵着一匹战马,指着那几个跪在雪地上胡人,问李同。 几个胡人身上基本没穿什么衣物,懂得皮肤赤红,瑟瑟发抖。 虎子持刀,站在胡人的面前,俯视姿态的眸子中,闪烁这一种强烈的杀意。 当年,他爹就是因为胡人劫掠,才被饿死的。 爹不死,娘也不会走,他的童年就不会过得那么悲惨。 他对胡人的仇恨,不是一般的强烈。 要不是李同没下命令,他早就让这几胡人归西了。 “宰了!” 李同甚至没多看那几个胡人一眼,没什么好怜悯的。 角色对调,对方也不会手软。 这几个胡人放了,回去拿起武器又是兵,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们的刀或者射出的箭矢,就会落在这些兄弟的身上。 对待凶恶的异族,没什么好仁慈的。 虎子等待着两个字太久了。 上去手起刀落。 地上多了几颗人头。 这小子杀人是越来越熟练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虎子,你小子天生就是上战场的料!”赵毅忍不住夸赞道。 要是太平盛世,虎子这种人指定是个祸害。 但天下,已经给他搭建好了一个巨大的舞台。 众人开始返程了。 天色已经开始发亮。 烽燧隧顶。 魏舒穿着厚厚的衣服,哪怕寒风呼啸,她也伫立不动。 只是朝着北边观望。 已经一晚上没合眼了。 只希望能在那茫茫的白雪之中,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舒姐,别太担心,你要相信李大哥!”苏柔爬了上来。 担忧地站在魏舒的身侧。 “他们早该回来了,肯定遇到了什么意外。”魏舒的眼眶红红的。 脑海中各种不好的猜测,在疯狂地浮现。 根本克制不住。 若是……若是李大哥出了什么意外,她也不活了。 “李大哥还有赵毅那么多人跟着呢,出不了什么意外。” 苏柔虽然嘴上安慰着魏舒,但她自己的心里,也担心得紧。 天已经凉了,李大哥还没回来。 再怎么巡逻,也该回来了。 不会是真的碰见了胡人吧。 突然,苏柔眼睛一亮,指着北边激动地喊道:“是李大哥!” 只见北边的雪地之中,出现了几个攒动的黑影。 魏舒的身体前倾,双手撑在隧顶的垛口上,瞳孔颤动着,紧盯着那几个黑点。 但很快,黑点越来越多。 她们看清楚了,是马,好多马! “不是李大哥,是胡人!” 两个女人花容失色。 这一刻,那个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仿佛尘埃落定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魏舒脸色煞白,狡脚下一个踉跄。 幸有苏柔将其扶住。 “我要给李大哥报仇!”苏柔忍着泪水,咬牙切齿道:“跟这些畜生拼了。” 魏舒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带着赴死之意,强撑着站了起来,“去把弓箭带上来吧,这的不错,今天我就死在这了。” “好!” 苏柔立刻爬下隧顶,将李同留下的弓箭和箭矢全搬上了隧顶。 那把被淘汰的双反曲弓被魏舒握在手中。 上边的刀痕,都是李同亲手留下的。 魏舒热泪盈眶,指尖颤抖地抚摸着双反曲弓。 “李大哥……” 声音颤抖,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弓身上。 抓起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磅数不低的双反曲弓,此刻被魏舒拉到了满月状。 苏柔跟着魏舒的动作。 两个女人,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留下最后的绝唱。 黑点越来越近了。 密密麻麻的,看起来有四五百人。 魏舒已经瞄准了最前方那个身影,只要松手,这个人必定会死在她的箭下。 但随着越来越近,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 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吗? “李大哥,是李大哥,哈哈哈!”苏柔赶紧卸力,激动得手舞足蹈。 魏舒也放下了弓箭,精神紧绷到瞬间的松懈,让她不住地喘着粗气。 苏柔已经激动地爬下了隧顶。 魏舒还站在原地,只是彻底控制不住泪水,疯狂地哽咽着。 李同等人,很快带着战马,回到了烽燧之中。 苏柔全然不顾别人的目光,一个劲地扑进了李同的怀中,拼命使上的力道,让李同有些呼吸困难。 “李大哥你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是胡人,你们已经……”苏柔赶紧住口,“我是肯定不相信的,毕竟李大哥那么厉害,小小胡人怎么可能伤得了你。” 相比于苏柔这个小姑娘的雀跃,魏舒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她只是来到了李同的面前,脸上泪痕未干,露出牵强的笑容。 “回来就好!” 李同将魏舒揽入怀中,带着一丝歉意,轻声道:“让你担心了。” 刹那间,情绪就像是决堤的洪水,顷刻间击垮了魏舒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只是紧紧地抓着李同的衣服,将头埋入李同的胸膛上。 不顾一切地哭泣着。 泪水刹那间就浸湿了李同的衣服。 李同缓缓地将魏舒推开了一些,勾着这个女人的下巴。 柔声道:“日子才刚好,我怎么舍得死。” 魏舒猛的亲上了李同的嘴唇。 众人被这一幕震惊。 赵毅抬手挡住了旁边虎子的眼睛,虎子又立刻将他的手给推开。 这一吻,良久。 魏舒才松开,然后满目柔情道:“我不许你再说这个字。” “好!” 李同转身对看戏的众人呼喝道:“愣着干什么?卸货,准备动身!” “是!”众人这才动了起来。 “你们还要走?去哪?”魏舒紧张地抓着李同的手。 第一卷 第30章 江湖道义,是江湖人的坚守 “胡人来了,我们得去城里,将那两个兄弟接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魏舒的目光异常坚定,她举起自己手中的弓,“我会用弓,遇到事,我不会拖后腿。” 李同陷入了犹豫。 以现在的情形,将魏舒两个女人留在烽燧之中更加危险。 不如带在身边,生死与共。 “好!所有人准备上马。”李同呼喝了一声。 多余的战马都被栓在了烽燧之中,全员出动。 离开烽燧,直奔县城。 只是他们刚经过村子,就碰见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车队。 驴车上拉的是一袋又一袋粮食。 车队之中,还有几个熟面孔,是那群牙人。 好巧不巧,双方撞在了一起。 “李老大!”牙人激动地走上来,“我就知道你是个守信的人,但也没必要来这迎接我们。” 李同没有解释,而是问道:“城里,没出什么事吧?” “没出事,咱这是正常的生意,东西我们给你拉来了,希望李老大信守承诺。” 没出事,那就说明胡人还没来,那就还有机会接回那两个兄弟。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东西我收下了。” 李同回头,给赵毅使了一个眼色。 赵毅立刻策马上前,朝着牙人们喊道:“跟着我,我给你们带路!” “多谢李老大!” 看着牙人们那一副即将要发财的兴奋模样,李同没有多余的表情。 赵毅带着五个兄弟领着牙人离开,他自然会安置好这些人。 这一大批粮食骗到手里,先稳住牙人,等胡人来袭。 他们非但不会记恨李同,反而会庆幸出了城,否则身家性命都要交代在城里。 县城的守军不多,肯定挡不住胡人的进攻。 “剩下的人,跟我走!”李同命令道。 剩下十个兄弟,加上虎子和魏舒两个女人,策马不要命地朝着县城赶去。 …… 县城。 医馆。 杨清芸慌慌张张地关闭了医馆的大门,外边是各种杂乱的喧闹声。 胡人来袭的消息,在城内传开了。 县太爷和城内的人上人率先跑路,老百姓也跟着跑。 失去了维持秩序的官府,城内更混乱了,趁火打劫的不在少数。 哪怕是关上门,杨清芸依然惊魂未定。 躺在病床上的两个兄弟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们伤口被拉扯,又流出了鲜血浸染了绷带。 “你们别乱动,不要命了?”杨清芸赶紧跑过来,制止了两个兄弟。 罗彬捂着胸膛上的伤口,神色痛苦道:“胡人要来了,你还不走?” “医者,没有将病患丢下自己跑的道理。”杨清芸凝重道。 而且,她一个女人,能跑到哪里去? “我们本就烂命一条,你别管,赶紧逃命去。”曹谦无力地挥了挥手。 “我收了钱,要走也一定会带你们走。”杨清芸倔强地开始收拾东西。 虽然不知道往哪跑,但先跑了再说,留下就是个死。 突然,大门被暴力踹开。 几个大汉闯进了医馆。 “胡人来了,哥几个缺点路费,劳烦掌柜的,借点钱花。” “哟!还是个女的。” “长得还不赖!” 大汉们看到杨清芸的长相,顿时两眼放光,脸上的贪婪没有丝毫的掩饰。 杨清芸畏惧得连连后退。 “钱我可以给你们。”她赶紧跑去柜台,将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 丢在了大汉们的面前。 为首那个刀疤脸,看到地上的铜板,显然他想要不止这些。 只是一个眼神,身后的小弟就将医馆的门重新关上。 “小娘子,胡人来了,大家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不如我们在这快活快活呗。” 杨清芸吓得花容失色。 “你们拿钱走就是了,还想干什么?”她躲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以期能阻挡眼前如狼似虎的大汉。 但,医馆就这么大,门口被人守住,她根本无处可躲。 “小娘子别跑啊!我和兄弟们,会好好疼爱你的。” 刀疤脸饶有兴致地追着杨清芸。 想抓住一个女人,很简单,但他很享受这种猫抓老鼠的感觉。 看着小娘子吓得脸色发白,尖叫连连的样子。 他兴致大起。 终于,杨清芸被他抱在了怀中。 但没等他开始得意,身上突然被人踹了一脚,重重地摔在地上。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们这么干,真没人性。”罗彬鄙夷地看着刀疤脸。 几乎同一时间,连行动都有些艰难的曹谦拉起杨清芸就往外跑。 但在门口前,被刀疤脸的手下拦住。 “你他娘的,敢踹老子!”刀疤脸恶狠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给老子把他的脚给老子砍下来。” “不要!”杨清芸不愿意见血。 也不愿意看到两个正义之士,因自己而死。 她挡在了罗彬和曹谦的面前。 “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求你们放他们两个走,他们只是我的病人,这事跟他们没关系。”杨清芸近乎哀求。 “要是刚刚,你的要求我会考虑一下,但是现在,他们非死不可了。”刀疤脸不给任何商量的余地。 罗彬两人也没想着跟这些人谈条件。 一些不讲江湖道义的人,就算答应了都不能信。 “还顶得住吗?”罗彬压着声音和曹谦交谈。 “人死卵朝天,不差这一时半刻。” “七个人,不管刀疤,我负责四个,你负责三个,带杨姑娘冲出去。” “行!” 两人的眼中,嫣然带着赴死之意。 用性命,给杨清芸换一次冲出去的机会。 没有再多余的话语和动作。 罗彬猛然举起面前的桌子,在曹谦的配合下,朝着门口的小弟冲撞而去。 行动的那一刻,曹谦及时拉住了杨清芸的手。 刀疤脸一方猝不及防,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弟瞬间被撞倒在地。 紧接着,罗彬奋力将桌子朝着冲来的刀疤脸等人一丢。 再次争取到了两三秒的时间。 曹谦已经趁此机会,打开门,将杨清芸拉了出去。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他们两个也没想到如此顺利。 只是,罗彬没走出医馆。 他带着一种大义的骄傲,双手抓在门框上,看着逃出去的曹谦。 “兄弟,活着回去,让大哥给我报仇。” “罗彬,你干什么?”曹谦瞠目欲裂。 但,罗彬已经将大门关上。 里边顿时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第一卷 第31章 让他生不如死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对自己的同族,如此凶恶啊?”杨清芸不理解。 她作为一个郎中,从小就被灌输救死扶伤的理念。 理解不了,世人为什么要靠伤害别人,才能生存下去。 明明,相安无事也可以生存下去。 “走!我不能让我兄弟白白死了。”曹谦忍着泪水,拉着杨清芸转身就走。 只是没走几步,他就因为伤势撕裂,重重地跪倒在地。 “你没事吧?”杨清芸赶紧扶住曹谦。 伸手在伤口上一摸,掌心一片猩红。 刚刚的动作,对他的伤害还是太大了。 “我估计走不了了,你快走,逃命去吧!”曹谦突然释然了。 他决然一笑,回头看去,刀疤脸等人已经打开了医馆的门,冲了出来。 “快!给老子追上去,砍死那个混蛋。” “别伤了小美人,老子还没开始玩呢!” 曹谦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站了起来,将杨清芸挡在了身后。 “走啊!”曹谦头也不回,“你救了我们一命,我们还你一命。” 说完,曹谦不顾一切地朝着刀疤脸冲去。 “不要!” 杨清芸歇斯底里。 但是根本无法阻止曹谦的动作。 此时她的心里很矛盾,想跑,但又不愿意曹谦白白丢了性命。 作为救死扶伤的郎中,怎可眼睁睁看着有人因她而死。 浓浓的愧疚,和各种负面的情绪,彻底混乱了她的思绪。 她站在原地,抱着头,发疯似地呼喊着。 身受重伤的曹谦,动作已经彻底变形,只是和刀疤脸一个照面,就被刀疤脸按倒在地。 “就你这种小角色,也敢在大爷的面前造次?”刀疤脸恶狠狠地踩着曹谦的头。 “孙子,要不是你爷爷受了伤,指定能把你的头塞茅坑里。”曹谦丝毫不惧。 几句话呛得刀疤脸怒目圆睁。 刀疤脸愤怒地用脚,踩在曹谦腹部的伤口上,鲜血喷溅而出。 饶是曹谦这样的硬汉,都忍不住惨叫了起来。 一脚接着一脚,曹谦连惨叫声都开始哑火了。 “他娘的,还想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刀疤脸和小弟们的脸上,都挂着病态的笑容。 他们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怜悯,有的只是欺负弱者的兴奋。 几支箭矢如闪电一般,悄然而至,瞬间穿透了几个小弟的咽喉。 刀疤脸一愣,本能地抬头,却见一匹战马已经冲到了他的跟前。 刀光一闪。 一条手臂抛飞而起。 鲜血喷溅间,刀疤脸连连后退,他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右手,本能地去抓小弟,想拿小弟当挡箭牌。 转头一看,自己的手臂被彻底斩断,鲜血在疯狂地喷溅。 “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没了!”刀疤脸惊恐万分。 剧烈的痛苦这时才传来。 但他根本没有惨叫求饶的时间,更多的骑兵冲来。 将他和剩下的三个小弟团团围住。 李同第一时间下马,将濒死的曹谦抱在怀中。 曹谦浑身都在发抖,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 “大……大哥!”一张口,鲜血比声音更快。 “别说话,大哥都知道,是大哥来晚了。”李同心如刀绞。 他立刻朝着不远处,被击溃精神的杨清芸喊道:“救人!” “救人!对!我能救人!”杨清芸被两个字刺激得清醒过来。 她快速跑到曹谦的面前,跪下。 用双手,疯狂地按着曹谦的伤口,但彻底撕裂的伤口,已经止不住血了。 以她的医术,曹谦这种情况,基本可以宣告死亡。 但她不愿意放弃,就像是不愿意相信,有两个无辜的人,因自己而死。 “大哥!”曹谦宛如回光返照一般,抓住了李同的手,“兄弟先走一步,你告诉毅哥,哥几个不后悔跟着他,下辈子,还要一起。” “好!”李同死死地咬着后槽牙。 说完遗言,曹谦浑身彻底失去了声息,摊软下来。 “老曹啊!” 其他兄弟,纷纷面露痛苦。 都是光着屁股长大的兄弟,他们的感情比谁都深。 紧接着,所有人都愤怒地看着垂死挣扎的刀疤脸。 但是他们都没有动手,而是等李同的命令。 李同轻轻地放下曹谦的尸体,走向刀疤脸。 刀疤脸瞬间脸色煞白,畏惧地往后爬。 但李同从刀疤脸的身边走过,却没出手,而是无声地走回医馆门口。 他看到了医馆内,罗彬的惨状,那双手还死死地抓着门框。 前所未有的愤怒,在他的心中轰然炸开。 李同双目赤红,指着刀疤脸等人:“把他们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我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兄弟们早就憋坏了,当即无声地一拥而上。 “老大老大,我知道错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你的人啊,给我一次机会,别杀我。”刀疤脸纵声哀求着。 但他得不到李同的回应,视线里,只有一张张愤怒的面孔。 一把把锋利的刀刃落在了刀疤脸和小弟的身上。 顷刻间,惨绝人寰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杨清芸宛如魔怔一般,还在按压这曹谦的伤口。 “救人,救人,救人……”杨清芸低语着。 “人已经死了!”李同走到杨清芸的身后,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不!不!还能救,我是郎中,我能救人!” 李同一个手刀,打晕了杨清芸,将其扛在了肩上。 兄弟们那边,也结束了对刀疤脸的残忍酷刑。 那满地的血腥,连文字都不敢描述得太过清晰。 刀疤脸只剩两只失去了眼皮的眼睛,就像是死不瞑目。 罪魁祸首,被绳之以法,但死去的兄弟,再也回不来了。 “收集医馆里的药材,我们要立刻出发。” “是!” 现在李同在战场信息这一块,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朝廷对胡人的南下入侵有没有应对之法,更不知道胡人此刻已经行军至何处。 总之,先离这远远的。 准没错。 带上药材,带上罗彬和曹谦的尸体。 昏迷的杨清芸被李同放在了自己的马背上。 众人即刻出城。 城内的百姓都在往外跑,出城的道路变得极其拥挤。 整座城池已经彻底失去了秩序。 欺负弱小的事情随处可见,但李同已经没时间去多管闲事了。 将人群冲撞开,李同等人从县城南门出了城。 本以为是一片坦途。 不料,正前方居然出现了一支军队。 第一卷 第32章 我成正规军了? 目测不到一千人,都穿着清一色的黄色布甲。 是朝廷的正规边军。 对方行军队列整齐,将杂乱逃窜的百姓人流分割。 在这么多人的正规军面前,李同带领的十来个人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但一个个骑着战马又显得极其显眼。 对方也很快注意到了李同等人。 双方距离只有二三十步的时候,默契地停了下来。 一个身穿战甲的中年男人策马上前。 贺岳打量着李同。 他本以为城中的守备力量全跑了,没想到还剩几个。 但是不对。 对方的马匹不对。 李同等人所乘骑的战马,实在是太显眼了,首先是所配的马鞍,一眼就知道是胡人所用。 其次是战马的品种,中原的战马偏矮小,胡人的战马偏高大。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突然有十几个骑着胡马的中原人。 贺岳顿时警惕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边关大同戍卒!” “戍卒,怎么骑着胡马?” “凭本事杀人夺马。” 此言一出,贺岳,包括他身后的士兵都笑了起来。 戍卒在他们的眼中,不过就是一群看烽火的。 给他们正规军充当炮灰或者预警的存在。 这些人别说杀胡人了,就算是看到活人的身影,都会吓得屁股尿流。 所以当这番话从李同的口中说出时,他们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们在何时何地,所杀胡人几何?”贺岳满脸戏谑。 “几日前,斩杀偷袭烽燧胡人五名,昨日于烽燧北部二十里处,夜袭胡人营地,斩首百余。” 笑声更大了。 “你们有多少人啊?” “二十!” “如此军功,为何不上报?” “官老爷都跑了,找何人上报?” “胡扯!” 贺岳一声怒喝,愤怒地拔刀指着李同:“谎报军功,可是死罪,我看你就是贪生怕死,早已降了胡人,充当内应。” 几乎同一时间,李同身后的兄弟也纷纷拔刀。 双方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李同的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马鞍,那把反曲弓就挂在得胜钩上。 只要他意念一动,在一秒钟之内,一只箭矢就会穿透贺岳的咽喉。 不过他还是没有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 他不想因为这没有意义的冲突,再折损任何一个兄弟。 于是抬起手制止了身后的兄弟,同时策马,来到了贺岳的面前。 “若我真是内应,这座城,还有你们,还能活着在这说话吗?”李同的虎目毫不畏惧地逼视着贺岳。 “你说你杀了一百多个胡人,缴获了多少匹战马?” “三百有余。” 贺岳点了点头,数目对得上。 但他还是不相信,李同能以二十人的兵力,全歼一百多个胡人。 他无声的策马回到了自己的部队正前方,然后对着自己的儿子贺军使了个眼色。 贺军会意点了点头,当即持枪策马朝着李同冲去。 临近之时,一枪直夺李同的咽喉。 在电光火石之间,李同极限后倒,背部紧贴着马背,当长枪几乎紧贴着他的胸膛刺来的同时。 他一只手抓住了长枪,另一只手拔出横刀,以刀背狠狠地砍在贺军的胸膛上。 巨大的力道将贺军从马背上掀翻在地。 那杆长枪也落在了李同的手中。 被贺岳寄予厚望的儿子,在李同的手中,交手不过一个回合。 “儿子!” 看着贺军倒在地上挣扎着,似乎起不来,他急了。 贺军只觉得自己胸闷得紧,就像是被一头牛撞了。 痛是真的痛,但是当他惊恐地爬起来时,看向被砍中的胸口,却没有任何的刀口。 “爹,没事,他用的是刀背。” 贺岳松了一口气。 当再次看向李同时,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欣赏。 如今他奉命带一营的兵力,驻守此城,正是用人之际。 而且他的儿子从小练武上过战场,实力,他是知道的。 李同能够如此干净利落的将他儿子斩落下马,实力非比寻常。 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你叫什么名字?” “李同!” “身手不错,以前是干什么的?” “山中猎户。” 李同自然不能透露自己罪卒的身份。 贺岳虽然还心存疑虑,但都这个时候了,李同的身份他也无从查起。 胡人南下劫掠,他奉命而来,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只要能提高守城的守备力量,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的人留下来跟我守城。” 这恰恰是李同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首先是不想跟贺岳这批人起冲突,其次是不想留下来送死。 但在战时,戍卒若是失去了指挥层,就只能就近听正规军的指挥。 “我可以留下来,我是戍卒,我身后的兄弟不是。” “不管什么身份,都到这儿份上了,全民皆兵。” 贺岳的语气不容置疑,以李同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有那未经证实的战绩。 管他是什么身份,就算是个逃犯,今天也要留下来。 “我们就二十来个人,对将军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小子,你要是再多说几句,我就要开始怀疑你的身份,还有你报上的军功了。” 李同咬着后槽牙。 “国之将倾,天下子民人人有守土卫国之责,你要是想跑,问问我身后这些人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双方再次剑拔弩张。 忍着胸口传来的疼痛,贺军也朝着李同劝说道:“李兄弟,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以你的身手,一定能够在军中立足。” “我是欣赏你,若你愿意留下,我可让你在军中任队正之职,调拨三十人,给你带领。”贺岳恩威并施。 队正之职,要是从小兵干起,不知道要杀多少胡人,冒多少生命危险。 他觉得李同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从一个最底层的戍卒,一跃成为正规军的队正。 “将军若能为我解惑,我可以考虑留下。” 李同明白了,自己要是不留下,今天是很难善了了。 那就只能为自己再争取多几层保障。 “你说!”贺岳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不就是提要求吗?有才能的人都极难驯服。 只要愿意提条件,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我想知道如今整个战场的态势。” “什么?” 贺岳异常的意外。 他本以为李同会开口要求很实际的东西。 没想到,这小子要的居然是整个战场的局势。 他看向李同的目光越发欣赏了。 这小子还是在权衡利弊,想知道留在城中还有多少胜算。 “可以,不过一时之间很难说清楚,我们进城再说。” 第一卷 第33章 教你这仗怎么打 李同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兄弟们,随后点了点头。 一行人只能跟着贺岳重新进城。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啊。 要是能早点出城或者从其他城门离开,或许就碰不到这样的事了。 城内已是一片狼藉,八九成的百姓已经逃走了。 满目皆是破败之色。 偌大的城池,仅仅是因为一道风声,竟变成这般模样。 城内衙门。 更是惨不忍睹。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拆走了,而且空无一人,尽显荒凉。 贺岳让一千人在城内维持秩序,他则是带着李同走进了衙门。 拿了一张桌子,在桌子上铺开一张军事地图。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北川城,目前我们是唯一的守备力量,一千人。”贺岳指着地图就开始讲解。 “昨日,胡人三万骑兵,在躲避了暴雪之后,三个时辰就攻破了燕关,进入大业的境内。” 燕关和北川城距离不足百里。 按照胡人的骑兵速度,如果他们长驱直入,天黑之前就会抵达城下。 但胡人南下,意在劫掠,按照他们以往的习惯,进入大业的境内之后。 一定会分兵,疯狂地劫掠。 燕关以南所有的村庄都会遭殃。 “燕关被破之后,胡人的下一站有两个目标,一个是在北川西北的缙云城,一个就是北川。” “缙云城有多少守备兵力?” “我预估只有五千左右,甚至不到。”贺岳的神色有些凝重。 “其中大部分还不是正规军?”李同看着贺岳的神色,猜测道。 贺岳无奈地点了点头。 “东部十万胡人狼骑南下,朝廷将大部分的兵力,都放在了东部。” “胡人不会在乎我们的难处,他们一旦入关,我们就是他嘴边的一块肉。” 李同思索了一番,指着地图分析到。 “胡人的主力一定先打缙云城,解了后退之路的隐患之后,在集结兵力,进攻北川。 北川一拿,他们可以直取凌州城。 这座城,才是凌州最肥美的一块。” “分析得不错。”贺岳赞叹地点了点头。 但他的目光却在不住地打量着李同。 一个村中猎户,为生计奔波,能识字,能看得懂地图,还能仅靠现有的信息分析出胡人的意图。 这可能吗? 贺岳对李同的身份越来越感兴趣了,但是他并没有多问。 而是直接针对战场的局势。 “目前我们的处境,没有后援,得死守此城,为援军抵达凌州城,争取到时间。 你说这场仗该怎么打?” “城中无粮,固守必死无疑。 只为拖延时间,唯有主动出击。” “什么?” 一直在仔细旁听的贺军惊呼,“我们就这点人,守城尚且不足,还要主动出击?” 这简直就是一个不要命的想法。 “你们若是执意守北川,我若是胡人,在拿下缙云城之后,轻松劫掠附近上千个村庄。 然后集结优势兵力,进攻北川,那你们能守几天?” 贺军年轻气盛,“拿我们的命,能守几天是几天。” “那我再告诉你,三万胡人,不说留一半吧,就一万胡人留在北川围而不打,两万狼骑直奔凌州城,你们将满盘皆输。” “胡人没那么聪明!” “打仗,首先第一条,别把对手当傻子。” “你……” “够了!”贺岳打断了贺军,“这小兄弟不是胡人,只是在讨论这场仗怎么打,你小子急什么?” 李同的说法已经有些打动贺岳了。 贺岳满是欣赏的,看着李同问道:“如果不守此城,主动出击,该怎么打?” “按照胡人的习惯,破关之后,劫掠村庄,三万多人全部拆开,这就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用一千人为整体,主动北上,打游击。” “打游击?”贺岳父子俩异口同声。 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 李同指着地图上一个村庄的名字,“如果你们是胡人,劫掠一个没有任何守备力量的村庄,要多少人?” “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最多不过百人。”贺军脱口而出。 “我们这一千人隐蔽北上,碰到胡人在劫掠村庄,扑上去就打,以多打少,能不能赢?” “能赢!”贺军眼睛发亮。 贺岳的脸上笑意更浓了。 他们好像已经听懂了李同要干什么了。 “打赢就跑,再去下个村庄。” “可要是这样,胡人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存在,这样的计谋用不了多久。”贺军也发现了问题。 “这正是我们的目的,如今北部暴雪,胡人的战马对我们追击将极其困难,又有那么多的山林可供我们藏身。 只要胡人把注意力放在我们的身上,我们就可以带着这三万多人在山林里面转圈,以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可胡人若是不管我们怎么办?” “一千多人的武装,时不时的袭扰,他们能安心攻城?他们睡不着觉的。” 李同之所以说得这么详细,非要打动这两父子。 是真的不想这两父子傻傻的守城,还要带上他的这些兄弟去送死。 救这两父子也是在救自己。 “那就这么干,立刻收拾东西,我们北上。”贺岳当机立断。 战机稍纵即逝。 胡人肯定已经在北部开始大肆地劫掠村庄了。 “这一千人,全是步卒,想跟胡人打游击得有马。”李同立刻制止了贺岳父子。 “我们现在到哪儿搞马去?”贺军着急道。 “人家不是说过,从胡人那儿缴获了三百多匹马吗?”贺岳敲了敲贺军的脑壳:“你小子能不能不要那么鲁莽?动动脑子。” “三百匹马,配备给三百个人,可作为先锋。” 贺岳沉思了片刻,做出了此生最大胆的决定。 “我给你三百人,让你带,我儿子跟着你。” “爹,你不是开玩笑吧?”贺军难以置信。 从认识到现在最多一个时辰,他亲爹居然敢把三百人交到对方的手里。 “军令如山!” “是!”贺军很是不服气。 就算是要用李同的马,那三百人也应该由他来带。 现在他跟着,倒成了李同的手下。 事不宜迟。 贺岳从军中分出了最精锐的三百人,由李同亲自带领,匆匆出了城。 直奔烽燧而去。 第一卷 第34章 被屠戮的村子 李同带着兄弟们策马在前,贺军带着三百人在后面跟着。 三百步卒,用双腿跑,愣是没掉队。 虽然李同他们为了照顾这些人,强行降了速度。 但用两条腿急行军几十里,能撑下来的,都可以算得上是精锐。 从这儿可以看出来,贺岳是真的相信他了。 给的这三百人一点水分都没有。 一路疾行。 终于来到了村庄。 那一批粮食已经被赵毅运到了烽燧。 但那批牙人却没走。 集体蹲在地上,缩着脖子,赵毅举着刀站在一旁。 气氛看起来有些不对。 “大哥!”赵毅看到李同等人回来,脸色一喜。 但当他看到罗彬两人的尸体,还有跟在后面的贺军等人时,瞬间大怒。 “我兄弟怎么了?” 赵毅举起刀,身后五个兄弟紧紧跟随,冲了过来。 “冷静一点!”李同当即下马拦住了赵毅。 “赵大哥,这两个兄弟是被几个流氓害了。”魏舒开口解释道。 其他兄弟也证实了魏舒的说法,并将整个过程告知了赵毅。 “他娘的,草!草!”赵毅的眼睛发红,愤怒地用手中的刀劈砍着脚下的雪。 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愤怒。 这两个兄弟死的憋屈啊。 是怪他,怪他没有照顾好兄弟们。 当初的二十几个人已经死了九个了。 他要怎么跟这九个人的爹娘交代? 以后还有什么脸回到自己的村子? “收起你的难过,忍着你的愤怒,胡人来了,我们得为活着的人考虑。”李同拍着赵毅的肩膀。 “那他们是什么人?”赵毅非常不信任地举刀指着贺军等人。 “大业边军旅帅,贺军,奉命北上抗击胡人。”贺军抢先一步抱拳道。 “北上抗击胡人,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你带兄弟们去,把战马全拉过来,咱们路上讲。”李同按住了情绪上头的赵毅。 赵毅咬着后槽牙,强压心中的怒火,带上剩下的十五个兄弟,朝着烽燧而去。 很快,他们就拉着三百多匹战马来到了村口。 “真有这么多战马。”贺军眼中一亮。 望向李同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同了。 在看到这匹战马之前,他都认为李同说的那些战绩都是吹牛。 可这些战马就是证据,那些胡人不会白白送给几个戍卒三百多匹战马。 利用从胡人那儿缴获来的精饲料,让所有的战马吃饱喝足。 李同当即翻身上马。 “所有人上马,我们即刻北上。” 众人也借此机会休整了一番,李同下达命令之后,纷纷翻身上马。 就在这时,那批一直不敢抬头的牙人终于鼓起勇气。 “李老大?您说好的,我们用粮食换木炭,您不能不守规矩啊。”牙人很畏惧。 但他们拉来的粮食,是用他们全部的家当换来的,甚至还借了利钱。 若是李同不信守承诺,他们会家破人亡的。 “胡人已经来了,城里的官老爷跑了,百姓也跑了,你们留在这儿,比在城里安全,你们的粮食我不会白拿,答应给你们的,你们一定会拿到手,但不是现在,不击退胡人,你们有钱也没命花。” 牙人们面面相觑。 觉得李同说得有道理。 既然胡人来了,城里的人都跑了,那他们的债务也就不用还了。 “可是我们的一家老小还在城里啊。” “那你们就想办法接过来,你们拉来的粮食那么多,饿不着肚子。” “多谢李老大!” 有了李同的承诺,大家伙儿心头一松。 纷纷准备离开。 “即刻北上!”李同呼喝一声。 率先纵马朝着北方的小路,疾驰而去。 众人只是闷头赶路,有了战马,他们前进的速度极快。 但很快,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们只能借着淡淡的夜色在雪地上的反光,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 星夜兼程。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跑了几十里地。 贺军纵马向前,和李同并驾齐驱。 “前面就是杨村,我和我爹约定在这会合。” 李同突然勒马,众人一惊,也都纷纷停了下来。 “怎么了?”贺军一脸茫然。 “别说话,你听!”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远处竟隐隐传来了杀伐之声,还夹杂着哀嚎声,和大火燃烧木头的声音。 前面就是杨村。 这种动静,所有人都瞬间明白前方正在发生什么。 “胡人的动作怎么这么快?”贺军隐隐不安。 “对方入关之后,肯定迅速分兵,他们的目标明确,我们一来二去,在路上浪费时间了。” 李同冷静分析,然后立刻做了决定。 魏舒,苏柔和虎子留下,照顾昏迷未醒的杨清芸。 其余的人全部跟随李同,朝着杨村杀去。 纵马向前片刻之后,便看到了火光冲天的杨村。 几乎每一栋房子都在被大火燃烧。 在火光扑朔之间,可以看到胡人的身影正在村中大肆劫掠。 村民四散奔逃的身影,求救声,惨叫声。 还有胡人兴奋的嘶吼声。 俨然是一副人间地狱。 目测了一番,胡人的数量不超过一百。 应该在五六十左右。 拥有绝对优势的兵力,这场仗不难打。 李同放弃骑兵优势。 所有人下马,刀盾手在前,拥有弓箭的人,持弓在后。 悄悄地朝杨村摸了过去。 李同也手持一把反曲弓,冲在最前面,贺军和赵毅跟随在两侧。 借着黑夜的掩护,胡人根本不知道,已经有三百个死神正在靠近。 正前方正有一个妇人被两个凶神恶煞的胡人追逐着。 妇人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两个胡人满脸淫笑,一个迅速挡在妇人的面前,拦住了妇人的去路后,就像是猫抓老鼠一般戏弄着。 “汉人的女人就是嫩!” “今天就让老子好好的爽一爽。” “汉人的男人都是孬种,连刀都举不起来。” 咻! 两只夺命的箭矢从黑暗中射来。 精准的穿透了两个胡人的咽喉。 两个胡人的尸体重重的倒下,李同立刻带着人摸了上去。 村子里火光冲天,妇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两个胡人已死,就赶忙跑开了。 李同也没时间去管,正前方又冲出来五个胡人,他们的怀里抱着抢来的粮食和牲畜。 正满脸兴奋地相互炫耀着。 不料和李同等人打了个照面。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种小小的村子里,居然能碰到汉人的正规军。 也就是在这愣神的功夫。 一波箭矢已经朝着他们落了下来。 四个胡人当场倒下,暴毙身亡。 剩下一个胡人肩膀中箭,但他丝毫没有惧意,丢下手上的东西后,立刻拔出腰间的弯刀,朝着李同冲来。 李同没有丝毫停顿,在对方拔刀的瞬间起手就是一箭。 一箭封喉,干净利落。 这样的箭术,再次让贺军刮目相看。 “所有人不许散开,保持阵型,稳步推进,清扫村子里的胡人。” “是!” 众人压着声音应答。 第一卷 第35章 叫嚣的宵小 走进这个人间炼狱,众人才真正体会到胡人是多么的残忍。 村民的尸体横陈在路上。 一个父亲护着年幼的孩子,被箭矢双双穿透身体,钉在门板上。 被玷污后的年轻姑娘,躺在雪地上,死不瞑目。 不论男女老少。 目之所及,皆无活口。 “这些畜生,畜生啊。”贺军悲愤交加。 旁边的屋子里传来了胡人兴奋的吼叫声,还有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贺军立刻提刀踹开屋门。 只见屋内,一个年轻的女人被胡人按在地上。 踹门的声响,惊动了胡人。 可他只来得及转头,恶狠狠地看向贺军。 贺军手中的刀已经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鲜血喷溅。 胡人立刻倒地身亡。 年轻的女人显然被吓得失去了理智,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地往角落里面缩去。 “我们是边军的,来救你们的,别怕,你就先躲在这,等我们杀光了胡人,就会回来救你。”贺军轻声地安抚。 现在还不是管幸存者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将所有的胡人全部清除。 此刻,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 他们保持着阵型往村子里面探索。 不管是躲在屋子里面的胡人,还是在外边扫荡的。 只要被李同他们看到,下场只有死。 胡人全部分散开,遇到保持阵型的李同等人,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而且胡人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会出现朝廷的正规军。 六七十个胡人。 很快就被他们清扫干净。 甚至还活捉了三个负隅顽抗的胡人。 确认安全之后,李同才将所有人散开,开始拯救幸存者。 几百人口的村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二三十人。 其中的精壮不足五分之一,剩下大部分都是女人。 因为胡人要在女人的身上发泄兽欲,所以会选择最后再杀。 “愚蠢的汉人,我们的大单于很快就要来了。” “他会带领狼骑,踏破你们的城池,杀光你们所有男丁,让你们的女人在狼骑的胯下呻吟。” 被紧紧捆绑的胡人还在疯狂地叫嚣,他说的汉语还算标准。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一个愤怒的村民捡起了地上掉落的弯刀,红着眼冲向那个胡人。 却被贺军的人拦下。 “软弱的绵羊,连刀都拿不稳,有本事把我放开,我要把你们所有人都杀光。”胡人的脸上满是病态的狰狞。 “松开他!”李同命令道。 一个兄弟立刻上前,用刀切断了三个胡人身上的绳索。 贺军立刻将三把弯刀丢到了三个活人的面前。 三个胡人看着面前的弯刀,面面相觑。 李同朝着他们勾了勾手。 三个胡人立刻面露凶狠,毫不犹豫地捡起了地上的弯刀,朝着李同猛然冲来。 他们怪叫着,宛如从地狱来的魔鬼。 手中的弯刀在火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寒芒。 李同立刻拔刀迎了上去。 在胡人出刀的瞬间,一个弯腰横斩。 锋利的横刀瞬间切开了胡人的胸膛,鲜血喷溅如注。 但李同的动作不停,一脚踢飞另一个胡人,同时抓住时机,在最后一个胡人举刀,朝他劈来的关键时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横刀一刺,瞬间穿透了对方的咽喉。 胡人惊慌失措地去抓横刀的刀刃,半只手掌都被切了下来。 李同看着对方眸子里深深的恐惧,没有丝毫的怜悯,拔刀而出。 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他转头看去,只剩刚刚叫嚣的胡人倒在地上。 “这点实力,怎么把我们全杀了?”李同嘲讽道。 胡人藏起眼中的恐惧,以攀爬的姿势,迅速抓起旁边掉落的轻弓。 在刹那之间弯弓搭箭,手一松,一只箭矢朝着李同的咽喉激射而去。 “大哥小心点!” 赵毅急切的呼喊,在第一时间,他不顾一切地冲向李同的面前,要以肉身为李同抵挡这一箭。 但李同的速度更快,在胡人有动作的一瞬间,他已经冲了过去。 当箭矢射来之时,他以横刀,精准地斩断了飞来的箭矢。 胡人还没反应过来,李同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一刀刺穿了胡人的胸膛。 胡人全身一震,一边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刀刃,一边双手疯狂地抓向李同。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死在一个汉人的手上。 明明只是进村来打草谷的,这是进入汉人地界,最轻松,也是最没有危险的活了。 可是他偏偏就没有死在战场上,却窝囊地死在了这个无名的地方。 渐渐地,胡人的动作越来越无力。 眼皮拉耸下去,目光开始黯淡。 李同在他临死之前,讥讽道:“只会欺负老弱妇孺,像你这种废物,你们的天狼神,是不会庇佑你的。” 胡人的瞳孔猛然一颤。 他绝望,他的意识在嘶吼,但是此刻,就算是神也无法拯救他了。 杀人还要诛心。 这就是李同的做法。 胡人的尸体缓缓地倒了下去,沾满血迹的横刀顺势拔了出来,鲜血从刀刃上不断地滴落。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李同的身上。 尤其是贺军以及他带领的边军,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不在,敢质疑李同的实力。 眼中多了一抹敬重。 “兄弟,这些村民怎么办?”贺军走了上来,询问道。 “让他们带着口粮,向南逃命。” 贺军点了点头,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们现在是要去跟胡人打游击,绝对不可能带上这些累赘。 他转头去处理,很快,将幸存的村民打发走了。 天色已经不早了。 贺军遥望着北川城的方向,心里有些着急,“我爹怎么还没来,他们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他们没有战马,就算是急行军,也得天亮了才到。”李同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 “那我们只能等等了!” “不等!” “什么?”贺军一惊。 “我们要继续北上,趁胡人没有反应过来,扩大战果。” “那我爹他们怎么办?” “给他们留记号吧,让他们到了打扫战场,再跟上我们。” 在李同的眼里,贺岳手中那几百没有战马的士兵,仍然是累赘。 除非他们接下来的清扫非常顺利,可以缴获足够的马匹,将贺岳的人全部装备。 这些人才有可能跟上他的节奏。 贺军震惊又犹豫地看着李同,他在权衡利弊。 现在他们已经算是深入敌后,他不想跟自己的亲爹分开。 但是从目前来看,李同的办法非常奏效,这一仗,他们全歼了六七十个胡人。 仅仅付出了一人受伤的代价。 若是真的按照李同的剧本走下去,这可是巨大的战功。 足够他们父子两个跨越巨大的阶层。 “行,听你的。”贺军没有犹豫多久。 唾手可得的军功,诱惑还是太大了,而且他爹让他跟着李同,目的也并非单纯。 不然也不可能将三百人交到李同的手上。 贺军命人将所有缴获的马匹聚集在一起,然后留下一封书信。 便在李同的命令下,继续北上。 赵毅也趁着这个间隙将虎子三人带上。 三百多人,依旧在夜色之中前行。 第一卷 第36章 这一仗打得爽 时间已经接近拂晓。 距离杨村北部二十里左右的某处村庄。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大火依然在燃烧着剩余的木头。 一百多个胡人已经彻底清扫完这个村子,将战利品聚集在村口。 粮食、牲畜、铁器,还有白花花的女人。 几十个女人跟牲畜一样被绑在战马的屁股后头。 每一个胡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 “这个村子的人太少了,我才杀了三个。” “我运气好点,杀了五个,不过汉人的女人就是润,今天我是爽够了。” “这些女人,要带回去,生下我们草原人的种。” “用汉人的肚子,生下天狼神的子民。” 所有的胡人都发出了朗朗笑声。 弱肉强食,他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没有了汉人男人的保护,女人只是战利品,只是生育工具,他们予杀予夺。 收拾好了之后,他们已经准备出发了。 大单于只给了他们两天的时间,疯狂的劫掠,然后重新集结。 劫掠汉人的村庄只是开胃菜。 拿下汉人的城池,那才是肥美的正餐。 可就在他们纷纷翻身上马的时候。 黑暗中突然射来一波凌厉的箭矢。 刹那之间,便有十几个胡人,被射落下马。 久经战阵的胡人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下马之后躲在了战马的后面,有一些甚至将村民挡在自己的面前。 “从哪儿射来的箭?” 胡人没有慌,而是在仔细分辨。 从倒下的胡人尸体来看,箭矢是从南面射来的。 “向南。” 一声令下,胡人纷纷举起轻弓,朝着黑暗中射了一波箭矢。 但黑暗中,没有任何的反馈。 这波箭矢来得诡异,他们此刻躲在战马的背后,都不敢动弹。 可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两拨人已经从他们的两翼,悄悄地摸来。 右翼是贺军带领的一百人,全部持刀。 左翼是李同带领的弓箭手。 匍匐在雪地上,李同一边观察着胡人的反应,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爬。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已经很近很近了,他们甚至能够看到胡人狰狞的五官。 最终在二十步左右的距离,李同停了下来。 借着黑暗的掩护,半蹲而起,举起了手中的弓。 边军正规军,基本上都受过专业的训练。 二十步左右的距离,基本上不可能脱靶。 更重要的是,胡人周围还亮着火光,每个胡人的身影都清晰可见。 而且这些胡人都在防备着正前方,对于侧翼的李同他们而言,这些胡人基本没有任何的遮挡物。 弯弓搭箭,屏气凝神。 弓箭手们都跟随着李同的动作。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定的目标。 李同将舌头卷成特定的腔室,猛然一吹,锐利的口哨声响彻。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弓箭手松开了弓弦。 箭矢带着破空的锐利声,朝着胡人夺命而去。 一波齐射,至少一半胡人在惨叫中失去了生命。 “左翼,左翼,左翼也有弓箭手。” 幸存的胡人嘶吼着,他们立刻转变了身位,试图让战马更好地遮挡自己的身体。 但他们这一转变,背后全部留给了贺军。 “兄弟们,给老子杀!” 匍匐在雪地中的贺军早已按捺不住,立刻起身拔刀,率先冲了出去,一百兄弟紧紧跟随。 早已被弓箭手,吓得如惊弓之鸟般的胡人,此刻全然没有意料到。 自己身后不足三十步的地方,居然还有埋伏。 他们仓皇举刀,结阵准备迎敌。 但同一时间,李同也带着弓箭手杀了过来。 在冲锋之中,弓箭手们动作不停,任何露出身位的胡人,在他们的点射之下,纷纷归西。 前有狼后有虎。 一时之间,胡人不知该如何防备。 在绝境之中,只能举刀朝着贺军的方向冲去。 以求能跟对方绞杀在一起,让对方的弓箭手失去作用。 可是,李同的手中不只有弓箭。 剩下不足三分之一的胡人,陷入了被两面夹击的困境。 虽然奋力一搏,但还是无力回天。 最终,全部死在李同等人的刀下。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贺军满脸兴奋。 他的身上,脸上,以及手中的刀刃上,都沾染着血迹。 在杨村的时候,因为是单点击杀,没有这般畅快。 贺军这次才将胸中的悲愤宣泄了出去。 “威武!” “威武!” “威武!” …… 集结而来的三百边军,朝着李同振臂齐呼。 他们也觉得畅快无比。 战术是李同亲自定下的,在他们的严格执行之下,以极低的伤亡,再次全歼了一百多个胡人。 要知道,胡人一直宣称一个胡人可以打十个汉人。 从多年的战场表现来看,正面硬碰硬,胡人往往以少胜多。 假设,这次他们正面碰上这一百多个胡人。 胜利的天平绝对不会在他们这边。 “兄弟,我服了,我承认你天生就是打仗的料。”贺军充满敬意地说。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打仗。”李同无奈一笑。 上辈子就过够了刀口舔血的生活。 这辈子,他真的想平平淡淡,做生意发点小财,娶妻生子,享受人间。 可是这个世道以及他的身份,逼着他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他想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只能拿命去拼。 “乱世出英雄,我看兄弟你大有作为,此战之后,若咱们还活着,我一定让我爹上报朝廷,予你嘉奖。” 这种空头支票,李同不想接。 他也不需要朝廷的认可,如果这一仗之后,他还没有自保能力。 朝廷非但不会给他嘉奖,反而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死。 “打扫战场,遣散幸存者,我们继续。” 一声令下。 大家各司其职。 很快将所有事情办妥当。 李同继续带着三百人,迎着晨曦,继续向前。 北川以北,注定了不太平。 他们就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胡人的胸膛,疯狂地搅动风云。 杨村。 东方开始吐出鱼肚白。 急行军几十里的贺岳终于抵达。 当他们看到这满村的惨状时,皆满脸悲戚。 “这些胡人真是畜生。” “将军,快看。” 很快便有人发现了聚集在一起的战马,以及被堆积起来的胡人尸体。 “将军,有封信。” 贺军留下的信交到了贺岳的手中。 贺岳激动地打开一看。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儿子,干得漂亮。”贺岳难掩心中欣喜。 “他们在这儿全歼了胡人,继续北上了,带上这些战马,我们追上他。” 军中又有几十个人得到了战马,虽然整体上的速度增加不了多少,但如果按照这种趋势下去。 很快,他们剩下的人也都将拥有自己的马匹。 “李同这小子,是块打仗的料。” 第一卷 第37章 不能小瞧对手 胡人的大本营驻扎在距离缙云城西门外五十里处。 一眼望不到头的营寨,胡人的身影攒动。 还有在各处劫掠的胡人狼骑,在不断地回归。 营寨中心,胡人王帐中。 胡人右贤王阿史那贺鲁站在一面羊皮地图前,研究着目前的态势。 “军师,我们入关的进展,异常的顺利啊。” 魏安一身儒装,站在阿史那贺鲁的身侧,抚着山羊胡,不住地点头。 “如今的汉人朝廷糜烂无比,各地烽烟四起,加上天灾人祸,早已自顾不暇,如今我们南下,凌州,唾手可得啊。” “拿下凌州,军师当记头功!”阿史那贺鲁心情大好。 以前他们跟汉人玩心眼子,根本就玩不过,被逼无奈之下,他直接找来了贪慕名利的魏安。 作为王帐第一军师。 从那以后,汉人在他的手上,根本讨不着便宜。 这次声东击西,从燕关入境,也是魏安的计策。 果然,汉人还是得汉人治。 就在阿史那贺鲁喜不自胜之时,一名手下急匆匆地闯进了王帐之中。 “报!单于,左都尉上报,其帐下人马,大半失联。” “你说什么?”阿史那贺鲁脸上的喜悦凝固,眉头一拧,习惯性地看向魏安。 “据探马的消息,汉人朝廷并无援军赶来,耶律齐的人只是去劫掠村庄,出不了什么事,大抵是憋坏了,玩起来收不住手。”魏安一副不足为虑的神色。 阿史那贺鲁这才放心了下来。 “去,告诉耶律齐,天黑之前,把那群狼崽子找回来,明日我们要对缙云发起总攻。” “是!” 手下匆忙离开王帐。 片刻后。 得到命令的耶律齐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营寨。 坐在疾驰的马背上,耶律齐满脸愁容。 他明显能感觉到,这件事非比寻常,那是他从家乡带来的人。 对他唯命是从。 怎么可能为了几个不重要的村庄,浪费这么多时间? 肯定是出意外了。 他本想上报,引起单于的重视,没想到单于不当回事,还让他亲自出去找人。 “哥,万一真跟单于猜测的那样,他们就是玩开了,在路上耽搁了时间,你别太担心。” 耶律明和耶律齐并驾齐驱,看着耶律齐脸上的愁容,忍不住安慰道。 “你懂什么?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小心使得万年船。” “汉人,也没那么可怕嘛!在我们的狼骑面前,绵羊一样。”耶律明不以为然。 耶律齐看着稚嫩的耶律明,叹了一口气,“汉人若是真的绵羊,能占据肥沃的中原几千年?” “那是因为民族不同,汉人的土地,变不成草场。” “小子,这些话到底是谁跟你说的?我真该把他宰了!”耶律齐很生气。 见耶律明畏惧地缩了缩脖子,他耐着性子说,“汉人现在看着不行,是因为他们的朝廷不行,你是没见过汉人的可怕。” “有多可怕?” “我们父辈往上再数三代,不敢南下牧马。” “这……这怎么可能?”在耶律明的认知之中。 汉人就是软弱可欺。 可以随意屠戮。 他们甚至连刀都不会用。 不就是一群只会种地的绵羊吗? 骄傲的狼骑,不敢南下牧马?他实在无法想象那种画面。 耶律齐并没有过多的苛责,一路都在耐心的跟亲弟弟解释着汉人王朝曾经的辉煌。 现在,只是他们的朝廷腐败,变得虚弱了。 狼骑才可以随意南下劫掠。 那片土地上,每当到了这个时候,总会出现一批很可怕的人。 要么辅助朝廷,造中兴年景,要么改朝换代,重塑汉人辉煌。 父辈们口口相传的故事,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被这些故事熏陶之下,耶律齐进入汉人的境内,一直很谨慎。 他也提醒过手下的人,但很明显,他们都没听。 与此同时。 李同带着贺军等人,再次清扫了一个村庄。 成功歼灭数十胡人。 一路杀过来,救了几百个幸存的百姓,也杀了几百个胡人。 终于在此地,和贺岳汇合。 此时一千多人,也都拥有了自己的马匹。 “兄弟,我爹都来了,接着杀吧!”贺军一路杀爽了。 不用付出多大的代价,杀胡人跟杀猪一样。 在此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现在他是李同所提战略的坚定拥护者。 不料,李同摇了摇头,“我们已经杀了几百胡人,对方要是有脑子,应该已经发现异常了。” “胡人不一定有那么聪明。” “我再重申一遍,永远不要小瞧自己的对手。”李同极其严肃。 贺军立刻收起了自己吊儿郎当的样子。 见状,贺岳发出了朗朗笑声,“这小子,平日里我说他都跟我顶嘴,今日损失遇到能整治他的人了。” “爹!”贺军觉得有些丢了面子,满脸不悦。 “你多听李同的话,没坏处。”贺岳安抚道。 “地图!” 李同没兴趣看他们父慈子孝。 立刻有小兵将地图送到李同面前,铺开。 只是看了一眼,李同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们一路杀,一路北上。 现在处在缙云城东南方向一百里左右。 如果胡人的目标是缙云城,那大本营应该在缙云城西侧,这是燕关到缙云的最短距离。 战场信息太匮乏了,李同只能靠分析。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去缙云只有一条官道。 假设胡人发现异常,派大部队来检查,也应该走这条官道。 “我们继续北上,找个好地方,守株待兔。”李同当机立断。 得了这么多便宜,也应该蛰伏起来了,不能太贪。 目前他们没有实力,跟胡人正面硬碰硬。 设伏,若是能等到胡人的援军,那就吃一口肉,若是等不到,胡人必定开始进攻缙云。 他们可以继续北上游击,见机行事,再多吃几口肉。 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将想法告知贺岳之后,贺岳没有意见,立刻命令部队,跟着李同北上。 从官道走,战马的速度很快。 前进二十里。 官道变得狭窄弯曲,两侧有山作为高点。 “停!”李同举起一只手,同时勒马。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全军分为四队,弓箭手为一队,埋伏在右翼山头,我带我的人为一队,为先锋,剩下的人分为两队,埋伏在路口两端。” 李同迅速做了战术布置。 但除了赵毅等人,没有一个人响应。 边军的目光都落在贺岳的身上。 “听他的,从现在开始,你们都由他指挥。”贺岳斩钉截铁道。 “是!”众人轰然应答。 “多谢!”李同朝着贺岳点头示意。 “这是你应得的。”贺岳欣赏地点头。 第一卷 第38章 绝境之中的博弈 左翼的山头上。 李同等人正在休整。 苏醒的杨清芸正在给受伤的兄弟包扎伤口。 这个女人已经默认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家已经回不去了,一醒来就是在奔波的路上。 跟着这群人才是唯一活下去的办法。 只是一边干活,一边忍不住地望向不远处坐在石头上的李同。 魏舒正在用湿润的毛巾擦拭着李同脸上的血迹。 一副贤惠小媳妇的模样。 杨清芸在心中暗想,若不是这个男人及时赶到,她的下场,会极其凄惨。 一旦这个天下失去了秩序,弱势的女人,没有任何保障。 她这是遇上好人了。 其他人都在吃着干粮,做着简单的修整。 一路的奔袭厮杀,大家的体力消耗都极大。 难得停下来休息,必须争分夺秒。 赵毅一手拿着干粮,一手拿着水壶,来到李同的身侧。 将一块干粮和水壶丢到了李同的手中。 两人开始啃了起来。 “大哥,要是真有胡人来怎么弄?”赵毅忍不住问道。 这次他们跟着李同学到了很多东西,才发现以前他们的打架真是小打小闹。 这才是真正的厮杀。 属于男人的舞台。 “贺将军知道怎么做,一千多人就像一个口袋,胡人一旦进来,弓箭手先几轮箭矢下去。 路口两端的兵马扎住口子,我们作为先锋,冲杀下去,搅乱局势。 接下来就是收尾了。” 不过也要看对方来的人数。 要是差距太大,那就放弃伏击。 既然是打游击,肯定是挑着便宜占。 赔本的买卖绝对不能做。 “大哥,你真神了,每次都跟你预料的差不多。”赵毅崇拜地说。 “因为我们现在是作为主动方,对方还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还可以跟着我的预想去走。” 一旦留着一个活口回去。 胡人对他们就会有防备。 想要再这么轻松,就很难了。 所以李同要趁着这个信息差,多占点便宜。 让胡人觉得肉疼,才会把注意力放在他们的身上。 才能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李同回头看了看,杨清芸已经帮受伤的兄弟包扎好了伤口。 苏柔拿着干粮和水壶,坐在杨清芸的身侧。 两个女人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一会,你跟苏柔他们就留在这儿。”李同对魏舒说道。 魏舒乖巧地点了点头。 在这样的战场上,所有人都要听李同的,她也不例外。 虽然很担心李同的安危,但是,他们几个女人总体上是累赘,留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突然。 一个边军小卒,从一侧摸了上来。 “队正!前方发现胡人踪影。”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紧张地站了起来。 “有多少人?”李同拉着那名小卒。 “目测五百人到八百人,他们行军速度很急。” “那就是援军了!去告诉贺将军,按照原定计划进行,把它们吃了。” “是!” 小卒得到命令,立刻转身离去。 “抄家伙!” 一声令下,兄弟们拿刀的拿刀,举弓地举弓。 “一会儿听我的命令,所有人上马,随我冲锋。” “是!”众人轰然应答。 ………… 一大批身影从北面的官道向南疾驰而来。 正是胡人。 耶律齐和耶律明,策马冲在最前面。 “哥,是不是真出事了?我们都跑到这了,还是没碰到我们的人。”耶律明的心头一沉。 就算那几百人是真的玩上头了,此刻也应该返程。 军令如山,他们也不敢那么造次。 按道理,他们早该在这条官道上碰到自己的人了。 “传令下去,小心警戒。”耶律齐的目光极其凝重。 “小心警戒!” 命令一层一层地传达了下去。 很快,他们就一头扎进了李同布置的口袋之中。 山林之内。 李同站在一棵大树的后方,看着奔袭的胡人来到了他正对的位置。 时机已到。 他猛地吹了一声口哨。 右侧的山头上,三百弓箭手,一轮齐射,一波箭矢掠空而起。 狠狠地落在了胡人密集的阵型之中。 顷刻之间人仰马翻。 胡人前进的阵型一阵混乱。 “有埋伏,有埋伏!”耶律明不住地嘶吼。 “不要停,冲出去!”耶律齐很镇定。 既然是埋伏,这地方绝对不能久留。 他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冲出去,摸清楚情况再杀回来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但恐慌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 就这一两句话的功夫,第二轮,第三轮箭矢再次落下。 伤亡更大了。 左侧的山林之中。 李同等人纷纷上马,齐齐拔刀。 “跟着我,别掉队。” 没有多余的话,李同率先冲了下去。 官道上混乱的胡人正在防备着右翼的弓箭手。 没想到左翼突然冲出了十几个手持大刀的大汉。 李同等人就宛如一把尖刀,狠狠地从胡人阵型的后方刺入。 高速奔驰的战马,瞬间撞飞了一个胡人,对方口吐鲜血,在半空就失去了生机。 战马掠过,横刀手起刀落,一颗人头抛飞而起。 在鲜血喷洒之间,李同宛如战神一般左劈右砍。 在他的横刀能够触及的地方,胡人残肢断臂横飞。 赵毅等人,紧随其后,将李同撞出的小口子狠狠地撕开。 胡人的阵型被拦腰折断。 耶律齐和耶律明正在发疯似的往前冲。 不料正前方突然出现数百边军。 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零星的箭矢朝着他们射来。 “哥,后面的兄弟没跟上来。”耶律明疾呼。 耶律齐回头一看,自己的人马已经被分割为二。 后方的兄弟正辛苦鏖战。 “不要停,把前方的汉人给我宰了。” 耶律齐依然冷静理智。 现在绝对不能回去救人,如果口子不撞开,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困住,死在这个无名的地方。 于是,两百胡人铁骑,没有丝毫的减速,朝着贺岳的方向,冲锋。 “列阵!” 贺岳怒吼一声,身后数百人立刻结阵。 刀盾手在前,紧跟一排长枪手,长枪架在了刀盾的前方。 这是唯一有效能够阻止骑兵冲锋的阵型。 “给老子顶住!”贺岳虽然嘶吼着,但心里也没有底。 身边的数百人同样如此,面对近两百胡人的冲锋,他们虽然有人数的优势,但心里发怵。 这是多年遭受胡人鞭挞的心理阴影。 耶律齐一马当先,以极快的速度策马而来,临近汉人阵型的时候,猛然拉紧缰绳。 胯下战马一跃而起。 竟跳起两米高,轻松越过了汉人的阵型。 在高处,耶律齐甚至能看到底下汉人惊恐的目光。 战马重重地下坠,顷刻间砸死了三四个汉人。 他手中的弯刀一个横扫,汉人倒下一片。 “给老子死!” 第一卷 第39章 一场大胜 耶律齐以一己之力,击溃了汉人的阵型。 失去完整阵型的贺岳一方,在耶律明待人冲进来之时,瞬间陷入了劣势。 口子一下子就被撕开。 “顶住,给老子顶住。”贺岳不断地呼喝着。 眼见着后方李同已经获得了巨大的战果。 他们这边只要死顶住,就一定可以把这群胡人全部拖死。 被逼无奈之下,贺岳只能亲自提刀迎了上去。 主将身先士卒,原本慌乱的众人,也打起了精神,士气一提,胡人的冲锋速度一下子被挡了下来。 另一边。 被分割下来的胡人,失去了耶律齐的指挥,只能各自为战。 他们的背后,贺军带着几百人冲杀而来。 右翼的弓箭手也开始冲锋,一边充一边用手中的箭矢,对胡人造成杀伤。 而李同则是往来冲杀。 如入无人之境。 没有任何一个胡人可以挡下他的脚步。 三四百个胡人全部被包了饺子。 不断有人死在箭矢之下,不断有人死在李同的刀下。 哀嚎声四起,鲜血喷溅。 整个官道上已经被鲜血浸染。 李同杀了一个来回,已经和贺军碰面。 “兄弟,这里留给我,你快去救我爹。”贺军也发现了自己亲爹那边的处境。 非常焦急地向李同求助。 这边胡人的抵抗已经非常的无力,贺军完全有能力收尾。 李同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兄弟们跟我走。”当即策马转身,又从胡人的阵型中杀了个对穿。 朝着贺岳的方向杀去。 身在马背上之时。 李同拿起得胜钩上的反曲弓。 对着不远处的胡人背影,进行精准的点射。 每当他一松手,便有一个胡人,被箭矢夺去性命。 身后的兄弟个个浑身浴血,眼中杀意四射。 跟随李同如此厮杀之后,体内的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个个如狼似虎。 “哥,那个汉人杀过来了。”耶律明疾呼了一声。 厮杀之中的耶律齐猛然回头,对上李同那双令人胆寒的虎目。 他心头一颤。 “你带人杀出去,我来挡着他。”耶律齐当机立断。 “不!我去挡着他,哥哥带人走。” “不要再胡闹了,这是军令。”耶律齐严厉一喝。 “是!”耶律明无奈只能接受。 带着人继续冲杀。 耶律齐调转马头,带上五个胡人,朝着李同迎面杀来。 两人几乎同时举弓,松手的瞬间,两支箭矢对冲而来。 在半空精准地碰撞在一起,但李同特制的钢质箭头,轻松撕碎了耶律齐射来的箭矢。 依然带着强大的惯性,射向耶律齐的胸膛。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之下,耶律齐的身体猛然朝着战马的侧翼一倒。 双腿死死地夹着马腹。 躲开的箭矢,却射中了后方一个胡人的胸膛。 李同根本就不给耶律齐反应的时间。 还没等对方重新坐稳,冲上去就是一刀,直切耶律齐的胸膛。 耶律齐不敢大意,举刀格挡。 锵的一声。 两把刀碰撞在一起,但是粗制滥造的弯刀根本挡不住横刀的撞击。 横刀狠狠地斩在了耶律齐的胸口。 两个人闪电般交错而去。 李同的速度不减,面对围攻而来的四个胡人。 抽出钢针,狂甩而去,精准封喉。 四个胡人应声倒地。 作为一个顶尖的杀手,如此近的距离,绝不可能失手。 只剩下耶律齐,面对后方的赵毅等人,只能狼狈地举着断裂的弯刀,疯狂地格挡着砍来的刀刃。 双方交错而过。 耶律齐勒停战马。 他已经浑身是伤,尤其是胸口,李同巨大的力道,甚至撕裂了他的铁甲,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疯狂地冒血。 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虽然没死,但是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掉了。 不甘的悲愤之下,耶律齐吐出一口鲜血。 “去救人,这个我来处理。”李同毫不犹豫策马,再次朝着耶律齐冲来。 赵毅等人则马不停蹄地冲向贺岳的方向。 “你叫什么名字?”耶律齐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但他还是想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自己到底死在了怎样一个人的手上。 “姓李名同,来将报上姓名。” “王廷帐下左都尉,耶律齐。” 完成这个仪式之后,耶律齐带着一股悲壮之意,朝着李同冲来。 “哥!” 不远处的耶律明回头一看,顿时瞠目欲裂。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在耶律明狰狞的目光中,李同和耶律齐的战马交错而过。 一颗人头抛飞而起。 失去头颅的耶律齐,依然抓着缰绳。 不知主人已经战死的战马,带着耶律齐的尸体继续冲锋。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耶律明彻底癫狂。 “快走!快走,不要让左都尉白白死了。”身旁的胡人死死地拉着耶律明。 耶律齐用自己的死,彻底激发了胡人在绝境之中的狠劲。 贺岳一方的士卒不断地倒在弯刀之下。 阵型瞬间就被撕开了。 幸存的几十个胡人,护送着耶律明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不管什么方向,先逃再说。 后方追来的赵毅等人已经跟不上对方的速度,只能勒马停了下来。 贺岳觉得有些丢脸,四队人马,都有自己的战果。 就他这一队,连人都拦不住。 李同策马走过来时,贺岳叹了一口气,自责道:“要是能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你们做得足够好了,也不必自责,此战我们收获颇丰。”李同安慰了一声。 这四队之中,贺岳这方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 他们要直接面对冲锋的胡人。 但问题也有,这些人的决心不足,狠劲不够。 伤亡了近百人之后,他们的士气就彻底崩溃了。 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欢呼。 被困住的胡人全部被斩杀干净了。 “威武!” “威武!” “威武!” ………… 众人肆意地举起自己手中的武器,放纵地呼喊着。 这一仗,他们几乎以同等的兵力,完胜了胡人。 信心和士气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快速打扫战场。”李同一声命令,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李同、贺岳、贺军、赵毅四人聚集在一起。 在雪地上摊开那张地图。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贺岳询问道。 整个行动的设计者是李同,现在贺岳已经完全跟不上李同的思路了。 只能询问。 “这次没有灭口,胡人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的存在。 以前的玩法已经不行了。 我们先回北川。” “回北川?” 众人皆是一惊。 第一卷 第40章 再藏锋芒 “这时候回北川,不是前功尽弃了吗?”贺军着急道。 现在他已经上瘾了,放不下这到手的军功。 “小子,少插嘴,听李同怎么说。”贺岳呵斥道。 “胡人的大部队已经聚集,我们杀的这批人,对他们来说并没伤筋动骨。 我们的目的是拖,对方如果知道我们的存在,一定会想办法防备我们,甚至派兵清剿。 这就会拖延他们攻打缙云城的进度。 我们只要不露面,他们就必须防备。” 他们此刻就像是悬在胡人头顶上的一把利刃。 身在何处?什么时候出手? 胡人都摸不清楚。 这时候,不出手比出手好,只要胡人摸不清他们的动向,绝对睡不着觉。 贺军不敢插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亲爹。 贺岳思索了一番,有些不愿的,朝李同问道:“非回去不可吗?” “不回去也可以,你得想办法弄多一点情报给我。”李同斩钉截铁。 没有情报,这场仗就不能打。 本来双方人数就差那么多,连情报都没有,这无异于带上所有兄弟去赌命。 你运气好,赌赢了这么多次,不可能次次都赢。 而且李同不怎么喜欢赌。 就算赌,也要想尽办法提高自己的胜率。 贺岳目露难色:“现在我上哪儿给你弄情报去?” “那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带着你的人继续这么打,我带着我的人走,二是我们一起回北川。” 现在李同有资格跟贺岳谈条件了。 贺岳咬了咬后槽牙,让他带人去守城还行,如果是像这样打游击。 他根本没有经验,没了李同,玩不转的。 “那就先回北川吧。”贺岳只能无奈答应,只是心里有些不爽。 他们父子两个,就像是被李同裹胁了一般。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带上战利品。 原路返回北川。 李同带着人走在最前面。 贺岳两父子带着人走在后面。 看着李同的背影,贺军愤愤不平。 “爹,他现在太嚣张了,我们不能助长他的气焰,如果不是我们,他哪有机会大展身手?” “一个山野小子而已,我给他的才是他的,不给,他就是个山野小子。”贺岳冷哼了一声。 他是欣赏李同的能力没错,但如果对方脱离了他的掌控,再有能力,又有什么用? 如果李同聪明的话,以后乖乖听他的,未来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只不过,再不可限量,也不可能超过他们父子。 “如果回到北川,他们执意要走怎么办?” 贺军这一问,让贺岳有些头疼。 “走?他们凭什么走?没有人可以拒绝名利的诱惑,离开我,他屁都不是。” ………… 队伍正前方。 赵毅和李同并驾齐驱,他回头看了后方的边军一眼。 “大哥,那父子俩好像不愿意回去。”赵毅压着声音说。 “他们贪是他们的事情,我不可能拉着兄弟们去送死。”李同摇了摇头。 随后回头看了贺岳父子俩一眼。 这次伏击,他们的伤亡最重,己方这边没有一个人死亡,只有五个人轻伤。 付出这样的代价,取得这样的战果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该急的是胡人。 如果贺岳父子非要打的话,他绝对不会去阻拦,但也不可能带着兄弟们跟上。 “他们离开大哥,是绝对不敢自己上的。”赵毅的脸上挂着骄傲的笑容。 这份骄傲是发自内心的。 一路经历了这么多,他和手下的兄弟们没有一个不信服李同。 以后李同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贺岳父子有钱有人有地位,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得靠着大哥才能打胜仗? ………… 某处隐蔽的山谷之中。 耶律明带着幸存的几十个胡人躲藏于此。 一棵比人粗的大树,正在被耶律明持刀疯狂地劈砍。 他喘着粗气,双目赤红,就像一头失去理智在发狂的野兽。 其他人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个人敢去阻止。 “该死的汉人,该死的汉人。”耶律明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们不仅败在了汉人的手中,连最亲爱的大哥也战死了。 路上哥哥对他教导的话,在耳边炸响。 现在他信了。 汉人也不全是绵羊,他们当中也有狼。 要小心他们的狼,一不小心就会被一口咬死。 良久良久,耶律明终于停下了动作。 一个胡人终于敢上前劝说道:“我们先回去吧,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单于。” 存在这样一支汉人军队,如果单于他们毫无防备,肯定要吃亏的。 但耶律明却猛然转身,恶狠狠地看着他。 “不!我们不回去,我们去汉人的北川城。” 听闻此言,众人纷纷震惊,看着耶律明,宛如在看一只怪物。 “我们就剩这么点人了……” “那又怎么样?”耶律明恶狠狠地说:“他们能玩这样的招数,我们为什么不行? 就我们几十个人,足够了。” 汉人绝对不会想到,他们这点人会奔袭北川城。 就算拿不下那座城池,他也要让汉人流血,让汉人付出代价。 他的亲哥哥绝对不能白死了。 “可是……” “我的哥哥死了,现在你们应该听我的。”耶律明突然拔刀。 刀光一闪,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 理论上来讲,他们确实应该听耶律明的。 但是,现在最理智的办法是应该回到大本营。 通知单于,集结更多的兵力优势,再图其他。 但很显然耶律明已经听不进去这些建议了。 耶律明翻身上马,冷漠地看着面前的胡人:“要么跟我走,要么留下,以后就别留在我的部族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但很快都下定了决心,全部翻身上马。 跟随在耶律明的身后,朝着北川城奔袭而去。 夜幕降临。 北川城。 四座城门洞开,城内的灯火寥寥。 街道上一片破败。 看不到一个人影。 人都跑光了。 灯火稀疏的怡红院内。 一群姑娘们聚集在一楼。 “这可怎么办呢?朝廷的人来了又走,看来是不想守了。” “我们也跑吧,不然胡人一来,我们都得遭殃。” 一群如花似玉的姑娘。 面对胡人,下场可想而知。 王艳丽叹息一声,“就我们这身份,往哪儿跑?跑了就是流民。” 一旦打上流民的标签,以他们的身份,肯定要被抓去当军妓。 这跟被胡人践踏有什么区别? “我们只想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 许婷眉头紧锁,“跑吧!先跑了再说,赶紧收拾东西,明天出城,走一步看一步。” 留下来也是个死。 跑了也是个死,不如赌一把。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王艳丽的身上。 压力巨大的王艳丽无奈地摆了摆手,“那就收拾东西吧,不能等天亮了,胡人已经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收拾完我们就走。” 确定要走后,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 原本干净整洁的怡红院,片刻就变得一片破败。 王艳丽红了眼眶,付出这么多年心血,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收拾好东西之后,怡红院几十个人,匆匆忙忙地离开。 她们直接从南门出城。 刚跑出去没多远,就发现正前方的官道上正亮起了火光。 而且火光向他们靠近的速度极快。 “是朝廷的人马?”王艳丽赶忙停下了脚步。 从南面来的,应该不是胡人。 “可是他们的火把好少,应该也就不到一百人。” “都让让路吧,管他们是干什么的,别耽误我们逃命就行。” 众人走到了官道的路边。 眼看着火把越来越近。 第一卷 第41章 父子俩的猜忌 “胡人,是胡人。” 双方的距离近了。 从火光中看清楚了来人的长相。 众人瞬间慌乱,朝着官道两侧夺命狂奔。 胡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逃命。 耶律明看到汉人出现,当即露出浓浓的杀意。 他双目赤红地指着四散奔逃的汉人:“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他便策马率先冲了出去。 身后的胡人紧紧跟上。 与此同时。 李同等人也回到了城内。 迅速开始修整,这一路的奔波厮杀,终于松懈了下来。 城内已经空了,没有什么价值。 但李同还是第一时间,想去城墙上看一下城防如何。 “我跟你一起去!”贺岳喊了一声,随即跟了上去。 贺军也无声地跟在了后面。 李同的擅作主张,让贺岳很是不爽。 明明他才是朝廷正式任命的边军校尉。 手下统领近千人。 怎么回到城里,李同看起来才是那个校尉? 李同只带上了赵毅。 四人上了城墙,一路巡视。 北川城的城墙不高,毕竟是一个县城,城防也不算优秀。 加上县太爷只知道贪污。 一些城防的设施资源,基本上等于没有。 一路看,李同的眉头就皱了一路。 就这样的城防,仅靠他们这点人。 是绝对撑不住多久的。 “不用再看了。”贺岳打断了李同的进程。 李同和赵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贺岳。 “如果按照你所说,胡人会派兵在北部搜索我们,他们会花很多时间,应该足够撑到援兵到达。” “你的意思是,城也没必要守了?” “没错,我派出斥候,时刻关注胡人的动向,只要援兵到达凌州城,我们就撤。” 一座空城确实没必要守了。 这里也没有什么实际的价值。 举全州的兵力,只能守凌州城。 “那就按你说的办。”李同点了点头,“那就不需要我们了,明天我会带着人走。” “李同,你一个戍卒,不跟着我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贺军生气地吼道。 “我不需要什么出头之日,我只想带着兄弟们活着。”李同斩钉截铁。 这当然是场面话,这两父子脑袋不是很灵光。 明显对他出现了敌意。 留下已经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他们还是像刚开始那么纯粹,李同或许会考虑一下。 “如果我命令你留下呢?”贺岳气势汹汹。 “你确定要把我强行留下,把命攥在我手里?” “你太高看自己了,你以为那场仗全是你的功劳?不是我给你机会,你永远没有机会。” “所以现在我把机会全留给你们,我不需要。” 李同带着赵毅继续往前走。 贺岳都气炸了,但他现在也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能拿下李同。 李同身边这群人,在那场战争中展示出来的战斗力,也让贺岳不敢小觑。 双方一旦发生冲突,必定有死伤。 而且,除了李同,其他的都是平头老百姓。 没有正式的军籍。 除非他真的咬牙许诺,上报朝廷,给予这些人军籍。 他才有资格命令这些人。 可是一群掌控不了的人,他凭什么为这些人向朝廷要军籍? 贺岳带着满腔的愤怒,跟上了李同。 他们很快来到了南面的城墙上。 放眼望去,黑暗之中居然亮着零星的火光。 隐隐还传来喊杀声,惨叫声,还有求救声。 “这是怎么回事?”贺军站在垛口前,放眼眺望。 很快他脸色大变。 “胡人,是胡人!他们的声音就是胡人。” “胡人怎么会出现在南面?”贺岳紧跟着脸色大变。 心中一沉。 顿时失了方寸。 该不会是胡人已经包抄过来了吧? “应该是零星的胡人,要是大部队,这么一个空城,他们肯定进城了。”李同分析道。 这番话让两父子安定了下来。 城外的火光也就数十个。 看起来人数不多。 “爹,这可是军功啊,我带人去。”贺军跃跃欲试。 送上门的军功,不要白不要。 “不,我亲自去,我要让那些胡人看看我这边军校尉的风采。”贺岳说这话的时候,挑衅地看着李同。 这小子以为自己打了几场胜仗,就厉害了。 全然不把我这个边军校尉放在眼里。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杀胡人的。 对此,李同没有任何的表示,脸色很平静。 贺岳要是聪明的话,这活应该交给他,毕竟杀了人,军功还是他的。 只是这个人可怜的自尊心作祟,非要在李同的面前表现一番。 贺岳立刻下了城墙。 “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爹的实力。”贺军双手抱胸,骄傲地看着李同。 李同摇了摇头。 此刻,在心里分析,为什么北川城的南面会出现零星的胡人? 从数量上来看,非常像是在那波伏击之中逃走的胡人。 以路程来算,也只有这批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出现在这里。 这群胡人的实力可不一般,那次伏击其实打得很吃力。 贺岳带着三四百人,天是拦不住胡人,不到两百人。 若不是他后面带着兄弟杀过来,贺岳这一队人马一定会有更大的死伤。 还是那个问题。 那几场胜仗没有让李同骄傲,却让这父子俩找不着北了。 很快,李同站在城墙上,看着贺岳带着三百多人冲了出去。 他摇了摇头。 带着赵毅离开了城墙。 “大哥,这父子俩真不是个玩意,你这么帮他们,他们居然还猜忌你。” “是我表现的锋芒太盛了。”李同摇了摇头。 可若不这么做,哪来的这几场胜仗? 总不能为了藏锋芒,让这些兄弟出现更大的伤亡吧? 李同坦然接受这样的结果。 “带上兄弟们,我们连夜出城回烽燧,这边的事不管了。”李同下定了决心。 另一边。 贺岳带着三百多人气势汹汹地朝着零星的火光冲去。 正在追杀汉人的耶律明,也发现了贺岳等人。 “集结!” 沉闷的号角声在黑夜之中响起。 散开的胡人立刻集结。 耶律明持弯刀,策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那几十个幸存的兄弟。 他冷冷的看着冲来的贺岳等人,脸上出现了难得的狞笑。 “不知死活的汉人,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我们胡人在马背上真正的样子。” 胯下的战马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前蹄不断地跳起。 “给老子杀,一个不留。”耶律明手中的弯刀向前一引。 率先冲了出去,身后几十个胡人,宛如虎狼,嗷嗷叫地紧随其后。 “哈哈,他们人真的不多,兄弟们,军功就在眼前,给老子杀光他们。”贺岳大喜,他朝着身后的士卒们喊道。 突然。 一波箭矢狠狠地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几乎箭无虚发,几十个兄弟从马背上跌落。 “放箭放箭,给老子射死他们。”贺岳这时才想起来。 胡人的轻弓也很致命。 但就在士卒们手忙脚乱,拿弓之时。 第二波箭矢已经落了下来。 第一卷 第42章 道德绑架死亲爹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胡人射出了四波箭矢。 哪怕后来他们有了防备,也死伤了三分之一。 贺岳的脸色变了。 恐惧开始在心中蔓延。 未战胆先怯,这是战场大忌。 可胆怯,不会跟随一个真正的勇士。 很显然贺岳,并不是一个勇士。 双方很快就碰撞在了一起。 耶律明宛如狼入羊群,在战马的高速冲锋之中,出刀极快。 左劈右砍之间,所有从他身旁掠过的汉人士卒,全部惨叫着跌落马下。 “死死死给老子死!”耶律明宛如一个疯子。 悍不惧死。 身后紧紧跟随的胡人更是如此,主帅不惧死,士卒肯献身。 而贺岳,这方则是恰恰相反。 勇猛无敌的耶律明,已经让他胆寒。 他惊惧地勒停了战马,调转马头就想跑。 剩下的士卒,看到主将如此,士气瞬间崩塌。 两百多人,瞬间四散奔逃。 “给老子杀光他们,我去追他们的主将。”耶律明带着赴死之意,誓报杀兄之仇。 很明显,贺岳的马术根本比不上在马背上长大的耶律明。 双方的战马也不在一个档次。 一个逃一个追。 双方的距离却在不断地拉近。 此时的城墙上。 原本想看一出好戏的贺军,捶胸顿足。 “坏了坏了,爹,你快跑啊。”贺军心急如焚。 但此时,他根本无法伸出援手。 焦急之下,他赶紧跑下城墙。 一路策马冲到了驻扎地。 正好碰见从驻扎地中带人走出来的李同等人。 “兄弟兄弟,你别走,我爹有危险,你先带人去救他,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贺军咋咋呼呼的声音,将驻扎地中其他士卒全引了出来。 “你爹带三百人,打不过几十个胡人?”李同当场质疑。 士卒们面面相觑。 这一路他们杀胡人就像宰羊一样,几十个胡人怎么可能打不过? “那群胡人不一样,求你了,先救我爹吧。”贺军急切地哀求。 “你们既然想排挤我,这是我没法管,难道你想让我带着十几个兄弟去救你爹?”李同冷笑一声。 “我带你们杀了一圈,功劳全是你们的,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李同,难道你非要我跪下来求你吗?好,算我求你。” 贺军很不情愿地跪了下来。 他是真急了。 旁边的士卒正在窃窃私语。 “你与其求我,不如带上你的人,赶紧去救你爹。” 李同觉得好笑,驻扎的还有几百人。 他没勇气出去救他爹,反倒当众跪下来求我? 此言一出,贺军愣住了。 士卒们也面面相觑。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没有李同,他们根本无法打赢那几场仗。 贺岳虽然是校尉,带着三百人出去,打不过几十个胡人。 还要回来求李同。 如果李同不去,他们也怕死啊。 “李同,你到底救还是不救?”贺军愤怒地起身,拔刀指着李同。 李同身后的兄弟也顷刻拔刀。 士卒们不明所以,也纷纷拔刀。 双方剑拔弩张。 李同淡定地回头,看着那些士卒说:“大家都是上过战场过命的兄弟,没必要见血。 城外就几十个胡人,是他们父子俩要独吞军功,不让我去的。 现在出了事,又让我和兄弟们去卖命? 好事不能让他们全占了。” 士卒们犹豫了。 “你们别听他胡扯,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眼里只有军功。”贺军愤怒地指责李同。 “好,你说我眼里只有军功,那我就让给你们,我带人走。” 李同策马就要走。 却被贺军再次拦住。 “我不许你走,你必须出去救我爹,否则我就杀了你。” “杀我?你有这个本事吗?”李同充满杀意的目光一瞪。 贺军身上的愤怒顿时萎缩。 紧接着李同一个目光横扫,那些士卒没有一个人敢与之对视。 “与其在这逼我,不如赶紧带人去救你爹,时间可不等人。”李同提醒了一声。 赵毅这时候却哈哈大笑,朝着贺军嘲讽道,“你还有几百人在手上,不敢出去救你爹,不会是怕死吧?” “你胡说!”此刻贺军的任何狡辩都看起来那么无力。 那些士卒看向贺军的目光都带着些鄙夷。 李同策马带着兄弟们从贺军的身旁走过。 这个举刀的男人,愣是不敢对李同下手。 任凭李同带人离开了。 “你们跟我走,去救我爹。”贺军像是鼓起勇气似的。 也像是在反驳赵毅的言论。 他有种。 他不是没有胆子。 他要亲自去救他爹。 但演了这一出,士卒们心里也发怵。 大家面面相觑,面对贺军的命令,没有一个人愿意行动。 “你们干什么?这是军令,想造反吗?” 面对贺军一连串的呵斥。 士卒们这才不情不愿地上马。 跟随贺军,朝南门冲去。 但,一个胆怯的主将,带着一群士气低迷的士卒。 结果,可想而知。 李同已经从西门离开了北川城。 “他娘的憋屈死老子了,大哥,咱兄弟为他们父子俩拼死拼活,他们这么对咱们。”赵毅愤愤不平。 “人性罢了,若是这次不出意外,仅凭这些军功,足够这父子俩连升三级。” 甚至,会更得朝廷重用。 因为在整个战线都非常低迷,败绩连连的时候。 这几场胜仗,对整体的士气有着极大的鼓舞。 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跟李同分享呢? “那咱们现在就回烽燧?” “去南门看看,看一出好戏。” 李同当即调转马头,带着兄弟们朝着南门奔去。 很快来到了一个小山包上,这里视野开阔,可以将南门的一切状况尽收眼底。 主将怯战而逃,剩下的兄弟正在被胡人疯狂地屠戮。 贺军带着几百人马从城门冲了出来。 但此时,耶律明已经追上了贺岳。 惊恐万分的贺岳回头一看。 一把弯刀已经朝着他的背部砍来。 连躲避的资格都没有。 弯刀狠狠地斩在他的背上。 没有撕开他身上的铁甲。 但巨大的力道却让他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赵毅出言嘲讽道,“边军校尉,就这个实力啊?连给我大哥提鞋都不配。” 赵毅吐了一口唾沫,满眼鄙夷。 远处,耶律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没等贺岳爬起身,他已经揪住了贺岳的头发。 将那个头颅拉了起来。 面对越来越近的贺军等人,他脸上带着狞笑,带着复仇的快感。 缓缓地举起手中的刀,架在了贺岳的脖颈上。 最后一切。 贺岳的咽喉就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器,猩红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儿子。 或许是后悔。 后悔应该让李同来的。 他不应该为了那点自尊,以身犯险。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爹!” 黑暗的旷野之中,传来了贺军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第一卷 第43章 念怡红院的恩情 耶律明气定神闲地割下了贺岳的脑袋。 吹了一声口哨。 战马跑到他的面前,迅速翻身上马。 将贺岳的人头挂在了得胜钩上。 同时朝着冲来的贺军露出了一个挑衅的表情。 “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贺军疯狂了。 他怒吼着。 不顾一切地冲向耶律明。 全然不顾身后的士卒有没有跟上。 耶律明策马,转身就走,根本就不跟贺军纠缠。 南门城外,正在表演着一场追逐戏。 赵毅看着不住地拍手叫好。 “这不比城里的戏曲儿好看?” “自作聪明,该!” “对不起我大哥,该!” 兄弟们个个义愤填膺。 但李同却脸色凝重。 没想到大好的局面,因为几个胡人,因为贺岳父子的鲁莽。 满盘皆输。 失去了这批人,北川城形同虚设。 胡人拿下缙云城之后,一马平川,直逼凌州城。 到时候,城破,又是一场惨烈的屠杀。 不过这些都跟李同没关系了。 第一要义是保命,其次,这片地区真的乱起来,对他也有好处。 不乱,怎么浑水摸鱼? 不乱,朝廷怎么失去掌控力? 不乱,他怎么发展自己的势力? 所以哪怕是这时候,李同都没有任何下去救援的意思。 可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阵阵呼救声。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熟悉。 好像是在哪儿听过。 突然,一个风骚的身影在李同的脑海中闪过。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纵马向前。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兄弟们不明所以,但也只能策马跟上。 一处小坑之中。 许婷正抱着自己的不住地哀嚎。 黑夜之中狂奔逃命,她一不小心踩中了这个坑。 崴了脚,动弹不得。 外面喊杀声阵阵,她也不知道情况。 只能绝望地呼救。 但当急促的马蹄声靠近时,她又赶紧惊惧地捂上自己的嘴巴。 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鬼知道来的是不是胡人? 当那一个坐在马背上的身影出现在小坑的边缘时。 淡淡的月色照在那人的身上。 宛如救星。 四目相对间,许婷哭了出来。 李同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 她还记得。 那个拖家带口来逛青楼的小猎户。 “是你?” “是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 “救人!”李同呼喊道。 杨清芸立刻跳入坑中,为许婷检查伤势。 “没多大事,就是扭伤了,将养一个月就行。”杨清芸朝李同说道。 “还能走路吗?”李同问道。 许婷在杨清芸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一只脚不敢落地。 但好歹还能蹦着走。 “还能走。”许婷咬着牙。 她感激地看着李同,“谢谢你,谢谢你们。”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跑得晚,刚跑出来就遇到胡人了,怡红院的姐妹们也都跑散了。”说到伤心处,许婷开始啜泣。 李同咬了咬后槽牙。 今天要不是遇到他们,许婷没死在胡人手中,也要死在冰天雪地里。 这个女人虽然出身不好,但心善。 那天他们没冻死在外面,全靠怡红院的老鸨子。 那头梅花鹿能卖出去,也靠许婷。 这份恩情,李同念。 “求求你,再找找我其他姐妹吧,我都不知道他们还活着没有。”许婷的啜泣声更大了。 李同当机立断,“兄弟们跟我走,宰了这些胡人,救人。” “是!” 兄弟们没有任何的异议。 纷纷跟随在李同的身后,朝着胡人的方向猛冲而去。 现在胡人阵型已经散开了。 他们为了追杀那些散开的士卒,根本没有想到,一群狼正在向他们靠近。 “拿弓!” 众人纷纷将弓握在手中。 一路的缴获,每个人的手中都有工,马背上都挂着,两个满满的箭筒。 被贺岳先带出来的三百多人,此刻已经伤亡过半。 剩下的人正在零星地抵抗着胡人的厮杀。 一个兄弟被胡人斩落马下。 虽不致命,但在黑夜之中,在惊恐的趋势之下,他只能起身仓皇逃命。 可是身后的胡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 宛如死神一般瞄准了他的后背。 就在这时。 一支箭矢掠空而来,精准地穿透了胡人的胸膛。 胡人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这个兄弟惊魂未定地转身,刚好看见冲锋而来的李同等人。 “李同,是李同来救我们了。” 他纵身高呼。 宛如看到了救星。 周围零星抵抗的兄弟们听到他的呼喊。 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高涨。 “李同兄弟来了,杀光这帮胡人。” “他奶奶的,真当我们是软柿子啊?” “太好了,李同兄弟来了,我们有救了。” 大家心中一片喜悦。 “上了,跟着我走。” 李同冲过时,转头对那个兄弟喊道。 这人也不含糊,虽然受了伤,但还是翻身上马,紧紧地跟随在李同的身后。 在李同的不断点射之下。 胡人不断出现伤亡。 被救下的士卒,也紧紧地跟在了李同的身后。 人数越来越多。 属于胡人的火把一个接着一个熄灭。 众人都看到了曙光。 士气更盛。 不远处,耶律明终于盯上了正在杀戮胡人的李同。 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当即策马要冲向李同。 却被身旁的胡人拉住。 “不能再去了,兄弟们都死光了。” “我要给我哥哥报仇。” “以后有的是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耶律明都要把后槽牙咬碎了。 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冲上去报仇。 这份愤怒,这份恨意,在他心中压抑得越来越浓。 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愤怒。 “走!” 当胡人执意要走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够追得上他们。 几十个胡人,耶律明最终带走的只有七名。 他们灭了火把,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战场只剩下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一直没追上耶律明的贺军,冲到了李同的面前。 将满腔的怒火向李同宣泄。 “都怪你!都怪你的自私,不然我爹就不会死。”贺军举刀指着李同。 赵毅等人立刻冲上前护在李同的身前。 李同推开了,兄弟们,举着还在滴血的刀刃。 一步步走向贺军。 “我自私?”李同笑了,“大家有眼看着,到底谁自私?” 跟随贺岳,幸存下来的不足一百人,纷纷拥护在李同的身后。 “要不是李同兄弟,我们今天都得死。” “没错,为什么李同兄弟在就能打胜仗,他一走,我们就打成这样?” “你爹带我们来送死,还要靠李同兄弟来救,到底是谁的原因?” 这些兄弟很愤怒。 因为在冲锋之中,他们把命交给了贺岳,可是在关键时刻。 贺岳却临阵而逃。 把他们丢在这里送死。 此刻,他们对贺岳父子忠心全无。 “你们这群白眼狼,我爹对你们那么好,关键时刻,你们居然帮一个外人。”贺军愤怒地扫视着所有人。 “我们这是讲道理。” “畜生,你们这帮畜生,我爹就是你们害死的。” 贺军彻底疯狂,竟举刀朝着李同的面门砍来。 第一卷 第44章 收服边军士卒 李同横刀格挡,奋力一掀。 贺军手中的刀瞬间被掀飞了出去。 紧接着,李同抬脚猛踹在贺军的腹部。 贺军惨叫了一声,连连后退之后,痛苦地跪地,抱着自己的肚子。 “赶紧滚!”李同看着贺军满脸鄙夷。 提刀转身。 但是贺军依然愤怒,满脸狰狞地朝着李同怒吼。 “老子是边军旅帅,你一个小小戍卒,也配叫老子滚?” 被众多的目光注视着。 这份羞辱,彻底击溃了贺军的理智。 他爬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刀。 不顾一切地冲向李同。 “大哥小心!”赵毅朝着似乎毫无防备的李同,急切地高呼。 贺军已经冲到了李同的背后,朝着李同的脖颈狠狠劈来。 千钧一发之际。 李同的速度更快,反手就是一刀。 刀身寒芒一闪而过。 刀刃宛如切豆腐一般,从贺军的咽喉上掠过。 贺军的动作一滞。 他依然举着刀,保持着劈砍的动作。 但刀却已经无法劈下来了。 脖颈上出现的血痕越来越粗,紧接着,鲜血从中喷射而出。 刀丛无力的手中掉落,他猛然跪在地上。 惊慌失措地捂着自己的咽喉。 但不管他怎么用力,依然按不住喷涌而出的鲜血。 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口中涌出。 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李同微微侧身,俯视着贺军。 这一刻,城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看着无动于衷的李同,看着缓缓倒在地上,渐渐失去生机的贺军。 赵毅等人脸色凝重,手已经按在了刀把上。 警惕地防备着不远处的数百边军。 一旦对方选择动手,那就只能殊死一搏了。 但让赵毅没想到的是。 这些边军也选择无动于衷。 很快,满眼不甘的贺军彻底失去了声息。 所有的边军士卒都脸色难看。 贺岳父子死了,他们失去了主心骨。 何去何从? 李同只是一个戍卒,虽然很有实力,但终究不是朝廷体制内。 可接下来还有更大的问题。 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继续按照朝廷的命令,坚守北川? 可仅凭他们,怎么可能守住北川? 留下就是死,逃回去就是抗命。 一个身穿铁甲的男人从战马上下来,走到李同的面前。 他抱拳,半跪而下。 “贺校尉父子英勇杀敌,不幸死于胡人之手,我等陷入生死存亡之危机,愿追随李同,坚守北川,完成朝廷之命令。” 他是军中另一名旅帅,与贺军同级。 王林想得很清楚。 在战场上,什么身份都是假的,只有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他没有能力,带领这些人活下去。 那就主动些,跟随一个能够带他们活下去的人。 见状,其他人也纷纷下马。 朝着李同半跪而下。 “我等愿追随李同,坚守北川。”众人放声疾呼。 声浪震荡。 李同满脸平静。 但,赵毅等人的脸上则出现了狂喜。 柳暗花明又一村。 本来以为他们要回到烽燧,继续猥琐发育。 没想到一转眼,贺岳父子都死了。 这些人,都要被他们大哥纳入麾下。 这腰杆子不就硬了吗? “我只是一个戍卒,没有资格也没有法理带领你们。”李同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们只想活着。”王林满脸诚恳。 管个屁的法理。 贺岳父子贪功就带领他们一千人,来到北川。 本来就是个送命的活。 他们能活到现在,功劳最大的是李同。 朝廷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援助了。 援军也只会去凌州城。 他们就是一个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被抛弃的棋子。 既然如此,为何不跟着一个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人,活下去。 “你们有想过后果?” 主帅战死,擅自行动,朝廷追责,万劫不复。 “大不了就是一死,你不愿意带我们,我们去哪儿?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我讨厌反复无常的人。”李同斩钉截铁。 “我等愿誓死追随!”王琳率先表态。 众人齐声应和。 那一道道热切的目光,李同扫视过去。 他终于点了点头。 “既然要跟我,一切听从我的安排,我不是朝廷的人,等上了战场,军令如山。” “是!我等誓死听从号令。”众人再次齐呼。 “打扫战场!” “是!” 众人纷纷行动。 胡人的装备,战死士卒的装备,尸体掩埋。 ………… 前往缙云城的官道上。 浑身浴血的耶律明带着七个胡人纵马狂奔。 “加快速度!我要找到单于,借到兵马,踏平北川,我要将那个浑蛋碎尸万段。”耶律明带着无尽的恨意。 一味地用马鞭抽着战马的屁股。 李同的脸深深地烙印在他脑海中。 挥之不去。 他要这个人死,不,应该说是生不如死。 ………… 天色拂晓。 城外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 李同站在北川城的北面城墙之上。 望着城外的一片苍茫。 身后站着赵毅和王林。 这场仗该怎么打? 目的已经转变了,一开始由贺岳父子主导,要为抵达凌州城的援军争取时间。 现在由李同主导,目的是要活下去。 那这座空城,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大哥,兄弟们都准备好了。”赵毅轻声提醒。 “走吧,我们回烽燧。” 李同率先转身,带着两人下了城墙。 边军士卒这一路的损耗,加上城外那一波,现在只剩下六百多人。 缴获的战马有近两千匹,还有胡人的弓箭弯刀,棉衣甲胄,口粮。 这些战略物资全部被带上。 众人起程,一路急行军,回到了烽燧内。 “哎呦,这位俊良人就是住在这儿啊?”许婷不断地打量着烽燧。 虽然瘸着一只腿,但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妩媚。 有那份恩情在,她毫无心理障碍地跟着李同来到了烽燧。 几百人没有任何休整。 一队人进山砍伐木材,一队人开始修整烽燧周边的空地。 这么多人,衣食住行,都要解决。 粮食他们现在很充足,冰天雪地,住才是第一要义。 没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这些人都要冻死在雪地里。 好在现在人多,干活的速度很快。 魏舒带着怡红院的幸存姑娘们,作为后勤,开始生火做饭。 李同则是带着赵毅和王林,巡视烽燧周边,规划住宅区。 就在这时,又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那群牙人,拖家带口,愣是找到了此地。 “李老大,您这地方可让我一番好找啊。” 第一卷 第45章 今晚你跟小柔睡 自从被李同通知,胡人来了之后。 他们就立刻从村子返回城内,将一家老小接了出来。 本来打算是南下去凌州城,可是那边传来了更不好的消息。 只能转头来找李同。 当李同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李老大,您一定要收留我们呀,我们一家老小已经无处可去。” “你们先起来。”李同扶起了为首的牙人。 其他人这才起身。 李同眺望了一眼,这人数可不少,上次运送粮食的整个车队人马,以及他们的家属,都来了。 看着众人风尘仆仆的样子,李同轻声问道,“你们为何弄得如此狼狈?” “别提了,我们本来打算去凌州城,可半道上,却听说啊那边闹了饥荒,官府不让灾民进城,就折返回来了。” “闹饥荒?” “是那刺史,强征军粮,今年闹的雪灾,收成本就不好,很多人都饿死了。” 坏! 太坏了! 如果按照这样的局势,胡人南下,过了北川就是一马平川。 到达凌州城的时候,这些难民怎么办? 官府为了守住一座城,钱正军粮无异于杀鸡取卵。 哪怕守下来了,饿死了这批人,明年谁来耕种? “李老大,您一定要收留我们,不然我们真的没活路了。”说着,崔金又要跪下去。 李同拖住了他的手臂,不让跪。 “你放心,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这批粮食是你们卖给我的,货款还没结,在这儿,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 得到了李同的承诺,众人脸上纷纷出现欣喜。 “多谢李老大!” “先安顿下来,一会儿吃口热饭。” 众人在虎子的引导下,走进了烽燧。 原本不大的烽燧地界,顿时变得有些拥挤。 但是当这些人看到有几百个正规军在这儿,心里顿时安定许多。 有粮吃,有人保护。 可比去凌州城稳妥多了。 他们安顿下来后,该帮忙还是帮忙,并没有闲着。 士卒们切割好木材,搭建起一个框架,用缴获而来的毛毡,铺在框架上面。 这就是一个简易的住所。 一个这样的住所,可住五个人。 床是用木柴简易地打造,铺上胡人的毛衣,甚至比军营还舒适。 日落时分。 一百多个住所已经打造完毕。 它们坐落在烽燧的西侧。 烽燧之中已经亮起了许多火把,一锅又一锅的稀粥被端了上来。 这是魏舒等人第一次做几百人的饭。 也是忙昏头了。 现在的粮食储备虽然多,但是也不能乱造,煮稀粥,配上从胡人那儿叫来的肉干。 众人也吃得不亦乐乎。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继续开始干活。 砍伐木材的,搬运木材的,切割木材的。 赵毅还重新烧上了几窑碳。 卖不卖暂且不说,大家晚上还需要木炭取暖。 吃住都解决了,接下来是马厩。 这么多的战马,也需要一个避雪遮风的地方。 他们在住所的后方规划了一片区域。 开始全力打造马厩。 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大家伙确实干不动了。 纷纷坐在空地上,看着怡红院的姑娘们在表演。 这些姑娘都受过专业的训练,琴棋书画不能说精通,但都会,唱歌跳舞更是一绝。 一个姑娘抚琴,一个姑娘抱着琵琶,几个姑娘跳着整齐的舞蹈。 虽然露天,虽然火光昏暗。 但一群行旅出身的壮汉们,在累了一天之后,看着这些,浑身的疲惫都减轻了许多,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这第一次这么热闹。” 魏舒和苏柔站在烽燧的门口,木质的台阶上坐着虎子。 她们饶有兴趣地看着姑娘们的表演。 李同和赵毅他们也和士卒打成一片。 坐在其中,赵毅不断地吹着口哨。 姑娘们的周围燃着火炉,在这冰天雪地里,也能强撑着穿着清凉。 在一个姑娘褪去身上的轻纱之后,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壮汉们纷纷欢呼着。 眼中满是最原始的欲望。 作为领舞的许婷,一边跳着妖娆的舞蹈,一边朝着李同走来。 众人起哄着,将李同推了过来。 许婷将所有冗余的衣裳全部褪下,穿着极其清凉。 围绕着李同,扭动着小蛮腰,指尖不断地轻抚着李同裸露的皮肤。 勾人的目光始终未离开李同的眼睛。 她的双手勾着李同的脖颈,身体几乎贴着李同的胸膛。 在乐器的辅助下,如水蛇一般扭动着。 哪怕瘸了一只脚,她的舞姿还是那么动人。 “今夜愿与公子作伴!公子意下如何?” 许婷紧紧地抱住了李同,贴着李同的耳畔,气吐幽兰。 “你的脚还没好!少折腾。”李同没有推开许婷,而是伸手揽住了对方的小蛮腰,轻轻一提。 许婷顿时感觉身体悬空。 那只瘸脚不用受力,不禁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一抹前所未有的笑容挂在她的脸上。 平生所见的男子,皆是馋她的身子。 只有这眼前这个男人,在关心她的脚痛不痛。 “公子是看不上我?”许婷故作委屈。 她近距离的看着李同的眼睛,勾人的目光,再加上柔软的指腹,轻抚着李同的脸颊。 李同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四目相对,仿佛碰撞着火花。 不远处。 魏舒看到这一幕,醋意大发,狠狠地跺脚,生气地转头回了烽燧之内。 “李大哥怎么这样!跟一个风尘女子,居然当众……”苏柔羞愤难当,狠狠的跺脚,之后也转身回了烽燧之内。 啵! 许婷趁李同不备,用力地在李同的嘴唇上点了一下。 众人顿时发出阵阵欢呼。 赵毅赶紧上来,拉开两人,压着声音提醒李同,“别玩了,嫂子都生气了。” “你们先玩着,今晚姑娘们愿意跟谁就跟谁,谁都不许强迫。” 李同丢下这一句,转身离去。 众人顿时欢呼。 将怡红院的姑娘们全部围了起来。 个个如狼似虎,也展示着自己的男性魅力。 以期能够让姑娘选上自己。 今晚也好有个暖床的。 李同走进了烽燧之内,关上门,外面的喧闹声顿时小了些。 两个女人正围坐在篝火前,篝火上还架着铁锅炖煮着肉汤。 魏舒背对着李同小声的抽泣着。 他走上去,将手轻轻地搭在魏舒的肩膀上。 “这是怎么了?”李同柔声问道。 “还能怎么了,你跟那个女人搂成那样子,舒姐能开心吗?”苏柔埋怨道。 李同没有任何的解释,只是抓着魏舒的肩膀,将她强行转了过来。 魏舒赶紧擦了擦眼泪,“我没事!” 她露出了一个坚强的笑容,心里早就明白,李大哥根本就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只是当这个女人出现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李大哥!”魏舒突然鼓起勇气,商量着对李同说,“以后你有多少个女人我不管,但是小柔跟你这么久,你不能辜负她,先去找其他女人。” “舒姐,你说什么呢?”苏柔的脸色一红,明明在说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小妮子,你的小心思我还看不明白?”魏舒一副大姐姐的模样。 羞得苏柔赶紧转过身去。 魏舒认真地看着李同的眼睛,“今晚你跟小柔睡,我出去。” 第一卷 第46章 靡靡之音 魏舒当即起身要走,却被李同拉住。 “这种事你不能擅作主张,有问过苏柔的意见吗?” “小柔,你自己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魏舒斩钉截铁。 “我……我……”苏柔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想肯定是想。 可是这种事情,实在难以启齿。 此刻她已经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我是她姐姐,我给她做主。” 魏舒风风火火的,牵起苏柔的手,将其拽到了李同的面前。 “你这不是胡闹吗?”李同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 当即推开两个女人要走。 苏柔急了,猛然上前从背后抱住了李同。 “李大哥你别走,我……我心仪你,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苏柔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心声。 “你们两个不要再胡闹了。” “我没有胡闹,那个女人碰你的时候,我也不开心,我也吃醋。 连她都可以对李大哥那样,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苏柔委屈地抽泣起来。 那一抹自卑环绕在心底。 之前都没抓住机会,现在李大哥已经有这么多人跟着,她高攀不起了。 “李大哥,小柔早晚是你的人,趁早不趁晚,也省得外边有人惦记。”魏舒劝说道。 就凭苏柔的身段和长相,又在妙龄。 今天就有好些个人,一直不怀好意的看着苏柔。 她是想清楚了,李大哥这样的人注定会有很多个女人跟在身边。 便宜其他女人,还不如让小柔顶上去。 至少知根知底,能跟她站一边。 “今天有人欺负你了?”李同转过身来,看着苏柔的眼睛问道。 苏柔摇了摇头。 又点了点头。 “谁?”李同愠怒道。 “你!” 李同愣住,“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跟那个女人眉目传情,都不理我,就是欺负。” “你……” 没等李同说话,苏柔便搂住了李同的脖子,学着许婷的样子,吻住了李同的嘴唇。 见状,魏舒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烽燧外。 表演已经散场了,搂着姑娘的,早早的进了住所内,没搂住姑娘的,满脸懊悔。 虎子还站在原先的位置,扎着马步,一遍又一遍地挥着刀。 “臭小子,你不睡了?”魏舒心疼地骂道。 虎子摇了摇头,目光更坚定地劈着手中的刀。 魏舒只能一屁股坐下,脸上带着淡淡的哀伤。 将自己的男人拱手让给另一个女人,心里怎么可能舒服。 但这个女人要是苏柔的话,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毕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妹妹呀。 跟了李大哥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也是为这个妹妹着想。 烽燧内传来了李同和苏柔的声音。 “李大哥你轻点儿!” “决定了?真的不后悔?” “只要是李大哥,怎么样我都不后悔。” 苏柔突然叫了一声。 “李大哥,我有点怕。” 魏舒赶紧捂上耳朵,起身向远处走去。 接下来的声音她实在是不想听到。 可不听,心里又跟猫抓似的。 虎子就这么看着魏舒走来走去。 他不知道舒姐是怎么了,也不知道李大哥和柔姐在里面干什么。 一个走来走去,两个在里边儿,像是在打架。 柔姐叫得好像很痛又很快乐。 他呀,只能心无旁骛地劈着刀。 一下又一下,现在他扎马步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刀也拿得越来越稳。 但人终究有极限。 烽燧里的声音未停,他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上。 舒姐又走回来了,坐在他身旁。 “累吗虎子?” 虎子点了点头,“一开始很痛苦,但是现在习惯了,不练浑身难受。” “你小子,以后要好好的跟着李大哥,他叫你干什么可别偷懒。”魏舒宠溺地摸了摸虎子的头。 “知道了,舒姐。” 就在这时,屋里的声音停了。 衣衫不整的李同打开了烽燧的门。 “虎子,去休息,明天再练。” “好!”虎子听话的点了点头,起身朝着一间住所而去。 现在有空余的地方,虎子没必要再睡在烽隧里了。 透过洞开的门,魏舒看到苏柔还躺在被窝里。 她起身低着头走了进去。 李同关上了门。 “外面冷死我了。” 魏舒搓着手,衣服一脱,也钻进了被窝里。 苏柔脸色发红,看见魏舒钻进来,害羞地拉起被子盖过脸。 “怎么?又不是见不得人了。”魏舒将被子拉了下来。 兴奋地捧着苏柔的脸蛋。 “开心了?” 苏柔羞涩地点了点头。 她想起身,但拉扯着有点痛,又躺了回去。 见状,魏舒埋怨地对李同说,“小姑娘第一次,你也不知道轻点。” 李同突然掀开被子,身上的衣服一脱,直接压在了魏舒的身上。 “对你是不是可以重点?” 他轻轻地凑近魏舒,玩味地打量着这个女人。 明明心里舍不得,却偏偏把另一个女人塞进他的被窝里。 站在这个女人的角度倒也能理解。 封建时代,女人只能依附于男人。 抓不住男人,就没有安全感。 这也算是魏舒第一次向他使手段。 虽然很拙劣。 但能看出来这两个女人对他的感情。 最困难的时候,她们都愿意陪着他。 他又怎么可能让其他女人占据她们的位置。 “啊!李大哥,你慢点!啊!” “你们两个干什么呀?” 苏柔又赶紧拿被子蒙住了脸。 现在是羞上加羞。 尤其是那靡靡之音。 怎么听得?怎么看得? ………… 翌日清晨。 烽燧之中又热闹了起来。 众人还是按部就班的开始,搭建未完成的马厩。 赵毅神采飞扬地,跑到李同的面前。 “昨晚的姑娘真润!” 看得出来,这小子昨晚是得吃了。 “注意身体啊!”李同提醒了一句。 赵毅往烽燧内看了看,那两个忙活的妙曼身影。 顿时不屑一顾,心想,还说我呢,你也得多补补了。 “你带上十个人,作为斥候,去北川城附近看看,有什么异常随时来报。” “好!” 享受完毕,赵毅干活那叫一个利索。 当即带着十个兄弟策马离开了烽燧。 王林则带着其他兄弟干得如火如荼。 李同将王林召唤了过来。 “大哥,有什么吩咐?”王林这么叫李同,一开始有些不习惯,叫着叫着,倒也觉得这样更亲热些。 “你去看看真兄弟,有没有干过铁匠活的,哪怕有一点经验,都挑出来。” “是!” 王林朝着兄弟们跑去。 “谁干过铁匠活的?都站出来。” 李同看着王林挑人,走到自己的锻打工作台前。 胡人拿下缙云城,南下北川需要时间,估摸着,他有三天的发育时间。 用这三天,将足够多的横刀锻打出来。 装备给这些人。 在北川北部厮杀那一圈,足可看出横刀在厮杀之中的优势。 如果将所有人都装备,整体的战斗力能提升两三成。 战斗力就是生存的筹码。 也是可以做更多事的根基。 很快,二十多个人被王林挑选了出来,带到了李同的面前。 “大哥,这几个兄弟以前多多少少接触过铁匠的活。” 李同点了点头,朝着那些人问道:“锻刀会不会?” 众人齐齐点了点头。 “好,接下来你们就跟着我干,不用负责其他事情了。” “是!”众人轰然应答。 很快,高温竖炉燃起了木炭,古风箱一吹,火舌从炉顶喷射而出。 他们的原材料足够,剩余的生铁,胡人的弯刀等等。 弯刀的材质要比生铁好上很多,融了三把,可以打造出两把横刀。 装备这些兄弟,完全不是问题。 接下来就是赶时间,保质保量,加快速度。 第一批炒好的钢凝固了。 李同光着膀子,手里拿着锤子,开始疯狂地锻打。 崔金好奇地走了上来,一个这样的人物,居然亲自动手干这样的重活。 不禁让他感叹连连。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李同锻打的铁块不一般。 制造的流程也不一般。 “这不是一般地铁,好东西啊。”崔金看了一会儿,顿时两眼放光,“精铁,极品精铁。” 第一卷 第47章 到嘴的肥肉吃不吃 崔金欣喜若狂。 像是见到了不得了的宝贝。 “李老大,这有成品吗?我看看?” 李同没有吝啬,拔出了自己的横刀,递给了崔金。 拿着横刀,用手轻轻地弹了一下刀身,那清脆的声音让崔金陶醉。 “这精铁比我见过的质量都要好。”崔金两眼放光的问道,“李老大,就是卖嘛?” “怎么?瞧上了?” “好东西,木炭我不要了,你折算成精铁给我。” 这老家伙倒是精明。 木炭的高价只能持续到雪灾结束,但铁一直都是这个时代的硬通货。 更别说这样的精铁了。 李同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拉着崔金来到了僻静之处。 “我这地方小,生产精铁的速度慢,你瞧上这笔生意,得等很久。” “那也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招揽工匠,只要你养得起。” 崔金拍了拍胸脯。 从北川城南逃的百姓大部分都开始折返回来了。 凌州城方向已经爆发了饥荒,他们这些人过去,也没活路,甚至还会被难民打劫。 其中日子过得比较好的工匠,更是第一批往回赶。 这种时候只要给饭吃,给庇护,找工匠不难。 “如果生意做得起来,还怕养不起吗?” “那倒是。”崔金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个生意,我不想交给其他人。” “交给我,李老大,我一定帮您照顾好整个流程,这个我熟。”崔金是专业的牙人。 大半个天下他都跑遍了,人脉比较广。 只要货的质量好,根本不愁卖。 凌州方向不太平,那就拉去其他地方卖。 “这样的生意,我只能交给自己人。”李同对上崔金的目光。 “李老大,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是自己人,我也可以对您唯命是从。”崔金坚定地说。 这样的货足够硬,只要能生产出来,就是一大笔生意。 想让他干什么都行。 “我现在很缺粮也缺钱,什么都缺,日子过得难啊。” 崔金这个人精顿时听出了李同的言外之意。 立刻慷慨地说,“这个您放心,我不是算小账的人,那批粮食算我们入股了。” “好!我早看出来你是个实在人,这笔生意交在你手里,我放心。” “您看人真准!”崔金谄媚地说。 “你只负责销售,利润我们三七分,如何?” 崔金思索了一番。 目前这世道乱,铁料在市面上的价格居高不下。 精铁更是能卖到一斤两百文以上。 根据他最新的了解,质量比这个还差的精铁,已经飙升到四百五十文。 那李同手上的,卖五百文以上,完全不是问题。 卖掉一斤,除去成本,三成利润还能有一百多文。 如果是几百斤上千斤,甚至上万斤呢? 发财了。 “成!”崔金没犹豫多久,立刻点了点头。 这活,绝对不能落在第二个人的手中。 他要独吞了。 “找工匠的事,我全权交给你,你能给我找到多少工匠,到时候就能给你生产多少精铁,三成的利润,你好好想想。” “明白!这个事儿我必须给你办妥了。” 崔金的嘴差点咧到了耳后根。 匆匆忙忙地跑开了。 趁着胡人还没有南下,他得赶紧去搜罗工匠。 别到时候胡人南下,人都被杀光了,上哪儿找工匠去。 李同回到了铁匠作坊前。 有了二十几个兄弟在帮忙,打造横刀的速度提升了好几倍。 现在不求美观,只求一个合格的成品。 从炒钢到锻打,再到成品。 压缩掉休息时间,两人合力,在一天内,可打造一把。 速度还是太慢了。 所以本质上李同还是需要工匠。 更多的工匠,可以打造更多的装备,也可以解放他自己。 将烽燧打造成一个生产基地,一个稳固的大本营。 是该规划了。 两天后。 马厩建设完毕,还在李同的规划下,开拓出了一片工匠作坊区。 十几个高温竖炉和炒钢炉,也打造完毕。 同时打造了将近二十把简易横刀。 先将军中的军官装备起来。 能提一点战斗力,先提一点。 李同很希望胡人再给他一点时间。 但是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赵毅回来了。 还带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大哥大哥!”赵毅风尘仆仆,又慌慌张张。 战马都未停下,他就已经跳了下来,冲到了李同的面前。 “胡人南下了,北川城已经被占了。”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所有人放下手上的活,集结待命。”李同立刻命令道。 众人纷纷行动,丢下手上的工具,冲进住所,穿戴好了自己的装备。 几百人列阵以待。 李同带着王林和赵毅蹲在雪地上。 赵毅在地上画了一个地图。 不断地比画着。 “胡人来得太快了,黑压压的一大片,我不敢久留,就带着兄弟们回来了。 但是在我回来之前,大部分的胡人继续南下,应该是往凌州城去了。 我看到后边儿胡人还运来了很多物资,都放在了北川城内。” “城中还有多少胡人?”李同问道。 赵毅摇了摇头,“我不敢确定,但如果按十成算,胡人应该离开了九成。” 十去其九。 按照三万人算,那城内至少还有三千人。 李同舔了舔嘴唇,开始思索。 胡人应该是把北川城当成了一个大本营。 主力继续南下劫掠,同时目标是凌州城。 他们将入关以来,所有的劫掠所得,都放在了北川城内。 那可是一大块肥肉啊。 对于穷到骨子里的李同来说,那些物资简直有着致命的诱惑 “今晚我们夜袭北川城。” “什么?” 赵毅和王林瞠目震惊。 如此语出惊人,若说话的人不是李同,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大骂疯子。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一座空城,肯定放松警惕,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偷袭。 这个是其一。 其二,留下的三千胡人,其中一大半应该是伤员,战斗力肯定不强。 其三,胡人所有的物资都放在北川城,我们要是能一举拿下,这块肥肉能把我们撑死。” 听完李同的解释。 赵毅和王林相视一眼,眸子里顿时泛着精光。 是人都怕风险。 但只要利益足够大,风险就算不上什么了。 “干不干?” “干!”赵毅和王林异口同声。 “所有人上马,跟我走!” 李同带着所有人冲向马厩,众人纷纷上马。 跟随在他的身后,离开了烽燧。 第一卷 第48章 比杀猪简单 北川城。 耶律明站在南面的城墙上,看着城外的黑暗,一拳砸在墙砖上,愤愤不平。 “那个汉人肯定逃去凌州城了,我杀兄之仇未报,凭什么把我留下来照看那些伤员?” 他从北川逃回去,阿史那贺鲁已经带兵拿下了缙云城。 通报了这边的战况之后,阿史那贺鲁也没有犹豫,立刻带着大部队南下。 本来以为能抓住那个汉人。 没想到留给他的只是一座空城。 就像是蓄满了全力的一拳,最后打在了棉花上。 这种感觉让他恶心,让他难受,让他心中的恨意更加浓郁。 可偏偏,单于却将他留下来照看那些伤员。 就像是不相信他所说,这附近出现了一会儿战斗力很强的汉人部队。 耶律明大仇未报,怎么甘心?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亲自宰了那个汉人。 如果对方死在了别人的手上,他此生如何告慰哥哥的在天之灵? “首领!城外发现一群汉人。”一个胡人匆匆来到,耶律明的身后禀报。 耶律明的目光一亮,“是不是汉人的军队?” “是普通汉人,他们走的是小道,被我们的斥候发现了。” “有多少人?” “应该有个两三百人。” 好,既然找不到那个汉人,那就拿普通的汉人先开开荤。 发泄发泄心中的愤恨。 “叫上所有能够动弹的,给老子追着去,杀光那群汉人。” “可是首领,我们都出去了,剩下的伤员怎么办?会不会……” 耶律明立刻打断了对方的话,“没有什么会不会的,汉人的军队已经南逃了,伤员在城内不会有危险。” “是!”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胡人只能听命行事。 耶律明带着两百多个胡人离开了北川城。 他们从南门出发,在斥候的带领下,直奔那群汉人百姓。 李同预料的不错,城内能动弹的也就两百多个胡人,剩下两千多个都是胡人的伤员。 其中大部分都是在进攻缙云城时受的伤。 …… 与此同时。 北川城南端的小道上。 最近带着一百多个工匠及其家属,加起来三百多将近四百人。 正在星夜兼程。 火把不敢点,只能借着淡淡的夜色,一步都不敢停。 这次他们要是跑慢一点,就碰上了胡人的大部队。 得亏崔金做事干净利落,一番游说,愿意跟他的立刻带走。 也不贪多。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剩下那些不愿意跟他的工匠,估计此时已经变成尸体了。 直到北川城陷落。 他们连官道都不敢走,专挑小路,直奔烽燧。 可这一路上,他的心一直怦怦直跳,总觉得后面跟着胡人。 他是真怕死啊。 “走快点,走快点,按照这个速度,用不着天亮我们就到了,到了就安全了。” 崔金不断地催促着,同时也是在用这些话安慰自己。 现在去哪儿都没有安全感,除了在那个烽燧之中。 但崔金不知道的是,此刻,一群死神已经悄然靠近。 而另一边。 带着兄弟们夜袭北川城的李同,恰好跟崔金他们错过。 如果推进他们快一点,李同他们慢一点,他们就碰上面了。 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乌云密布,遮挡了月光。 北川城一片死寂,就连城墙上都没有一丝灯火。 北川城东门外。 李同带着六百多人匍匐在雪地之中。 遥遥望着北川城。 “不对劲啊!怎么这么安静?”赵毅满脸狐疑。 “如果真有三千多胡人在里边,不应该这么安静,至少城墙上应该亮着火,有人在巡逻。”这是王林的经验之谈。 这么大一座城,如果没有人巡逻,敌军想爬上去,有的是办法。 “不会是空了吧?”王林一边反问,一边看向赵毅。 “我也不知道啊,我发现胡人来了,就赶紧回去报信,后面怎么样,我都不知道。” 大家心里都没底,纷纷看向李同。 “是骡子是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同立刻起身,朝着北川城摸了过去。 众人纷纷跟在他的身后。 一直到城脚下,里面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李同一个眼神示意,王林立刻带着几个兄弟,拿出了飞爪。 绑着绳索的飞爪一抛,紧紧地勾住了城墙的垛口。 然后众人开始往上攀爬。 很快,六百多人全部上了城墙。 怪! 很怪! 城墙上一个鬼影都没有。 难不成真空了? 当大家走到内侧的垛口时,放眼望去,竟看到了一大片灯火。 许多民宅都变成了胡人的伤员安置所。 “有有有,胡人还在。”赵毅压着声音却难掩激动。 “别急,先换衣服!”李同抬手制止了赵毅。 为了应对突发状况,李同未雨绸缪,让每个人都带上了一套胡人的战衣。 就是为了方便浑水摸鱼。 众人在城墙上,纷纷换上了胡人的战衣。 在夜色之中,看起来完全就是六百多个活人在行动。 “我们从西侧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扫荡过去,记住,越晚闹出动静,对我们越有利。” 这大半夜的,一群穿着己方军装的人闯进屋里。 谁能料到呢? “我感觉肥肉已经碰到我的嘴唇了。”赵毅跃跃欲试。 “还是大哥厉害,料事如神。”王林同样,叹服李同的能力。 这他娘的才叫打仗。 每次都让他们以血肉之躯去拼,很多兄弟只能这样白白送命。 六百多人在李同的带领下,下了城墙,朝着亮着灯火的房间扑了过去。 六百多人分成了一百队。 五六个人一队,专门负责一个房子。 李同带着五个兄弟,堂而皇之地走在城中。 轻轻地推开了一个亮着灯火的房门。 里面的景象,让李同大感意外。 只见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九个胡人伤员。 个个都身受重伤。 一个缺了一只胳膊,一个缺了一条腿,还有一个眼睛被绷带包着,应该是瞎了。 这么多伤员,居然没有一个人守着。 这不是给他送菜吗? 进来的时候,李同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横刀。 “水!水!”瞎了眼的胡人听到了动静,伸出手,不断地呼唤着。 但李同等人根本听不懂。 一人负责一个。 先捂着嘴,然后一刀捅进对方的心脏。 用不了半分钟,便杀光了屋内的九个胡人。 这比杀猪都要简单。 猪都知道挣扎一下。 六百多人宛如死神,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扫荡。 胡人在睡梦中,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第一卷 第49章 胡人的物资,发财了 从胡人胸膛中喷射出来的温热鲜血,溅落在李同的脸上。 血迹未干,手中的横刀还在滴血。 他带着五个兄弟,走出了那间屋子。 正打算接着扫荡下一间屋子的时候。 四个胡人,从正前方走来。 他们背着医箱,看到李同等人立刻加快了脚步。 “你们快过来帮帮忙,这么多伤员,我们实在忙不过来。” 胡人语气急切。 但是李同一句都听不懂。 他只是点了点头,也加快脚步,走向这四个胡人。 “你们真的是,关键时刻都找不到一个人。” 对方几乎毫无防备,从李同的身边走过。 打算去那间被李同扫荡过的屋子。 就在这时,李同和兄弟们齐齐动手。 先捂住对方的口鼻,然后用横刀抹了脖子。 李同手中的胡人在疯狂地挣扎,温热的鲜血正在流淌。 “没事,头晕是正常的,马上就好了。”李同在对方的耳边轻轻地说。 对方翻着白眼,用手不断地抓向李同的头。 但很快,对方的手便无力地拉松了下去。 李同一个眼神示意,兄弟们立刻把四具尸体拖到了小巷之中,用地上的积雪将尸体掩埋起来。 然后接着走向下一间屋子。 没有任何身份上的障碍。 两族相争。 都是你死我活。 胡人连平头老百姓,老弱妇孺都杀,相比之下,李同够仁慈了。 杀生不虐生。 让对方死得痛快。 ………… 北川城外,茫茫的黑夜之中。 崔金带着三四百人,正在加速前进。 突然,大地突然开始微微颤动。 崔金警觉地停下了脚步。 然后立刻趴在了一块裸露的石头上,侧耳倾听。 那骇人的闷响声,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急促。 “快快快,都躲起来,有骑兵来了。” 众人瞬间慌乱。 不顾一切地往林子里面冲去。 在怕死的本能下,崔金跑得最快。 先别管对方是谁,这鬼地方出现骑兵,也大概率是胡人。 先跑为敬。 很快。 耶律明就带着两百多个胡人策马,猛冲而来。 经过崔金等人的逃窜地点时,他猛地勒马停住。 一路是顺着积雪上的痕迹追踪而来。 在微弱的火把光芒下,路面上的痕迹突然间消失了。 他立刻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地上的痕迹。 痕迹不是消失了,而是转移向了左侧的山林。 “他们发现我们了,倒是挺狡猾的。”耶律明狞笑一声。 望着崔金等人的逃跑方向。 他当即拔出横刀。 从痕迹上来看,对方肯定没跑远。 只是山林茂密,已经不适合骑马了。 “首领,我们已经距离北川城很远了,为了几个汉人,万一城内出事……” “能出什么事?汉人都跑光了,看见我们就像绵羊看见了狼,他们还敢偷城不成?”耶律明严厉地呵斥。 所有胡人敢怒不敢言。 耶律明完全是在做毫无意义的泄愤。 动用两百多人,就为了杀几个汉人的百姓? 将北川城陷于危险之中。 但,他们属于耶律明的部族,耶律齐死了,耶律明就是首领。 对方的命令必须要听。 于是都纷纷下马,跟在耶律明的身后,顺着地上的痕迹追了过去。 此时崔金距离耶律明只有五百多米。 黑暗之中,众人到处乱窜。 密集的树枝和灌木丛,在身上留下道道伤口,却也感觉不到疼痛。 逃命要紧啊。 崔金这个以前走两步都要喘一喘的男人,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 果然,不逼一逼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权力有多大。 现在没有办法,只能靠自己,如果真的被胡人追上。 那就只能祈求上苍的眷顾了。 这边在玩着追逐游戏。 城内却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李同等人几乎没有付出任何的伤亡,就将城内的三千伤员屠宰殆尽。 连同留下来的胡人郎中。 没留下一个活口。 六百多人重新聚集。 个个浑身鲜血。 像极了屠宰场里的屠夫。 “想着怎么样都要厮杀一番,没想到这么容易,胡人一个个躺着等我杀。”赵毅满脸兴奋。 杀人会有心理障碍,但是杀胡人没有。 两族的仇恨持续了数百年。 多少汉人的妇孺死在对方的手中,这股恨,击溃了所有心理障碍。 “人是杀完了,可这么多物资怎么运呢?”王林满脸苦恼。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堆积如山的物资。 都是胡人,从汉人百姓的手中掠夺而来。 小山一般的铜板、粮食、铁器………… 全是李同眼馋的。 还有那几千匹战马。 李同只恨自己,现在没有几百辆大运货车。 这些物资全运回去,不就直接发财了吗? “还想什么呢?咱们先运吧!能运多少先运多少,实在不行全烧了,也不能留给胡人。”赵毅兴奋地提议。 几千匹战马就是运力。 但就算每匹战马都极限负重,运一批,也只是这批物资的冰山一角。 这可是一座城,附带周边所有村庄,十几二十万百姓的所有财富和物资。 太庞大了。 “每匹马,必须极限负重,然后留下三百人,看场子,多派斥候出去查探,若是胡人来了,直接烧,一点都不留。” “是!” 众人早就按捺不住。 纷纷开始搬运物资。 胡人留下的几千匹战马,成了及时雨。 这么多物资,胡人还贴心的,聚集在一起,让他们搬。 好人啊! 众人脸上都露着狂喜。 发财了,这次真的是发财了。 而且每个人都很急。 这玩意得搬回去才叫发财,若是有什么意外,付之一炬。 那就是一团灰。 李同在物资之中,发现了数万斤生铁。 生铁被专门存放在旁边。 胡人是最缺铁的。 没有铁,他们就不能打造武器,没有武器就不能南下劫掠。 这更加方便了李同。 一匹马极限负重能达到八百到一千斤。 李同有一千多匹马,将所有的身体都装上。 难能可贵的是,忽然还留下了马车。 极大地方便了众人运送物资。 除了生铁,粮食也是不要命的装。 很快,数千辆马车被装得满满当当。 以战马为拉力。 李同留下赵毅指挥,亲自领着马车队,从北川的东城门出了城。 一路向东,奔赴烽燧。 这么多物资,他们至少得运十几趟,才能运完。 所以,时间就是金钱。 第一卷 第50章 瓮中捉鳖 “这群汉人还真能跑。” 耶律明举着火把,看着周围浓密的山林。 明明脚印痕迹都还在,可是追了这么久,就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首领,我们真的不能再追了。” 直到现在,他们已经不知道身处在何处。 辨别不了方向了。 为了几个普通的汉人付出这样的力气,真不值得。 耶律明憋着火气,无处发泄。 可是他也明白,确实不能再追了。 “我们走。” 耶律明只能带着人转身离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前方两三百米处,崔金等人已经到了极限。 很多人已经改跑为走。 若不是死亡的威胁,他们早就顶不住了。 但他们还不知道,胡人已经撤走了。 依然不要命地往前钻。 崔金等人也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何处,没有火把,乱窜。 只能凭借着周围的声音,跟着前方的人。 但所有人都铆着一股劲,哪怕是失足掉落悬崖,都好过死在胡人的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们终于钻出了密林。 出现了一条小道。 借着淡淡的月色,走南闯北的推荐,立刻认出了这条道。 “我们走出来了,终于走出来了,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走,就能到烽燧了。” 崔金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不行了,崔老板,我们得歇歇,实在走不动了。” 一个工匠的声音就像是破了口子的拉风琴一样。 沙哑,尖锐。 众人不由分说,直接坐在了地上开始休息。 再跑下去真的要死人了。 “不能在这歇,再往前走走就到了。” 崔金是真的怕死,现在只有回到烽燧才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可众人屁股一坐下,哪怕他说再多,也没有人愿意动。 环顾四周,一片死寂。 好像真的没有危险了。 同样累到极限的崔金也一屁股坐下。 管他呢,先休息休息再说。 可众人屁股还没坐热,急促的马蹄声就从西面传来。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起身,惊恐地看着蔓延而来的火龙。 “我说不能歇吧,还不快跑。”崔金欲哭无泪。 众人纷纷面露绝望,但是在求生的本能下,还是朝着东面狂奔而去。 带着车队疾驰而来的李同等人,看到正前方,居然有人在奔跑。 “不像是胡人!”王林眯着眼睛,仔细地瞧了瞧。 “我去看看。” 李同立刻策马狂奔而去。 很快就追上了崔金等人。 “老崔?” 李同很快在人群之中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在夜色之下,有些不确定。 听到李同的声音,崔金立刻停下了脚步。 “哎哟李老大,我都快被你吓死了。”崔金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这就好比瞌睡了,有人送来了枕头。 在极度恐慌之下,碰见李同等人,心里的安全感前所未有。 “怎么回事儿?” “我南下去寻了些工匠,本想着连夜带回烽燧,没想到,有一伙骑兵追在我们身后,我们就赶紧跑,对方一直追,我们就跑到这了!” 崔金惊魂未定,但语速极快地解释。 骑兵? 从时间上推测,这火骑兵应该就是北川城内的胡人。 怪不得他们进城的时候,看不到一个守卫。 原来是在城外发现了崔金等人,全部追了出去。 不知道胡人的主将是谁,这脑子,等于没有。 放着城内的物资和伤员不管,居然带人出来追几个普通的汉人。 一点守备都不留。 “那队骑兵去哪儿了?” “不知道!”崔金赶忙摇了摇头,“他们追了我们好久,我还一直听到后边有动静,但后来就没了。” 坏了! 李同本能的朝着西边望去,对方应该是追不上,不追了。 放弃追击,就意味着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回城。 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赵毅他们还在城内呢。 “老崔,这是我们在城内截获的物资,现在交给你,把物资拉回烽燧。” 李同说完之后,立刻朝着身后的士卒喊道:“留下一百人护送物资,剩下的人,随我回北川。” “是!” 王林清点了一百人,留了下来。 李同亲自带着两百多兄弟,调转马头,朝着北川城狂奔而去。 冷静下来的推荐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物资。 脸上狂喜不已。 “李老大这是发财了,发大财了。” ………… 北川城内。 赵毅派出二十几个斥候在北川城外巡视。 剩下的人在城内打扫战场。 哥们都穷怕了,胡人身上的衣服都不放过。 全部扒了下来,堆放在一起。 别的不说,这都是顶好的燃料,万一胡人大部队回来。 放把火也能当助燃剂。 就在众人忙活的时候。 一名斥候纵马疾驰而来,冲到赵毅的面前。 “报!南门外发现胡人。” 忙活中的赵毅心中突然咯噔一声,动作一顿。 “对方有多少人?” “目测有两百余只火把!” 才两百多? 赵毅狂跳的心稍稍安定。 他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这么点胡人还用不着把物资烧了。 可对方正朝着北川而来。 不能将之拒之门外,否则对方知道北川城线路,肯定去通知胡人的大部队。 那留给他们运物资的时间就少了。 可就凭他手上的三百人,想要把这两百多个胡人吃掉,有些难度。 赵毅面露难色。 如果,李同在的话,这场仗会怎么打? 他只能疯狂地代入李同的角度,开始头脑风暴。 “所有人听令!” 众人迅速集结。 “将南门延伸一百米的主街道,所有的路口全部堵死。 所有兄弟带上弓箭,上房顶。” 赵毅当机立断。 这是李同在北川城北部打仗的时候用过的伏击办法。 虽然地形变了,但核心不变。 关门打狗,出其不意。 赵毅估摸着,李同等人估计还没回到烽燧,想要赶回来,需要时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办法行不行,但也只能赌一把了。 三百多个兄弟的性命交在他的手上,万一赌输了。 他就只能自刎谢罪了。 这是一场豪赌。 但他也不得不赌。 很快,三百多个兄弟,将随处可见的杂物,将南门延伸到城内主街道的一百米内所有路口堵死。 同时灭了所有的火把。 将南城门敞开。 这就是一个张开的口袋子,只等胡人进来,瓮中捉鳖。 三百多个兄弟分散在主街道两侧的房子上。 每个人都手持胡人的轻弓。 而且每个人都拿着三四个箭筒。 箭矢管够。 一处房顶上。 赵毅匍匐着,黑暗之中,他的眸子泛着寒芒,紧紧地盯着南面的城门。 很快,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在火把摇曳的火光中,一队两百多胡人,从南门涌入城中。 第一卷 第51章 完美的伏击 两百多个胡人,马蹄声阵阵。 他们毫无防备地进城,一头扎进了赵毅布下的口袋之中。 就在胡人行进过半的时候。 耶律明突然在摇曳的火光之中发现了堵塞在各个路口的杂物。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这些东西原先是没有的,更不可能是他们离城之后,那些伤员搬过来的吧? 而且堵着路,意义是什么呢? 耶律明突然心头一震,赶紧勒停战马。 意义不就是堵着他们? 他警觉地抬头,朝着房顶屋望去。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和刚刚露头的赵毅对上了目光。 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 赵毅的行动更快。 “给老子射死他们!” 沙哑的嘶吼声响彻黑夜。 匍匐在屋顶的三百多个兄弟立刻露出身形,纷纷弯弓搭箭。 三百多只箭矢顷刻朝着耶律明等人的头上宣泄而下。 刹那之间,毫无防备的胡人死伤惨重,但弓箭贵在射速快。 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第二波箭矢,转瞬而来。 “有埋伏,快找掩体。”耶律明一边挥刀斩落飞来的箭矢,一边嘶吼道。 但混乱一起,急于逃命的胡人根本就不听他的号令。 “跟我冲!” 耶律明在急切之中,看着正前方,并没有阻挡物。 于是大喝一声,率先纵马狂奔而去。 看到了出路,幸存的胡人也纷纷跟在他的身后。 可他们刚冲出去没几步,主街道一百米左右的路口两侧。 两个汉人士卒,推着堆满杂物的牛车冲到了道路的中心。 彻底堵死了耶律明等人的活路。 “该死的汉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耶律明难以置信。 这仿佛就像是一个噩梦。 如果对方可以堂而皇之地在这儿埋伏他们,那城中的物资还有那些伤员。 岂不是…… 想到这,耶律明心中一阵胆寒。 一切都完了。 伤员事小,那些物资如果有任何闪失,阿史那贺鲁能一刀剁了他。 他们南下劫掠,拼上性命,就是为了这些物资。 “给老子杀出去!”耶律明大喝着。 可勒马转身,却发现身后的两百多个兄弟已经死伤过半。 剩下的在密集的箭矢之下,只能仓皇逃命。 有一些缩在掩体之后,根本不敢露头。 绝望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 而在屋顶上的众人则杀爽了。 胡人完全成了活靶子。 根本不需要瞄准,他们带了足够的箭矢,起手就射。 “哈哈哈!老子打的仗也不赖呀。”赵毅骄傲地大呼着。 简直完美。 只是复刻了李同的战术,没想到这么好用。 胡人根本碰不到他们,只能待在地面上,沦为他们的活靶子。 但赵毅很快发现,最后幸存的几十个胡人已经彻底找到了死角。 躲在掩体之后,箭矢根本伤不到他们。 而且胡人也开始用弓箭反击。 有好几个兄弟,因为太过冲动,露出的身位太多,被胡人从屋顶射落下来。 “都给老子藏好了,杀人不是这么杀的,不要白白送了性命。”赵毅大呼。 杀上头的众人,这才冷静下来,纷纷蜷缩在屋顶的另一侧,屋脊成了他们最好的掩体。 “那些胡人躲起来了,射不到怎么办?” 突然,在赵毅思索对策的时候。 地面上的胡人没了动静。 赵毅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观望了一番。 “他娘的,这群胡人从小巷子里跑了。” 那些杂物挡得住战马,却挡不住人。 胡人全部翻过了障碍物,钻进了纵横交错的小巷之中。 “现在怎么办?不能让他们跑了。” “追追追,所有人集合,不许落单,给老子追。” 赵毅立刻从屋顶上跳了下去,带着三百多人朝着耶律明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双方一追一赶。 耶律明带着幸存的几十个人,在小巷之中乱窜。 追兵密集的脚步声,让所有人的心头上蒙上了死亡的阴影。 更可怕的是。 他们根本不知道城中还有多少汉人。 连停下来拼命的勇气都没有。 风水轮流转。 他们出城,想追着汉人杀,没刷到,没想到回到城里,反过来被汉人追着杀。 “首领,我们该往哪里走?” 像无头苍蝇似的胡人终于忍不住,问耶律明。 耶律明在奔跑之中极力地辨别了方向。 然后指着东门的方向,“朝那边走,我们先逃出去。” “是!” 众人纷纷跟在耶律明的身后。 但实际上李瑞明也不知道他所指的方向是哪。 只是惊魂未定的胡人需要一个方向。 他就随便一指。 很快,他们就遥遥望见了东门的城门。 所有胡人的脸上都是一喜。 留在城里就是死路一条,只有冲出去,才有活路。 就在赵毅和耶律明玩着捉迷藏的时候。 李同带着两百多人也匆匆赶到。 直接从东门冲了进来。 正好撞见了,想出城的耶律明等人。 “是我们的人!”胡人指着正前方的李同。 因为李同他们穿的还是胡人的军装,在黑夜中远远望去,像极了自己人。 但耶律明。心中一阵狐疑,他立刻停下了脚步。 大部队都南下去了凌州城,这里怎么可能再出现自己人? 其他人都兴奋地迎了上去。 唯有耶律明站在原地。 在直觉和求生的本能下,他趁着夜色钻进了一间小屋之中。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恰好屋中有一个大箱子。 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听天由命了。 很快,屋外传来了激烈的杀伐之声。 耶律明可以听到自己的人在哀嚎在求饶,在痛哭。 但持续的时间不长,外面很快,一片死寂。 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在屋门前停了下来。 他的心头一紧,同时闭上了眼睛,向天狼神祈祷。 如果躲在这里被发现,他只有死路一条。 屋外。 几十个胡人被李同尽数斩杀。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面上。 鲜血染红了街面。 手下正在打扫战场。 就在这时,赵毅也带着三百多人匆匆赶到。 双方在黑夜中见面,猛地一惊。 但地面上的尸体,就是最好的信息。 “大哥?”赵毅警惕地喊了一声。 “自己人!”李同回应道。 众人这才喜笑颜开,纷纷迎了上去。 “大哥,你不在,可吓死我了,这批胡人突然间回来,我就擅作主张,打了一场伏击。”赵毅又激动又小心翼翼地跟李同解释。 李同扫了一眼,赵毅带领的人减员不多。 而且从胡人仓皇逃命的情形来看,赵毅这场伏击打得很不错。 李同赞许地点了点头,“打得不错。” 第一卷 第52章 美艳的胡人公主 赵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大哥教得好。” 这也不是谦虚,若不是跟着韦彤在北川城北部经历了那么一遭。 他也根本想不到这样的办法。 “一教就会,怎么能不算是天才?”李同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 赵毅这样的人,多给他一些机会,以后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快速打扫战场,然后以此地为中心,向周围扫荡,不允许遗漏任何一个胡人。” 李同命令道。 “是!” 众人齐声应答之后,纷纷开始行动。 少部分人留下来打扫战场,其余大部分都开始向周围搜索。 一间房一间房,挨个搜。 惊魂未定的耶律明蜷缩在箱子之中,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弯刀。 心里的祈祷一直没停过。 但似乎天狼神并没有眷顾他。 屋子的门还是被打开了。 还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我看到你了,出来!”一声呼唤传来。 耶律明心头一紧。 但他听不懂对方在喊什么。 只能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全身绷紧,要是对方打开箱子。 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弄死对方。 哪怕是死也要拉一个陪葬地。 但是对方喊了这一声之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子的门又被关上了。 耶律明松了一口气。 天狼神还是眷顾他了。 有了神的庇护,这次他死不了。 信仰的力量是强大的,耶律明再一次有了活下去的信心。 他现在只能躲着,躲到大部队发现异常,回援北川。 如果这些汉人不走的话,他还能做个内应。 但这个箱子实在是狭窄了一些,他蜷缩着,浑身难受。 ………… 北川城的四座城门都被关上。 每一面城墙上都有巡逻的士兵。 还有几十个斥候被分散了出去。 李同和赵毅彻底稳住了城内的局势,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运送物资。 他们两个站在东侧的城墙上。 望着东门外的黑暗。 等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终于在天色快要拂晓之时。 李同他们终于看到了摇曳的火光,延绵看不到尽头。 是王林他们来了。 这次王林不仅把那几千匹战马拉了回来,还连同崔金当初运粮的驴车队,也带了过来。 运力增加了不少。 人马一进城,众人纷纷开始不要命地往马车上装货。 这跟从地上捡钱差不多。 众人更享受这一过程。 “如果全程不休息,明天在这个时候,基本上就运得差不多了。”王林看着,在搬运货物的众人对李同说道。 李同点了点头。 但王林却苦恼地说,“烽燧那地方太小了,这么多物资运回去,不好存放。” “运回去哪怕烂在地里,也好过留给胡人。” “这倒也是!” 如果运不回去,那就只能在原地烧了。 运回去,哪怕烂在地里,也能肥沃土地。 很快,所有的马车驴车全部被装满。 还是由王林带队,以三百人护送前往烽燧。 人数一定要配备,李同不希望在路上出现任何意外。 目送着王林等人从东门离开。 李同心中大定。 生铁在第一批中已经尽数拉了回去,接下来他就不用再担心原料的问题了。 第二批主要是运粮。 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谁手里有粮,谁就能掌握主动权。 有粮就等于有人,生铁炒制成钢就能变成武器。 有人有武器。 这边关地带就有了他的立锥之地。 现在他已经渐渐能掌握主动权了。 他带着赵毅和剩下的三百多个兄弟,升起了篝火,烤着胡人留下来的肉食。 美美地吃了一顿。 “大哥,你说胡人什么时候会发现北川城丢了?” “凌州城不好打,北川算是他们的补给站,他们肯定会派人来运送物资的。” 运粮队一来,就是他们发现北川城丢的时候。 至于什么时候来,李同不知道。 有可能已经在路上,有可能没出发,也有可能已经很靠近北川城了。 “想不想再打一场伏击?”李同认真地问赵毅。 赵毅如捣蒜一般点着头。 一张从贺岳父子手中得来的地图,在雪地上铺开。 李同指着凌州城到北川城的官道。 “他们运粮队肯定走大道,想办法干他一票。” “干!要是能得手,我们又能得到一批马车。”赵毅的眼中冒着精光。 “我只留二十人守在北川城,剩下的你都带走,伏击点你自己决定,怎么打,你自己决定。” “大哥,你不去?”赵毅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昨晚的伏击,是他被逼无奈,只能自己上。 李同不在,他没有安全感。 “你一个人都可以把仗打得这么好,我相信你。 但是你要明白,独当一面,就意味着责任,几百个兄弟的性命都交在你手上了。” 赵毅目光灼灼。 心底的热血开始沸腾。 “我明白,大哥!”赵毅郑重地半跪而下,朝着李同抱拳道,“这场仗打不好,我提头来见。” “去吧!找到伏击点,再休息!” “是,大哥!”赵毅轰然应答。 随后带着三百多个兄弟,骑上战马,带上胡人的轻弓,还有满满的箭筒。 从北川城的南门出发了。 北川城一下子空了下来。 李同就坐在那堆物资面前,愁眉苦脸,心想道:“要是有大运货车就好了。” 枯燥无味地守在城内。 王林带着车队,又一连来运了两趟。 夜幕开始降临了。 赵毅的方向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他的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 要是赵毅搞砸了,他的基本盘将遭受严重的削弱。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策马匆匆来到李同的面前。 “报!北部发现胡人。” 李同和二十多个兄弟立刻起身,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有多少人?” “十三个!” 十三个? 李同一愣,怎么会只有十三个? 不是胡人的主力部队,那这是三个人,怎么会从北面来? 就在他思索间,所有的兄弟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做决定。 “开门,放他们进来!” “是!” 现在所有的兄弟都无条件相信李同,不管李同的做法有多么的离谱。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他们还穿着胡人的军装,在黑夜之中,和胡人没有任何区别。 北川城的北门被缓缓打开了。 十三个胡人举着火把,策马狂奔而来。 冲在最前方,那个马背上的身影最为显眼。 她穿着紧致的铁甲,将丰满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头盔下那张脸,美得不可方物,带着胡人的特征,别有一番风味。 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 还有身穿军装的人。 她没有丝毫的怀疑,带着十二个人,策马进城。 第一卷 第53章 大哥活真好 阿史那昭月策马进城。 却发现,整座城池空荡荡的,还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她心中有些疑虑,但却也只当是部族的胡人杀了汉人之后的遗留。 勒马停住,环顾那二十几个给她开城门的族人,却没看到耶律明的身影。 “耶律明去哪了?”阿史那昭月看着站在她面前,低着头的李同。 用的胡语。 李同根本听不懂。 “我问你话呢!” 阿史那昭月扬起了马鞭,脸上尽是愠怒。 李同还是没有回答,眼角的余光看着自己的人,此刻已经将所有的胡人围住。 “动手!” 几乎是李同开口的瞬间,兄弟们立刻伸手,将坐在马背上的胡人拉下战马。 在胡人没反应过来的同时,出刀割喉。 鲜血喷溅。 阿史那昭月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这一幕。 “你……”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李同从战马上拉了下来。 死死地按在地上。 愤怒和惊恐在这张绝美的脸上交织。 她很想去拔腰间的弯刀,但是双手都被李同死死地按着。 近距离对视,她终于看清了李同的脸。 “你……你是汉人。”阿史那昭月的汉语说得不错。 “这不可能,我父汗已经带兵去凌州城,北川应该在我们的掌控之中。”阿史那昭月无法相信这个局势。 如果北川没有牢牢掌控在手中,她父汗根本不可能带兵去凌州城。 “原先是给你们留了一座空城,但我又拿回来了。”李同戏谑道。 “你是何人?”阿史那昭月仔细地辨别着李同的五官。 这些年她疯狂学习汉人的文化,了解汉人朝廷如今的局势。 整个朝堂的官员和名将,所有信息她都了如指掌。 甚至,她借着胡人公主的身份,在非战时以使者的身份,不止一次地去过汉人的都城。 见过汉人朝廷最核心的那批人。 可是眼前这位,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无名小卒!” “你不可能是无名小卒,寻常人没这个胆量,敢在我们的大后方搞偷袭。” “你们都是这个心态,所以,我很容易就得手了。” 收拾完那十二个胡人的兄弟,纷纷围了过来。 辅助李同,下了阿史那昭月的弯刀和弓箭。 “绑了!” 兄弟们一拥而上,将阿史那昭月紧紧束缚。 甚至连双脚都捆死了。 “这娘们是个公主,绑紧一点,被让她跑了。”李同提醒道。 如果是普通的胡人,杀了也就杀了,但是一个公主,有极大的利用价值。 直接杀了,太可惜。 握在手里,始终都是一份筹码。 “汉人,告诉我你的名字!”阿史那昭月不甘心地怒吼道。 “无名小卒,名字粗俗不堪,哪能脏了公主殿下的耳朵。”李同狡黠一笑,同时对兄弟们喊道:“抬走!” 众人将阿史那昭月抬回了物资点。 她看着这群汉人气定神闲的样子。 很快就认清楚了形势。 北川城,真的陷落了。 耶律明不是死了,就是带人跑了。 胡人掠夺而来的物资,都落在了这个男人的手中。 那父汗那边,将陷入危险。 如果进攻凌州城顺利,还可以用凌州城内的物资作为缓冲。 一旦进攻受阻,所有胡人勇士,都将陷入断粮的险境。 意识到这一点后。 当李同来到她面前时,她语气缓和道:“你是个不错的人,投靠我们吧,高官厚禄,还是美人地位,我都可以给你。” 李同扫了一眼这个天真的女人,脸上的笑容仿佛是在嘲笑。 阿史那昭月顿时一阵恼怒,“你们汉人投靠我们的不在少数,只要有能力,哪个不是名利双收?” “别天真了公主殿下,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天生骨头硬,弯不下腰,更跪不下。” 李同带着一丝讥讽。 中原孱弱,是朝廷无能,但再怎么样,那是汉人的家事。 朝廷无能,那就换个有能力的。 但胡人与汉人,是两族相争。 从一开始就是不死不休。 李同是经历过现代百年屈辱史的人,同胞被外族践踏欺辱,肆意屠杀。 这种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绝不允许,外族在汉人的土地上肆虐,更不可能为了苟活,向外族下跪。 见软的说不动李同,阿史那昭月的语气一冷。 “我父汗,迟早会发现你们占了北川城,你守不住这里的,我父汗手下的狼骑,所向披靡。” 听闻此言。 李同笑了。 旁边的其他兄弟,也笑了。 以前,他们带着对胡人的滤镜,但是自从跟了李同之后。 一路的厮杀,这份滤镜早就碎了。 胡人不是不可战胜。 都是肩膀扛两个脑袋。 被刀砍中会流血,被箭矢射中也会死。 只要会打仗,胡人就没什么可怕的。 “谁说,我要守这座城了?”李同仿佛在笑这个女人的天真。 “那你们……” 阿史那昭月的瞳孔颤了颤。 随后望向了那批被运了许多的物资。 明了了。 这群汉人的目的,是这批物资。 “这么多,你们根本来不及运走的,我父汗会派运粮队来。” 李同不再理会这个女人的歇斯底里。 片刻后。 浑身浴血的赵毅带着一众兄弟兴冲冲而来。 他们的身后,还带着上千匹战马和马车。 “大哥,哈哈哈,你果然料事如神,我离开北川不足二十里,就碰上了胡人的运粮队。” 马都没停住,赵毅就兴奋又崇拜地说。 李同将一个水壶丢了过去。 口干舌燥的赵毅猛喝了一肚子水,擦着嘴说,“这活干得比喝水都简单。” “伤亡情况如何?” “有十几个兄弟受了点伤,问题都不大,大哥你是不知道。”赵毅捧腹大笑,“你知道胡人来了多少人吗?” 赵毅竖起四根手指,“只有四十多人,其他都是被他们裹胁的百姓,我们一冲,百姓全跑了。 四十多个胡人,没受得住我们一轮箭矢。” 这种人员配比。 说明胡人对局势非常乐观,认为大后方没有任何威胁。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进攻凌州城受阻。 他们拿不出更多的人手了。 “没留下活口吧?” “没!打扫战场的时候,我还在每个胡人的身上补了一刀,你猜怎么着?嘿!还真让我发现了几个装死的。” 李同拍了拍赵毅的肩膀,以示鼓励。 “兄弟们先休息一下,然后将物资装车。” “没事,我们没费多大劲,兄弟们,立刻装车,装完我们就出发。” “是!” 在赵毅的招呼下,众人都行动了起来。 将所有交谈尽收耳中的阿史那昭月咬牙切齿。 望着李同的目光,满是愤恨。 “嘿,这怎么有个胡人娘们?”赵毅很快就发现了被绑住的阿史那昭月。 打量了一番,他不禁称奇。 这胡人娘们长得可真好,怪不得大哥能手下留情。 他的视线不断在李同和阿史那昭月的身上切换,嘴里还不断地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要是带回去,两位嫂子不得又吃醋? 大哥也是真不怕肾虚。 这么多女人,还这么猛,难道我不猛是因为女人少了? 不行,我也得找女人去。 “你在想什么呢?”李同突然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浑身一阵,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我在想,大哥活得真好。”赵毅憋不出个好屁来。 “这是个胡人公主,我们现在的保命符。” “哦,胡人公主啊,我还以为是……什么?胡人公主?” 赵毅瞠目结舌。 第一卷 第54章 付之一炬,留一座空城 凌州城。 两万多胡人黑压压一片,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四面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 云梯还架在城墙上,从上空俯瞰而下,胡人正如蚂蚁一般,顺着云梯往上爬。 城上的守军士卒,举起滚木礌石,举起弓箭,疯狂地朝胡人的头上招呼。 双方已经厮杀到了白热化。 嘶吼声哀嚎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城墙内侧,数不清的伤员躺在地上哀嚎。 军医在各处奔走。 “胡人上城墙了,快把他们推下去。” “他娘的,人都去哪了?快来堵住缺口啊!” “给老子杀!绝对不能让他们突破。” …… 城墙上的嘶吼声传来。 内侧的人心头一紧。 这一仗打到现在,他们的劣势已经很明显了。 一开始还能挡住胡人的攻击,后来胡人能冲上城墙,但很快就会被杀回去。 现在,胡人能占据城墙一角的时间越来越久。 如果没有其他应对之策。 城破,是迟早的事情。 凌州城衙门。 凌州刺史谭敬泽身穿官袍,在衙门的门口来回踱步。 不远处,浑身浴血的主将丁礼纵马而来。 临近谭敬泽,丁礼立刻跳下马,行礼,“大人!” “情况如何了?” “不乐观!兄弟们死伤惨重,援军还没消息吗?” 谭敬泽绝望地摇了摇头。 丁礼悲叹一声。 原本凌州城只有数千守军,是临时征召,才将守军生生拉到了两万之数。 但新兵,战斗力不足的缺陷无法避免。 他本想双管齐下,派贺岳带领一千人去驻守北川。 以期能拖延一些时间。 等到援军赶到,这仗还能打。 没想到,胡人南下的速度如此之快,贺岳那边更是没了任何消息。 整座凌州城里的人,都陷入了绝境。 “贺岳,不堪大用!”丁礼悲愤道。 “都这时候了,还说这个干什么?想想办法死守,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等援军。” “按照时间,援军也该到了……” 谭敬泽脸色一变,“你是说……” 援军或许到了,但看到胡人气势汹汹,在外边止步不前。 眼睁睁看着凌州城陷入死地。 虽然只是猜测,但若真是如此,他们这些人,就彻底失去活路了。 “大人,是我妄言了,如今只有死守,才是唯一的出路,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 “好!本官全力配合你,实在不行,我亲自组织百姓去守城。”谭敬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一个文官,扬言要带着百姓去厮杀,说明这个局势,已经恶劣到了极致。 “是!” 丁礼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 城外胡人王帐。 阿史那贺鲁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塔之上,看着自己的战士冲上城墙,又被杀了下来。 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这些汉人,还真够顽强的。” “单于不必担忧,他们不过是强弩之末,不出两日,凌州城必是我们的囊中之物。”魏安自信道。 阿史那贺鲁点了点头。 可以看得出来,汉人的反抗越来越无力。 不出意外,他们撑不住多久了。 “这次南下,异常的顺利,东部打不开的局面,还是得靠我啊!”阿史那贺鲁满脸傲然。 撕开西部战线的口子。 必能缓解东部战线的压力,随后就是,胡人满地开花。 “恭贺单于立不世之功。” 阿史那贺鲁朗声大笑,“这也有你一份功劳,等大单于赏赐,我必分你一半。” “多谢单于。” 现在阿史那贺鲁的心中非常的乐观。 他有个稳固的大后方,可以跟凌州城内的汉人耗着。 对手,却根本耗不起。 “报!单于,北川城急报!” 一名胡人狼骑纵马冲到高塔下,抬头高呼。 “北川城怎么了?”原本乐观的阿史那贺鲁心中咯噔一声。 “一批运粮队遇袭,全军覆没,据溃逃的汉人所述,是汉人的军队干的,北川城彻底失联。” 阿史那贺鲁愤怒地拍在围栏的木材上。 “耶律明是干什么吃的?汉人的军队?哪来的汉人的军队?北川是我们最重要的后方,要是落在汉人的手中,我必亲手宰了耶律明。” 魏安也变了脸色,他赶紧劝说道:“为今之计,赶紧派一队人马去北川确认情况,那批粮草,绝对不能出事。” “拔都!” 侍奉在一旁的阿史那拔都立刻上前行礼听候。 “父汗!” “你带两千人去,北川城的物资,绝对不能出事。” “是,父汗!” 阿史那拔都立刻下了高塔,清点出两千兵马,朝着北川城疾驰而去。 大部队都已经参与了攻城,这两千人,都是追随阿史那贺鲁的精锐亲卫。 …… 夜幕降临了。 集中所有的运力,全力运送。 城内的物资,运了七七八八。 李同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现在哪怕是放弃,他也不是很心疼了。 有了运走的物资,现在他壮得厉害,短时间内不用再担心物资问题。 王林和崔金再次带着人马赶来。 众人急匆匆地开始装运物资。 刚装了一半。 一名斥候疾驰而来。 “报!南部发现胡人踪迹,目测超过两千人。” 众人脸色大变。 “不装了,所有人立刻走!”李同当机立断。 还在装货的兄弟,丢了手上的东西,立刻驱赶着马匹和倔驴,开始起程出城。 胡人还是发现了北川的异样。 从赵毅伏击了胡人运粮队之后,李同就预料到了。 对方也不是傻子。 只是过于自信和轻敌,才被他钻了空子。 两百兄弟留下断后,在马队出城之后,才在李同的带领下,匆匆离开。 临走前,李同放了一把火。 将剩下带不走的物资付之一炬。 北川又成了一座空城,只剩下熊熊燃烧的大火。 片刻后。 北川城南部官道上。 阿史那拔都遥遥望见了从城内的火光,以及腾起的黑烟。 “快!再快点。” 他心急如焚。 坏! 局面极度的坏。 已经朝着他最不想看到的趋势发展。 北川城出事了,出了大事。 等他带着两千人冲进城内。 留给他的,只有熊熊大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物资在火焰之中哀嚎。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了? 耶律明有几百人,还有数千伤兵。 全没了。 战马,马车,物资也全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报!发现昭月公主的亲卫尸体。” 一个胡人狼骑冲到阿史那拔都的面前。 阿史那拔都震惊地揪着狼骑的衣领,怒吼道:“你说什么?我的妹妹呢?她去哪了?” “没……没有发现昭月公主的尸体。” “可恶,到底是谁干的?难道就没有一个喘气的了吗?” 阿史那拔都怒吼着。 就在这时。 黑暗中走来一个身影,用熟练的胡语说,“是那个汉人干的,公主肯定是被他抓走了。” 第一卷 第55章 分钱得的是人心 “耶律明!” 阿史那拔都盛怒,冲上去一脚将耶律明踹翻。 又将倒地的耶律明提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失算了,北川城的守军没有难逃,他们就埋伏在附近,我们被偷袭了。” 反正活口都死了。 过程任由耶律明自述。 肯定说的是对他有利的。 “你们就给我留了两百多人,剩下的全是伤员,汉人有几千人,这仗我怎么打?” 拔都愣了一下。 这小子说得好像有道理。 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那你怎么还活着?” “我能活下来,全靠天狼神的庇护,留一个给你们送信的。” 拔都松开了耶律明。 “汉人去哪了?” 看地上的痕迹,汉人肯定刚离开不久。 “我听着动静,他们的运送物资是从东门走的,他们的据点肯定在东侧。”耶律明正好是躲在东门附近。 那是听得真切。 “所有人上马,给老子追!”拔都当即怒喝。 就在要上马时,却被耶律明拉住。 “你干什么?”拔都怒视道。 “不能追,那个汉人将军很狡猾,我的哥哥和部族的人,就是被他阴死的。 天黑了,你追出去,若是落在他的陷阱里,我怎么跟单于交代?” “可是我的妹妹……” “拔都王子,对方没杀昭月公主,就还有机会,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会坏了单于的大计。” 面对耶律明的劝说。 拔都终于冷静了下来。 耶律齐战死的消息,当初他也很震惊,难以想象那样的勇士,居然会死在一个汉人的手中。 那这个汉人,肯定不一般。 黑夜降临,也确实不适合追击。 “全军修整,明天给我扫荡东侧,一定要找到那些汉人的踪迹。” “是!” 众人轰然应答。 ………… 两个时辰之后。 负责断后的李同,带着两百多人,匍匐在雪地之中。 看着北川城的方向。 “大哥,胡人没来啊!”赵毅有些失望。 打伏击打爽了,以前是怕胡人,现在是怕胡人不来。 “学聪明了,知道黑天不能追。” 就在这时。 雪开始下大了。 厚厚的积雪将马队的车轮印子,以及其他的痕迹全部掩埋。 李同最头疼的问题也解决了。 就烽燧那个地方,没什么可以坚守的本钱。 自然是不被胡人发现是最好的。 现在有钱有粮又有人,他还想安稳发育一段时间,才有资格跟胡人正面硬碰硬。 “不等了,我们走!” 李同一声令下,两百多个兄弟从雪地之中起身,骑上战马。 朝着烽燧奔驰而去。 翌日清晨。 烽燧之内。 空地上摆放着成吨的物资。 粮草被集中存放,下面垫着木制底座,铺上了毛毡,顶部也铺上了毛毡。 此时顶部的毛毡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天还没亮,烽燧之内就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 崔金这批牙人的家属,还有工匠的家属,都听魏舒指挥。 作为后勤,洗衣做饭。 其他兄弟,主要扶着砍伐和运送木材。 首先要搭建一个仓库,不求多好,只求宽敞,能够遮挡风雪,隔绝潮气。 好不容易运回来的粮食,总不能真的任由烂在地里。 还有那些铜钱和银子,一间大屋子都摆不下的数量,就这么露天放着。 每个人从旁边经过,都不禁露出了一丝贪婪。 这钱,太多了。 集结了两座城,还有周边百姓的积蓄。 哪怕有些达官贵人先跑了,可留下的存量依然巨大。 估算白银有六万多两,铜钱八万贯。 要是放在个人的身上,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可要是需要养这么多人,做那么多事,这点钱还远远不够。 李同要做的事,第一步是要从今往后,在这边关,连朝廷都要看他的脸色。 做到这种程度,他的手里必须要有上万精锐,数万辅兵。 要是手里有这么多人,每个月粮饷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所以,有了人这个基本盘,接下来就是钱粮、钱粮还是他娘的钱粮。 这次崔金拼死带来了一百多名工匠。 此刻全部站在李同的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块成品钢铁,还有一份横刀的打造图纸。 这不是粗制版,而是精良版。 其中包含多次堆叠的工艺。 “这是我给你们的原材料,还有图纸,接下来要你们全力打造,能给我日产多少把?” 李同将钢铁和图纸递给了工匠们。 工匠们传阅了一番。 “好东西,是上好的精铁。” “这刀要是打造出来,绝对是战场的利器啊。” “如此工艺,发明人绝对是个天才。” …… 窃窃私语了一番,东西最终交到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工匠手中。 黄从南将东西递给了李同,保守的估计,“将军,按照这份工艺,我们最多日产十到十五吧。” “好!从今天开始,你们月奉每人五贯钱,保质保量日产超过二十把横刀,每人再奖励一百文。” 此言一出。 所有工匠都面露狂喜。 他们也干活官府的活,但月奉最多只有一贯,仅仅能糊口。 五贯钱,那是能卖命的价钱。 而且努力生产,还有奖励。 尤其是其中混杂的学徒,对他们来说,这样的价码,简直是天降横财。 碰上好人了。 “我们这么多人,需要一块地,搭建作坊。”黄从南也欣喜,小心翼翼地说。 “我早就给你们规划好了。” 李同指着那片空出来的地方说。 “我们需要两日时间,才能正式生产。” “我最多给你们一日,现在时间很赶,不是我不想给你们时间。” “明白!” 黄从南转头对着工匠们喊道:“伙计们,动起来,日产二十把以上,还有钱拿,谁都别偷懒。” “好嘞!” 钱就是最好的动力。 一百多名工匠,在作坊区内,开始行动起来。 从零开始,搭建工作台,高温炉等等。 趁着这个时间。 李同带着二十多个培养出来的兄弟,开始炒钢。 工匠已经就位,接下来就是提供充足的原料给他们。 烽燧内,一片欣欣向荣。 日落时分。 粮草的草棚已经搭建完毕。 兄弟们聚集在李同的面前。 六百多双目光,汇聚在他的身上。 “这次兄弟们辛苦了!” “大哥辛苦!”众人齐呼。 “兄弟们拿命跟我,我也不能亏待兄弟们,这次所得甚多,每人发五十贯,阵亡的兄弟发一百贯,等战后,发到家属手中。”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欣喜。 五十贯,这顶得上他们三四年的粮饷了。 “大哥万岁!” 众人纷纷振臂高呼。 卖命归卖命,但李同是真的分钱,跟着他能打胜仗,就算死了,抚恤金都比朝廷发的多。 就这一轮,分给他们三万多贯。 铜钱几乎给他们分了一半。 这有福同享,他们怎么能不卖命? “以后有我李同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亏待兄弟们。” “我等,愿效死命!”众人齐呼,声威震天。 第一卷 第56章 虎子,是天才也是怪物 就在烽燧内的众人如火如荼地各司其职时。 李同来到了一间小屋之中。 阿史那昭月,依然全身被束缚着。 被随意地放在一张木床上。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嘴唇干裂,面容憔悴,没有了初见时的风采。 “你想干什么?” 看到李同拿着一个水壶走进来,她畏惧地向后缩了缩。 李同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那个水壶,将壶口送到了阿史那昭月的嘴边。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这时候哪怕再害怕,在本能的驱使之下,她还是张开了口。 吨吨地喝着水。 解决了这个女人的饥渴,李同转身要走。 “你给我站住!” 李同停下了脚步。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我?” “你们胡人怎么样才肯退兵?” “不可能的,我父汗此次领兵前来,就是要杀光你们这帮汉人。” 李同带着一丝讥讽,缓缓回头,像看傻子一般看着这个女人。 “意思就是你们要杀了我,现在却要我放了你?” 阿史那昭月愣了一下。 “不是,我……” “剩下的日子吃好喝好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去见你的天狼神了。” 李同举步就走。 阿史那昭月急了,“你别走,这个事我们可以谈,我可以让我父汗不杀你们,你别走啊。” 小屋的门还是关上了。 只剩下了阿史那昭月的歇斯底里。 但已经无人理会。 李同走在烽燧之内,不断地巡视着。 工匠们在搭建作坊。 二十多个兄弟在炒钢。 十个木炭窑洞,正在冒着浓烟。 还有五十个兄弟作为斥候,分散了出去,严密监视北川城方向的动静。 剩下的兄弟,都在搬运木材。 这一片山区,有取之不尽的木材,还不用钱。 李同打算搭建一个木质的寨墙,将整个烽燧围起来。 虽然比不上夯土造的城墙,但有总好过没有。 路过一间小房子时,李同看到杨清芸正在收拾着她的药材。 不禁驻足,打量着这个女人。 杨清芸很快发现了李同的目光。 她的动作一顿,直愣愣地看着李同。 李同走了过来,扫视了一圈,“在这还习惯吗?” 杨清芸点了点头,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在这间小屋的后面,几间住所都是受伤的兄弟。 目前只能让杨清芸照看。 “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杨清芸的动作又是一顿,她的眼眶渐红。 委屈地抬头看着李同,“我是不是永远回不去了?” “这个我不能回答你,我也不敢给你保证,胡人还在劫掠,我们首先想办法活下去。” 杨清芸抹了抹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在,她的心里就多了一份安全感。 若不是这个男人,她现在的下场,不知如何凄惨。 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比死还难受。 所以来到这个烽燧,不管什么脏活累活她都能干。 几十个兄弟的伤势,她一个人照料。 哪怕深夜,在天寒地冻的烽燧中,她依旧会起身,去查看那些兄弟。 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极力地展现自己的价值,生怕李同会因为嫌弃将她抛弃。 “等局势稳定了,若我们还活着,你想留还是走,我不强迫你。” 李同放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杨清芸看着李同的背影,面露挣扎,不知道此刻她的心中在思索着什么。 虎子还是站在烽燧的门口。 扎着马步,挥着刀。 现在他能扎着一天马步,挥上一千刀。 身体正在渐渐适应这样的强度。 他每天都会将自己的身体逼到极限,然后去突破。 他已经好多天没有跟人动手了。 也不知道自己目前算不算厉害,只是李大哥让他这么练,他就练。 不榨干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这一天就不算圆满。 “虎子,你过来。” 李同朝着虎子招了招手。 虎子立刻起身,走到李同的面前。 “我现在教你实战,你跟我对练。”李同拔出了横刀。 虎子看了看手中的大刀,有些犹豫。 这可都是真家伙,两个人对练,万一不小心伤着李大哥,他难辞其咎。 “怎么?你觉得现在你可以伤得到我?”李同只是一句话就打消了虎子的疑虑。 虎子咧嘴一笑,然后几个箭步,冲到李同的面前,一刀挥下。 李同横刀格挡。 锵的一声。 两把刀狠狠地碰撞在一起,溅起一阵火花。 几乎同一时间,李同轻轻一扫。 虎子就感觉到一股巨力,掀开了自己的大刀。 力道延伸到自己的身体上,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 “每天这么练,难道就这点长进吗?” 李同眉头紧皱的质疑,激起了虎子的好胜心。 他再次举步,朝着李同冲来。 这次他出刀极快,朝着李同不要命地左右劈砍。 但都被李同轻易地挡了下来。 “小动作太多,不够干脆。” “只会使用蛮力,不够聪明。” “愤怒会让你的脑子不够清醒,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 李同一边接招,一边点出了虎子的弱点。 在李同的眼中,虎子平平无奇。 但是被吸引来的赵毅和王林,看到双方打斗的场景。 已经瞠目结舌。 “这小孩好凌厉的刀法,就凭这股不怕死的劲儿,军中的队正,都打不过他了。”王林的评价已经很客观了。 哪怕是他对上虎子,被虎子如此疯狂地劈砍,都不一定能赢得下来。 “你知道他才练了几天吗?” “几天?” “不过双手之数。” “那他肯定之前有基础,练过的。” “他之前连饭都吃不饱,吃百家饭长大的。” “这……这怎么可能?”王林的震惊加倍。 短短几天,不管用的是什么样的训练办法,都不可能成长如此之快。 当然,这是对普通人的标准。 不适用于天才。 唯一的解释就是,虎子就是那个天才。 一个天生就为厮杀而存在的天才。 “我大哥的训练办法,你要是能跟这小子一样坚持下来,也会有所成长的。” “怎么练的?” 赵毅立刻扎起了马步,然后用手中的横刀开始枯燥无味地向前劈砍。 每一次都倾尽全力。 王林也学着赵毅的姿势。 开始劈刀。 两个人动作整齐划一。 一下又一下。 可就在劈砍了第一百下的时候。 两个人都已经开始手抖,扎着马步的双腿也开始发抖。 身体仿佛已经到了极限,每个肌肉细胞都在发疼,抗议。 “这个训练办法好痛苦。” “这才哪到哪,那小子一天能劈一千多下。” “他娘的,这小子天生就是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