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三个大佬看上后我反攻了[穿书]》 1、第一章【重置】 黄昏将至,一名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坐在不高的土堆堆上,望着不远处的幽幽大山。 “汜娃,娘喊你回家吃饭。” 身后一名少年向他喊道,男孩却像没有听到一般继续看向前方。 少年无奈,只得跑上土堆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男孩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头看向少年,男孩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极亮,干净又纯粹。 少年每次看到这双眼睛都会被惊得愣住,如同夜幕将至时最亮的那颗星星照向自己一般。 不过惊艳只是一瞬,不出所料男孩又搞了满脸泥。 少年有些无语,“汜娃,村头那家狗娃又欺负你了?” 男孩摇了摇头,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抓上少年的手就往土堆下走去。 少年叹息,这小孩天生发不出任何声音,自己又没去教书先生那里上过几节课,有时候真搞不懂这小孩要干些什么。 少年跟男孩走了一会,发现是往村子的方向走,心总算放了下去。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寂静绵长的大山,心中不由滋生出一股莫名的向往。 少年跟着男孩回到家,家中父亲刘四叔正在火炉旁喝着热酒,母亲王阿婶刚好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子。 王阿婶一见俩孩子回来,眼角的细纹都带上了笑,却在看到男孩时笑容变成了无奈。 “汜娃怎么又把泥巴糊到自个脸上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毛巾招呼着男孩过去。 刘四叔一口喝了手中的热酒,站起身来,“汜娃今天在学堂学了莫子?” 刚问完,男孩的脸蛋就被王阿婶擦干净了,一张极其漂亮的小脸露了出来,如同一名小仙童似的,与这间土房子显得格格不入。 屋子里其他三人像是看惯了这孩子的模样似的,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男孩雀跃得捡起一根木柴,跑到饭桌旁边,在地上一笔一划得写出两个字。 段汜。 刘四叔看着这两个字,嘟囔道:“这写得莫子啊?全娃你晓得不?” 少年关上屋门,走了过来看了看,他挠了挠头,皱着眉头嗯嗯啊啊了半天,“不认识。” 话音刚落,刘四叔一巴掌就拍到了少年头上:“刘全,叫你好好念书你不念,汜娃写的啥你都不晓得,怎么当哥哥的?” 刘全捂着后脑勺后退好几步,嘟囔道:“爹不是也不认识吗?” “小兔崽子,我是你爹,能和你一样吗?”刘四叔说着就脱脚上的鞋子准备朝刘全打去。 “行了,两个大老粗,赶紧过来吃饭。”最后,还得是王阿婶发话,一老一少才停了下来,朝饭桌走来。 王阿婶走到男孩身边,看了眼男孩写的字,“哟,汜娃写的这是自己的名字?” 段汜笑盈盈得点点头。 刘全见状,忙开始拍马屁:“还得是我娘,这么知书达理怎么就看上我爹了呢?” “小兔崽子,你找打!” 这下刘四叔终于忍不住了,提起鞋子就朝刘全冲去。 刘全见刘四叔来真的,转身就跑。 “要打出去打去!”王阿婶适时发话,只见刘全赶忙打开屋门跑了出去。 刘四叔在后面紧追了出去。 段汜像是习惯了这样的事一般,找到自己的小凳子,一屁股便坐了上去。 王阿婶也没想理那爷俩,坐下就给段汜夹了好大一块鱼肉。 “汜娃慢慢吃,莫要被鱼刺扎了口。”王阿婶一边夹一边说。 段汜点点头,闷头吃鱼。 王阿婶继续说:“再过半月,咱们就去看你阿婆。” 段汜吃鱼的小手一顿。 半月,那是阿婆的忌日,也是他被刘四叔家收养的整整两年。 段汜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本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又身患重疾多年,谁曾想在生命最后一刻,穿到了这个世界获得新生,成了一名刚出生的婴儿。 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将近八年,虽然这具身体天生也不是很好,不能进行剧烈运动,还是个哑巴。但比起他前世的身体状况简直好了不知多少倍,起码能走能看能够感受这个世界。 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收养他的家人。 虽然从小就带他的阿婆两年前就过世了,但是刘四叔家近乎将他当成亲生孩子一般,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对他很好。 这让从未体会过亲人温暖的段汜很满足。 即使这个世界还是落后的古代,即使他住的地方是个落后的小渔村,即使他每天只能穿粗布麻衣,吃粗米腌鱼,即使这里连文化都没有普及。但他真的很满足,一种还活着的满足,有人在乎的满足。 想到这里,段汜透着朱红色的小嘴又翘起了几分。 “汜娃,学了字,这么高兴啊。” 王阿婶见他比往日看起来都开心,不由得问上一句。 段汜抬头看向王阿婶,一双又圆又好看的眼眸弯了起来,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的文字跟前世的文字完全不同,他还不到八岁就已经在村里教书先生那里认了大半的文字,自然是高兴的。 王阿婶伸手拿下了段汜小脸上黏得粗米,也笑道:“要是全娃能跟你一样乖就好。” “那小兔崽子能有汜娃一半乖,老子都去祖坟烧高香了!”刘四叔骂骂咧咧得从外面走了进来,看样子并没有追到刘全。 王阿婶见状,问道:“全娃呢?” “管那小兔崽子干莫子?吃饭!”刘四叔坐到饭桌前,满脸的不悦。 就在三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刘全的声音。 “爹!娘!码头来了一艘好豪华的船,村长带着好多人过去看喽,你们要去嘛?” 刘四叔听完,放下手中刚吃完的碗,起身朝屋外走去。 王阿婶也跟在了后面,段汜想了想,选择放下碗,跳下板凳跟了上去。 刘四叔的房子建得地方地势高,一进院子,看向海的方向就能隐隐约约看到码头。 码头上,的的确确停了一艘大船,那艘大船身后带跟着两艘较小的船。 那三艘船,造型优美做工精致,虽然除了船帆没什么装饰,但就船的本身来讲,就透着遮掩不住的霸气。 段汜第一次见这种做工的大型木船,根本就不输给他前世的巨轮。 刘四叔见到这一幕,也顾不得教训才回来的刘全了。他身为村里能排上号的壮丁,这种情况自然是要跟着村长迎接贵客的。 “我去码头一趟,四娘你在家带好孩子。”刘四叔对王阿婶说完,转头就对刘全吼道:“全娃,你给老子滚回屋里去。” 吼着,刘四叔就准备往码头走去。 王阿婶却有些担心:“我们这个偏远小村子,咋会有这么大人物来我们这,之前村长说过吗?” “没听村长提过。”刘四叔边走边回。 王阿婶继续说:“不会出啥事吧。” “能出啥事啊。”刘四叔回头给了王阿婶一个放心的眼神,就从家里离开了。 王阿婶来回踱了几步,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立马对刘全说道:“全娃,照顾好汜娃。爹娘出去一趟。” 说完,她赶忙去追刘四叔,边追边喊:“娃他爹,我好歹读过些书,我跟你一起去!” 她出去时,还不忘把院门锁上了。 刘全见他娘把门锁了还不太乐意,“娘,带上我呗!” 然而王阿婶并没有理会他,直接就走了。 刘全见他娘没有带上他的意思,有些失落,毕竟他也想长长见识,看看大人物,凭啥他爹娘就不让自己看?早知道就不回来通知爹娘自己跑去看了。 他失落得看向段汜,本想叫他回屋,却瞧见段汜的目光一直看着码头那三艘大船。 看到这一幕,刘全凑了过去,“汜娃,你也想去长长见识?” 段汜看向刘全,过了一会才点点头。 “那我带你去!”刘全有些激动说道。 自己爹娘平时最惯这个小孩,如果到时候说是这小孩闹着要看,爹娘肯定不怪他! 段汜看向大门,一双小小的手打起了手语:【门被娘锁了。】 刘全自信得拍拍胸脯:“这不用你担心。” 段汜继续打手语:【那等一下。】 打完手语,段汜立马冲进屋子里,没一会他便出来了,脸上涂满了炉灰,看着脏兮兮的。 “你……”刘全见这样子有些不理解,可转念想想,这小孩从小就喜欢这样搞,以后还是尽量习惯吧。 - 刘全还是将段汜带到了码头,虽然是钻狗洞出来的。 码头那里已经站满了村子里的大人,周围不乏一些偷跑出来的小孩。 面前三艘船上还没有人下来。 “架子这么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大人物。”刘全见这一幕,嘟囔道。 也不知是不是他嘴开过光,话音刚落,大船上就放下一个云梯,几名身穿白衣仙气飘飘的男女从船上缓步走下。 这几人,男的俊,女的美,为首的老者更是给人周身一股仙气,就像仙人下凡一般。 “卧槽,这是大人物吗?长得就跟我们村的人不一样。”刘全惊叹道。 “不过说起来。”刘全话音一转:“汜娃可比他们都好看,也让人看得顺眼。” 段汜眨眨眼睛,虽然这船上下来的几人,像神仙一样,但是看久了有种奇怪的感觉。 码头那边,船上的几人已经走到了码头的地面上,村长带着身后的壮丁们立马跪下,大声恭敬道:“仙人至此,我等凡人惶恐。不知仙人光临这里是有何事?” 为首的老者,笑的慈祥,他伸手指向村子后方的大山,笑道:“我们要进山,还请乡亲们带带路。” 此时,夜幕将至,村子后方的大山黑洞洞的,如同一只黑色的大妖怪。 村长听了老者的话,立马脸上被惊恐之色占满,他急忙回答道:“仙人,那山进不得啊!那山是死地!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出来,即便是仙人!” 的确,大人们对那座山的警告,段汜从小都在听,没人敢进。 曾经阿婆第一次对他发脾气,就是因为他差点进了那座山。 不过说起来,仙人,死地……难道这个世界是修仙的世界?段汜微微沉思,并未注意码头那边的情况。 还是身边的刘全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段汜才看向码头。 然而码头之上,村长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码头上方的一层血雾。 而那些仙气飘飘的白衣人,随着白衣被血雾滴上点点红斑,升起一股莫名的邪气。 难怪之前段汜就觉得他们奇怪,那些仙气都是伪装! 为首的老者此刻也不装了,露出了渗人恐怖的微笑:“带我们进山!”《 》 2、第二章【重置】 “汜娃要乖乖长大哦,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段汜不知道自己躺在哪里,但他却看到了王阿婶蹲在了自己面前,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我们没有替阿婆看着你长大成人,真是愧对阿婆。” 刘四叔站在他的身边,脸上全是愧疚,“汜娃以后一定要为自己而活,别因为我们影响了你的本心。” 说着,他转过身去,“我们走吧。” “对不起,汜娃。”王阿婶缓缓站起身来,跟上了刘四叔的身影。 【不要!】 段汜艰难得撑起自己的身子朝刘四叔王阿婶无声得喊道。 可他们根本没法听到段汜对他们眷恋的呐喊,继续向前走去。 而尽头的前方,似乎他的阿婆站在那里。 下一瞬,段汜便对这里的一切没了意识,如同幻梦。 - “汜娃,他们还在跟着我们,你赶紧躲起来!” “你一定要活下去!给爹娘!给村里人报仇!” “你要藏好,我去引开他们!” …… 段汜突然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人都显得惊魂未定。 他竟在极度的惊恐中睡着了。 夜里的大山潮冷的厉害,段汜全身都潮湿了起来,也不知是被冷汗还是夜里的山露浸湿的。 段汜动了动身子,轻轻得拨开树洞前挡得严严实实的灌木,从缝隙处朝外看去。 灌木之外的山面虽然黑漆漆得,但好歹段汜能看到个大概轮廓。 外面没有一点活物的迹象,好似这大山之中只有他一人。 段汜终于绷不住了,豆大的眼泪止不住得往下掉,张着嘴巴大哭了起来。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助得抽泣。 刘全哥哥为了替他引开那些道貌岸然的恶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些人可是将码头上的乡亲屠戮了大半,其中就有他的养父养母。 若不是刘全反应快,扛着他就往被村里人视为禁地的大山里跑,估计他俩也凶多吉少了。 段汜还以为自己会平平安安得过完这一生,没想到自己穿来的这个世界是修仙的世界,而凡人在修仙者的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 怕是刘全哥哥也遭遇了不测,毕竟蚍蜉又怎么能撼动大树呢? 以后再也没有人送他去学堂读学。 再也没有人一次又一次耐心得擦干净他脏兮兮的小脸。 再也没有人随时随地保护他,即使跟全村的小孩都打起来。 段汜心痛至极,他所珍视的,来之不易的亲情,都在此刻一无所有。如同绚丽的泡泡一般,悄然破碎,化为乌有。 段汜恨那些看起来道貌岸然的恶人,凭什么那么随意就毁掉自己所生活的地方,自己所珍视的家人! 他穿越而来并不想成就什么大事,他只想作为一个普通人与亲人平平淡淡得生活下去。 然而上天不给他这个机会,他恨自己的弱小,更恨上天给他这种无妄之灾。 【我要活下去!给我所珍视的一切报仇!】 段汜捂着心口,痛极之处全是滔天恨意。 “轰动——” 山中传来一声巨响,天边闪过一道极光,整座大山颤动了起来,犹如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段汜哭得力竭,根本没有力气稳住自己的身形,一头撞在树壁上,晕了过去。 - “你,想活下去吗?” 【谁在说话?】 “你,想报仇吗?” 【是谁?】 “我叫燃。” 【燃?】 “从你出生起,我就在这里。” 【……?】 “既然你已经能感知到我了,不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小家伙。” 段汜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名男子腾空坐在他的面前,一身黑袍。男子长发未束,如墨般宣泄在身上,而那墨发的发尾竟全是银白之色。 男子红瞳如魅,一双狐狸眼似能蛊惑心神,然他的面容却尽数被毁,满是刀疤,纵横极密,实属骇人。 段汜被吓得向后踉跄了一下。 “你是谁!”他脱口而出,却发觉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嗓子竟然说出了一句话。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巴,“我能说话了!” “这里是你的识海,你当然能说话。”男子声音喑哑,却透着几分魅惑,“没想到,你还未引气入体,就打开了识海,果然得受点刺激,不然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 识海? 段汜心头一动,这不是他前世里那些修仙小说的设定? 而且都是在引气入体踏入修仙之道才开启的。 这个人说自己还没有引气入体就开启了识海是他所理解的字面意思吗? “怎么?不知道什么是引气入体和识海吗?”男子轻轻嗤笑,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段汜的面前轻佻得捏住了他的下巴,“那你是怎么把我压制在这里的?” “放开我!”段汜猛地一挥手,打掉了男子捏住自己下巴的手,警惕得看着他。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子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男子被他转了转被他打开的手,并没有恼怒,只是微眯了眯眸子,“你想活下去吗?” 段汜依旧警惕得看着他。 “或者说,你想报仇吗?”男子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随口问出来的一般。 段汜终于开了口:“怎么报?” “把你的身体主导权借给我,我帮你把那些人全部杀光。”男子勾了勾唇角:“我还会让你从这死地中活着走出去。” 段汜看着他,小小的眉头皱到了一块,没有说话。 男子见状,又说:“即便你引气入体,小小练气可走不出这个死地,这是很划算的交易。” 段汜这才开口:“你借走了,我还能拿回来吗?” 男子笑道:“那是肯定会还给你啊。” “我不相信你。”段汜立马回道。 男子怔愣住了,他没想到段汜会这么斩钉截铁得拒绝他,“为什么?你不想报仇吗?” “当然想!”段汜咬牙切齿道:“但你的眼睛是红色的,红色眼睛大概率不会是人。” 这句话像是把男子逗笑了一般,“这个理由也太随便了。” “你前面说过我压制住你。”段汜又说。 男子笑意戛然而止,正色看向段汜:“小小年纪,心思倒缜密。” 段汜没有理会男子,而是环顾识海四周。 这个空间主体是黑色的,却不影响他看任何东西。 男子说过,这是他的识海,那便是他的领地。 虽然这里有那名不知身份的男子,但在他的领地里那名男子威胁不了他。甚至他不用看那名男子,都知道他在干什么。 我要怎么出去?段汜疑惑。 可这么想的瞬间,他便觉得自己被自己的识海弹了出去,与之一起传来的还有男子若有所思的声音。 “没关系,时间还长。” 段汜还没来得及去想男子的话,一股剧痛便从额头上传来。 段汜咬了咬牙,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脑袋。 “呀,这小孩醒了。”一道俏丽的女声传来,惊得段汜赶忙睁开眼。 只见一名身穿暗紫锦衣的俏丽少女弯着一双杏眸看着他。 这里,竟还有其他人?这不是死地吗?段汜疑惑。 “你我都自身难保,管个凡人作甚。”清冽的少年音传来,声音中满是没好气。 “可是他是我们进入这里见到的唯一一个活人,大师兄都没说什么,恒羽师兄你那么冷酷无情干嘛。”少女有些不满,愤愤说道。 “冷酷无情?”坐在洞口的少年当即就变了脸色:“语嫣师妹,若不是此次我们随身携带的防身法器多,我们早在前几天就亡在这里了!” 段汜在二人争执之际,环顾了四周,这是一个小山洞,只能容下他和那名少女,而少年坐在洞口,半个身子朝外,应该是在守洞。 而自己剧痛的额头,已经被处理包上了。 是他们救了自己吗?听他们的争吵,似乎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 但也只是似乎。 “小师妹说了,他是我们进这座大山以来,遇到的第一位活人,他或许可以带我们出去。”又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洞口有一人缓缓走来。 来人看着二十多岁,一身深紫锦衣,发冠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是严谨。 少年皱住眉头,极不情愿得按下自己的情绪:“大师兄。” “大师兄!”少女就更为雀跃一些。 男人微微颔首,“那名小弟弟醒了?” 少女点点头,朝山洞外走去。 她和少年两人守在洞口,男人慢慢走了进来,蹲在段汜面前说道:“小弟弟,你知道出山的路吗?” 段汜摇了摇头。 男人皱起了眉头:“那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段汜听着他的话,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别伤心,有什么事你说!”男人见他这样,本来严肃的脸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段汜本想抬手指指自己的嘴巴,告诉男人他并不会说话。 然而刹那间,他只觉有一股阴冷顺着自己脊背直冲自己的身体。 两道黑色的鼻血缓缓流下,还不等男子大惊,段汜一口黑血便吐了出来,失去了意识。 没有人发现,几条似雾状的丝线在段汜的后脖颈处,绕成一个不知名的图案。 若有符修见到这图案,定会大惊失色。 追命印,不是卿死,便是吾亡。《 》 3、第三章【重置】 “你怎么在这里?” 白衣红裙的八九岁女童站在段汜的面前不悦得看着他。 段汜有些茫然,他跪坐在一颗灌木丛里,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女童面上的不悦越来越重,一张小脸都黑了下来。 “千芷,你在跟谁说话?” 突然,女童身后传来一道少女的声音,少女声音空灵,却又有几分诡异。 女童连忙拨弄灌木丛盖住了段汜,转身说道:“小兔子。” 天真又雀跃。 “要把小兔子带回去玩吗?”少女声又问道。 “小兔子是属于山林的,我不想干涉它的自由。”女童又说。 少女没有回话,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那早点回家,天快黑了。” 段汜这才注意到,此时已是黄昏,女童前方的庙宇都被拉了好长的影子。 这是哪里?段汜迷茫,他现在想不起来任何事情,但本能告诉他,他不能待在这,一定要从这里逃离! 过了一会,女童才转过身来,似是少女已经走了。 “天黑前你必须出去!”女童的小脸上满是凝重,“不然你就出不去了。” 说罢,她侧过身去,指向落日的方向:“跟随你的本能,向着太阳拼命跑,谁喊你都不要回头……” 女童的侧身像是解除了段汜身上的桎梏一般,本能驱使着段汜立马迈开了腿,连滚带爬得朝落日处跑去。 在经过女童身边时,段汜还是听到了她最后一句话:“不然你必死。” 段汜朝着落日没命得跑去,恨不得自己直接扑向太阳,融化在太阳的怀抱。 “段段。” 突然,年迈慈祥的声音从段汜身后传来。 无尽的眷恋如潮水般涌入段汜的脑海,让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这是……把他从小带大的阿婆的声音! 阿婆在叫他! 几乎在瞬间,段汜的本能和眷恋化作两个小人,一个叫他不要回头,一个却说阿婆在叫他,停下回头! 两只小人争论了起来,甚至大打出手。 直到本能小人一声大喊才将段汜从彷徨中拉出。 阿婆已经去世了! “……谁喊你都不要回头,不然你必死。” 女童的话在段汜耳畔响起。 不能回头!相信本能! 段汜彻底打消了眷恋小人,继续向前狂奔。 他却不知,夕阳下,他背后阿婆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怪物,越来越大,就在即将吞噬他之时,被他冲了出去。 之后,又有刘四叔王阿婶的呼唤,段汜统统都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一直烙在那个下落的落日,不变分毫。 直到落日彻底落下,不留丝毫余晖。 段汜的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脚下的实地也在黑暗笼罩之时化作了无尽深渊。 让段汜没有任何防备得掉了下去。 - 段汜带着剧烈的咳嗽清醒了过来,口中似乎有什么液体带着铁锈味的腥甜飞溅而出。 胸口有什么东西如释重负,让他不由大口大口喘气。 他疲惫得托起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眼。 入眼便见一少年,拿起一张帕子轻柔得将他咳出的血迹擦掉。 似是察觉到了段汜睁眼,少年一双清淡冷艳的眸子轻移了过来。 视线交织,二人的身影同时印在了对方的眸底。 “他醒了吗?” 还不等段汜看清少年的模样,熟悉的少女声传来,让他有些分心。 “醒了。”少年轻启满是凉薄的双唇,声音似天边流云一般让人捕捉不到。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来,段汜这才看清少年全貌。 少年身材修长却不显单薄,墨玉一般的长发一半披散,一半被玉冠束缚得干净。 长眉入鬓,眉间一点朱砂透着疏离与高洁。鸦羽般的睫毛微微垂着,看不清他的双眸,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如谪仙般的面容还带着几分稚气未脱。 然而他双额两鬓留下的两缕银白,无端为他填了几分沧桑。 还有少年那身与他气质完全不搭的青黑衣衫,虽说不搭,却未减半分他周身的清冷之意,反而平添几分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看起来,就是个不好接触的人。 可就这样的一个人,段汜对他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明明从未见过,但心底就是在蔓延对他的熟悉感。这股熟悉,段汜说不出来。就好像,他在遥远的记忆深处见过这人似的。 他的眼睫依旧垂着,视线却一直还在段汜身上。 清清淡淡,毫无任何情绪波澜。 段汜想要起身,身子刚一动,瞬间便咳了起来。 他虽发不出声音,却有不少血沫从口中喷出。 段汜并没有感受到身体带来的不适,反而头像炸开了一样疼,引得他耳朵一阵发懵,双眼发黑,甚至有种强烈的呕吐感。 眩晕之余,段汜似乎听到有人在他的脑内怒吼。 “是他!” “不,不是他!” “不对,就是他!” “不……” …… 怒吼只持续一瞬,随着段汜双目慢慢清明,脑内的轰鸣渐渐散去,只见一双浅棕的眸子正看着自己。 “你感觉怎么样?”那双眸子的主人淡淡开口,虽是关心之语,但尽显清冷疏离。 若不是眸中的浅棕之下泛着点点翠光,减弱了他不少的疏离,段汜都不认为这少年是在跟自己说话。 段汜又咳了两下,还是无声,这时少年似是明白了些什么,“你发不出来声音是吗?” “或者说,你天生没有声带。” “这凡人是个哑巴?”冷冽的少年音传来,段汜这才发觉,之前所见三人此时正在树洞口朝里处看。 说话的正是之前坐在树洞口的少年,而这少年跟另外少女和青年的服饰不太一样。 他一身蓝白剑袍,衣摆之上纹着一柄长剑图案。 看样子他与另外两名暗紫锦衣的少女青年不是同一宗门弟子。 少年这句话显然让一旁少女有些不快,然而还不等少女说话,少年又说,“既是哑巴,又是凡人,定是不能指路,裴师兄为何要耗费精力救他?” “我们既是修仙者,理应有义务保护凡人,恒羽师兄。”少女终是忍不住,张口就怼起少年来。 少年也不示弱,“沾染不必要的因果,作茧自缚!” “你……!” “我倒不认为是不必要的因果。凡人误入死地,即救下便是一道善果,有助于日后得一仙缘。”就在少年少女将要吵起来之时,被称为裴师兄的少年开了口,阻止了二人继续争吵。 裴师兄的这番话让少女略微得意了一些,“恒羽师兄多学学,自从你入了楚山的门,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 少年不悦得皱了皱眉,但碍于刚刚裴师兄的话,他也不好反驳什么,最后直接将头别了过去。 “那现在怎么办?裴师兄。”少年身后的青年这时开了口,缓缓询问道。 裴师兄轻抿了一下唇,“这片山脉是处死地,即使这凡人孩童能说话,也是没法带我们出去的。” 他这话使得三人脸色不由一白。 一入死地,生死难料。三魂六魄困与此,不破阵眼不得出。 “坑爹玩意!”别过头的少年啐了一口。 少女则是惊慌得看向青年,“大师兄怎么办!” 青年虽然也脸色不太好,但相对于少年少女显得就要镇定得多,“裴师兄,我们三人是误入此地,您又是为何至此?” 青年这句话直接问到了关键点上,这裴姓少年看着年纪并不大,修为却比他们三人都高。 就连拜入楚山门下,被誉为天才的凌恒羽都比拟不上,这放任何一个宗门都是被供起来的存在,怎么会放任他自己来死地? 竟然能如此从容不迫进入死地,定是有把握出去的! “我来寻人,若寻到他,破阵出去也非什么难事。”裴姓少年也不隐瞒,直接就说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青年赶忙问道:“那裴师兄,您能带我们出去吗?” “我本就有此意,毕竟万器墟的弟子若陨于此地,这对整个修仙界都是一个损失。”裴姓少年淡淡说道。 万器墟?段汜心中一惊,刚刚的楚山就让他有些在意,再加上这个万器墟让他感到无比熟悉。 他似乎是在哪里看到过,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在哪看到过。 “裴师兄,我是楚山门下的。”树洞口的少年不合时宜得说了一句。 “我知道。”裴姓少年说:“即便入了楚山的门,也改不了出生万器墟的事实。” 少年面上一惊,他没想过裴姓少年对他如此了解。 “你便是凌恒羽吧?”裴姓少年又说:“没有炼器天赋却有极高剑修天赋的凌恒羽。我叫裴鹿,药王谷。” “裴鹿师兄好,我叫凌征,万器墟。”青年在一旁说道。 少女也乖巧得开了口,“裴鹿师兄好,我叫凌语嫣。” “那,你姓甚名谁?”裴鹿回过头,淡淡问道。 段汜看着他,有点愣神。 裴鹿向他伸出手,“会写字吗?会的话,写在我手上吧。” 段汜看向那只手,那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细看手掌指腹之上还有一层淡淡薄茧,似乎是常年握剑所致。 药王谷……听名字便知是医修,为何手上会有薄茧? 不过段汜也没再想那么多,伸出稚嫩的小手便在裴鹿的手上一笔一划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段汜的笔划,裴鹿也从那瓣凉薄的唇中缓缓吐出他的名字,“段……汜。” 说完,他轻笑一声,“好名字。” 此时的凌恒羽也不说风凉话了,只是有些担忧得说道:“我们真的能保证这凡人小孩的死活吗?” 许是他的嘴巴开过光还是怎得,他话音刚落,大地就不合时宜得抖动起来!《 》 4、第四章【重置】 大地的抖动愈演愈烈,裴鹿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沉上了凝重。 他几乎是下意识般,喝了一句:“是地震!” 段汜心中一惊,他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强烈的地震,一时半会自己都有点爬不起来。 还是裴鹿伸手抓了他一把,他才勉强站起来。 凌姓三人立马离开树洞口,寻找空旷的地方。 毕竟这山中早些时候下了很久的暴雨,土地早已松软不堪。 段汜没有那三人的好身手,一时半会连树洞都跑不出去。 裴鹿注意到了他,再加上段汜年纪小,他当即手中就掐起了法诀。 一条藤蔓拔地而起,直接拴住了段汜将他带出了树洞。 出去的瞬间,因为地震的强劲,早已中空的大树轰然倒塌。 几位修士三两下躲过一些断裂的树枝,在这强烈的地震中根本不知去往何处。 毕竟这大山中哪里会有什么空地。 除非御器或者御剑飞行。 凌恒羽刚突破筑基没多久,对御剑根本不怎么熟,一个人飞都够呛,更何况带人! 至于凌征凌语嫣,炼器师起码得金丹才能悟到御器之道。 几人终是被连根倒塌的几颗大树拦住了去路,身旁甚至还有几颗树已经有一部分的根因为树木的倾斜带了出来。 “第一次见地震能震倒这么多树的!”凌语嫣见状,不由惊呼。 “这座山体在动!”凌征赶忙说出自己的发现。 裴鹿则是带着段汜跃至他们中间,冷静说道:“都别动。” 随即,他手中法诀变幻莫测,一时之间,有无数藤蔓拔地而起,拽住了即将倾倒的大树。 裴鹿因此面色一白,看来消耗了不少灵力。 即便是控制住倾倒的大树,不乏有树枝从上方掉落,凌恒羽直接拔剑而起将那些树枝全部砍飞。 凌征此时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钵状物体,他立马向其注入灵力,顷刻间,四人便被一道金光笼罩在内。 “幸亏裴鹿师兄控制住了那些大树,不然我这石钵还真无法抗动这些大树的重量。”凌征庆幸得说道。 渐渐得,大地的抖动平缓了下来,众人这才叹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众人的面色又凝重了起来。 因为视野之内,有无数人形状物爬了出来。 他们没有丝毫升起,明显就是行尸! 死地的行尸,其三魂六魄困于此地,困于腐败的身体内。不免怨气大增,成为一具具凶尸。 凶尸实力远大于行尸,普遍都能顶个练气期的修士,更有甚者能有筑基的实力! 还是练气的凌语嫣脸色一下就白了,只有练气修为的她,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凌征凌恒羽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虽是筑基,却不过只是筑基初期,如此数量庞大的凶尸他们也不会好受到哪去! 再看裴鹿,就连已经金丹的他都觉得棘手,面色不由沉了下来。 只有段汜一脸懵逼。 卧槽,古代版丧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捆着段汜的藤蔓一下就将段汜甩到凌语嫣身边。 裴鹿:“语嫣师妹,劳烦你保护他了。” 说罢,他手中结印变换,又有新的藤蔓拔地而出,气势汹汹刺向冲来的凶尸潮。 “裴鹿师兄我来助你!”凌恒羽大喝一声,提剑就冲了上去。 凌征将手中石钵交到凌语嫣手中,“师妹,我们会保护好你们的。” 说着,他开始从储物袋中源源不断得掏法宝,跟不要钱似的往凶尸堆里扔。 三人跟凶尸潮还没恶战多久,段汜便觉得手上有些不对劲。 他是坐在地上的,手也撑着地面。按理来说手掌会觉得凉是正常现象,但他却感到手背传来丝丝寒意。 段汜不由抬手朝地上看了一眼,竟发现有薄雾自地底慢慢升起。 薄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起,并且还越来越浓郁。 凌语嫣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急忙大喊:“师兄!起雾了!” 裴鹿三人皆是脸色一变,这大雾如果升到将所有人笼罩其中的高度,必定视力会受损。 然行尸却不会被此影响,他们必将落入下风! 裴鹿自有无数办法可以从此脱离,但凌姓三人和那个凡人小孩却无法逃离。 用传送符的话,凡人小孩必死无疑。 只有传送阵法能用。 但传送阵法结成需要时间,必须得有一人守阵。 只能这么办了! 裴鹿当即用藤蔓结成墙挡住了凶尸潮的去路,立马跃至凌语嫣段汜身边,同时用藤蔓将凌恒羽和凌征拽了过来甩到凌语嫣身侧。 他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拔剑就在四人周围画了个传送阵。 速度之快,四人都没反应过来。 当凌恒羽反应过来时,传送阵已经升起光芒,他想出去却被光芒挡住了去路。 “裴鹿师兄!”凌恒羽惊呼。 裴鹿却面色淡然,“尽力活到我们再见吧,在这片死地最好追寻阳光。” 他话音刚落,传送阵的光芒更甚。也在这时,藤蔓编制的墙壁已经被凶尸扯碎,无数凶尸朝他们扑来。 “裴鹿师兄!”凌恒羽又是一声惊呼,传送阵的光芒却盖过裴鹿的身影。 就连段汜心中都不由咯噔一下,生怕裴鹿不见后再也见不到了。 然而传送阵的一声轰鸣,震得段汜直接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 段汜像个行尸走肉一般在漆黑的世界一直走着,一直走不停得走。 他不敢停下,因为他能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他。 那目光让他感觉毛骨悚然,甚至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一直走,走到双脚麻木,身体疲惫不堪。 “阿娘,为什么不能去山里玩啊?” 突有声音无端出现,是他刘全哥哥的声音。 “因为那座山是片死地啊。” 王阿婶的声音传了过来,让段汜身体不由一僵。 “死地是什么?” “死地就是进去就会死的地方。” “阿娘,死是什么?” “死就是,全娃和汜娃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那我不要死!” “好好好,那全娃和汜娃就不要跑山里玩哦。” “那座山一直都是那样吗?” “不是哦。” “传说,山里有个会吃小孩的怪物,这个怪物被一位仙女降服。因此只要不碰到怪物,人们都相安无事。” “但是故事里啊,都会有个坏人。坏人伤害了仙女,仙女从此沉睡,怪物没有了仙女的镇压,便跑了出来,霸山为王,从此山中就成了死地。” “我不喜欢那个怪物还有坏人,汜娃也不喜欢。” “没有人会喜欢的。” 王阿婶的声音说完轻笑了一声,带着刘全的声音随风而去了,好似从未来过一般。 突然,黑暗中无端响起一阵银铃声,清清脆脆却尽显诡异。 “终……于……找……到……你……了……”《 》 5、第五章【重置】 “终……于……找……到……你……了……” 段汜眼前无端出现一道红色的窈窕身影。 是个女人。 女人身穿鲜红嫁衣,头披一张做功精致的红盖头。红盖头并不大,露出了她的尖尖下巴,还有她的鲜红朱唇。 她的皮肤很白,白的让人莫名感到几分诡异,跟她那一张鲜红朱唇相衬,让人只觉她的唇上并非是唇脂鲜红,而是涂满了鲜血! 女人迈着细碎小步子,缓缓朝段汜走来,唇角勾着几分得意又诡异的弧度,让段汜不由心里发毛。 段汜想动,但他却动不了分毫,想要叫喊,可自己是个哑巴哪里能发得出声音呢。 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有的只是女人朝他走来的细碎脚步声。 黑暗的世界只剩下了段汜还有正在慢慢接近的那名穿着嫁衣的女人。 女人每走近一步,渗人的阴冷就重上几分。 甚至还伴随着一种被扼住脖子发出的尖锐声调越来越大,刺得段汜耳膜一阵阵发麻。 到最后,女人走到段汜面前时,阴冷宛若寒冰一般冻住了段汜周身的空气。 尖锐声调刺耳得让段汜只觉耳膜生疼! 就算段汜全身鸡皮疙瘩耸起,也丝毫抵御不了寒气从毛孔往身体里钻,刺骨的寒冷让他感觉身体都开始麻木了。 然而他的意识却清醒得很,甚至能听到胸腔里扑通扑通正激烈跳动的心跳声。 突然刺耳声调戛然而止,女人似乎被他的心跳声吸引了,微微扭动了点发出‘嘎吱嘎吱’响脖子,红盖头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段汜的胸膛。 段汜更慌了,先不说这女人让他感觉不到丝毫活气,就说刚刚她扭动脖子发出的声音。 宛若扭动一件陈年物件一般,好像一用力就会散架一样,听得让人只觉牙酸。 女人的红唇越咧越大,甚至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将唇角裂进了红盖头之下。 “看……看……我……” 女人张开了红唇,声线明明是少女独有的甜美,却没有少女的音色丰满。 单薄而又空洞。 让段汜头皮都炸了起来。 不光是这里,段汜还惊恐得发现自己的右手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缓缓抬了起来。 挪动的方向正是女人的红盖头! 他的右手不受自己的控制,要扯下那女人的红盖头! 段汜心中一凉,他清楚得明白,这盖头是不能揭的!如果他揭开的话!他有种必死无疑的强烈预感! “看……看……我……” 女人机械般一遍又一遍得重复着,段汜拼命得想控制自己的右手,却怎么都控制不了。 右手离红盖头的距离越来越近,段汜绝望得闭上了眼睛…… - 强光慢慢散去,凌恒羽三人才发现他们已经身处异处。 但看向四周,依旧是葱葱树木冲天。 看来他们还是困在这山中死地当中。 “恒羽,你要干什么去?”凌征突然问道。 只见凌恒羽已经御剑而起,准备向上方飞去。 “我要去找裴师兄!”凌恒羽迅速撂下一句,整个人已经飞到半空。 凌征立马祭出捆仙绳将凌恒羽捆了回来,凌恒羽被捆得猝不及防,直接就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凌恒羽摔了个狗啃泥,就连佩剑都‘咣当’掉在了地上。 “凌征师兄!你要干嘛!”凌恒羽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凌征的眼神满是恼怒:“我爹给你的捆仙绳,你就这样用?” “这里是死地!你一个刚筑基的小剑修乱跑会死的!”凌征丝毫不给面子,冲着凌恒羽凶道:“你还想去找裴师兄,不说你能不能找到,就算是寻到,你也是添乱去的吧!” 凌恒羽被凌征说的一时哑口无言,但少年人心气高,非得再反驳个一二三出来。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一直没吭声的凌语嫣像是终于冲破桎梏一般突然尖叫一声。 “大师兄!” 凌征被这么一喊,立马朝凌语嫣的方向看去。 凌征看过去时并没有什么给凌恒羽解捆仙绳,凌恒羽在地上扭了半天才堪堪站起。 可刚一站起,他就发觉有些不对劲。 凌征自从看向凌语嫣后就再也没了动静,就连凌语嫣也是尖叫过后没了丝毫声音。 凌恒羽心气当即就散了,连忙朝另外三人查看而去。 但他只是一眼,整个人就有些发怔,不知道为什么,他脊背突然发寒,脖颈上冒出了几点冷汗。 这时,他的佩剑突然嗡了一声,凌恒羽当即缓过神来。 他这才发觉凌征和凌语嫣,他们二人额头皆冒出细密的汗珠,人有些发怔。 “不好!”他大喝一声:“有障!” 凌征毕竟已经是筑基期修士,被他这么一声大喝惊醒了过来。 反观凌语嫣就没那么好了,依旧怔怔的模样,脸色透着惨白,似乎刚刚那一声尖叫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凌征师兄!帮我解捆仙绳啊!”凌恒羽见状连忙大喊。 凌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了捆在凌恒羽身上的捆仙绳。 凌恒羽当即召唤剑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纸黄符夹入左手双指之间。 凌恒羽将黄符送至嘴边吹了一口灵气,随即将黄符抛掷空中,紧接握剑朝空中一划。 只见符纸一分为二,上面的符文发出刺眼的光芒。 不过一个呼吸,符纸瞬间在这片天地中爆开。 凌恒羽清楚得看见,空气中似有缕缕薄雾瞬间从他们周身中被驱逐出去。 凌语嫣打了个颤,意识却依旧迷迷糊糊,不太清醒。 凌恒羽见她这副模样,连忙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枚金印放到了凌语嫣的头顶。 放上去的瞬间,凌语嫣似乎被掏干了体力一般,身子一软。 若没有凌恒羽即使扶住,怕是直接倒在了地上。 好在她意识清醒了过来,看向凌征凌恒羽有气无力道:“大师兄,恒羽师兄,你们快去看看那个小男孩!” 凌恒羽和凌征这才注意到段汜。 此时段汜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得看向前方,瞳孔中没有聚焦,甚至皮肤上都浮上一层浓郁如水气一般的死气,像要结冰了一般。 “中障者,竟是他?”凌恒羽见状,大惊失色。 他连忙看了看段汜的后颈,只见段汜后颈有一个被白色雾状般丝线缠绕的一个图案。 而那个图案正在逐渐变红。 凌恒羽对这个图案很是熟悉,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恒羽,怎么了?这小兄弟为何会如此?”凌征见他神色如此凝重,不由询问道。 “他中障了!”凌恒羽赶忙回答:“刚刚我们只是被波及到了!他到底中的什么障,我修为太浅,一时半会看不出来!但语嫣师妹练气修为都被影响如此厉害,施此障者绝不是一般的邪祟!” “追……追命……”凌语嫣缓缓开口:“我曾在……师父练器时……见过他用过此印。” 追命印?凌恒羽不由骇然。 这男孩只不过一介凡人,何至于为他打上追命印? 而且追命印一旦变红,追命者必将出现,届时定会波及到他们三人! 细密的冷汗自凌恒羽额上冒出,只能这么办了。 凌恒羽一挥手,手中便出现一枚金印。 凌征一见那金印便惊道:“镇邪金印?这不是楚山镜华仙君所制,怎么会在你这里?” 镇邪金印,器如其名,就是镇压一切邪祟。乃楚山镜华仙君在梵音天求得的一个金钵,后回楚山炼制的一件法器。有此金印在身,任何邪祟都不能害其性命,动其体肤。 凌征的惊讶是正常的,凌恒羽只能解释道:“父亲从仙君那里借来的,离开万器墟时让我带上。” 凌征还想说什么,凌恒羽直接说道:“当下最主要的还是救这小孩的性命。” 语罢,他直接将金印放在段汜眉心。 然而这金印放在段汜头上并无任何反应,段汜还是刚刚的模样,甚至追命印又红了几分。 “这……”凌恒羽惊讶起来,金印不起作用这还是头一回! “怎么没什么反应?”凌征疑惑不有着急,在他的认知里,镇邪金印不会什么用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凌恒羽瞪大了双眼,陷入了对未知的惊恐。 凌恒羽皱住了眉头,老实说,遇到这样的情况他除了眼睁睁得看段汜死亡,其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是若真的追命邪祟到此…… 凌恒羽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用全身修为灌注到自己的右手上。 凌怔显然发现了凌恒羽的动作,忙问道:“大师兄!你要做什么!” “掐他人中!”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了! 就在凌恒羽话音刚落的时候,段汜突然瞳孔一缩,“哇”得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这口鲜血不偏不倚正好吐在了凌恒羽的身上。 尽管鲜血染红了他身上蓝白剑袍他也没有管,而是继续观察段汜的状态。 他惊奇地发现,方才弥漫在段汜脸上的死气已经消失了,涣散的瞳孔又重新凝聚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金印的缘故还是因为他掐人中的缘故,反正现在的段汜已经有‘活’过来的迹象了。 然而只有段汜他自己知道,就在刚刚他即将要扯下红衣女人的红盖头时。突然体内冲出无限暴烈的魔气,直冲他胸口,硬生生冲破了他眼前的幻障。 那惊险程度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什么叫命悬一线。 就在他渐渐清醒时,段汜似听到一男人的声音不屑说道:“他的身体是我的,想吃掉他?做梦!”《 》 6、第六章【重置】 段汜渐渐清醒,他虽从命悬一线的险境中逃了出来,但整个人并不好受。 他现在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有种被撕裂的疼痛感。 尤其是后脖颈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的灼烧感,还有头顶越来越难耐的刺烫。 因为疼痛,他咬紧牙关,皱起了他好看的五官。 凌恒羽见他终于醒了,连忙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好就点头,不好摇头。” 还不等段汜回答,突然他感觉头顶的刺烫一下子蔓延到了全身,疼得他不禁面部扭曲起来。 与此同时,后脖颈的灼烧感让他更加难耐,甚至还有种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强行剥离的抽痛。 凌恒羽被段汜突然发出的尖叫声吓了一大跳,定眼一看,才发现段汜头顶上的金印正散发着刺眼的金光。 不仅如此,他身上甚至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阵阵禅香,伴随着香气而出的,还有阵阵白烟。 白烟在空中环绕,仅是几吸之间,就组成了追命印的图案。 随即,凌恒羽大惊,他伸手就想去抢段汜眉间的金印,却见金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融化般向段汜体内渗去。 凌恒羽根本没来得及,抓了个空。 什么情况? 凌恒羽当场有些懵,这金印明明就是个驱鬼的法器,坚硬无比。就算是个普通人拿着它,这一金印砸下去,都能把筑基修士给当场砸晕。 按理来说应该是非消耗品才对,这用在这段汜身上怎么就成了消耗品了? 凌恒羽只觉自己脑袋嗡嗡作响,这金印可是借的啊! 这让他回去怎么跟自家爹交代?多半又要被捆仙绳捆着扔寒水池去了! 这再被泡上一个月,丫的不死也脱层皮! 突然,他注意到凌征的脸上带上了惊惧,似乎看到了令他忌惮的东西一般。 凌恒羽这才注意到这片天地的气温跟刚刚相比几乎是骤降到了冰点。 他甚至能清楚得感受到,吸入的空气冷得如同冰碴子一样刮着他的鼻腔。 凌恒羽渐渐冷静了下来,随着凌征的目光看向段汜。 段汜的小脸依旧痛苦得扭曲着,本来白若脂玉的小脸此时通红一片。 像是有一团火在他体内燃烧一般,痛苦无比。 而从他后脖颈升腾起的白烟已经形成了一个女人的模样。 那女人被一缕缕金光所缠绕着,离段汜越来越远,然而脱离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因为那画面是人都看得出,女人并不想离开段汜的身体,双手死死扒在段汜的脖颈处。 凌恒羽甚至能清楚得看见段汜后脖颈连接白烟的那块皮肤,变得乌青不已。 显然金光拖拽白烟女人的威力要更大一些。 就在金光与白烟僵持不下时,女人周身的金光突然耀眼起来,直接将女人从段汜身体里拽了出来。 “啊——!”女人一被拽出,立马凄厉的惨叫起来,刺得众人即使捂住了耳朵也无法抵挡这刺人耳膜的声音。 不过女人的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金光便勒紧了女人的身体,直到将白烟女人绞得身形俱散。 女人消散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以段汜为中心立马朝众人袭来。 凌语嫣因为刚刚突然体虚的情况,周身被凌征用了法器护着,并没有大碍。 而凌恒羽和凌征就惨了。 尤其是凌恒羽,冲击袭来之时,他正好站在凌征身前。 二人皆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冲击力击飞出去。 凌征因为离得远,被冲击波及的少,只是在地上滚了两三米,并无大碍。 而凌恒羽因为直接遭受了冲击的缘故,一口血喷了出来,脸色当场煞白煞白的。 再看段汜,晕了过去。 - ——“生了!生了!是个少爷!” ——“大小姐生产太不是时候了,那妖兽还在海里面虎视眈眈呢!” ——“这妖风把海面搅得惊涛骇浪,我们能不能怕是不能或者出去了!” ——“一定要护主大小姐周全!” …… ——“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真可爱……眉毛像他。” ——“大小姐,那妖兽从海里冲出来了!” ——“再等等……” ——“孩子,你父亲姓段……你又是海上出生……名汜可好?” ——“阿汜……娘没法看你长大了……娘只能留下这个项链……用它来护你一生了……对不起……原谅娘……” ——“大小姐!你要干什么去!” ——“阿婆……替我照顾好阿汜。” ——“大小姐!” …… ——“快来人啊!这有个老人和一个婴儿!” ——“我们这村子几乎来不了什么外人,他们是怎么来的?” ——“前两天海上狂风暴雨,是不是那时候搅散了什么大船,把他们冲过来的? ——“刘四啊,你媳妇接触过外人,要不把他们带到你家先照顾一下?” ——“没问题,村长。” …… ——“阿汜啊,这个项链你一定要带好,它能保你平安。当初阿婆和你的命都是它救的呢。 …… ——“汜娃不哭,你阿婆只是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过好日子去了。” ——“你要好好长大,过好这一辈子才能去找阿婆,不然阿婆就会因为你过不上好日子了。” ——“有我这个哥哥保护汜娃,他肯定能好好长大!” ——“臭小子,这种场合还在贫嘴!” …… 段汜的眼泪不住得往下掉,他像个普通小孩一般哭得伤心不已。 只是他发不出声音。 他自打出生起,就记得很多事情。 虽然因为刚出生导致他的母亲在他眼里模糊一片,但他依旧记得母亲温柔缱绻的声音。 那是世间最好听的天籁。 他到这个世界八年,八年就是被人所爱着的,即便有人逝去,又会有新的人来爱他,亲情这罐蜜糖一直将他包裹其中。 他从未想过自己失去这罐蜜糖后会怎么样。 可即便失去了,他也不想就此颓废,更不想死! 那天村口码头的场景历历在目,他要让那些毁掉他蜜糖的人血债血偿!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甚至这山中死地他能不能走出去还是个问题。 甚至,他可能都醒不过来。 刚刚的那种痛苦,宛若被活生生扒下一层皮,即便是灵识状态的段汜,都能感受到现在自己是有多虚弱。 他不甘心!可他只能在这黑暗无边的世界里匍匐着,站都站不起来。 “回去!” 黑暗中,突有一道女声严厉呵斥。 段汜为之一怔,那似乎是……母亲的声音。 “回去!” 又是一道人影出现在段汜前方,那是阿婆!那就是阿婆! “回去!” 刘四叔的身影也出现在阿婆身边,他的表情从未这般严厉过。 “回去!” 王阿婶也出现了,一向温柔的王阿婶,此时也声色俱厉。 “不……” 段汜张了张嘴,有音节自他口中蹦出。 “不要!不要离开我。” 他呐喊着就要向三人追去。 突然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那身影一身黑袍,不偏不倚正好挡在段汜的前路。 段汜没稳住,直接撞在那人的身上。 那人没说任何话,只是自顾自得走开。 “抱歉,挡住了你送死的路。其实我也不想,谁知道你就冲我撞了过来。” “送死……”段汜呢喃道。 难道之前他看到的亲人都是勾魂的把戏吗? 他只沉思了片刻,才终于注意到黑袍男人,“你是那个我识海中的诡异男人!” “什么诡异男人?”男人有些不悦,眼角斜向了段汜,“小家伙,我有名字,我叫燃。你要是想叫我魔头,我也不介意。” “你是魔修?”段汜问道。 燃:“算是吧。” 段汜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识海内会有一名魔修。 还有之前在那个红衣女人那里,自己身体里突然爆出的黑气,以及当时突然听到的那句话…… 段汜有些想不明白。 燃一直在观察着段汜,看到他一幅想不通的苦恼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段汜被他这声轻笑一惊,忙警惕得看向燃。 不行,自己不能待在这里,在他没有搞清楚为什么他识海内会有个魔修前,他不能跟这个魔修待在一起太长时间! 段汜之前就有出识海的经历,只要想出去他便能…… 突然,无数剧痛包裹住段汜的全身,让他差点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燃见状,奚落的笑声大了起来,段汜强忍着剧痛不解得看向他。 “身体受损严重,神识被弹到识海。”燃一边笑,一边说,“神识却强行想回到身体里,必遭粉身碎骨之痛。小孩,你竟然还忍下来,神识没有受损。” 段汜因为太过疼痛,一时半会都说不出话。 燃则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看向上方。 看了一会,他突然笑出了声,“佛光与鬼气,一个至阴一个至阳,这两种东西在你身体如此大战。小孩,看来你身体恢复不了了。” 说着,他勾着唇角,满脸喜色得看向段汜:“你必死无疑。” 段汜此时痛觉才稍稍减轻,勉勉强强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你在我身体里,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燃却摇摇头,“不,你死了与我何干,只要你的身体还在,我就能借尸重生!” 段汜听燃这话,不由大惊。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段汜周身突然缠上翠色绿光。《 》 7、第七章【重置】 绿光轻柔得缠绕段汜的神识。 段汜刚才还疼痛万分的神识渐渐舒缓,甚至在这股翠色绿光的安抚下,意识像是沉入海底一般,渐渐迷糊。 燃见了这一幕,不由瞪大了血红眸子。 直到绿光带着段汜的神识消失在这片识海,燃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看着段汜消失的地方,好半天才抿抿唇角。 随即不屑冷哼一声:“跟你母亲一样,真是命大。” - 凌恒羽震惊得看着段汜的方向,就连凌征与好一些的凌语嫣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天前,自段汜晕过去后,他的生命气息就越来越弱。 凌恒羽试了各种办法,凌征也用尽了储物袋中的法器,却只能眼睁睁得看着段汜的生命流逝。 毕竟他们都不是医修,已经尽力了。 凌语嫣自责自己没有看好段汜,让一个几岁小孩最后受这么大痛苦。 凌征安慰她,人各有命,不能强求。 凌恒羽只是不甘,他没了那么贵重的法器,为什么这个小孩最后还是会死! 即便他强行渡其灵力,也只不过是延缓段汜的死亡时间罢了。 就在段汜脸色已经青白,将死之时。 突然有东西从段汜脖前的领口飞出,那东西虽小小一个却带着段汜飞至半空散起了翠色绿光。 绿光化成一个女人的模样,将段汜抱入怀中。 阳光照射而下,慢慢都是圣洁生命的气息,甚至未触及的大地都钻出了小草嫩芽,万物复苏。 “这是……”凌恒羽眯住眸子,试图看清那绿光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看了半晌,直到绿光渐渐减弱,凌恒羽才看清。 那是个鹿头模样的挂坠,银色的角,翠蓝的头。 那竟是…… “难道,我们要找的人,就是他?”凌征率先开口,有些不确定。 “那就是万生扣?”凌语嫣缓缓问道。 只有凌恒羽看着那渐渐散去的女人身影,呢喃出声:“之摇姑姑……” 然而绿光并没有回应他,则是消散成烟。段汜慢慢落到地上,万生扣也落在他的胸前。 “咳……咳!” 突然,地上的小孩咳嗽出声,缓缓睁开他独属孩子的懵懂双眼。 “你怎么样。”凌恒羽见状忙上去问道,他大喜过望,因为段汜的死而复生让他根本没注意到段汜竟然咳出了声音。 段汜也没注意到这件事情,当凌恒羽三人映入他眼中之时,他独属孩童般的懵懂就消散了。 段汜揉了揉眼睛,顺便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并没有什么异常,就像美美睡了一觉,精神饱满,似乎之前的痛苦从未经手过一般。 他朝凌恒羽笑了起来,毕竟他能感受到凌恒羽对他不像之前那样排斥,是实打实的关心。 竟然人家关心自己,那得让人家放心才是。 凌恒羽见到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身后的凌语嫣有些惊喜得说了一句。 “大师兄,恒羽师兄,你们刚刚听到这个小孩咳出声了吗?他是能发出声音了吗?” 凌语嫣话音刚落,凌恒羽才后知后觉刚刚发生了什么。 段汜也是反应了一会才缓过神来,他立马张开自己的小嘴,用尽了力气。 “啊——啊——啊啊!啊~啊!” 他啊了几声,不难听出他声音里满是兴奋。 他竟然能发出声音了!他竟然能发出声音了!!他竟然能发出声音了!!! 自己不是……天生没有声带吗? 小孩子的高兴,不由自主得就传染给了少年人们,像是一道阳光照散了这几日他们心中的阴霾。 “你叫段汜对吗?”凌恒羽也带上了几分轻松的情绪。 段汜连忙点头,展示他刚刚能发出声音的嗓子:“嗯!” 凌恒羽继续问道:“这个挂坠,是谁给你的?” 段汜下意识就答:“啊啊!”妈妈! 凌恒羽并没有听懂,眼角带上了几分疑惑,但并没有说出来。 段汜也注意到自己只能发出单调的声音,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按理来说,他上辈子会说话的,应该不会影响语言功能的。 他又说了一声妈妈,但发出来的还是‘啊啊’的声音。 凌恒羽抿抿唇,伸出了手,“我记得你会写名字,那你会写自己想表达的字吗?” 段汜直接点头,毫不犹豫得在凌恒羽手心写上‘娘’。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凌恒羽立马问道。 段汜还是点头。 凌恒羽转身对凌征和凌语嫣说道:“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恒羽,真的确定吗?自从进入这死地,罗盘就全乱了,现在根本对不了,不会认错吧?”凌征又问一句。 凌恒羽很笃定得直接说道:“我确定!他若不是之摇姑姑的孩子,万生扣是不会救他的。” 凌语嫣松了口气:“这算是误入这死地这么多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凌征也如释重负:“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出这个死地了。” 凌恒羽沉思了一会,才开口:“我记得你们有命牌吧?” 凌征不明白凌恒羽为什么这么问:“每个宗门不管是掌门还是弟子不是都有吗?” 凌恒羽继续说:“你们把命牌毁了不就好了吗?” “我爹看到了,肯定会来救的。”凌恒羽又说:“与其希望寄托在再遇裴鹿师兄,不如把我爹引来。” 凌征有些无语:“恒羽,毁命牌会折寿的……” 凌恒羽:“修者那个不长寿?不过就是一二十年寿命,总比折在这里强。之前也不知这里是死地,现在只能破釜沉舟了。我的命牌早在我入楚山门下时就转交了,就算毁了,我只是个小弟子,没人会在意。” 凌语嫣直接挥手,便从储物袋中摸出自己的命牌,爽快道:“那就毁我的!即已找到该找的人,师父来救我们也不会说什么吧。” “我修为最高,也是大师兄,毁我的!” 凌征说罢,就拿出自己的命牌,灵力附上右手,直接将命牌捏碎。 捏完之后,凌征看向凌恒羽说道:“师父被引来还要些时间,我们现在得在师父来之前努力求生。” “裴师兄曾说过。”凌恒羽开了口:“追寻阳光,我们这一天不都在好好追着吗?” 段汜听了凌恒羽的话,这才注意到现在正是白天,他们正处阳光之下,但是现在太阳已经有些斜了,黑漆漆的阴影正在身后虎视眈眈。 凌恒羽看了看天,才回身望向段汜:“你能自己走路吗?” 段汜点头。 “那该出发了,入夜前,我们还要找新的庇护所。” - 山中树木高大浓茂,枝叶繁盛。层层浓密的枝叶交缠在一起,将将挡住了广阔的蓝天。 即使现在是白天,也被枝叶盖得阴沉昏暗,显得鬼气森森。 亏得还有几道阳光穿越了层层枝叶撒到地面上,不然就跟黑夜没有什么区别。 四人走走停停小心翼翼得走着,一路上,三名修士都对段汜这个小孩很是照顾。 地势越来越低,好像是在下山的路上。 然而,死地中的地势千变万化,谁都摸不清他们身处何方。 他们能够做到的即使跟着阳光前进。 突然,走在最前方的凌征停了下来。随即,他便听到凌语嫣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看他身后的凌恒羽已经沉了眸子,拔出了佩剑。 他忌惮得盯着前方,让段汜不由好奇得朝凌恒羽的目光之处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的头皮一下就炸了起来。 他们前方最阴暗的树荫下,正站着一个面色惨白,鬼气森森的岣嵝老妪直勾勾得盯着他们。《 》 8、第八章【重置】 岣嵝老妪的肤色惨白如纸,一看就不似活人。 她的目光直勾勾得盯着四人,让人心里不由发毛。 再加上她千疮百孔似烈火灼烧过得恐怖面孔,明显是恶鬼之像,更让人不由心生忌惮! 凌姓三人皆警惕了起来,死死盯着岣嵝老妪,生怕一个不注意,岣嵝老妪就飘然至他们身后,利爪索命! 然他们跟岣嵝老妪对视良久,双方皆无什么动作。 突然,岣嵝老妪抬起了她恐怖的手指,指向了四人的身后,便再无动作。 四人一头雾水,不明白这岣嵝老妪到底是什么意思,却不敢放松警惕,依旧跟她对峙着。 直到太阳位置变动,细微的阳光透过层层枝叶即将投向老妪所在的阴暗角落,老妪才化作一道白烟,骤然消失。 四人不明白,这岣嵝老妪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没有老妪的阻挡,四人倒是可以继续直行了。 他们并没有在意消失的老妪,直接踏入刚刚老妪所处的身后之境。 四人刚行进没多久,凌恒羽忽觉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叫住前方的凌征凌语嫣。 凌征和凌语嫣回过身来,有些疑惑。 凌恒羽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里确实有些问题。 “恒羽,怎么了?”凌征见他脸色不太好,不由问道。 凌恒羽叹了口气:“应该是我多虑的,继续跟着阳光走吧,凌征师兄。” 凌征见他这样,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恒羽,你虽入了楚山,在驱鬼之术上比我跟语嫣都要懂得多。但到底,我也算你的师兄,若是出什么事情,我来扛。” 凌恒羽听完,很想说些什么,但他只是张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 最终他还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凌征有些惊讶凌恒羽并没有反驳自己,惊讶之余慢慢变成了窃喜。 这还是凌恒羽第一次想依靠他这个师兄。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中多出来的一些情绪,说道:“继续前行吧,这山路虽多年未有人走过,但当初小路的印迹还存在着,阳光正好在照满了这条小路,就顺着路走吧。” 段汜看着凌征和凌恒羽二人的对话,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被凌恒羽影响了,竟有几分不详漫上他的心头。 他心中的不详很快就印证了,小路越走越叫人觉得眼熟,很显然凌恒羽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拔剑顺手在旁边的树木上做了个很醒目的剑纹标记,结果没多久,他们又走到了这个标记的前面。 显而易见,他们是在这里兜圈子。 不说凌恒羽,就连凌征都发现了不对。 凌恒羽面色凝重,而凌征的额头早已被细密的冷汗所布满。 凌征强忍着慌乱沉声说道:“要不,我们再继续走走看?” 凌语嫣此时已经发觉的异常,不由问道:“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凌恒羽则是开了口:“鬼打墙,再怎么走也无用。” “那该怎么办?”凌语嫣问道。 凌恒羽适时沉默,凌征也不知道如何破解现在的情况。 四人在这树林间沉默着,阳光渐渐西斜,浓密的枝叶如同活物,层层相叠,逐渐将天空遮掩得严严实实,就快没了阳光。 突然,段汜‘咿呀’出声,他抓起凌恒羽的手,在其手心认真缓慢得写下两个字。 ‘回去’ 凌恒羽一开始还有些茫然,突然他双眸一亮:“对,我们可以试试原路返回。没多久就入夜了,必须找个山洞或者树洞布下结界。若继续呆在这里入夜,保不齐会发生什么危险!” 他刚陷入了死循环中有些出不去。段汜倒是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提议,让他一下子打开了逆向思维的大门。 凌恒羽不由对段汜另眼相看,“没想到你年纪不大,脑袋还挺好使的。” 段汜对他笑了笑,算是接受了凌恒羽对自己的夸奖。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凌语嫣听完,立马赞同。 而凌征却有一些顾虑,“恒羽,可以回去吗?” 凌恒羽:“不知道,但是总比困在这个鬼打墙要好。” 凌征最终还是赞同了这个提议,“那我们就原路返回吧。” 从老妪挡路的地方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算很远,原路返回大概率是能走出这个诡异的地方的。 于是四人便跟着记忆顺着刚刚来的原路往回走。 没走多久,眼前的景象却让四人愣在了原地。 这山中竟建有一座古老的庙宇! 这庙宇,建筑风格明显是千年之前乱世独有的建筑风格,是现人根本无法搭建已经失传的建筑艺术! 但他们面前却出现了这么一座庙宇,完好如新,如同新盖的一般。 四人见到这庙宇,皆愣在了原地。 直到山风猎猎若阴风一般吹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不由自主得打了个颤才骤然反应过来。 “这……这是千年之前,天下乱世的独有建筑吧?”凌恒羽身为楚山弟子,除了修剑驱鬼,对待古董也颇为了解。 毕竟身为修仙之人,保不齐哪天就不小心掉进遗迹或者秘境当中。 多了解这些知识,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 至于凌征和凌语嫣,他们炼器师则对这些一窍不通。 毕竟炼器师从不进遗迹下秘境,就算去,也会带上一些大能当护卫。 对于养一个炼器师所花的成本,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 “千年前?”凌语嫣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可我觉得这庙像是刚建的……” 凌语嫣只觉这突然出现的这庙宇让她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不可能是,因为这建筑手法早就失传了,现在不可能有人能够搭建出来。”凌恒羽反驳道。 但这庙宇确实太新了,不像是保存了千年的古老建筑。 凌征皱住了眉,他也有跟凌语嫣一样的感受,这庙宇不太对劲。 最不安的还要数段汜了,他仅仅只看了一眼,心脏便开始剧烈跳动。 甚至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跟他呐喊,‘千万不要进去!’。 段汜脚有些发软,本能在不断地告诉他,一定要逃离这里! 突然,树枝被踩的‘嘎嘎’作响的声音传了过来。 段汜赶忙朝声音看去,只见凌征正在踩一些掉落在地上已经腐朽的树枝。 在这连鸟叫声都听不到的阴森山林中,产生了点点活气,多少减缓了众人心中的不安。 “我们继续走吧,在这片死地中,最好什么都不要触及。”凌征叹了一口气,用着他沉着冷静的声音安抚着众人不安的心弦。 接着,他便向前方走去。 段汜三人跟了上去,庙宇也随着他们的走远,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然而没走多久,那庙宇又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怎么回事! 饶是稳重的凌征,也不由呼吸慌乱,额前冷汗津津。 再看凌恒羽,脸色直接变了,这怕不是又遇到了新的鬼打墙! 他到底还是个少年人,即便懂很多知识遇到这样的事不免还是会慌张。 凌征自是看出了凌恒羽的慌乱,他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又沉着发声。 “不怕,我们继续走,别忘了,我们可是修士。” 凌恒羽没有反驳他,而是在拼命思考如何破解现在的僵局。 这样的他,只能将自己寄托在凌征身上,跟着他们走。 然而他们走了好几圈,最终都会走到庙宇的门前。 即便是反着走,最终还是会到达这里。 凌语嫣到底是女孩,有些绷不住了,惊慌失措道:“大师兄,我们还能走出去吗?” “可以。”凌征沉声说道。 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在撒谎。 “真的吗?” “真的。” 听到凌征的再次肯定,凌语嫣才散了不少的惊慌。 可天色却逐渐暗了下来,即将就要入夜。 自从遇到那名岣嵝老妪之后,他们竟在这一片兜兜转转了将近半天。 凌征和凌恒羽不解,那岣嵝老妪到底干了什么? 只有段汜突然意识到,当时那岣嵝老妪的动作好像跟在梦里看到的亲人们一样。 他还记得,那时的他们呵斥他,“回去!” 也许,那岣嵝老妪的意思,就是要让他们回去,不要再向前? 段汜缓缓分析出这些,下意识看向凌恒羽,只见凌恒羽还在思考,似乎陷入了死局。 段汜想把自己分析出的情报分享给凌恒羽,但奈何他现在还说不了话,根本不知如何传达。 就在他思考要如何传达凌恒羽自己的情报时,凌征开口了。 “夜里这山不安全,不如我们便在这庙宇中借住一晚如何?”他也是想了良久,才提出这样的提议。 “可是大师兄,这庙宇给人的感觉太邪门了!”平日一向活泼乖巧的凌语嫣已经对这庙宇产生了抵触般的忌惮。 她不想进去,一点都不想。 “我同意凌征师兄的提议。”凌恒羽突然说道:“死地入夜极其凶险,别忘了之前我们经历了什么。我们手中的法宝已经不多了,现在必须要有个庇护所!赌一把吧。” 他话音刚落,饶是凌语嫣想反驳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凌征见凌恒羽和凌语嫣都没什么异议,则是看向段汜安慰道:“放心,不用怕。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段汜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因为对庙宇的恐惧,嘴唇莫名开始打颤。 “这既然是个寺庙庙,定会有神像保佑我们,能平安度过此夜。”凌征虽这么说着,但自己都不确定这庙宇到底是个邪门的东西,还是给人带来庇佑的地方。 然而已知的恐惧和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希望的未知,他更愿意选择未知。 若真遇到危险,他就算是身死也要保护师弟师妹还有他们所寻圣女的孩子! 这么想着,凌征伸手推向庙宇古朴沉重的大门。《 》 9、第九章【重置】 庙宇虽然是千年前的建筑风格,却并未留下岁月的痕迹。 就连大门的推动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感沉稳厚重,越来越叫人觉得,这庙宇建立的时间并不长。 凌征将大门推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缝,毕竟这庙宇的大门太大了,推起来着实费力气。 而且等会还要关上,耗费的力气会更大。 这庙里面黑洞洞的,像个张开血盆大口静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猛兽,让人不由心生胆怯,不敢入内。 四人皆站在门口,因为未知的恐惧而不敢入内。 然而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也由不得他们杵在庙门前不敢前进分毫。 凌恒羽为了保险起见,直接御剑。 他的佩剑飞入庙宇之内,不一会便又飞回了他的手上。 “进吧,它没发现什么危险。”凌恒羽看着自己的剑,缓缓说道。 凌恒羽虽这么说,但凌征还是不太放心,他掏出了自己先前用过的钵状法宝,在四人身上笼罩一层淡淡荧光的护罩。 随后他才带头走进黑漆漆的大门。 凌语嫣直接跟上,段汜没有动作。 他的本能还是在强烈得抗拒进入这庙宇之中,甚至一时半会都有些动不了。 后方的凌恒羽看出了他的不安,开口安慰,“有我们在。” 是了,凌姓三人还陪在他身边,甚至保护他。 这么一想,段汜倒是安心不少。 他咬了咬后槽牙,强压住本能,进了寺庙。 凌恒羽紧随其后,但他刚一进入进漆黑无边的寺庙内,唯一发散着光的大门入口轰然关闭。 黑暗瞬间袭来,段汜整个人都绷住了神经,差点胃痉挛。 “啊——!” 突然,有人尖叫出声,还带着一道道回音。 听声音正是凌语嫣,随即便听到凌征的声音:“语嫣,你怎么了?!” 然而除了诡异的寂静并没有人回应他。 凌征一下就慌了,又忙道:“恒羽!你看见语嫣了吗?” “我没看见,这里黑漆漆的,我谁都看不到!”凌恒羽的声音立马传来:“而且我现在感觉不到她的气息!段汜,语嫣在你前面你能摸到她吗?如果能摸到,发声提醒一下。” 段汜赶忙伸手向前抓去,却什么都抓不到,明明之前一伸手就能碰到凌语嫣的衣角,但此时前方只有空气! 段汜急忙发出否认的声音。 他的声音刚落,凌征的方向就照来一阵火光,几乎照亮了寺庙内的每一处。 这寺庙很怪,明明外形上明显是座庙宇,然而这里面除了一个大殿什么都没有,更别说佛像了。 就像一个空荡荡的大房子,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因为火光的缘故,段汜直接就看到了凌征和凌恒羽二人就在他离他不远的前后方。 而本该在凌征和他之间的凌语嫣不知所踪! “语嫣去哪了?” 凌征想到刚刚凌语嫣的尖叫,神色立马慌张了起来。 他之前进庙之前还信誓旦旦的发誓要保护三个小辈,然而这一转眼的功夫,小师妹便不见了,这让他颜面何存! 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突然,凌征像是想到什么事般,像凌恒羽问答:“恒羽,是你关的大门吗?” “不是……” 现在的处境已经让凌恒羽陷入被动,即便他是楚山弟子也架不住对未知的恐惧。 他的声音在这偌大的寺庙中回转了几个轮回才渐渐消散,没有人说话,寺庙内又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恒羽你不是炼器师,无法掌心聚火。这地方太诡异了,我这还有些火折子,我先分你一些。保证安全下,我们试试找找语嫣。”凌征到底沉着冷静一些,分了凌恒羽火折子,开始寻找凌语嫣的下落。 “你不要动,在原地待好就行。”凌恒羽交代段汜一句,就跟着凌征一起搜寻起来。 段汜虽然看着年龄还是个小孩,但是算上前世他也算有成年人的思考能力。 他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他觉得这庙里有东西,而那东西或许就在他们头顶! 而凌语嫣就是被那东西给掠到了上面!他已经开始后悔进来了! 段汜的这个想法就像是生根发芽似的快速生长,朝他散发着无限的恐惧,让他整个身子都僵的发麻。 他想抬头看,却又不敢,恐惧让他的牙齿不住打颤,‘咯咯咯’牙齿细碎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终于,他咬紧了牙关,憋住了气,猛地抬头朝天花板看去。 却在看到的第一眼,不住得咳了起来。 凌征被他的咳嗽声吸引,见段汜抬头向上看,他也抬头看了去。 然而屋顶什么都没有,只是普通的天花板和房梁,甚至连只老鼠都没有。 段汜咳了一会才停下,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可笑,自己吓自己差点把自己吓死。 可这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凌语嫣到底会去哪呢? 段汜带着疑惑,看向了凌征。 然而他却惊奇得发现,刚刚一直在寻找凌语嫣下落的凌恒羽,此时也不见了! 他的不见,连声音都没有。 段汜瞪大了一双眸子,恐惧再次漫上他的心头。 凌征很快就发现段汜的脸色不对,赶忙回身看去,却不见凌恒羽半分身影。 他们二人刚刚都抬头看向天花板,没有人注意到凌恒羽是怎么没的! “你先别动!”凌征立马喝道,“盯着我!” 说完,他快步朝段汜走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六根火折子塞进段汜的手里。 “装上,以防不时之需。” 现在不是考虑小孩子能不能玩火的时候了! 段汜点点脑袋,赶忙将火折子装进自己腰间的小布囊中。 凌征见他收好,沉下了神色:“语嫣消失是因为这庙门突然关闭才发生的,或许这庙门有什么机关,我去看一下,你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段汜忙点头,目光紧盯着往庙门走去的凌征。 “咔哒。” 细小的声音突然传来,让段汜瞬间全身紧绷。 他死死盯着凌征,那不是凌征在木板上行走发出的道道脚步声! “呼——”一道冷风吹过段汜的脖颈,让段汜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不敢回头,更不敢看身后有什么! 若不是凌征此时在自己的视野里,这种情况下,他怕是会疯! 凌征没看多久庙门,就朝段汜走了过来。 看他的样子,段汜的背后应该没有什么东西,只是不知道那里漏进来的冷风罢了。 凌征将自己的火折子递到段汜手中,“虽然你不大,但这几天的相处,我能感觉到你比一般的孩子懂事的多。” 他继续说:“我必须得找到恒羽和语嫣,不然回到宗门我不知道怎么跟师父交代!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若是发现了,出个声便可。” 段汜不想答应,但他又无法拒绝。 自从遇到凌语嫣,人家一直对自己很好,还总是保护自己。 至于凌恒羽,虽然刚开始说话很不好听,但是到后来也一直最照顾自己。 他点头同意,缓缓迈出他早已因为恐惧麻木的双脚。 他一边走,一边听着背后凌征的脚步声。 因为他害怕,凌征也会像凌恒羽和凌语嫣一般,突然就消失在这大殿之内。 突然,段汜身后凌征的脚步声尽数消失,就连身后本由凌征手上火折子照亮的火光也一并消失。 这大殿之内,只剩他手上的火折子燃着‘噼里啪啦’的火星子,独自散发着自身的光芒。 恐怖的静谧一下子就包裹住了段汜,全身再次僵住,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啊?” 段汜鼓起勇气,试图就这个声音唤来凌征。 然而回复他的只有在这空荡大殿内回荡的回声。 段汜僵着身子在站了很久,直到火折子快要燃到他手握住的地方,给他带来了刺痛的灼烧感,以及时不时吹来的猎猎阴风扑打在他脸上。 一冷一热都给他带来了相同的感受。 那就是,疼。 这段时间,他再也没听到凌征的任何声音。 他也终于认清了凌征也消失的事实! 可段汜还是想亲眼确认一下,凌征真的跟凌恒羽和凌语嫣一样,消失不见了。 他咽了口唾沫,将手挪到了火折子下方,拖着已经发麻的身子,僵硬得转身,看向大殿。 大殿里,什么都没有。 整个大殿,只有他一人,若不是段汜手中还拿着火折子,他真的会怀疑凌姓三人到底存不存在! 孤独的恐惧非人能尝,更何况段汜现在身处无人大山内,空无一物的庙宇大殿中。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段汜一个人。 恐惧若跗骨之疽一般慢慢渗入段汜的骨髓当中。 人很难在这种极度孤独还有对未知恐惧的情况下保持理智,总之段汜真的是保持不住了。 饶是他两世加起来活了有三十多年之久,在如此条件下,他只想大喊大叫,哪怕只能让自己稍微能感受到一点点的活气。 他开始在大殿内乱走,乱喊乱叫。 即便会招来什么不好的东西,他也毫不介意,他现在只想摆脱这无尽的强烈孤独感! 突然,四处乱走的段汜,脚底一空,整个人不受他自己的控制,向下坠落了下去。 …… 与此同时,这山的另一处。 夜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而月光之下的阴影处,正站着一名岣嵝老妇。 她看着面前正沐浴在月光下美若画中仙人般的少年,伸出了手指向自己的身侧。 裴鹿浅棕色的眸光泛着翠色闪了闪,却并未动作。 直到月光渐渐斜向老妪,老妪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蜕皮一般化成了一名眼波流转的妙龄少女。 “走,朝那边走便是生路,继续前行便是死路!” 老妪化为妙龄少女之后,直接开口缓缓说道。 少女声音脆脆,很是引人,只是可惜…… 裴鹿轻轻摆了摆脑袋,阴气太足,鬼气太盛! 他缓缓张开了自己尽显凉薄的双唇,满是清冷,“我要去那里寻人。” “会死的!”少女再次强调:“那里的东西,无人能敌。今日晌午,我便没能拦下那四位年轻人,只能眼睁睁得看他们被这片死地的秘密吞噬!” “四位年轻人?”裴鹿好看的眉间微微蹙起,鸦羽般得睫毛微微轻颤。 月光照下,在他眼眸上投下了让人无法看透的青雾,“可是三位修士带个小男孩?” 少女点了点头。 裴鹿眉间舒展开来,“那我更得过去赴约。”《 》 10、第十章【重置】 段汜掉下的通道并不是直接通到底部,而是弯曲有度,减缓了段汜下落的不少冲击。 而且通道壁光滑无比,段汜想随便抓个地方稳住身形都不行。 不过正是因为下落的冲击减缓了不少,才没让段汜与大地接触时,当场摔死。 顶多给他摔得半天爬不起来。 段汜废了老半天的功夫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跟他一起掉下来的火折子早在下落的过程中便熄灭了。 他所处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即便没有光照,段汜也大致明白自己应该掉进了某个封闭的屋子里。 想到这,之前凌征,凌恒羽还有凌语嫣突然消失的之谜一下就解决了。 原来那大殿的机关并非庙门之上,而是在地板上! 地板有暗层,人踩上去便会掉落下去,凌氏三人消失之前都在到处走动,唯有他一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最后理智开始动摇,到处寻找消失的三人才掉进这里。 这么说的话,那凌征,凌恒羽和凌语嫣三人应该也掉进了这里面,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哪! 这么一想,段汜心中的恐惧多少消散了不少,他现在的心思只想找到那三人。 不过首先,在找到那三人之前,他得搞明白,他现在身处何地。 段汜在黑暗中,伸手摸向腰间的包裹,拿出了一根之前凌征给他的火折子。 闭上双眼,先感受了一下这个空间内的风向。 这里的空气潮湿带着霉味,还有丝丝说不出来的味道,说是臭味又不太像,说是香味也不像。 不过段汜明显能感受到这空间的空气正在缓缓流动,这说明这里是和外界流通的,并非密闭空间,空气足够。 因此他不必担心火折子会过多消耗氧气,造成自己窒息而死。 总结过后,段汜才打开火折子对着空气流通的方向轻轻一划。 火折子瞬间便被点亮了,照亮了段汜所处的整个空间。 这小小空间并不大,呈标准的正方形石板垒建出来的一个空间。 侧面有一扇紧闭的石门,石门上的雕纹精美细致,一看就不是什么寻常的雕工所能雕出来的。 石室内还有不少看起来很有年岁感的陶罐铜器堆放在墙角,有些陶罐已经碎了,散了一地瓷片。 有的已经布满了裂痕,感觉一碰就会碎一样,而铜器铁器已经满是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其中,还是有不少保存完好的陶罐,也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段汜一边好奇,一边观察这还保存完好的陶罐。 突然,他陷入了警觉。 这个地方,怎么那么像个……墓室? 难道那庙宇下面就是一个大墓? 修仙世界也会有古墓的存在吗?不过想想也能想的通。 毕竟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墓,很正常。 但他现在还是一个孩童,手无缚鸡之力,修炼都没有进行过的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这墓里要是没什么东西还好,要是有什么东西,他绝对会嗝屁! 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找到凌式三人,这样活下去的概率会更大。 就在段汜蹲在角落扣墙皮的时候,突然石门内‘嘎吱’一声响了一下。 吓得段汜直接就站了起来。 迅速判断了石门开启的方向,躲到了隐秘的角落灭了火折子警惕起来。 刚刚石门的响动,段汜并没有听错。 过了没多大一会,石门又“嘎吱嘎吱”响了起来。 只听‘砰’的一声,石门便弹开了一条缝。 随即有火光从门缝里照了进来。 门外的人缓缓推开门,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石室,便疑惑得挠了挠脑袋:“奇怪,刚刚用灵力明明感受到这间石室里面有火焰燃烧的。” 段汜一听这声音不由惊喜起来,是凌恒羽的声音,开这道石门的是凌恒羽! 不过他很快便压住了心中的惊喜,换上了迟疑。 凌恒羽怎么会开这里的石门?毕竟他应该掉进这个大墓时间并不久的。 难道是幻境?依他所想变换出来的凌恒羽,为的就是引他出去? 段汜有所顾虑,不敢吭声,也不敢动。 凌恒羽则是又扫了眼石室,门都不关,转身就走。 段汜见他离去了多少放下了些心思,重重得松了口气。 就在他松气的一瞬间,凌恒羽拔剑而入,直指门后的段汜,大喝道:“什么东西!” 段汜被吓了一大跳,惊愕得看向凌恒羽。 凌恒羽拿着手中的火折子朝段汜晃了晃,这才看清躲藏的人竟是段汜。 凌恒羽不由惊喜起来:“段汜,竟然是你,你也掉进来了。” 段汜从角落里站起来,朝他笑了笑。 若是这个反应的话,应该不是幻境。 “刚刚为什么躲着不吭声?”凌恒羽见他对自己笑,不由问道。 段汜抿了抿嘴,不知怎么表达。 凌恒羽倒是不在意,“算了,警惕点也是好事。从现在起,你就被小爷罩着了。” 他刻意将自己的语气放的很臭屁,想着段汜独自在这里肯定会很不安,试图驱散他的恐惧。 然而他自己心里其实很没有底,但也要保护好之摇姑姑的孩子。 他朝段汜招了招手,“跟我走,我保护你。” 段汜早就从只言片语中确认凌恒羽是本尊,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凌恒羽走去。 凌恒羽见段汜走了过来,继续说道:“此地并非善地,不宜久留。应当尽快找到凌征师兄和语嫣师妹,商讨怎么出去才是。你跟好我,若遇什么不测,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必管我!保好你自己就行。” 说着,凌恒羽便向看不到尽头的甬道走去。 段汜跟着凌恒羽走到了甬道之上,这才发现后面的石室门都是打开的。 凌恒羽见他看向那些石门,缓缓说道:“这是当时天下乱世时期的独有墓葬机关石门,我有幸看过关于这个机关的古籍,便学了一些。” 段汜听着凌恒羽的解释,不由感叹凌恒羽会的可真多。 凌恒羽一边说,一边将手碰上了另一扇石门。 “这应该是千年前天下乱世时期的大墓。墓主人没有看到墓志铭,还不知道是谁的。” 他不知道在哪里触动了个机关,紧接着那扇石门就打开了。 这间石室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些碎掉的瓷器片。 凌恒羽叹了口气,看向段汜不好意思得笑笑:“我不是故意要给你说这么多晦涩难懂的事,你没法跟我说话,若是我再不发点声音,怕太静了。” 段汜明白那种感觉,扯了扯凌恒羽的衣角,毫不介意得笑了起来。 凌恒羽像是被这笑容触动一般,心中一直挥之不去的霾散了不少。 他摸了摸段汜的头,“谢谢你。” 突然,段汜拿起他的小手在凌恒羽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好像示意他在听什么。 凌恒羽静气凝神,果然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女孩子的啜泣声。《 》 11、第十一章【重置】 微弱的哭声转瞬即逝,却引得凌恒羽警觉。 他到底是楚山弟子,又仔细听了听。 女孩的啜啜哭泣若隐若现,随着这甬道不知哪里来的风让人抓不透。 “这声音……”凌恒羽低低呢喃:“语嫣师妹?” 他脱口而出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女孩的方位,朝面前甬道的尽头看去。 凌恒羽正想朝那边赶去,却被段汜拉住了袖口。 他侧身看向段汜,只见段汜漂亮的双眼中布满了担忧。 段汜这是在提醒凌恒羽在这个地方小心为妙,也不知凌恒羽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放心。”凌恒羽显然明白了段汜的想法:“我会小心的。” 说完,他就牵着段汜朝啜泣声走去。 二人走过一段长长的甬道,经过不知多少扇紧闭的石门。 女孩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正在向女孩不断靠近。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他们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凌语嫣在哭。 段汜却不由自主得耸了耸他鼻尖,越往甬道尽头走,一股不好闻的腐烂气息越是浓郁。 不像鱼虾烂掉的味道,倒更像他说不出来的气味。 这气味,莫名让段汜确定就是什么东西烂掉的味道。 终于,他们在甬道的尽头,一个没在阴影中的角落里发现一团瑟缩的人影。 “语嫣师妹?”凌恒羽轻声询问。 虽然他跟凌语嫣平时总是因为各种事情斗嘴,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再加上现在身处险境,多少还是关心凌语嫣现在的状态的。 但也是因为这个未知的环境,他必须要谨慎一些。 角落里的人影并没有理会凌恒羽,依旧呜呜得哭着,像是受到很大惊吓一般。 凌恒羽皱了皱眉,伸手准备扶上那人影的肩膀。 这时,浓郁又难闻的腐烂气味中突然冒出一股腥臭味,段汜警觉得想拉凌恒羽的衣服。 但是已经晚了,凌恒羽的手已经搭在了那人影的肩膀上了。 即便凌恒羽还没闻到那股腥臭味,手上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手上的触感并非万器墟锦衣的丝滑感,而是一种非常黏腻的恶性手感。 可那团影子根本不给他任何的反应时间,直接从阴影中张着血盆大口朝凌恒羽他们咬了过来。 凌恒羽当即迅速退后,侧身猛地推了一把段汜,大声喝道:“躲开!” 语毕,他直接将手中的火折子朝阴影中跳出的怪物嘴里扔去,随后急忙握上了佩剑的剑柄,顺势一拔,朝那怪物砍去。 段汜被猛地一推,脚下一个趔趄,直接重重得摔倒在地。 当他抬头看向凌恒羽的时候,火折子已经扔进了怪物的嘴里,突灭的火光,黑暗随着怪物的尖叫声一并袭来。 随即,他似在黑暗中看到一道寒芒划过。 寒芒过后,怪物的尖叫戛然而止,随之而来得便是一阵浓郁恶性的尸臭味。 段汜忙从地上爬起来,在小布袋里掏出火折子点亮,只见怪物的尸体被劈成两节,软软得掉落在地上,流着腐绿恶臭的尸水。 一旁凌恒羽使劲甩着刚刚触碰过怪物的手,脸上全是恶心之色。 甩了一会才痛心得掏出了一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丝绸帕子,带着肉痛的表情猛擦自己那只手。 他仔仔细细得擦了半天,突然嫌弃得“啊”了一声。 段汜拿着火折子照向他,有些疑惑。 凌恒羽懊恼得盯着自己的佩剑,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拿丝绸帕子狠狠得擦拭剑柄。 擦完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香囊,倒了一手的香囊粉末,狠狠得擦拭起剑柄来。 直到他抱着自己的剑柄闻着没有丝毫异味了,才罢休。 段汜在一旁看着不由嘴角抽了抽。 这凌恒羽难道是有洁癖? “那是个什么玩意。”凌恒羽用完他的帕子,痛心疾首得扔到了地上,嘟囔道。 段汜不知道,问他也不知道。 他虽然不知道,却还是朝那死去的怪物看了过去。 这怪物全身长着油腻的黑毛,体型看着像人的小孩,但细看又不太像是人的小孩。 若非要说像什么,段汜想了半天才总结出来,那就是应该是没有尾巴的猴子了。 刚好还长了一身毛。 凌恒羽盯向怪物的尸体看了一眼,脸上全是晦气和恶心。 “我从未见过这种怪物,即便是楚山的《精怪志》中都未见过。” 凌恒羽恶心得又甩了甩手,然而段汜却发现凌恒羽的手心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凌恒羽冷静了一下,却发觉段汜正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凌恒羽不由询问道。 段汜指了指凌恒羽的手。 凌恒羽后知后觉看了看自己刚刚碰过怪物的手,只是一眼就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他那手的手心乌黑一片,甚至还冒出那怪物身上一样看起来油腻恶心的毛发。 “屮!”凌恒羽暗骂一声,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比成剑状,只见他指尖聚起一个火球,欲要朝他右手手心的毛发烧去。 黑毛被烧的滋啦作响,空气中立马漫上一层毛发焦糊的味道。 凌恒羽也不好受,不多会就有冷汗从他额头冒出。 烧了一会,只见黑毛全部烧完,甚至凌恒羽的手心都已焦黄,他才停了下来。 然而停下来的瞬间,黑毛再次长出,颇有一番‘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架势。 “这到底是什么!”凌恒羽有些不淡定了:“明明是那么弱小的怪物,顶多只会模仿人的声音罢了,但是这些黑毛是什么情况?” 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只听‘刺啦’一声,段汜从自己的裤腿上扯了一块布下来。 他用布将凌恒羽手上的黑毛全部包了起来,虽然包的不太好看。 凌恒羽看不到手上的黑毛,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对段汜苦笑:“谢谢你,我刚刚有点太冷静了。” 凌恒羽说完,皱起了眉:“不行,这处墓太危险了,得赶紧找到凌征师兄和语嫣师妹!。” 段汜赶忙点头表示同意。 那座墓给他带来的感觉很不好,得赶紧找到凌征和凌语嫣才是。 他们每个石室都打开看一眼,直到甬道又走到了另一头,每个石室都搜查完全,也不见凌征和凌语嫣二人。 “全都打开了,为什么还找不到他们?”搜查完的凌恒羽有些烦躁,踹了一脚甬道石壁。 他到底还是个少年人,从遭遇除不掉的未知黑毛开始,他心底已经开始慌了。 反而段汜却冷静了下来。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朝后方黑洞洞的甬道看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便让段汜惊得僵在了原地。 他伸手扯了一下凌恒羽的衣袖,凌恒羽有些不解,但还是朝他看得方向看了过去。 凌恒羽同样也呆在了原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他们本该全部打开的石门都已经紧紧关上了,就像他们从未打开一般。 一时之间,周围静得可怕,连汗珠掉落在地上的‘啪嗒’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突然,段汜听到一阵细小齿轮机关的转动,他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将耳朵贴在了石壁之上。 凌恒羽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也将耳朵贴在了石壁之上。 只听了一会,他便惊呼:“这石壁后面有机关!” 随即,二人同时朝身后的甬道看去,只见刚刚还全部紧闭的石门变成了有的紧闭有的打开的杂乱无章的状态。 “原来是这样!。”凌恒羽低喃:“机关,不断随即移动的石室,这里不止一条甬道!怪不得找不到凌征师兄和语嫣师妹!” “这是千机阁传说中的机关阵法,万千世界!依照上古试炼秘境所用阵法改造的机关术,但不是在千年前的乱世已经失传了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还用在墓里面。这个墓是什么来头?” 就在凌恒羽不解,皱眉低语时,就听一道细细小小女孩抽泣的声音从离他们最近的墓室里传了出来。 那间墓室石门紧闭,显然是他们还没开过的墓室! 少女的抽泣声时有时无,像是在刻意在压抑,却又因为实在压抑不住不得不发出来点啜泣的声响。 凌恒羽不再思索机关的事,而是看向了那间墓室。 有刚刚的经历,让他脸色沉了下来:“又是刚刚那怪物发出的声音。” 他说着警觉了起来,右手手指搭上了剑柄。 段汜也警觉得看向那间墓室,他是想过应该还会遇到那怪物的同类,只是他没想到会遇到那么快! 不过好在啜泣声是从旁边石室里面传出来的,那间石室的石门此时紧闭,他们不主动开门,那怪物应该也没法攻击他们。 段汜扯了扯凌恒羽的衣角,意是在询问怎么办? “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也许,是真的语嫣师妹呢?”凌恒羽声音也沉了下来,“你先躲好。” 段汜点点头,躲在了凌恒羽身后。 虽是躲到了身后,他却将手中的火折子举得高些,以免凌恒羽看不到什么东西。 凌恒羽伸手便调试石门上的石锁,没多大一会,石门便‘啪嗒’一声打开了。 他没有立马去开门,而是用右手按住了剑柄才缓缓推开石门。 哪想他刚一推开,一道寒芒带着破风的凄厉直接朝他刺来。《 》 12、第十二章【重置】 一道寒芒带着破风的凄厉直接朝凌恒羽刺来,他下意识侧身躲闪,却不及寒芒刺来的速度,半边脸颊当场被划出长长一道血口,飞舞的鬓发齐齐被砍掉一节。 还好并未伤到他的要害,凌恒羽立即做出反应,在寒芒下一次刺来之前,便拔剑跟寒芒缠斗起来。 段汜见这一幕,赶忙举起火折子朝寒芒照过去。 然而只见剑影寒芒四处飞舞,段汜怕被波及,站的比较远,火折子照过去的火光微弱至极,段汜一时之间连凌恒羽都看不真切,只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似在迅速移动着。 段汜觉得不对劲,跟凌恒羽缠斗的寒芒多半是柄剑,因为他看不到那把剑执剑人的身影。 不知为何,第六感告诉他,去看石室内部! 段汜立马拿着火折子朝漆黑的石室内照去。 只见石室中间有一口巨大的石棺,而石棺前有一少女正抱着一柄厚重剑鞘坐在那里。 那剑鞘中还插着几只并未出鞘的剑。 因为突如其来的火光让少女眯住了双眼,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少女毅然就是凌语嫣。 还不等段汜惊喜,只见凌语嫣怀中的厚重剑鞘下方似有什么阵法亮起。 随即,剑鞘中的所有剑直接出鞘,朝段汜刺来! 速度之快,带起了破空之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段汜傻在了原地。 “语嫣师妹!” “锵——”剑与剑碰撞的声音传来,只能凌恒羽大喝一声,打掉朝段汜刺来的所有剑柄。 凌语嫣被凌恒羽这一声喊得抖了一下,随后才放下挡住眼睛的手,仔细得朝石室门口看来。 在眨了几次眼睛适应了突如其来的火光后,她才终于看清门口的二人。 一时之间,数柄已经重新飞起的剑都‘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泛白的嘴唇颤了颤,好半天才带着不可置信得说道:“恒羽师兄?” 当她看到凌恒羽脸上的血道子时,整个人都显得愧疚起来。 “是我,你怎么样?”凌恒羽回应,立马朝凌语嫣走去。 “别碰我!”凌语嫣赶忙朝凌恒羽挥手吼道,朝后方缩了缩。 凌恒羽愣住了,不过他立马就发现了凌语嫣的不对劲。 段汜从凌恒羽身后探出脑袋,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凌语嫣本来绑得干净的马尾现在显得有些凌乱,干练的锦衣似乎是跟了什么东西搏斗一般,被撕烂了好几个口子。 还有她本来俏丽的脸上,东一块西一块长满了正在蠕动的白毛。 漂亮的杏眸之下,泛着乌青,本来樱桃似的一张红唇,现在泛着不健康的白,上面还布满了干涸的沟壑。 更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肩膀,可能是因为锦衣颜色深的缘故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 但她肩膀包扎的白布之上,几乎都是浸染的鲜血! 凌语嫣受了很重的伤! 她见二人走了进来,不由朝他们身后寻了一番。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问道:“大师兄呢?” “走散了。”凌恒羽说道:“这段时间,你经历了什么?” 凌语嫣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朝他们伸出了她的手,“借个火。” 她这手一伸出来,段汜直接就看到她满手蠕动的白毛,犹如她脸上的白毛一般。 看起来很像凌恒羽手上的那堆黑毛,只是毛的颜色不一样。 凌语嫣见他们注意到自己的手,皱了皱眉:“别碰到我了,这玩意传染,我脸上就是手上传染过去的。” 说着,凌语嫣怀中厚重剑鞘底部又是亮了一道法阵,一时之间刚刚掉在地上的剑都飞了回来。 而凌恒羽和段汜却惊在了原地。 幸亏他们刚刚都没有碰凌恒羽手上染的那堆黑毛,这玩意竟然传染! 不过没多大一会,他们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段汜赶忙翻了翻自己的小布袋,将火折子递给了凌语嫣。 凌语嫣一边接过,一边喃喃道:“如果有幸,我能活着出去,以后出门绝对不嫌麻烦把火折子带上!” “什么叫有幸?我会带你出去的。”凌恒羽立马不满得回道。 凌语嫣没有理会凌恒羽的话,而是将怀中厚重剑鞘收回储物袋中,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将火折子点燃,照亮了整个石室。 段汜和凌恒羽这才看清楚这间石室的全貌。 只见这间石室跟他们之前见过的所有石室都不一样,是他们目前见过最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放着一口没盖的棺材,而棺材盖正躺在不远处的地上。 凌语嫣手里火光又一晃,只见棺材旁边的角落里,一只被大卸八块的怪物尸体散落在地上,腐绿恶臭的尸水已经不流了,看上去应该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 那怪物形状神似之前在甬道里遇到的怪物,不一样的是,这只怪物体型上远比甬道那只大的多。 而且它全身白毛。 凌语嫣叹了一口气:“我是直接掉进这间石室的,那个时候,这棺材还是盖着的。” 段汜和凌恒羽同时看向凌语嫣。 “这里太黑了,我身上根本就没带火,基本是靠摸才把这里摸明白的。之后我发现了那道石门,便开始想办法试着打开石门,就在我研究石门的时候,棺材突然出现了点声音。”凌语嫣继续说。 然而她却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蹙住了眉,似乎是不想回忆一般。 “因为害怕,我过来检查了这口棺材。就在我以为是我产生幻听的时候,这棺材板突然炸飞了,里面就窜出了这么一个东西。”凌语嫣说着,指向了那团白毛尸体。 “这怪物处理起来有点棘手,更何况它行动迅速,视力范围要比我大,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凌语嫣苦笑道:“幸亏出门之前,师父让我带上了保命法宝万剑鞘,再加上想起之前师父所教的秘术,短时间提升听力数倍,才勉强抓住这东西,侥幸将其杀死。而我,也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语嫣师妹……” 即便凌语嫣说的很轻松,凌恒羽也听得惊心动魄。 凌语嫣看向凌恒羽,尤其是看了看他脸上伤口之后,自责道:“因为副作用,过了秘术期,我的听力直线下降。刚刚勉强听到了石室外有淅淅索索的声音,还以为是怪物的同伴来了,便用了万剑鞘进行埋伏。这才伤了恒羽师兄,对不起。” “没关系的。”凌恒羽稍微走近了凌语嫣一些,想要给她安慰却不知如何安慰。 段汜听完只觉唏嘘,在这女孩独处的这段时间里,真的难为她了。 但幸好凌语嫣挺了过来,也幸好她是修仙人士,若是他段汜掉进这里,怕是已经魂归九泉了。 还不待段汜多想,整个石室却突然颤抖了起来! 凌恒羽一把将站在门口的段汜拽进了石室。 随即,三人便看见石室渐渐下沉,直到进入了一条全新的甬道才缓缓停稳。 凌恒羽见状,皱住了眉头,“果然如此。” “这是……机关术?”凌语嫣哗然问道。 凌恒羽说道:“是的,但修在这墓中,不见得有多安全。” 段汜默默赞同,这么一座费尽心思修出来的大墓,肯定不是修来显现他的功能性的。 “呵呵。” 突然,一声轻笑自段汜大脑深处传来,让他当场脑袋‘嗡’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头晕目眩,段汜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幸亏凌恒羽发觉了他的不对,立马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然而段汜根本听不到凌恒羽的话,他只能听到来自他大脑深处的那一声戏谑。 “你终于,要死了!哼哼~” 这句话音刚落,段汜突然头也不晕,眼也不花了,意识清明了起来。 随之扑鼻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腐臭味,熏得段汜差点呕出来。 凌恒羽和凌语嫣也明显闻到了这个味道,纷纷捂住了鼻子。 “就是……你们?杀了我的……孩子?” 一道声音宛若指甲刮黑板的尖锐声音无端响起,让段汜全身汗毛无端炸起。 无端的恐惧从骨子里蔓延而出,让段汜此刻的生理本能全是跑。 他不跑,必死! “什么东西?” 凌恒羽并没有段汜那么大的反应,率先警觉起来,拿着火折子就朝刚刚声音传来的地方照了过去。 这不照不打紧,一照,三人不光牙酸,就连头皮都炸了起来。 只见这间石室顶部,被黑色如同死掉漂浮在臭水沟的海藻一般恶心的头发满满缠绕,不明液体挂在头发上似掉非掉,看着让人只觉恶心。 而石室的右上角正蹲着一个全身被泡的死白浮肿的‘女人’,瞪着她发白近乎看不到瞳孔的死鱼眼,死死盯着三人! 那玩意,说是女人却没胸,说是男人却没该有的玩意,只是它的肚子太过庞大,看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欲要破肚而出一般。 三人都不觉倒吸一口凉气,最甚乃是凌恒羽和凌语嫣二人。 他们都明显能感觉到,这东西,即便是筑基的凌恒羽都完全不是对手,更何况凌语嫣只是练气的小小修士,外加段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什么……东西?”‘女人’死气沉沉得重复了刚刚凌恒羽的话,随即凄厉得尖叫起来:“应该是来寻仇的母亲!杀了我的孩子!我要你们陪葬!” 说话间,只见‘女人’的一缕头发将地上白毛怪物的脑袋卷起,送到了‘女人’的怀抱。 这下,三人一下算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些长毛怪物竟然是有母亲的吗?! 而这‘女人’,就算段汜未曾触碰过修仙之道,单凭它带来的压力,段汜也明白,凌恒羽和凌语嫣根本不是它的对手!更何况,凌语嫣现在还受了重伤! 骨子里的恐惧愈发狂躁,让段汜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本能让他盯着那个‘女人’,在发觉那个‘女人’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他转身就想赶紧从这里逃离! 然而转过身的他,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石门,被‘女人’的头发牢牢封死,那头发以他的力量是绝对破坏不了的! ‘女人’直接发现了段汜的意图,桀桀一笑:“想跑?” 话音刚落,一道如利刃般的头发就朝段汜刺来!《 》 13、第十三章【重置】 “砰——砰——砰——” 有金属的碰撞声不断传来,段汜回身看去,只见凌语嫣怀中万剑鞘里的所有剑都飞出来与‘女人’的头发缠斗在一起。 不过几招,明眼人便能看出凌语嫣根本不敌。 此时凌恒羽立马提剑,直指‘女人’而去。 不过凌恒羽刚踏出一个身位,飞剑就被‘女人’如利刃般的头发几下尽数打飞,就连万剑鞘底部的阵法都在顷刻间碎掉了。 凌语嫣当场便吐出一口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语嫣师妹!”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凌恒羽惊呼,下意识便想冲回凌语嫣身边查看情况。 可‘女人’根本不让凌恒羽靠近,两道宛若利刃的头发,迅速朝凌恒羽刺去。 凌恒羽警觉,猛地收回了前冲的脚步,拔出剑来,抵挡住了‘女人’这两道攻击。 然而,段汜却清楚得看见了凌恒羽的虎口被震裂了,握剑的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凌恒羽惊恐得看向那个‘女人’,到底是有多么恐怖的实力,才能如此轻轻松松将凌恒羽和凌语嫣二人打的狼狈不堪! ‘女人’带着点点的阴狠桀桀一笑。 它的头发又分出几道迅速朝凌恒羽攻来。 凌恒羽仅是应对它两道头发的攻势便震得手都在发抖,更何况‘女人’这般迅速又像玩弄一般的缠斗。 不过几个呼吸,凌恒羽便招架不住,被头发刺出了不少的伤口。 ‘女人’见他这幅模样,突得发狠,头发瞬间拧成一股,朝凌恒羽的要害狠狠刺去。 “嗡——”有剑的悲鸣暗暗响起,凌恒羽似是用出了全身修为来抵挡这一击。 他虽然挡了下来,但他却并不好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因为灵力耗尽而带来的丹田空虚使凌恒羽整个人都开始发虚,双腿发软,直接朝地上扑去。 他还是用剑支地才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心中还有挂念,挂念里的小孩正满脸煞白得看着自己。 凌恒羽用尽全身力气对段汜吼道:“快跑!” 然而他话音刚落,‘女人’毫不客气得又是一击朝凌恒羽刺去! 段汜只听到金属断裂以及凌恒羽撞到墙上的巨响,还有因为撞击从石缝中掉落的尘土。 只见凌恒羽的剑断裂成两半狠狠得摔在了地上,而他人在飞漫的土烁中隐隐约约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段汜骤然心里一沉。 然‘女人’却收起了她尖锐的桀桀笑声。 这间石室,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嗯?保命……法器?”‘女人’缓缓狞笑道:“算你小子命大,不过……也……再起不能了。” 它一边说着,一双发白的眼珠子已经幽幽盯上了段汜。 段汜手一抖,手中的火折子竟没有抓稳,直接朝地上掉了下去。 他浑身一机灵,忙去抓掉落的火折子。 却不想,他火折子没抓到,反而食指不小心蹭到了凌语嫣被打飞其中之一的飞剑上。 这飞剑的剑刃锋利,段汜仅是蹭了一下便被蹭出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就从伤口处涌了出来,而火折子这时候也刚好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熄灭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段汜像个刚刚失去双眼的盲人一般慌张得想乱抓,总之得抓个什么物件在手里才心安。 但下一秒,他便冷静了下来,冷静得连血珠滴落在地四溅声还有火折子虽然熄灭却冒着烟的滋滋声。 因为他的手心传来了一种从心底就感到不适冰凉的滑腻感,那东西说软不软,说硬不硬。 段汜瞬间就知道这是什么了,那个‘女人’的头发。 几乎在瞬间,段汜便无比确认,那‘女人’尖锐又恶心的头发正好对着自己,随时给他致命一击。 段汜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这就是濒死前的感受吗? 突然,他听到‘女人’吸气的声音。 一声比一声响,就像是在贪婪得闻着什么香到令它抓狂的味道一般。 “啊……”‘女人’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喘息声,接着仿佛醉倒一般,有些飘飘然:“这……这血的味道!是……是老天赠与我极佳的补品啊!我要……” “吃了你!然后逃出这里,不再受到这里的诅咒!”‘女人’凄声厉喝。 随即,段汜便感觉到石室内气息涌动。 不知为何,段汜在无边的黑暗中突然看到有无数白线勾勒出‘女人’的身形轮廓。 像是图纸里只有线的世界一般。 此时的它几十道头发已经立起,从四面八方直直得对准了自己。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想不到任何活下来的机会。 段汜认命了,他此时只觉得自己像只蝼蚁,即便不甘又有谁会在意? 利刃般的头发狠狠朝他刺下,段汜闭上双眼。 “嗡——” 段汜只听一声低沉剑鸣,随即只感空气似被切开了一般。 他本能般茫然得睁开双眼。 本应黑暗的石室内,不知为何升起了淡蓝色的光芒。 而挂在墙角顶的那‘女人’保持着癫狂的表情一动不动。 还有刺向他的头发,也都在离他近在咫尺的位置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 段汜有点懵,但劫后余生带来的虚脱感让他脚下一颤退后了几步。 刚一动,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变,若他没记错,他背后应该也有若利刃的头发对着他的! 这不就成了,他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段汜想稳住身形,但是根本来不及,他只能认命得向后退去,等着自己被戳几个洞出来。 然而,他刚一动,他周身的头发便齐齐断裂,像一条条被割下来的章鱼须一般,在地上扭动着。 “啊——!” 随即,‘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它肚子被划破,一个个恶心的布满蠕动黑毛的肉团从它肚子中掉落下来。 ‘女人’赶忙收回了头发,缠绕住了自己的肚子,才没有更多的毛肉团掉出来。 ‘女人’死白的眼中漫上了一层怨毒,却被眼底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惧怕挤去了大半位置。 ‘女人’忌惮得看着段汜,嘴皮子颤着:“化……化神!” 啊? 段汜更懵了,什么化神? “确切的说,应该是化神巅峰,再差一点,便是炼虚。” 突然,一道带着轻轻笑意,如沐春风般的声音从段汜身后传了过来。 段汜警觉,忙转身看去。 却直接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绝美的眼眸,还有他活了这些年,第一次见如此爽朗俊美的人,如同古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缥缈不切实际。 “嘤——!” ‘女人’突发一声惨叫,凄厉刺耳的声音从段汜的耳朵内钻入,直冲他的天灵盖。 有那么一瞬间,段汜都有自己的耳膜被刺破的错觉。 然而错觉只是一瞬,身后男子伸出一只食指点在了他的天灵盖上,世界瞬间归于安静。 他握剑的手,随手一指,只见晕在一边不省人事的凌恒羽和凌语嫣二人周身出现了白色的法阵,护住了他们的周全。 “不过金丹之境,小小声波攻击又能乃我何?” 男子微微一笑,声音舒缓又带了些懒意,却让人听着心安。 段汜这才知道这个怪物是金丹的修为,怪不得给凌恒羽他们带来了这么大的压力。 依照他前世看得修仙小说来讲,筑基在金丹面前只是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白兔。 但金丹在化神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女人’闭了嘴,满脸都是惧色与不甘得看着那名男子。 它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死死盯着男人警惕着。 遇到实力如此强劲的人,它知道它是必死的!它只能尝试掳个人质,保障它能有一丝逃脱可能的人质! 或者,它依依不舍得瞅了几眼段汜。 吃了那小子,它必定能逃! 这么想着,‘女人’隐藏在暗处的头发伺机而动,直朝凌恒羽和凌语嫣二人游去。 而段汜,由于离男子太近,它只能让自己的头发钻进石板之下,准备找寻时机。 突然,段汜看到男子似乎手臂动了动,随即只听‘女人’一声凄厉尖叫。 在看‘女人’已经被从中间劈开,裂成了两半倒于地上。 裂开的肚子中,散落一地黏腻黑毛肉球,其中不乏有几个白毛肉球。 “蝼蚁也妄想在天道面前耍小心思,若要真跟我一战,你们守得这墓中之主,或许还有一点点能力。” 男子怜悯得看了一眼‘女人’倒在地上的尸体,看着一地长毛肉球,微微蹙了蹙眉。 然而他只蹙了一瞬,眉头便舒展开来。若不是段汜亲眼确认看到,估计还以为刚刚自己是眼花了。 段汜有些发怔,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这便是强者的实力吗? 他愣愣得看向男子,却发现男子正饶有兴趣得看着他。 不过二人只对视一眼,只听身后响起一道让段汜熟悉的声音,“镜华仙君!您可处理完了?” 紧接着,只见凌征从石门进来,怀中抱着一块淡青色发光的石头,恭恭敬敬道。 “处理完了,”镜华仙君轻声笑道:“还发现了两个小孩儿和一个小小孩。”《 》 14、第十四章【重置】 “还发现两个小孩和一个小小孩。” “两个小……”凌征顺着镜华仙君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了躺在一边不省人事的凌恒羽和凌语嫣。 一时之间,凌征大惊失色,忙朝凌恒羽和凌语嫣二人奔去,“师弟!师妹!你们怎么了!” 段汜有些怔愣得看着面前的男人。 镜华仙君? 他莫名觉得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但他却一时半会有些想不起来。 再看镜华仙君,正歪着脑袋神色淡淡得瞧着他。 不知为何,段汜总感觉他的眼神要把自己里里外外看个透彻似的。 这让他身体莫名一僵。 镜华仙君似是看出他的反应,刚刚还淡漠疏离的唇角勾起了亲和的弧度,甚至毫不掩饰得轻笑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声音轻飘飘的,却好听得紧,让人不由自主得点头回答他的问题。 段汜看着他,张了张他的小嘴,嗯了两声,并没有给镜华仙君问题的回应。 镜华仙君对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显得有些意外,不过他并没有介意,而是微微侧身看向另外三人。 他这一侧身,让段汜彻底看清他不俗的容貌。 乌黑青丝被一条白色丝带绑成一个发髻立于头顶,额前留得几缕碎发一点都不显拖沓,反而干练整洁。过长的鬓发被挽进发髻中绑了起来,只留一层披发,垂至腰间,透着仙气。 他一双乌黑宛若黑曜石般的眼眸,不笑的时候,冒着寒气,叫人无法靠近。 但他一笑,眸子便弯了起来,寒气瞬间化成一弯暖意,叫人不由想要亲近。 体型匀称,着一身雪绸白衫,衬着冷白的皮肤,不似人间活物,倒像画中的缥缈神君,仙气飘飘。 如此惊为天人,也就之前那名裴鹿的少年能与他相比。 “镜华仙君,求您救救我师妹还有恒羽师弟!他们看着似乎快不行了!” 只见凌征跪在了地上,举手投足只见都是恭敬的恳求。 “快起来,长辈照顾小辈,这本就是我应该的。更何况,还有一位楚山弟子。”镜华仙君伸手对着凌征轻轻一抬,只见凌征从地上飘然而起。 接着,他便朝凌恒羽和凌语嫣身边走去。 段汜伸了伸脖子,仰着小脑袋朝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镜华仙君走到凌恒羽和凌语嫣旁边看了两眼,缓缓问道:“你们可染上了他们身上母子魃的毛毒?或者说,你们都没碰他们长毛的地方吧?” 段汜下意识伸出自己刚刚抓过那‘女人’头发的手看了看。 似有点点青烟在他的手心滋滋飘荡,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白净的小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摇摇脑袋,凌征也进行了否认的回答。 “没碰最好,这毒会传染。”镜华仙君淡淡说道:“母子魃,最凶为母魃,养出来可达金丹实力。若处养尸穴修炼个几百年,实力可提升至化神之境,可所谓是个恐怖的东西。幸亏这母魃估计刚成魃没多久,不然这天然的养尸穴内,再过几百年,恐怕连我遇到都觉棘手。” “母……母子魃?”凌征问道,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镜华仙君轻飘飘得看向他们,笑道:“对,母子魃。至于这子魃……” 他瞟了一眼地上大大小小得肉团,继续说:“就是母魃生出来的小孩,虽然实力弱得还不如练气。偶有几个白毛异种不过筑基,但胜于量多,以及这能侵入骨髓的慢性尸毒。” “镜华仙君!您是说,我师弟师妹中了这尸毒?”凌征焦急得问道。 镜华仙君点点头,看向凌恒羽和凌语嫣,“这俩孩子都被不同程度的尸毒侵体,尤其是这个女孩,中的还是白毛尸毒,中毒量也不小。若三十六时辰内,见不着太阳,便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那……那他们是因为尸毒醒不来的吗?”凌征急切问道。 镜华仙君:“并不是,他们这是不敌对手,实力相差太大被震得了。不用担心,我这有几粒药丸,给他们服下不出一个时辰,定能醒来。届时,我带你们出这座墓,尽快下山去吧。这里的秘密,不是你们这些小辈能够涉及的。” “我乃万器墟直系弟子凌征,师承万器墟千炼长老门下,再次谢过镜华仙君!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若有需要,凌征定以命冲之在前,以报今日镜华仙君之恩。”凌征说着,就要跪下去。 只见镜华仙君轻飘飘得一指,无奈道:“我方才都说了,这是我身为长辈应该做的。” 他说着,指向凌恒羽,“而且这位小辈,本就是我楚山弟子。若是我没记错,他也是你师尊千炼长老凌炀的孩子吧?到时我自会去凌炀那厮那里讨点好处,你们这些小辈就当是萍水相逢我身为前辈对你们的照顾吧。” “可……” “没什么可是。”镜华仙君打断了凌征的话,右手轻轻一甩,只见一个精致的小药瓶浮到了凌征面前。 镜华仙君继续说:“且先别再这间石室待了,带他们去甬道,我先检查一下,我们现在处于第几层。” “是,镜华仙君!”凌征恭敬回答道。 凌征记得不能直接接触二人身上的尸毒,因此用布隔住了尸毒才将二人背到了甬道中。 段汜和镜华仙君跟在他身后前后也进了甬道,然而云时君在一进入甬道的时候,好看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知道要来,却不想来得这么快。”他声音中带着丝丝冷意缓缓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段汜和凌征二人身边:“你们二人待会先别动,有东西来了。” 镜华仙君话音刚落,只见淡青色发光石头未曾照到的黑暗之处,亮起了一双双怨毒的眼睛。 幽绿怨毒的眼睛,如同潮水一般层层亮起。 段汜瞬间感觉像是被千万只老鼠同时盯着一般,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东西?”凌征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问道。 “这是,母子魃中的子魃。”镜华仙君淡淡回道。 “不……不止一只吗?”凌征惊得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 哪想镜华仙君却笑道:“一般来说,母子魃中的子魃皆为母魃所生,看这个数量,那母魃还挺能生的嘛。” “那为什么……一下子来这么多?” 子魃虽然力量薄弱,不过练气。但是如此数量的子魃,在小的蚂蚁也足以搬动大象了! “因为,寻仇。”镜华仙君一边拔出了佩剑,一边拿着佩剑在地上画了个圈将凌征和段汜四人圈住,“或者说,是我杀了身为它们的母亲的母魃,所以这些没思维的畜生才集结起来,向我寻仇。待会你们可别出了这个圈,出去的话,我可顾不了你们。” 他话音刚落,层层长着黑毛的怪物已经逐渐毕竟了青色夜明珠的照明范围内,像是母魃的头发在地上扭动着,恶心至极。 镜华仙君见状散了笑意,一双眸子宛若拥有着绝对实力的猛兽一般冷酷无情。 “不自量力。”他声音漫上了冷意以及无情。 这让段汜不禁打了个寒颤,让他不禁怀疑镜华仙君刚刚对他们所展现的和煦是不是错觉。 就在段汜愣神之际,几道低沉醇厚的剑鸣在这密闭狭小的空间内‘嗡嗡’响起。 随即,大地开始震动,众人脚下的石板出现了层层细密的裂纹。 “呀。”镜华仙君回头看向凌征和段汜,不好意思笑笑:“你们可抓紧了,我刚刚没控制好力度。”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石板应声碎裂。 凌征警觉,石板临碎前抓住了还没有醒的凌恒羽和凌语嫣二人。 然而他根本没来得及抓住段汜,脚下的石板便碎裂开来。 段汜没有练过家子,也没有修炼过,根本就没办法在突然失重的环境下控制身形。 只能无助得跟着破碎的石块向下摔去。 临近地面,满是一地碎石,他这一摔准会摔破了相! 可他能怎么办,只能绝望得闭上了双眼。 突然,他清楚得感觉到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然后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拎了起来好好的放在了地上。 段汜睁开眼,只见镜华仙君带着歉意的微笑看着自己。 段汜低头,见自己正好好得站在地面上,当即松了一口气。 然他这一松气,小腿肚子立马一软,身子有些站不稳得晃了一下。 幸亏镜华仙君及时扶住他,他才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镜华仙君扶住段汜,当即用神识探查了他的身体。 他检查完毕后,微微皱眉道:“你身体竟如此羸弱,连常人都不如。我还不小心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辛苦你了。”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药瓶说道:“这个吃了身体会好些,出去之后,记得要多休养身体……不……” 镜华仙君又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段汜又说:“拿着这个,去药王谷,那里的人会调理好你的身体的。” 段汜向后退了半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这番动作让镜华仙君不禁有些失神,连眸中的光都黯淡了几分。 不过他的失神并未持续多久,便轻笑道:“你不用害怕,吾乃楚山镜华仙君云时君,并不会害你。” 云时君? 段汜微微睁大了双眼,万器墟,楚山,药王谷,镜华仙君云时君。 这些认知让段汜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他穿书了?《 》 15、第十五章【重置】 难道说……他穿书了? 段汜震惊。 他来到这个世界八年,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穿书了! 这是穿到了他前世看得一本点家仙侠小说啊。 这本小说围绕主角陆清存是如何从天之骄子变成人人嬉笑的废物,又如何从废物堕入魔道,最终成为魔主统一魔道的故事洋洋洒洒写了几千万字,小说之长在段汜逝世的时候都没有更新完。 要不是镜华仙君云时君的出现,让他根本没意识到他竟然穿来了这个小说的世界中。 云时君这个人,段汜记得。 乃男主陆清存的同门师弟,在仙界大洗牌中陨落,后借鬼道重塑真身。 文中并没有过多描写云时君在陨落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只在他复活之后加入男主阵营笔墨才多了起来。 文中形容他复活后受鬼道影响为人偏执阴狠,做事毒辣不择手段。 在段汜这里一直都是一个偏阴柔蛇蝎的一个形象。 没想到真人…… 段汜看着眼前谪仙般和煦的美人,不禁觉得差距有些巨大。 不过想一想倒也能接受,毕竟,现在的云时君还并未陨落!没有被鬼道所影响。 还是人人敬仰的仙君! “怎么了?”云时君瞧段汜怔怔的看着自己,不禁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这个小孩的名字呢。” “镜华仙君,”凌征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说道,“他不会说话。” 云时君挑挑眉,观察了一会段汜,眸中浮现几分了然,“竟是天生声带残疾,这倒是我没注意了。” “他叫什么名字?”云时君侧目,朝凌征问道。 凌征恭敬回答:“他叫段汜。” “段汜……嘛。”云时君轻喃,似在品味这个名字一般,“好名字。” 说着,他朝段汜伸出手,“你可愿意随我回楚山?” 嗯?段汜被他这句话惊得退了一步。 他记得原文里从没提到过云时君有收徒啊……也没有任何一个角色是叫段汜的…… 他若答应,会不会影响剧情? 可是,这可是镜华仙君,男三啊! 云时君见他这幅反应,不禁轻笑:“怎么?不愿意?你可知,做我云时君的弟子是天下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镜华仙君。”凌征突然说道:“段汜是我万器墟凌氏一族直系的血脉,我们得先带他回宗门认祖归宗。” 云时君微微抬了抬眼皮,凌征这句话的意思他是听明白了。 凌氏一族直系血脉,天生的炼器师。 每一个都是万器墟的宝贝,他想把这个孩子撬走,也得是测出这个孩子乃凌氏血脉千百年难遇没有丝毫炼器天分之后才行。 云时君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药瓶和玉佩又朝段汜递了递,“好吧,也算我和这个孩子有缘,这些都是我的好意,收下吧。若你哪天,想拜我为师,也能拿着这玉佩来楚山找我。” 段汜在此期间已经想好了,他还是选择不去干涉剧情,毕竟他只是个平凡的人,能重活一世让他简简单单过一辈子他就很满足了。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便是不跟云时君之后又过多的交集。 他踌躇了一会,才伸手接过药瓶,朝云时君作了个揖。 云时君看着段汜并没有接过的玉佩显得有些出神:“你不来找我,也无事。但是身体也要去药王谷调理一下的吧?” 段汜看着云时君手中的玉佩,朝他露出一个礼貌又感激的笑容,摇了摇头。 云时君见状,自是明白段汜想要表达什么。 他不由轻笑两声,“你这孩子真有意思啊,别人上赶着要的机缘,我递到你手上都不要……罢了。” 云时君收起了玉佩,从储物戒中抽出了几条帕子,和一个空木桶,放在了凌征的面前。 又掏出一块湛蓝色像石头又不像石头的晶块,扔进了桶中。 云时君:“发生这种情况,全是我的责任。不过子魁已经被我斩杀殆尽,你们的周全我也会全力护住,直到你们出这座墓。这木桶中乃是引水石,你们稍微清理一下身体吧。不然一个个灰头土脑的,爬出墓里被人看到别以为是诈尸了呢。” 云时君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得笑了起来。 凌征也被他带动气氛笑了两声。 不过云时君并没有笑多久,便环视了一圈他们所掉进的这个空间,“我去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异样,有问题的话,喊我一声就好。” “知道了,镜华仙君。”凌征恭敬道。 云时君点点头,便抱剑朝黑暗中走去。 段汜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便看向云时君刚刚拿出的木桶。 他走到了木桶边,只见木桶里面已经有满满一桶的清水,着实神奇。 他正想整点水解一下口渴,再清理身体的。 只见凌征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木杯递给了他。 凌征边递边有些惋惜,“若你不是万器墟的直系血脉,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机缘啊。” 段汜接过木杯,眨眨眼睛看着他。 “镜华仙君可是修仙界排得上号的剑修,你看着小石头被切得多整齐啊。”凌征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当剑修多潇洒啊,哪像炼器师成天苦逼炸鼎。” “对了,我跟你讲啊。”凌征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又说:“恒羽当年还没拜入楚山的时候,就在宗门里炼器,炼一次炸一次,炸的千炼长老脸都歪了。” 段汜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着,一边有些担忧得看向还躺着的凌语嫣和凌恒羽。 凌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用担心,早在仙君跟你说话时,我就已经喂过他们药了。” “不过,我倒是好奇,能去药王谷调理身体,这是多么难遇的机缘,你为什么要拒绝呢?还是说,你还太小了,不明白那代表的是什么价值?”凌征又开口问道。 段汜抿了抿唇,他其实是单纯觉得既然决定没有交集,承了恩不太好。 毕竟还欠着一条救命之恩不知道如何还呢。 他没有在看凌征,则是乖巧得倒出药丸,就这水,吃掉了。 凌征见他这个反应,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还都不懂。” 他说着,便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小木盆,拿着帕子走到段汜身边,“我来帮你擦掉身上的尘土吧。” 段汜朝他笑了笑,接过帕子表示自己可以。 凌征拗不过他,只能让段汜自己来清洗身上的污垢,心里不由感叹这个孩子的乖巧懂事。 段汜擦了擦自己的小手,突然感到其中有一根手指的指腹正散发着丝丝刺痛。 他举起痛感处一看,只见之前他被剑刃割破的手指上起的血痂,被他无意间蹭掉。 鲜血再次从伤口处一涌而出。 段汜正想用帕子按一会伤口,这样止血速度会快一些。 然而他还没拿帕子按上去,他那只受伤的手便被人抓住了。《 》 16、第十六章【重置】 段汜受伤的手不知道被谁抓住了,还不待他去看是谁,指间便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 似乎有什么软到极致温热的东西在舔舐他受伤的指尖。 段汜下意识就朝自己的手看去,只见他那只受伤的指尖,此刻正被云时君含在了口中。 云时君虽没什么表情,但几分暧昧却在这阴冷昏暗的墓中慢慢延开。 就连刚醒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的凌恒羽,都在短暂的惊讶过后,识趣的闭上了双眼,权当自己还没醒来。 然而段汜心里只觉发毛,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后,迅速将自己的手指从云时君的口中抽出。 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警惕得看着云时君。 云时君被他这一动作一惊,像是梦中人被惊醒一般,显得有些迷茫。 不过片刻过后,他便恢复往常如沐春风的模样,唇角弯起自责的歉意。 “抱歉,是我唐突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云时君的声音温润悦耳,眸中满是歉意,让人看了只觉他并非故意为之。 段汜依旧警惕得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云时君见他这样,眼角不由漫上几点失落,他略带苦笑说道:“我刚刚稍微探查了一下这里,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你们再好好休息一会吧。” 说着,他转过身,朝着远离段汜的方向走去。 不过,他还没走几步,便侧身苦笑道:“抱歉。” 说完,继续朝前走去。 段汜却皱起了小脸,虽然云时君与他两次表达歉意,但他心底还是一阵恶寒,不由自主觉得自己决定不跟云时君有什么交集的这一想法表示赞同。 他认为,云时君是有点小变态在身上的。 “恒羽,你醒了!” 凌征的话,将段汜从呆愣中拽了出来。 他忙看向凌恒羽,只见后者已经坐起身,神情略微有些怪异得打量着自己。 段汜立马有些不自在,往黑暗的角落里缩了缩。 凌恒羽没再看他,而是带着震惊又茫然的眼神对着凌征说道:“凌征师兄,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凌征:“恒羽,何出此言?” 凌恒羽的目光还是发直,“我刚看到了镜华仙君,而镜华仙君竟然在……吃段汜的手手?” 虽然凌恒羽还是发懵,但他话中的震惊不绝于耳。 段汜缩进黑暗的小身体更加卖力了。 就连凌恒羽看向他都得眯眯眼睛才能看清他。 一旁的凌征听完凌恒羽的话,尴尬得别过脑袋:“我什么都没看到。” 而段汜更尴尬。 吃手手又是个什么神奇的词? “这么快就醒了,看起来药效不错。” 这时,云时君凑了过来,看了看凌恒羽笑道。 凌恒羽再看到云时君的第一眼时,揉了揉双眼。 随后,又呆呆得眨巴眨巴几下眼睛。 凌恒羽又怔愣了一段时间,伸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捏了一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白净的脸颊掐出了红印,顺便还把他自己掐的龇牙咧嘴的。 他这才发觉自己并非做梦,情绪一激动,瞬间开始狂咳起来。 凌征给他拍背顺了顺气,他才慢慢缓了过来,刚一好转,他便看向云时君,即使眼角因为剧烈咳嗽带上了泪花他也无暇顾及,伸手便激动得跟云时君行礼。 “楚山弟子,凌恒羽,见过镜华仙君!” “不用多礼。”云时君点点头,微笑看他。 突然,凌恒羽像是警觉起什么,激动变成了警惕:“大师兄,那只长头发怪物呢?” “被仙君解决了。”凌征回答道。 凌恒羽:“那语嫣师妹……” 凌恒羽话还未说完,凌征便伸手指向他的身后,他回头看去,凌语嫣正静静得躺在那里,还没有醒来。 见到凌语嫣,凌恒羽松了一口气,随即对着云时君重重叩首:“多谢镜华仙君对弟子以及语嫣师妹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必多谢。”云时君淡淡道,视线却悄然瞥向了段汜。 段汜正巧注意到了云时君的视线,又往黑暗的角落里默默得退了一小步。 云时君眼角闪过几分失落,便将视线移向了他处。 “对了,大师兄,你再找到我们之前一直都跟镜华仙君在一起吗?” 凌恒羽并没有注意到这二人之间的动作,而是朝凌征直接问道。 刚好,段汜也想知道,凌征为什么跟云时君在一块。 “是有幸,被镜华仙君救了。”凌征回答道:“我掉进这座墓的时候,遇到了起尸。那玩意凶悍无比,全身被坚硬宛若盔甲的蜡包裹。我所带的法器没有一个能破除那东西表皮的蜡层,但你也知道我有一个护体钵,那东西也剥不开我的壳。就在我和那东西僵持不下的时候,镜华仙君出手救了我。随后我便告知仙君我们的情况,仙君仁慈,便带着我来寻你们了。” 凌恒羽听完,一脸向往与崇拜的看向了云时君,显得有些激动。 而云时君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朝身后的墙壁上看去。 段汜听了凌征的话,多少对云时君的警惕感消了一些。 毕竟云时君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若没有云时君,怕是方才就被那长发怪物给杀掉了。 这么想着,他偷偷得瞄了一眼云时君,却被他背后的墙壁吸引了。 刚看了两眼,只见云时君掌心窜起一道橙黄色火苗,仅仅只有一瞬间的时间,这昏暗阴冷的墓室中,便洋溢了几分暖意。 纯阳真炎。 段汜在小说里看到过,云时君陨落前,并非纯灵根的天才,而是大金小火的稀有双灵根。 为什么说他这双灵根稀有,那是因为他这灵根乃是绝顶的炼器天才。 在修真界中,法器与修士的关系并非一加一等于二,而是一加一大于二,甚至运用得当能达到一加一等于一百的效果。故而法器尤为抢手。 而法器并非一般人所能炼制,必须是像云时君这样有特殊灵根的人才能炼制成功。 因此,法器的稀少,让炼器师尤为的尊贵。 这也是为什么万器墟在修仙界的地位如此不一般的原因。 不过拥有这般逆天资质的云时君不知为什么并未拜入万器墟的门下,则是入了楚山修他并不擅长的剑修。 炼器自然成为了他的辅修。 而纯阳真炎,正是云时君练就的炼器时所用的独门密火。 但此时,云时君为何突然放出了他一般不怎么用的纯阳真炎? 难道有什么危险,让云时君觉得自己的剑都无法匹敌吗?《 》 17、第十七章【重置】 看着云时君掌心的纯阳真炎,段汜不由对周围提高了警惕。 然而过了良久,都没有出现不妙的情况。 再看云时君,根本没有半分如临大敌的模样,而是举着掌心炎的对着墙壁仔细得观察着什么。 他这一动作,让段汜想起自己刚刚似乎是在墙壁上看到了什么东西。 难道墙壁上有什么问题? 他连忙朝被照的敞亮的墙壁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段汜有些疑惑,一时之间想找人证实一下那墙壁上刚刚确实是有东西的。 但他没有办法找人进行证实,只能看向一直看着云时君的凌征凌恒羽二人,看看他们有没有发现那墙壁上有什么。 却看见凌恒羽和凌征双眼一闪一闪,满是羡慕与敬畏得盯着云时君的掌心火。 羡慕是必然的,轮谁都想达到云时君这种境界。 然而羡慕却不生嫉妒,有的只是对强者深深的敬畏。 凌恒羽显然明白这个道理,只能暗暗发誓,“我将来,一定要到达云时君这种境界!” 凌征到底年纪也不算大,被云时君手中火焰激起了向往之色,他感叹又敬畏道:“我也一定要练就出属于自己的火焰!” “你可以的,凌征师兄!”凌恒羽听完凌征的慷慨奋言后,立马对凌征的想法进行了赞同。 段汜在一旁看着这二人一时之间热血沸腾的气氛,根本没有看出他们对墙壁的问题有过多的关注。 他皱了皱眉,又看向了刚刚那面不对劲的墙壁。 却发现,云时君不知道去了哪里。 段汜刚起几分警觉,云时君就在他身侧幽幽开了口:“你刚刚也看到墙壁上有东西了吧?” 段汜连忙侧头看向云时君,只见云时君掌心的纯阳真炎收了起来,脸色有些凝重。 不过凝重只持续了短短数秒,他便勾起几分笑意看向段汜,“看来可能是我的火焰温度太高了呢。“ 他说着缓步走向凌征和凌恒羽二人身边问道:“你们可带了普通的火吗?” 凌征和凌恒羽不明白云时君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仙君既然有事,他们肯定要回应,便把他们还剩下的火折子交给了云时君。 云时君接过了火折子,表达感谢,又缓步走到段汜身边说道:“警觉的小娃娃,带你看点有意思的怎么样?” 段汜扬起下巴,大大的眸中带着一些茫然。 云时君伸手便拉住了段汜的胳膊,笑道:“你跟我来。” 段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时君拉到了刚刚那面墙壁面前。 紧接着,云时君抓着段汜的胳膊,让段汜的整个手掌按在了墙壁上。 段汜不解,大大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和茫然。 云时君见他这幅模样不禁叹了口气:“你这个小孩,总叫人觉得你不并像个孩子,但有时候又像个孩童一样将自己的情绪展露得一览无余。真不知,你是太过懂事了呢,还是奇怪呢?” 段汜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难道说,云时君看出了什么? 但他还是立马压下了心底的情绪,尽可能让自己带上茫然。 却不知,这些慌乱并未逃过云时君的双眼,甚至还带上一股别致的清澈又愚蠢。 云时君笑了笑,并没有跟段汜继续这个话题,则是将他的手松开了,“你把手拿下来看看。” 段汜调整好了心情,缓缓将手从墙壁上拿了下来,只见他刚刚手按的地方,出现了一些图案,看起来像是壁画! “你看这里,有能燃火的隐藏小槽。”云时君拿着夜明珠凑近了一些,继续说:“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这墙上的东西,必须要在一定的温度条件下才能展现。我的纯阳真炎温度太高,并不能让墙上的东西显现出来。” 段汜惊奇得环视了一周他们所处的空间。 他记得上层空间都是一条甬道,甬道里有很多石门通往独立的石室。 而这里,没有甬道,没有石室,而是一个极大并且空旷的空间。 这样的话…… 以段汜常年看小说的知识储备,他渐渐对他们现在处于什么地方有了一点点的眉目。 云时君看着面前的不大的孩童,眸中那道引人的光芒,从开始的惊慌变得慢慢镇定,再到现在的了然与冷静。 他本只觉这个小孩有一点点有趣而已,而现在他心生的一点点变成了亿点点。 他深深的能感觉到这个男孩日后肯定不凡,他想要得到他,看着他,到底会蜕变成什么程度! 段汜并未看出云时君在想什么,他又看向了云时君,大大的眸子中满是迷茫不解。 他虽然心里将这个地方猜个七七八八,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云时君要跟他说这些。 他明明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啊。 云中君看着他,头稍微歪了一下。 坏了,这小孩给他的感觉太不像个小孩,下意识开始试探了。 云时君眸光一转,并没有漏出分毫他眼底的尴尬,他看向墙壁转移话题,“我觉得,这里应该是记录着这个墓主人生平的地方。墙上隐藏起来的壁画,便是墓主人的生平。等会有连环画给你看,笑一笑。” 段汜有些无语,云时君这是又把他当小孩了,不过能把他当小孩也好,没有那么多的事。 段汜看向墙壁,云时君所说,基本和他的猜测大差不差。 第一次能看壁画,其实他还挺好奇的嘞。 云时君没有再跟段汜说话,而是拿出刚刚在凌征那里要来的火折子,点燃了那条隐秘的石槽。 石槽中是有油脂的,火折子沾上石槽,石槽瞬间燃了起来。 “噼里啪啦”像条火蛇一般,沿着长长的石槽迅速在墙壁上游走一周,直到头尾相合。 整个昏暗的空间一下子被壁火照耀得如同白昼。 凌征和凌恒羽被这突然而来得亮光,惊得看向了云时君和段汜。 但在下一秒,他们脸上的表情更加惊愕。 只见火槽上方的墙壁,如同浸了水的纸一般,壁画仅仅几个呼吸后,便尽数展现在众人面前。 奇观异景,看了让人不由赞叹。 果然,段汜和云时君猜对了,这里就是记录墓主人生平的地方。 “这……这些是什么啊?”凌征有些发愣,怔怔说道。 而凌恒羽脸上却由震惊之后浮上了激动的潮红,他飞快得奔到了墙壁面前,途中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跑到墙壁面前,轻轻抚摸着墙上的壁画,激动道:“这……这是!这是,融了庚松油的颜料画出来的壁画啊!” “遇火才显!传说中的庚松油!”凌恒羽激动地声音几乎快要发不出来了。 上古机关术,庚松油,这到底哪位大能的墓啊! 为什么会修建在馗山?按道理来讲,馗山建墓,风水上并不是极佳才对!《 》 18、第十八章【重置】 馗山在风水上讲并非绝佳之地,但也不是什么凶穴,普通中庸,凡人老百姓看了都要思索一下以后要把祖坟迁到更好的地方。 凌恒羽有些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在此地修建如此大墓。 按理来说,能将墓的规格修至如此庞大之人,即便是凡人,也会寻风水极佳,能够造福后世后代的宝穴才是。 段汜并不知晓此时凌恒羽所想,此刻的他已经被出现在眼前的壁画迷住了双眼。 对于壁画,即便是在前世,他的认知也仅仅留在从电子设备上匆匆扫过几眼。 当时的他从未对这种东西感有兴趣,甚至都没放在心上,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亲眼所见如此磅礴的壁画并为之震撼。 他在这种震撼下,不知不觉扬起了脑袋,努力睁大双眼,妄想让壁画所绘的内容全部印在他的眼底。 他看到一位画着白脸带着浓厚妆容的年轻男子在一座高台之上做着妩媚的动作,两侧有不少乐师在演奏各式乐器。而那高台之下,只有一名身材魁梧穿着盔甲的男人坐在那里。 段汜还未来得及将视线挪向下一个画面,只听身侧云时君轻笑一声,“戏子……和将军?” 段汜并未将注意力放到云时君身上,继续看着壁画。 不过因为云时君那一声轻喃,段汜自主得将壁画上的白面小生和盔甲男子安上了戏子和将军的身份。 「戏子被将军带回了府中,夜夜笙歌,缠绵悱恻,关系可是不一般。 将军带兵胜仗凯旋而归,戏子便在城墙之上跳舞迎接。直到将军沉迷戏子,战事节节败退,百姓流离失所,将军开始变得暴虐昏庸。 将士们将怒火矛头直至戏子,却因将军敢怒不敢言。 直到出现一名笼罩在黑袍之下的男人。 黑袍男人就像是突然降临的救世主,对着将士们进行了振奋人心的演讲。 将士们终于鼓起勇气,同心协力直逼将军府!但将军不愿放弃戏子,宁愿拔剑一人对战上万之军。 但戏子不愿将军如此,便拔剑自刎,死在了将军与上万将士面前。」 这…… 段汜承认这壁画所绘图案精美细腻,但也掩盖不了这画的是个狗血爱情故事。 而且还是个古早虐文。 他还觉得莫名耳熟,好像在哪听过还是看过…… “盛清道人?” 突然,凌恒羽惊呼一声,引得众人不由侧目看他。 只见凌恒羽死死盯着壁画中的那名黑袍男人,面上满是震惊。 “不应该啊,盛清道人怎么会存在于世。如果真的存在,楚山又怎会没有记载?”凌恒羽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甚至有一些认知被颠覆的迷茫感。 云时君看向他,眼角带上些疑惑,“你看着尚且年岁不大,是如何知道盛清道人的?” 凌恒羽见云时君朝自己发问,立马行了一个楚山之礼,恭敬回道:“回镜华仙君,因家父乃万器墟中长老,受家父影响自幼便喜看史籍。在拜入楚山之前,曾有幸在家父藏书中看到过盛清道人的名号。” 云时君眼角染了些趣色,“本君有些好奇,那里面记载了什么?” “记载了……”凌恒羽皱住了眉头,纠结了一会才如实说,“记载了千年前的天下乱世,是止于盛清道人之手。” 他话音刚落,又忙说道:“但现世记载天下乱世分明是止于楚山祖师爷之手,根本没有盛清道人半分痕迹,可这壁画之中却为何又出现了盛清道人?” “你确定,这壁画中画的就是盛清道人?”云时君又问。 凌恒羽:“古籍记载,盛清道人身高八尺,身披黑袍,面带罗刹面。但仅仅这两个特征还不能确定这上面就是盛清道人,让我确定的是他所披的黑袍。黑袍之上有鬼纹,但又暗藏星宿图。这壁画里的黑袍之上,虽然一眼看过去看不到什么,但是细看却能发现鬼纹浮动,甚至有星宿光斑。” 他说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甚至快速眨了很多下眼睛,像是在反复确认他没有看错一般。 “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不太明白,这明明只是个壁画,其他所绘人物皆平平无奇,唯独这个盛清道人黑袍之上表现奇异,是我的错觉吗?”凌恒羽又揉了揉眼睛说道。 “你没有看错。”云时君盯着壁画中的黑袍人开了口;“这黑袍之上确实有鬼纹与星宿光斑。” “那这是不是证明……”凌恒羽听了云时君所说,面上不由浮上激动之色。 “不一定。”云时君打断了凌恒羽的话,“若要确认历史上真有盛清道人其人,仅仅这个壁画还不足以确定。不过本君会将这里的壁画内容记录起来,以此去找那些老家伙掰扯掰扯。这就不是你们这些小辈所操心的了。” 他说着,似是看到的什么,眉尖一挑,伸手摸向了壁画中疑似盛清道人的黑袍男子。 在他指尖触碰到黑袍人的瞬间,云时君竟呆愣了几秒,随即,他像是不知感知到了什么一般,唇角不由扬起几分弧度,“有意思。” 云时君的低喃很小,也不知是不是段汜离他太近,偏偏就被他听了个真切。 段汜下意识看向云时君,只听云时君大了声音说道:“这壁画中所描绘的,应该是凡间千年前那位威震四方的镇天大将军吧?” “应该就是了,这上面的确记载的是歌颂镇天大将军的爱情传说,而那位戏子,应该就是那位被传成祸国殃民的妖人了。”凌恒羽点头道。 他们这么一说,段汜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觉得耳熟了。 这不是小时候阿婆讲了好多遍的那个传说吗? 将军因为沉迷戏子变得昏庸暴虐,戏子自刎让将军意识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从而成为一代名将。 前世阅文无数的他当时就很不明白,这他喵的算哪门子的绝美爱情传说了? 明明是将军一厢情愿喜欢戏子,戏子什么都没做引来杀身之祸,将军盖过自新成为一代美谈,而戏子却被称作妖人…… 当然,如果是戏子缠着将军让将军不误正事,就当他没说。 可戏子甘愿自刎应该是能看出他是个识大体的人。 不过当时阿婆还跟他讲了这个传说的另一个结局。《 》 19、第十九章【重置】 在阿婆讲的另一个结局里,戏子并非自刎,而是被将军亲手手刃。 很无聊的一个故事,段汜是这么认为的。 “传说有两个结局,一是戏子自刎,二是将军手刃戏子。照这壁画所绘,真正的历史大概就是戏子自刎?”凌恒羽依旧看着壁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壁画不一定就会记载事实。那名黑袍人也好,传说的两个结局也好。”云时君缓缓说道。 段汜又扫了几眼壁画,他倒是对记载的历史没什么新起。他现在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这是谁的墓。 可惜他没法问出他所疑惑的事情,只能眨着一双大眼睛继续看壁画。 不知是不是因为同对史实没什么了解的缘故,凌征竟跟段汜好奇到一起去了,不由开口问道:“所以,这是那位将军的墓吗?” “不是。” “并不是。” 凌恒羽和云时君异口同声道。 云时君像另一面墙壁指去,“戏子自刎,壁画记载却还未结束。” 他声音淡淡却又带上了点亲和,让人不由自主得朝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云时君见段汜跟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又缓缓开口,“戏子自刎之后,镇天大将军幡然醒悟,化悲痛为力量,带兵仅用三天直夺先前所失五座城池。随后将戏子遗体保存家中,寻人探穴,开始挖山造陵。” “而他们挖的山就是这里,馗山。”云时君指向壁画中像山一样的图案继续说:“馗山东西两侧地势迥异,一面陆地,一面临海,这壁画画的很清楚了。而且那个时候的馗山之上,还不是死地。” 段汜继续往下看。 「陵墓修建完毕,戏子被放入棺椁之中,抬进了陵墓内。之后动土封墓。」 这么看来,这座大墓是那位有着霍乱妖人之称的戏子的墓。 不过壁画上有些画面让段汜觉得有些奇怪。 戏子入葬,壁画上所表现的场面极其恢弘,还有随行将士足有万人。 而且壁画画法独特,画中每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特征…… 段汜忙侧目看向那面记载黑袍男人对数万将士演讲的画面。 再看回送葬的画面,那些送葬随行的将士分明就是那些当初奋起逼迫将军府的将士们! 再看下一幅封墓的画面,只见上面只有镇天将军和他的随行小队,以及巍峨磅礴的森森馗山。 那数万送葬人与随行将士全部都消失了…… 而且,那镇天将军身边所站的人,分明就是那位黑袍男人! 段汜的脸色不自觉得变了变,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不太相信能将壁画中每个人形态画的各异的画师,会犯漏掉那些将士们与送葬人这种低级错误。 这分明就是在表示,将军还对那些将士怀恨在心,借给戏子下葬的名义,让他们一同陪戏子前往另一个世界! 如果真是这样,将军记恨那些将士,那不可能不记恨鼓舞将士们的黑袍男人的! 但是壁画中,封墓后,那黑袍男人竟然站在镇天将军身边!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云时君垂眸看向段汜,嗓音微沉带上了点点绵哑。 果然,云时君也觉得这壁画是不对劲的! 段汜又仔仔细细得看了一遍戏子死后的所有壁画。 不负他所望,他果真在角落里看到了无数黑袍男人的身影! 战时有他,探穴有他,修墓有他,送葬还有他……他就藏在这些画面的角角落落,人堆当中,直到画面上只剩偌大的馗山,以及将军和他的精兵小队时,黑袍男人才真正出现在画面中央。 段汜扯了扯云时君的衣袖,抬起小手向他指了每幅画中的黑袍男人。 他太好奇了。 云时君盯上段汜疑惑的双眼,并没有说话。也不知他有没有明白段汜想要问什么。 段汜见云时君并没有回答自己,又指了指画中的那些黑袍男人。 他真的很想知道,虽然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师妹!你醒了!” 突然,凌征的声音将段汜的注意拉了过去。 以至于他并没有注意到云时君眼底对他扬起的深沉的旋涡。 凌语嫣缓缓坐起,先是对眼前的凌征惊喜了一番,随后才看到云时君。 只见少女脸上飞过两抹红晕,惊呼道:“镜……镜华仙君!” 云时君朝她笑了笑,淡淡开了口:“难得你小小年纪观察如此细致,有好奇心是好的,但是也别太过了。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有时候会因为好奇,改变你一生的命运。” 段汜扬起小脸看向云时君。 云时君唇角勾起和煦的弧度,“况且,我虽然也算是这天地间勉强的排的上号强者,但到底,并没有活那么久,经历过千年之前的岁月,所以……对于壁画上这个黑袍男,本君也不知道。” 听了这个答案,段汜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那黑袍男人最后会跟将军站在一起,仅此而已。 “呵……呵呵……呵。” 突然段汜眼前黑了一下,若有若无的笑声随着剧烈的头痛隐隐约约从大脑深处传了出来。 “要不要试试?去发掘这墓中的秘密?既然好奇,那就去试着去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怎么样?” 这是…… 段汜不由自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这是他识海里那个人的声音。 段汜此时头痛的厉害,并没有注意到就在脑海中的话音刚落,云时君便侧身盯上了段汜,冷声道:“段汜,刚刚是你说话?为什么我在你身上突然感受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魔族气息?” 自认识以来,云时君第一次直呼段汜的名字。 随着云时君话音而来的还有几分威压。 这让段汜腿一软,直接跪爬在了地上。 他虽然头痛,但云时君刚刚说的话,段汜听得一清二楚。 段汜明白,云时君是对他留了情的。不然以他的实力,一瞬间就可以让段汜七窍流血,甚至爆成血雾都不夸张。 此时段汜的头痛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是无尽的恐慌。 为什么云时君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魔族气息?就因为那个燃说了两句话? 怎么办?修仙世界向来正邪不两立,正道与魔道绝无和平相处的可能! 而且,他也很无辜啊!脑子里莫名其妙住了个人,还是个魔修,别是因为这个人强行说两句话,他就要狗带吧! 这个燃!害他头痛就算了,现在可能小命都不保了! 就在段汜恐慌之时,云时君突然拔了剑。 段汜身上冷汗瞬间冒出,大脑空白,死死闭上了双眼。 有剑风自耳边划过,段汜这才后知后觉他身上因为威压的重力已经消失殆尽。 他忙朝刚刚剑风所过之处看去,只见那里有个全身都是黑毛的东西被切成两半躺在了地上。 “既然还有残存?是我大意了。”云时君的声音带上了惊讶,连他自己都对自己的大意感到不可思议。 段汜看着那东西,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看来刚刚云时君感受的魔气应该是来自这个东西。 云时君扶起了段汜,语气温润染上了歉意,“抱歉,吓到你了吧?” 此时的段汜都不知道他的眼眶早已泛红,委屈至极。 这幅模样让云时君不由愧疚不已。 段汜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下意识又往地上被劈成两半的东西看了一眼。 凌征那边刚跟凌语嫣说明她昏迷的情况,三人便注意到了云时君那便的动静,都看了过来。 只见段汜看着地上的表情惊恐无比。 云时君收起了剑,根本没有注意到地上的不对劲。 直到段汜咬紧牙关,扯住了云时君的衣袖。 云时君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抬眸便朝地面看去,只见刚刚被他切成两半的全是黑毛的东西,黑毛已经四散开来,在地上不停的蠕动! 与其说那是黑毛,不如说像是眸中虫子。 而云时君刚刚切开的黑团,正是这种虫子抱成的一团! 此时,抱成团的虫群已经快要散开,直冲在场五人而去!《 》 20、第二十章【重置】 黑色密密麻麻的虫群朝五人迅速冲来,云时君脸色登时大变,伸手就将段汜扛到了肩上。 随即,他朝凌氏三人大喝:“给本君用尽修为网上跳,这种虫子碰不得!一次呼吸便能繁衍千万,两次呼吸直接长成成虫。触及就会被他们瞬间噬成白骨!” 凌氏三人听罢,脸色也如云时君一般骤变,他们三人几乎是拼了命往上空跳,用尽全部修为让自己能在空中滞留得更久一些! 云时君瞅准时机,拔剑往地上狠狠一戳。 “嗡——” 雄厚的剑鸣声顿时响彻这间墓室,与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雄厚剑气贴着地面一扫而过。 下一秒,凌氏三人支撑不住,落了地。而那些虫子却一动不动。 随即,密密麻麻的黑虫突然化成了齑粉,消散在这间石室当中。 云时君这才松了一口气,将肩上的段汜放了下来。 这连串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段汜到现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可还没等他反应,就连云时君还未来得及收起剑,云时君的脸色又变了几分。 不光是云时君,就连凌氏三人脸色都大变。 段汜正觉不解,突然他感受到一道巨大的压迫感。 有人盯上了他! 就像是饿了许久的恶狼盯上了突如其来的美食一般。 又像是,打扰到了一个起床气很重的杀人犯一样! 他甚至能感觉到,盯着他的人正在一步一步朝他们接近! 段汜看了一眼云时君,之前一直风轻云淡的云时君此时都不由留下几滴冷汗,面色凝重! 这墓里有个可怕的东西! “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立马跟本君走!本君带你们出这座墓,你们不能在这里逗留!”云时君突然大喝道,完全没有之前淡定的模样。 见云时君如此凝重,几人不敢怠慢,忙收拾东西。 他们刚收拾好,只听头顶有‘沙沙沙’的声音愈来愈大。 几人巢头顶看去,只见刚刚那些黑虫子正从两侧墙壁的石板缝中慢慢爬出,密密麻麻,数量庞大! 云时君见状,直接扔出一张黄符喝道:“跟着符走!本君殿后!” 话音刚落,凌恒羽顺手将段汜扛到肩上,带着凌征和凌语嫣紧跟符箓向前跑了起来。 云时君在他们后面,一剑尽扫所有爬出来的虫子。 然而这些虫子就像是喷薄而出的泉水一般,源源不断。云时君消灭多少,片刻间又能从墙缝中爬出来多少,颇为棘手。 四人一直跟着黄符跑,直到黄符贴在了一面墙上,他们再无去路。 “仙君,这里是死路!”凌征忙喊道。 云时君又是一剑,湮灭掉所有涌上来的虫子。 随即他转身,快步向前,走到了众人的面前,抬剑一挥。 只见面前石墙轰然劈成两半,向地面塌去,一时之间,尘土飞扬。 待到尘土落定,只见一条石梯通向底下的黑暗。 云时君转身,又是一剑,扫尽涌上来的黑虫,“从这走!” 四人忙踩上石阶,凌恒羽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事,侧身问道:“仙君!那些虫子撵上来怎么办?您不可能边跑边消灭它们吧?” 云时君蹙了蹙眉尖,“本君自有办法。” 随即,他手腕一翻,只见一块像是黑色的石头躺在他的手心。 紧接着,云时君对着石梯入口猛地一甩,只见黑色石头瞬间长成一张巨大冒着白烟的石板,直接堵住了石梯的入口。 “这是本君取自极北寒冰制成的法器,虫子毕竟是虫子,耐不住这低温,算是能抵挡一阵。”云时君淡淡说着,转身看向四人:“但是我们不能停,想必你们刚刚也感觉到了这墓中藏着危险的东西,快走吧。” 说完,他便越过四人朝下快步行去。 四人不敢怠慢,紧紧跟上。 然而他们并没有走多久,石梯便走到了尽头。 在那尽头的墙壁上,只有一个仅容一人爬进的小洞口。 洞口幽黑静谧,叫人看着不由觉得诡异。 为什么一个向下的石梯尽头只有一个洞口? 云时君上前探查了下这个黑漆漆的洞口,只见这条隧道是斜向下的。 这条唯一的路还在继续向下! 云时君抿了抿唇,随即开口道:“本君在前面开路,你们尽快跟上。这条隧道应该没事,本君会护住你们的安全。” 说罢,云时君轻松一跃,双脚朝下成躺下的姿势钻进了隧道滑了下去。 凌恒羽见状放下了段汜,“段汜,你跟上。不用担心,前面有镜华仙君保你平安,我们随后就来。” 说完,他便将段汜抱起放进了隧道中。 还不等段汜想做什么回应,凌恒羽已经松开了手。 隧道壁很光滑,凌恒羽松手的瞬间,段汜便被黑暗吞没。 有风声在段汜的耳边呼啸得越来越大,就在段汜觉得自己再这么滑下去不得滑到地心去时,他的视野骤然开阔,云时君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虽然因为惯性,段汜被衣服勒了一下脖子,但也比直接摔在地上好了太多。 只是,勒一下是真的难受,段汜忍不住干呕,云时君用灵力给他调剂了一下,他才渐渐缓过来。 “你先恢复一会,他们要下来了。”云时君一边指着洞口,一边朝段汜温润得说道。 段汜点点头,自觉得往旁边挪了挪,尽可能让出更大的空间。 就在段汜刚走到云时君身后时,突然,他感觉有人拽了他一把。 随即,他因为中心不稳,整个人直接朝墙壁斜了过去。 段汜怎么都想不到,他倒向的墙壁竟然会翻转! 他就这么直接栽进了翻转墙壁后的洞穴当中! 这洞穴几乎垂直,段汜根本没法稳住自己的身形,只能凭自己自由下坠。 他顺着洞壁滚了几圈立马抱住了头部,他不知道这个洞穴到底有多深,只能采取这种措施保护自己。 段汜落地时,是狠狠得摔在了地上,背部着地,腰差点给他摔断。 幸亏他用双臂护着脑袋,他才没有当场摔晕过去。 段汜在地上躺了一会,喘了几口气。 四周黑漆漆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一个什么地方。 云时君和凌氏三人肯定不在身边,甚至他们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都不知道。 段汜又变成了一个人,在这个危险的大墓中。 他试着活动活动身子,背部瞬间便传来剧痛,双眼瞬间因为生理本能掉起了泪珠。 他现在的身体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流眼泪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不过好在,他凭自己的毅力,还是能动一动的,虽然很痛。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段汜咬着牙,勉强坐起了身子。 然而他刚一坐起,直接就感受到了一道视线直勾勾得盯住了自己!《 》 21、第二十一章【重置】 段汜有一瞬间的僵住,那视线给他的感觉无比幽冷,像是毒蛇一般死死盯着他。 后颈有细密的冷汗渗出,他感觉自己周遭已被死亡的气息覆盖。 盯他的东西绝非是人! “啪嗒。” 寂静的黑暗中,有脚步声无端响起。 也是在这个瞬间,段汜本已开始麻木的身体突然跟大脑链接,求生的本能让他立马连滚带爬得朝前方冲去,身体上剧烈的疼痛早已感知不到分毫。 他只想立马逃离这个地方,不被身后的东西逮到。 但无尽的黑暗似乎没有尽头,反而身后逐渐有一个黑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迅速靠近! 极端的恐惧让段汜开始涕泗横流,直到一头撞到一面石壁上。 是死路! 一股窒息绝望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 但他也在瞬间发现了石墙上有一条仅容他钻过的小缝。 人在绝境中向来都会毫不犹豫得奔向希望之地,段汜也不例外,他立马就钻进这条缝中,根本无暇考虑这缝后又会存在什么样的危险。 好在,这条石缝后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耳室,什么都没有。 身后那个东西已经近在咫尺,段汜立马蹲进了一个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石墙外的脚步声明显在段汜藏起来后渐渐放缓了下来,那个东西似乎是在石墙的位置停了下来,没了动静。 段汜依旧不敢动,他知道那个东西跟他只有一墙之隔,他整个人都提心吊胆了起来,以至于都忘记了呼吸。 ‘滋——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传了过来,似乎是墙外的东西再用指甲慢慢刮着墙壁。 但刮墙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停止了,寂静瞬间便充斥了整个黑暗。 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中,段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大到自己都开始担心会不会让墙后的东西听到。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因为担心,目光不自觉得瞟向了那道石缝。 只是一眼,他的心脏差点当场停止跳动。 那里,有一只漆黑的眼睛紧紧贴着石缝,正朝这间耳室来回打量。 那只眼睛毫无生气,满是浓厚的死气和嗜血的癫狂。 那个东西又扫视了几圈才将眼睛从石缝上挪开,没多大一会,墙外有脚步声缓缓响起。 它在外面徘徊了几圈,便拿着指甲刮着墙壁渐渐离开了。 段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在听到那个东西已经走远的时候,他整个身子不由软软得靠在墙上,放松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得呼吸着,眼泪鼻涕不停得向下淌。 他靠了好一会才能将麻木的手抬起来抹掉脸上鼻涕和眼泪。 许是他擦拭的动作有些急躁,不小心给呛住了,直接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咳着咳着,突然,一口血‘哇’得就吐了出来。 与此同时,石墙外平缓远去的指甲在墙壁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戛然而止。 段汜心里只觉‘咯噔’一下,又不好的预感自他心底升起。 “呵。” 有轻笑自脑内传来,“蠢货。” ‘滋啦——’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急促又尖锐。 一同而来的还有充满压迫感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段汜几乎是瞬间便警觉起来,几乎是爬也似得向后跑去! 然而他刚没跑几步,身后的石墙便被什么东西给打碎了!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无数的石头碎块朝段汜冲来,这下他不死也会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段汜眼前无端凉气一抹刺眼的白,让他不由紧闭双眼。 随即,他只觉有人将他接入怀中,带他躲开了无数碎石的冲击! 这人怀中冰冷,触感却柔软若肤。 段汜缓缓睁开双眼,好一阵才渐渐习惯了眼前的刺白。 他慢慢台区脑袋,只见一名全身上下都充斥着白色的男子正抱着自己。 那男子容貌极美,一眼看上起像个貌若天仙的女子,然而眉眼却带着几分不能忽视的英气。 他穿着一身白衫,肤色极白,披散的头发也是全白,眉眼皆是白色,双唇也是白色,就连瞳孔都是白色,没有半分血色。不仔细看还以为他连瞳孔都没有,白的叫人觉得诡异。 男子并未看他,而是平视前方,双唇微张,整个眉眼都柔了下来。 段汜顺着男子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名跟白色男子完全相反的黑色男人站在他们面前。 面前的男人全身充斥着跟白色男子一样的黑色,就连眼白都为黑。 唯一跟白色男人不一样的就是他面上满是狰狞与狂躁,即便眉眼看得出均已非凡,也让人不由觉得这是个危险的野兽!并非人类! 看来,刚刚追段汜的东西就是这个家伙了! 黑色男人站在他们面前,虽满身充斥着狂躁,却像是被限制了一般不再动半分。 段汜瞄了一眼白色男子,如果他没有猜错,限制住这个黑色男人的就是这名白色男子了。 可这白色男子为什么要救他呢?段汜有些不解。 带着不解,他看向了黑色男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黑色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俯身低头凑近了段汜,近在咫尺! 段汜身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黑色男人立马抬起利爪,呲起尖牙,作势就要朝段汜这里抓来! 白色男子立马伸手将段汜环抱的更紧了,一边抱一边缓声说道:“别怕,他看不到的。” 白色男子的声线很柔,但不带一丝活气,听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空,不知道是人还是什么。 饶是他这么说,段汜紧绷的神经一时半会还是没办法松懈下来。 白色男子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又说道:“但是他的嗅觉很好,听力也很灵敏。我已经在尽力压着你的气息了,不要出声,等一会他就走了。” 段汜听完白色男子这番话,下意识就想起刚刚黑色男人贴紧石缝的癫狂眼珠乱转的模样。 ……真的看不见吗? “放心,我说话的声音,他是听不到的。” 不是,真的看不见也听不见吗? 段汜对白色男子的话充满怀疑,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自从这个白色男子将他抱住之后,黑色男人就没有再进行过任何会对他产生危险的动作。 见如此,段汜也慢慢冷静下来,静观其变。 黑色男人在他们面前站了良久,由狂躁慢慢变得平静。 他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白色男子。 段汜怎么看都觉得,这黑色男人肯定看得见! 白色男子也是一直看着黑色男人。或者说,自始至终,白色男子的视线都没有从黑色男人身上挪开半分。 即便是跟段汜说话,也依旧看着黑色男人。 突然,黑色男人抬起了手,朝白色男子缓缓伸了过来。 他的动作轻缓又自然,在白色男子脸颊前一指之隔处稳稳停住。 不用怀疑了,这黑色男人绝对能看得见! 若是像白色男人所说看不见,那这个动作该是做了多少遍才能如此深深刻入肌肉记忆当中! 然而下一幕,让段汜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黑色男人的手顿了一下过后,像是鼓足了勇气般,狠狠得朝白色男子的脸颊落了下去。 然而他的手却直接穿过了白色男子的脑袋,就好像白色男子对他来讲只是一道幻影一般。 段汜赶忙向后靠了靠,身后冰冷的胸膛是实体没错。 那为什么?黑色男人的手会穿过这个白色男子?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色男人摩洛哥空,愣愣得看着自己抓空的手,整个人都显得落寞无比。 白色男子蹙起了眉,冷白色的眼睫颤抖着垂了下来。 但他们并未过多的动作,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一样。 黑色男人垂下来手,带着落寞缓缓转身,迈步离去。 他的背影孤寂苍凉,完全没有刚刚那般凶神恶煞。 白色男子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任何动作,直至背影消失在视线当中才忍不住亲昵一声。 他的声音太小,段汜并没有听清,只是隐隐约约听到‘是’什么的话。 白色男子见黑色男人走了,才放开了段汜。 段汜一被松开,劫后余生的感觉当即就让他腿一软,抓了一把白色男子的衣摆才勉强站稳。 这让段汜又不禁想起刚刚黑色男人穿过白色男子的场景。 白色男子看着黑色男人离去的地方,喃喃说道:“你怎么就碰上了这里的主人呢?” 段汜扬起了脑袋。 他睁大了双眼。 随着慢慢放大的眼瞳,震惊两个字在他眼底映出。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这里的主人是墓主人的意思吧? 他这是掉到哪里来了!直接墓主人都见到了? 白色男子看着他这副模样,继续说道:“很震惊他为什么碰不到我吗?其实我跟他一样,我也碰不到他,我和他对于彼此都是虚无缥缈的,因为这是我跟他之间的诅咒。但好在,我至少能看见他,他连看见我都做不到。” 嗯? 段汜大大的眼睛大大的问号,这白色男子似乎理解错了他在震惊什么。 “至于我们是什么。”白色男子依旧自说自话,“来不及了。” 白色男子看着段汜,神色漫上几分焦急。 啊?什么来不及了? 段汜一头雾水,但碍于他现在是个小哑巴,他的好奇心根本释放不出来。 “我等了你二十年,你终于来了。而且我还感觉到了那个人,那个人也来了!时间来不及了,若让那个人找到我,我们都完了!” 白色男子周身都绕上浓厚的焦急气息,能感觉到他真的非常急。 啊? 段汜更懵了。 什么等了他二十年,他才多大啊?他在这个世界的年龄也就八岁半,还不到九岁…… 这个白色的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 22、第二十二章【重置】 “没时间了。”白色男子皱起了眉,伸手就拉上段汜的胳膊。 懵逼的段汜被拉得一个趔趄,本能让他将自己向后退,抗拒白色男子的动作。 奈何白色男子力气太大,他不得不被拉着移动。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段汜在心里呐喊,给他急得都快说话了。 “我没有认错人。”白色男子边拉边说:“我也想好好跟你解释这一切,但是你来的太晚了,没时间了!” 段汜震惊,这白色男子所说的话怎么给他一种能听到自己心声的感觉? 白色男子:“我能听见你所想,这便能证明我没有认错人。” 段汜:“……?” 段汜:【你说儿豁。】 白色男子:“……” 白色男子并没有停下他的步伐,依旧拉着段汜向前走。 然而段汜内心还是在抗拒:【你真的认错人了吧,我就是个凡人还是个小孩,怎么可能是你要等的人?】 “你是!”白色男子开口说道。 【那是什么事?怎么就来不及了,你不能跟我说清楚吗?】 白色男子将段汜拉到了一扇石门前,“命运会告诉你一切的,你终将会解决这一切。” 段汜:“?” 这种形式,讲这种话,难道这世界是个游戏世界?他这是碰到了主线npc了还是咋地? 如果真是游戏世界主线npc的话,他或多或少应该可以问出一些信息。 【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你先别急。我可以问你几个很容易回答的问题吗?】 “你问。”白色男子甚至没有思考。 段汜:【那个墓主人是壁画上的将军吗?】 白色男子沉默了一下,随即回答道:“不是将军,算是戏子。” 【那你又是谁?】 白色男子:“我也是戏子。” 【那你怎么不是墓主人?】 “壁画未必画的就是真的。”白色男子回答道,同时,他推开了石门。 “这东西我守了千年,如今,该物归原主了。”白色男子继续说:“这里是这座墓的倒数第二层,最后一层是个陪葬坑。出口就在陪葬坑中间,那里有结界,活着的东西随便可以出去。” 白色男子说着,指向了石室中间放着的物件。 石室本来很黑,段汜根本看不清那个东西,却不知道白色男子用了什么法子,让石室里面亮了起来。 就跟他刚见白色男子的时候一样。 石室一亮,段汜便看清了那物件是个什么东西。 一口生锈的巨鼎,之地看起来应该是青铜所造。 段汜不由张了张嘴巴,不会这白色男子受了千年的东西就是这口生锈的鼎吧? 还物归原主?难道他就是这口鼎的主人? “我不会认错人的,你就是这圣器的主人,那个人说过的。”白色男子再次开口,给段汜整的懵逼得都有些无奈了。 他摊了摊手。 【我只是个凡人,怎么可能是这个……等等,你说这是圣器?】 白色男子点点头。 【那我更不可能是了。】 别说是圣器了,这就算是个青铜鼎也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是!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碰一下这个圣器。”白色男子声音中依旧带着不容置疑。 段汜耸了耸肩,碰就碰,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朝巨鼎毫不犹豫得伸出了手。 小手触碰到了巨鼎,然而巨鼎却没有任何反应。 段汜收回了手朝白色男子摊了摊。 【什么都没有,我就说我不是!】 ‘喀-喀-’ 段汜刚朝白色男子表达自己的心声就听到有什么东西似乎裂开了。 只见白色男子的目光依旧还在巨鼎的方向,段汜不由又看了回去。 只见那口满是锈迹的巨鼎表面竟开始出现道道裂纹,裂纹越来越密甚至有点点光芒从裂纹中散出。 段汜揉了揉眼睛,只见那光芒已经笼罩了巨鼎全身! 随即,巨鼎干裂的表面就像蜕皮一般,齐刷刷向下脱落而去。 蜕壳还未落到地上,便已化作几分,河堤上的灰尘何为一体。 这…… 什么情况? 就在段汜惊讶之余,巨鼎便已前行的面貌展现在他的眼前。 完美的青铜质地,惊喜的雕文散发着微光,暗纹中满是颜色决定的古铜绿。 这巨鼎一眼便看得出做工不凡,无不透露着至尊与稳重。 与此同时,段汜心中莫名有什么东西跟这巨鼎互通了。 “你就是他的主人。”白色男子看着这一幕,淡淡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看起来足足有千斤重的大鼎竟腾空漂浮了起来! 随即,青铜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直至只有指甲盖的大小。 下一秒,青铜鼎猛地向段汜眉心冲来,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众生鼎便已没入他的眉心。 与此同时,段汜只觉有定西钻入了他的识海,一同带来的还有巨大的灵力冲击。 一时之间,段汜只觉自己脑瓜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陷入了麻痹状态,似乎自己的身体和神魂都分离了一般。 眼前有短暂的黑暗忙音,他才慢慢看清他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识海。 段汜之前是试过的,他虽然可以控制自己从识海中离开,但离开后再也无法进来这个空间。 如今又进来这里,难道是因为那口青铜鼎? 段汜没有刻意寻找便在不远处的看到了那口青铜鼎。 青铜鼎已经散了所有光芒,就静静得坐落在那里,显得古朴沉寂,悠悠绵长。 只是……如果那青铜鼎前面没有站着那个穿着黑袍的男子就好了。 段汜记得他叫燃。 燃似乎感受到了段汜的目光,侧身将视线投了过来。 他唇角含着玩味的笑意,“我似乎是知道,你为什么能将我压制在这里了。” 他的语气虽是玩味,但视线中的探究似要将段汜看穿。 “咚——” 有青铜敲击的声音传来,段汜一个激灵,眼前的景色又变了样。 他从识海又回到了墓室当中,只是本该在墓室中间的青铜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还没有什么反应,剧烈的阵痛随着景象变化随之而来。 那剧烈的痛感让段汜不得不抱头惨叫起来。 这时,白色男子说话了:“你既然收回了它,便要迅速从这里出去。这间石室外朝风向一直走到头,那是一道翻门,机关在右侧墙缝中,顺着墙角从下往上摸便能很快摸到。翻门后面便是去下一层的石阶,下一层没有任何石室甬道,直接找中间出口便可。” 然而段汜现在脑袋疼得跟炸开了一样,根本没法注意到白色男子在说什么。 白色男子并不管段汜有没有听到,继续说道:“谨记,进入下一层莫要呼吸,不然会有麻烦!你一定要快点出去,你现在还太过弱小,不然会死的!” 可段汜此时已经蹲了下去,抱着脑袋大口大口得喘气,被强烈的剧痛冲击,根本就没听到。 白色男子看了一会他,突然,他冲到了段汜的面前,抓住了段汜的双肩,用力说道:“没有时间了!你一定要赶快出去,不然你一定会被他杀掉的!我们也就完了!你是我们这千百年来唯一渺茫的希望,求求你,一定要逃出去!” 段汜这才听到他在说什么,还有他语气中的哽咽,和无法言喻的悲伤。 可他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再加上脑袋的剧痛,整个人呆呆得看着面前的白色男子,什么回答都没有。 白色男子看着这样的段汜,垂下了脑袋:“我必须相信你,我也不能让那个人抓到我,不然一切什么都完了……” 他沉默了一会,重新抬起了脑袋又道:“在我消失后,你一定要迅速从这里逃离出去好吗?一定要!” 段汜依旧呆呆得看着白色男子,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他因为头痛只觉得白色男子有些聒噪。 “答应我!一定要逃出去!”白色男子重重得强调道。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化成一道白烟,直接钻进了段汜的眉心。《 》 23、第二十三章【重置】 随着白色男子的消失,段汜脑袋的剧痛顿时减了不少,最起码不是疼得难以忍耐了。 他蹲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直到渐渐跟周围的环境建立连接。 段汜这才发现自己全身不仅大汗淋漓还黏糊糊的,周身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他刚刚虽然意识被剧痛占据了大半,但刚刚白色男子钻进自己眉心的一幕他还是捕捉到了。 为什么? 为什么那座巨鼎,还有那个白色男子全都钻进自己的眉心?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还不待他想明白个一二三,突然,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再次从心底升起,让他心脏不由‘咯噔’一下。 像是视线又不像,阴冷无比,宛若蛇蝎。 就像不久之前,那全黑男人锁定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下一秒,这间石室的石门瞬间炸裂,而那全黑男人手持巨锤正站在门口,死死得盯着他! 太快了! 快到段汜根本没有发觉到这个黑色男人的到来! 他整个人已经愣在了原地,脑袋发蒙,脑海里只有下意识的疑问。 为什么?这男人不是看不到吗? 不,重点不在这里,他为什么会突然锁定上自己? 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太多,段汜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理清目前的状况。 他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就像电脑内存过大,死机了。 就连全黑男人拖着巨锤朝他冲来,他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下一秒,黑色男人已经抡起巨锤砸向了段汜! “还……给……我……!” 巨锤伴随着男人结结巴巴的怒吼狠狠砸在了段汜的胸口上! 段汜当即一口血喷了出来,随即,他因为巨锤的冲击力向后倒飞,像一块破布一样砸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一时之间,尘烟四起,整座古墓如同地震一般,摇晃了起来。 造成如此动静,即便是元婴修士,遭受这一击怕是都会当场殒命! 更何况仅仅只是凡人的段汜! 必死无疑! 段汜能感受到自己的识海正在逐渐消薄。 他要死了! 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自己还是无法逃脱这种结局吗?即便是在异世重活一世,也会这么草草得死亡。 段汜整个人一动不动靠着墙边瘫坐着。 双手软软得垂在两边,就连脑袋也垂了下去。 帮头发的发绳已经断裂,如墨玉一般漂亮的头发随意散落着。 他往日漂亮的双眸半睁着,其中已全然没有往日的活力,只有瞳孔渐渐涣散的死气。 可段汜自己明白,他的生命力正在飞速得流逝着,识海越来越小,越来越透明。 他已经处于濒死状态了。 眼前似乎有一个黑袍男人走到他的面前蹲了下来,狐狸眼中的红光竟让他感到刺眼。 “放心去吧,身体给我,我会帮你报仇的。” 男人的薄唇带着笑意一张一合,吐出来的话语尽显蛊惑。 “你的东西,我也会尽数纳入囊中。感谢你,给我留下了一些好玩意。” 他伸出双手,抚上了段汜的双颊。他的面容隐入发中黑暗,只留一双红目放着贪婪的光芒。 他的双唇渐渐朝段汜靠近,而那双唇之间如同黑洞一般,仿佛要吃了段汜一般。 再看黑色男人感知出段汜此时并没有死透。 它并不像就此放过段汜,反而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像是想要把段汜碎尸万段一般。 “还……” 男人走到段汜的面前再次抬起巨锤。 “……给……我!”他怒吼着,再一次砸下了巨锤! 段汜睁开了双眼。 他已经薄如蝉翼的识海突然无端雄厚了起来。 就如沙漠中快要干涸的湖底突然涌出大量水源,转眼之间,干涸变成丰盈,恢复原状。 可无端水源似乎还未停止,在眨眼之后,丰沛的大湖已淹没沙漠,变成浩瀚大海。 燃从地上缓缓爬起,震惊得看向段汜以及段汜身后的巨鼎。 他本来刚刚就快要将段汜的意识吃了的,但就在他即将要得手的时候,那个鼎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就有磅礴的灵力将他掀翻到了识海边缘。 燃盯着那口巨鼎,咬牙切齿。 “众生鼎!” 再看识海之外的段汜,此时已经抬起了一只手。 他用手指轻点黑色男人的巨锤,那巨锤进再也无法动半分! 而段汜的手指根本就没有碰到黑色男人和他的巨锤! 随即,段汜缓缓抬眸,碧蓝的眸子带着藐视,如同看待蝼蚁一般看向了黑色男人。 黑色男人见他看来,立马舍弃了巨锤向后跳去,警惕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道裂纹布满了整个巨锤,随后,化成了齑粉散在空气中。 段汜缓缓站起身来,看着黑色男人微微歪了歪脑袋。 “禁忌……之道的产物?” 他的声音虽满是八九岁的稚嫩,但满满充斥着深沉与沧桑,像是经过恒古岁月的老人一般。 他抹掉自己嘴角的血迹,顺手将碍眼的碎发挽到耳后。 然他视线却不离黑色男人半分。 识海中的燃震惊的看着现在的段汜。 他的声带不是受损了吗? 而且这还是那个心智单纯的小孩吗?更像是一个让他都不由自主发自内心颤抖的陌生人,就像是一个无上至尊,无人敢冒犯! 可他心底却对这样的段汜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记忆深处,他们似乎是认识了很久一般。 燃又看向了众生鼎,此刻众生鼎正泛着莹莹微光,古朴又圣洁。 难道是……? 燃在心底对段汜为什么会将他稳稳压制住的猜想又深信了几分。 再看黑色男人已经从警惕又变回了癫狂,疯狂朝段汜攻来。 “还……给我……!” 段汜唇角微微勾起几分不屑,缓缓抬手只是一个弹指,黑色男人就如手了重击一般向后飞起,重重得砸在了后墙上。 大墓又是一阵颤动起来,这力道跟之前砸段汜的力道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黑色男人并非凡体,尘烟未定,他便再次朝段汜扑了过来。 这次,段汜眸中闪过一丝狠戾,抬手便隔空掐住黑色男人的脖子砸在了地上。 “禁忌之道的产物就该从这世上消失!“ 他稚嫩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感情。 可就在他将黑色男人砸在地上之时,他微微蹙起了眉头迟疑了一下:“咦?” 就是他这么迟疑了片刻,让黑色男人有机可乘,从段汜的桎梏中逃脱了出去。 段汜重新看向黑色男人,眸中全然没了刚刚的冰冷与狠戾,复杂了起来。 “原来是你。”《 》 24、第二十四章【重置】 “原来是你。” 黑色男人并不懂段汜在说什么,看样子他也并不想懂。 黑色男人像是个被激怒发狂的屠sha机器,即使之前在段汜手上连吃两次瘪,也依旧疯狂得朝段汜攻来,仿佛不死不休。 “还!给!我!” 黑色男人依旧咆哮着这句话,像是段汜欠他什么东西一样。 段汜看着他,蹙着的眉头深深皱起。 “你还不能死。”段汜淡淡说道:“但你这般纠缠也不是个办法,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冷静冷静吧。” 话毕,段汜对着黑色男人猛地一挥手,只见黑色男人身上似乎缠绕了些什么东西,再次倒飞了出去。 而这一次,黑色男人并没有砸墙而止,而是直接撞出一个又一个巨洞,撞得整座古墓地动山摇,尘烟四起,人也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好半晌,都再未见到黑色男人半分身影。 燃看着这一幕,立马将自己蜷缩了起来,尽可能不散露自己分毫气息。 可下一秒,他还是清楚得感觉到自己被段汜的神识死死得抓住了。 “我的识海中竟然还藏着一个魔道残魂?有意思。” 强大,威严,宛若神祗。 这是燃被段汜神识捕捉到的一瞬间的全部感受。 燃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神识,就连他生前认为最强的人,在此时的段汜面前都不值一提! 这个小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这人已经根本不是段汜了! 而且燃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人会将自己从段汜的识海中揪出去,然后让自己灰飞烟灭! 不!他还不要这么轻易死亡!最起码现在不能! 他还要报仇!他还要让那些带给他一切痛苦的渣滓付出惨痛的代价! 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黑色的魔气从他的残魂中不断涌出。 他要逃!即便是寻找新的夺舍容器,他也要从这里逃出去! 黑色魔气四溢,每一缕都在段汜识海中惊慌失措得乱窜,妄图寻得一个漏洞,逃逸出去! 然而他根本找不到,找不到这片识海有丝毫缺口,就连裂缝都没有一道。 就在燃越发绝望之际,‘段汜’突然卸下了对他的所有威压。 “原来是你啊。” ‘段汜’轻叹,声音中满是对燃的怀念,就像他们熟识了很久一般。 就连慢慢冷静下来的燃,在他无法触及的记忆深处,都对这个‘段汜’莫名熟悉。 可是燃明明就没有见过这样的段汜!一次都没见过! 到底是为什么? “砰——” 突然,一块石砖砸了下来,正好砸在段汜的脑袋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即,段汜宛若海洋般庞大的识海瞬间退却,恢复往常。 空气中飘起了丹丹的血腥味,几缕鲜血顺着段汜的脸颊从头顶滑了下来,看来被砸的不轻。 燃大惊。 刚刚的段汜明明强若神祗,怎么就会被小小的石砖砸到? 下一秒,段汜的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便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他方才周身还强大的气息此时已经荡然无存,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燃也跌坐在地,对刚才的情况心有余悸。 他是有多久,没体会过这种极致的恐惧了。 他甚至开始不明白,他作为魔道的残魂,‘段汜’为什么最后会放过他? 还有现在的段汜,到底是哪个段汜? 燃平复了很久,才敢小心翼翼得探查段汜的身体。 浩瀚的灵力荡然无存,又变成往日他最熟悉的那个凡人小孩的躯壳。 但是这小孩现在的身体情况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此时段汜的全身多处经脉断裂,甚至有几处骨头都错位了。 全身上下都是致命的痕迹,可就算如此,段汜的呼吸还是很平稳个,只是单纯的晕了过去。 这让燃直接确定段汜身上肯定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他不由看了看识海里坐落的那座平平无奇的众生鼎。 若是他没猜错,多半是跟这个众生鼎有关。 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无法夺舍段汜的身体,反而将他死死压制在识海当中。 而且,自己为什么对那股力量莫名熟悉,为什么? 还有那众生鼎的主人为什么会是段汜?那白色男子为什么会等待段汜的到来? 越来越多的疑惑围绕上了燃,他不明白,段汜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从段汜还是胎儿时期就寄住在他的识海中了,在他九年的见证下,难道段汜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吗? 太多疑问了! 燃根本一个都想不通! 他的视线重新又落回了段汜身上。 他还要观察,慢慢得观察这个小孩。 即便他知道此时的段汜已经脱离了危险,甚至他还在自己慢慢恢复。 但是这片古墓危险至极,让段汜就这么躺着会发生怎么样的事情呢? 他到底会活?还是死? 燃得静静观察。 最好是来点别的什么的意外,看看段汜和那个‘段汜’之间到底是有着怎么样的联系。 对于令他琢磨不透的那个‘段汜’,他现在需要更多的情报! 他就这么忌惮得看着段汜。 八九岁的孩童就那么闭着眼睛,稚嫩的面庞因为还没长开的缘故有些雌雄莫辨,又长又密的睫毛随着他平缓的呼吸轻轻颤动,往日规规矩矩扎好的发髻此时已经尽数散开,随意得散在四周。 而那发中的一缕银白正好落在了孩童已经挺立起的鼻梁之上,圣洁的宛若一朵高岭之花。 不知道是燃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他突然觉得那圣洁中竟莫名透着几分无法言喻的妖治。 明明只是个八九岁稚嫩的孩童,却因为微微上挑的眉峰尽显张扬。 太像了,与那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如出一辙。 谁? 像谁? 燃突然愣住了。 太奇怪了,自从他进这座古墓,他被尘封的记忆生出似乎被打开一般。 各种莫名的感觉接踵而至,但他却记不真切,像是跟这些记忆隔了重重迷雾一般。 可他从小到大明明就没有经历过这些似曾相识的事情。 燃阖了阖双眼,他怎么感觉今天算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小孩一样呢。 还是他自己太过大意,从一开始就轻视了这个凡人。 从这个凡人能将他压制在识海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忌惮他的! 就在燃忌惮得观察着段汜的时候,几缕翠色的光芒自段汜胸前散出,万生扣再次浮到了空中,四散复苏的翠光。光芒相互交织,形成摇篮状的模样将段汜安抚其中。 绿光渐渐融进段汜的身体之中,将他破碎的身体恢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万生扣缓缓落在了段汜胸口之上,整体的翠蓝色肉眼可见得黯淡了几分。 燃冷眼旁观了这一切,尤为多看了几眼万生扣,眼底漫上几分意味深长。 - 段汜坐落个梦,梦中的他来到一座如梦幻般美丽的岛屿之上。 岛上仙气腾腾,缥缈虚幻,如同仙境。 他保持着魂魄的模样,在岛上四处飘荡。 直到他停留在如同云间田野的大片平原之上。 绿草与溪流清新的味道宛若真实,但他知道这是梦,因为他目之所及之处,竟是看不清的缥缈。 平原的尽头有一株参天大树,通体翠色。 即使段汜眼中满是模糊,他也能看到大树枝头上的粼粼微光。 不知为何,他心中竟对这大树产生一股浓郁的敬仰与责任。 甚至觉得,他自己心中所思所想这大树都会知道。 甚至他的存在,便是这神圣的大树所给予的! 突然,段汜的注意力被树下站着的人所吸引。 那人一身青衣,一头乌发未束,头上似乎带着什么奇怪的头饰,就那么仰面看着大树,侧对着段汜。 那一瞬间,剧烈的熟悉感如同潮涌般向段汜袭来,甚至让他心头一紧。 宛若神明对他无比重要的东西出现在他面前一般,可他却死活想不起来那是谁。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强烈的疑惑感一遍一遍冲击着段汜的心头,让他不禁开始抓狂,想要充上前去掰过那人的肩头,仔仔细细好好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可他朝那人每前进一步,周围的景色就会淡薄几分。 但她的步伐却不想停下来,想见那人的强烈心情早已让他注意不到周围的景色。 直到眼前所有景象变成透明然后破碎,他才幡然醒悟。 但是已经太晚了,黑暗之戒将他吞噬,让他陷入了虚无。 当段汜的意识重新转动起来时,鼻腔中满是霉臭的尘土,强的他忍不住得咳了起来。 他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手将将收回了一点,一块石砖便重重掉落在他手刚刚所在的位置。 段汜被吓了一大跳,赶忙用手扇走面前的尘土,牧者眸子朝头顶看去。 只看了一眼,便让段汜坐在脚上的屁股一滑,坐在了地上。 他头顶的天花板已经向下陷了下来,不满了或大或小的裂纹,正源源不断向下洒落着尘土。 就像一块挂在半空的纱布中堆满了重物,摇摇欲坠,即将被重物撕裂一般。 段汜愣了一小会,赶忙手脚并用快速逃出了这间石室。 就在他逃出的一瞬间,天花板再也支撑不住,无数落实混着机关器械轰然掉落,飞扬的尘土瞬间便将段汜吞噬殆尽。 过了好一阵,才见段汜一身是土的一边捂嘴咳着,一边那艘扇着尘土从还未落下的飞尘中踉跄跑出。 他刚跑出来没两步,便又听到身后又零星石砖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他立马抬头,只见甬道中的天花板,也在往下陷,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更是有密密麻麻黑色虫群自裂缝中爬出,发出渗人的‘沙沙’声。 “卧……”段汜下意识惊呼。 连他晕过去前发生了什么都来不及细想,拼命迈开双腿,赶忙台历这块危险之地。 跑出好几米,他口中才幽幽蹦出一个稚嫩的“槽”字。《 》 25、第二十五章【重置】 段汜所在的这一层,并不像上面几层一样,甬道只有一条,石室通过机关上下移动。而是甬道围绕着各个石室,条条相交像个迷宫一样排布。 段汜蒙着头到处跑,不是遇到已经坍塌被堵住的甬道,便是大片虫群拦住去路。 他拼命找寻能够逃出的甬道,希望能够找到生的希望。 可他遇到的不是死路就是死路,完全找不到一条开阔的通道! 段汜听着四面八方传来愈来愈近的沙沙声,越发绝望了起来。 “咚!” 段汜突然跟什么东西撞了个满怀,随着惯性向后跌去。 然而他却没有摔到地上,而是被什么人扶住了后肩,才没有一屁股摔在地上。 可跟他撞在一起的人就没他这么好运气了,踉跄几步朝前栽去。 “你没事吧?” 熟悉晴朗的声音在段汜身侧响起,正是云时君。 而那名跟段汜撞在一起的人,则是脸色并不怎么好的凌恒羽。 他并没有摔倒在地,而是及时用剑鞘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 “恒羽,你没事吧?”凌恒羽身后的凌征见状赶忙询问道。 “无碍,凌征师兄。”凌恒羽站直了身子,收回剑鞘,摆了摆手,随即看向撞他的东西。 当看到段汜的时候,凌恒羽眸中不免闪过几分激动。 “小段汜!” 他还以为这小孩跟他们走散了之后会遭遇不测,没想到还活着!虽然看着因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显得很惨,但好歹人没事! 段汜听到云时君和凌恒羽接连传来的声音,本来被绝望情绪笼罩的他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很安心。 不再只有他一个人,而是跟同伴重聚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看向了云时君和凌恒羽他们,莫名鼻尖酸了酸。 “你这是……”云时君看着他的模样有些怔愣,“……误入了哪里,怎么搞成这幅样子了?” 段汜此时的形象确实不太雅观。 因为遭受攻击,不仅让他的头发尽数散落,还让他身上本就质量不太好的粗织麻布里衣早已破损不堪。 虽然满身灰尘,却盖不住他本来的瓷白肌肤,若隐若现,像一个经历战损的瓷娃娃。 段汜听云时君这般询问,即便他在心里再怎么告诫自己不能哭。但他的眼睛还是止不住的发酸,一股莫名的委屈感涌上鼻尖,使他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看着马上就要碎了一样。 云时君眼底似有青霾一闪而过,双唇不知怎得有些发干。他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安慰。 甚至开始懊恼前不久为什么大意让这小孩与自己走散! “别哭,”凌恒羽见状赶忙上前,轻抚段汜的脑袋柔声安慰,“别哭了,我们都在,小段汜,你不用再害怕了。” 云时君眼神飘忽了几圈,抿了抿唇。 他刚刚是不是也应该像凌恒羽这样安慰这个小孩? 可不待云时君再多想,他突然上前将段汜和凌恒羽护在身后。 “小心!”随着云时君喝了一声,一声剑鸣随声而出,只见身后密密麻麻扑来的黑虫直接灰飞烟灭。 云时君皱了皱眉头,回身赶忙对四人说道:“此地不宜久留,马上就要坍塌了,必须立马出去!” “仙君,要往哪走,才是出路?”凌征赶忙问道。 云时君当即一指,段汜这才注意到空中一直飘着一张黄符,“继续跟着符走!” 凌征见状,稳了稳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昏迷不醒的凌语嫣立马跟上了黄符。 凌恒羽直接拉起了段汜的手,“快走,好不容易找到你,可别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段汜怔怔的看着凌恒羽的后背。 难道他们之前一直在找自己吗? “之前你突然不见,我们找了你好久。为了找你,语嫣师妹都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凌恒羽并没有注意到段汜此时的状态,边拉着段汜跟上黄符边说:“还好找到你了,不然仙君说什么都要带我们离开此地了。” 段汜不知怎么,突然心里涌进一股暖流。 虽说他与他们相识并不久,甚至他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凡人,但是他们竟然还在意他,还是在这么危险的关头下。 “喂,小心!” 突然,段汜不小心被一块石砖绊倒了,凌恒羽忙扶住了他。 他一边扶着,一边看向后方的云时君,“不过你也别怨仙君,如果没有仙君,估计我们也活不到现在。” 他说着,继续拉着段汜向前跑去。 段汜顺着凌恒羽的目光,朝云时君看了一眼。 云时君在后方一边跟着他们,一边形成一个绝对的屏障,让那些虫子一个也追不过来。 他并不会怨云时君,他们不过只是萍水相逢,云时君已经做得够多的了。 段汜很感激云时君做的这些,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报答云时君。 “仙君,到头了!没路了!”突然,前方的凌征喊道。 云时君听罢凌征的话,提剑侧身向前一跃,大喝道:“让开!” 凌征赶忙将前方的墙壁让了出来。 “反正之前巨大的灵力波动已经近乎将这座墓毁了,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云时君一边说着,一边挥剑朝墙壁劈去。 几道剑影过后,石墙连带着附近墙壁全部粉碎。 随即,云时君对着死人一挥袖,四人便觉自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迅速朝之前阻碍他们石墙的位置飞去。 只听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天地剧烈颤抖,重归黑暗。 直到一道淡青色的光芒慢慢升起,一道灵力冲击扫去空气中所有灰尘,段汜才一边咳着,一边抹掉脸上的土缓缓从嗲还是那个爬起来。 他爬起来才发现,凌征凌恒羽二人的状态跟他差不了多少。 都是一身是土咳着已经进入咽喉的灰尘,凌语嫣因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出来全身是土,就没什么动静。 看了一圈下来,出来云时君身上不占一片尘土外,所有人的样子都狼狈的不行。 “都没事吧?”云时君淡淡问道。 段汜忙摇摇头,其他二人也都说没事,云时君就没有在询问什么,而是观察期附近起来。 段汜也开始观察附近的情况。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便脚第一软,没站稳朝前栽去。《 》 26、第二十六章【重置】 段汜摔倒的地方很绵软,他定睛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是被流动的土堆给带倒了。 这些积土中还混着各种破碎的机关,段汜抬头看去,不远处还有不少的土像瀑布一般从天花板的破洞向下倾泻,看来上面已经全部坍塌了。 而这一层的天花板看起来应该很坚固,至少没有丝毫要坍塌的痕迹。 他从积土中重新站起,这才慢慢发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条甬道。 甬道两侧没有一座石室连接,看起来应该就是一条单纯的甬道。 直到现在,段汜紧张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些许。 他开始有些好奇,为什么自己醒来之后,这个墓上面就开始崩塌。而且,他还记得黑色男人给他的那一击,更甚至他还记得自己撞在墙上全身骨头碎裂的声音。 自己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墓又为什么会坍塌? 难道是因为……? 段汜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一个男人的身影,那名拥有一双蛊惑人心鲜红双眸的男人。 “还好,这古墓地下竟然还有一层。”凌恒羽突然的开口打断了段汜的思考,“不然我们全部都得埋在这里。”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仙尊大能在这里掀起如此巨大的灵力波动,几乎要把这里毁了。”凌征背起凌语嫣,心有余悸说道。 “还好。”云时君背对着几人,朝甬道深处看去:“还好上面的灵力波动对这里的影响并不严重。” 段汜听了这三人的对话,一时半会有些疑惑,听这几人画中的意思,他们口中的灵力波动并不是云时君造成的? 想到这,段汜下意识看向了云时君。 此时的云时君也正好转身看来,恰巧跟段汜的目光对个正着。 段汜突然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眼神飘忽立马挪向了别处。 “不过,这古墓地下为何还有一层?明明主墓室,而是都在上面一层,按理来说底下不应该还会修一层的。修了这一层是为什么?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旁的凌恒羽没有注意到这边,而是皱着眉头说出了他的疑惑。 也亏是他说了话,才将云时君的注意转了过去,缓解不少尴尬。 可还不待云时君开口,令人头皮发麻熟悉的‘沙沙’声再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只见之前从天花板破洞掉落的土变成了成千上万的黑色虫子,此时已经爬满了土堆之上,还有天花板与墙壁,正朝无人扑来! “小心!”云时君大喝一声。 但那些虫群离他们太近,他根本来不及拔剑! 千钧一发之际,云时君迅速手中捏起法诀。 只见她手中迅速结印,电光火石之间,法印瞬间朝虫群冲去。 身后的甬道应光而塌,不等尘土再一次席卷而来,段汜只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向后推去。 于是段汜又被摔晕了。 -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段汜才缓缓又了意识,慢慢爬了起来。 四周黑漆漆的,见不到任何光,但是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味。 这味道很不好问,有种很浓郁的腐烂味道,甚至还有些说不上来的臭味。 闻着让人想吐。 不光是气味,段汜感觉自己做的地面也崎岖不平,给人感觉硌得慌,好像下面对了很多东西,似软又硬的。 伸手好奇摸了摸,要么是令人恶心的滑腻,要么就是类似于老旧布料的触感。 而且手感滑腻就算了,触感还是干巴巴的,让人心里发毛。 摸到布料才让人心里稍微还受一些。 虽然这布料在手里摸着酥得快碎了一样。 段汜在这片暗黑无边的空间内四处张望了几圈,并没有发现其他四人的的存在。 他张了张嘴巴,准备发出点声音看看能不能引起注意。 “有……有……”段汜只艰难得吐出两个结结巴巴的字便捂住了嘴巴,他这是?他这是能吐出字音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能阿巴阿巴了! 虽然发音很艰难,声音也嘶哑难听。但是这是不是说明,他慢慢可以开口说话了! 喜悦源源不断充满段汜的全身,可在下一秒被四周的黑暗搅碎得无影无踪。 “有……有……有……棱……嗯……嗯……嘛……?”段汜艰难得在暗黑无边的空间内小声唤了一句。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黑暗般的沉默。 “有……有……棱……棱……棱……嘛……!”段汜有努力得问了一遍,依旧没人回答。 他心里有些发毛,或者说更像是未知的黑暗在源源不断向他施加恐惧的压力。 他不会又是一个人跟他们分散了吧! 段汜渐渐开始有些喘不上来气,他想要知道他现在身处何处! 突然,他想起掉入这座墓之前凌征分给他的那些火折子,他赶忙朝自己腰间装东西的小布兜摸去。 摸到小兜段汜才懂了一口气。 还好她的储物小包还在,没有跟他的衣服一样破损。 他赶忙掏出之前没用完的火折子,对准火芯吹了起来。 然而往日轻易就燃的火折子并没有很容易燃起,段汜吹了很久火折子才微微泛起一点火光。 无尽黑暗终于被驱散了些。 段汜下意识借着微弱的火光朝自己身下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他当场反胃想吐! 他身下竟有一具干尸! 那具干尸的皮肤虽早已干瘪,表情却完全能看得出他死前最后一颗留下的不甘与狰狞。 那干尸双眼睁的斗大,里面早已干别的眼球就那么死死盯着段汜。 段汜赶忙逃也似得从那干尸身上挑起,向后挪动,不想后面也是跟这干尸一样的触感…… 一股巨大的呕吐感席卷段汜的咽喉,他急忙用手背捂住嘴,才勉强慢慢缓过劲来。 段汜咽了口唾沫,打起都不敢喘一下。 过来好久,他才举着火折子向四周看去。 这一看,让段汜整个人都麻掉了。 这里全是干尸,横七竖八得一层盖着一层,少说都有上千具。 每具尸体死相都极其惨烈,还保存的衣物上满是已经干涸后经过漫长岁月发黑的血迹,诉说着这群人死前遭受过无法想象的残忍tu杀。《 》 27、第二十七章【重置】 这是…… 陪葬坑? 段汜脑袋内只剩下这个词。 他忍着恶心感,踩着死尸堆缓缓站起,将火折子向外扫了扫。 他亦是想想看清他所处的位置,也想试图找寻一下云时君他们。 人他道没有见到,却见着陪葬坑中间好像有一口井。 为什么会有一口井? 段汜一边不解,一边向四周看去。 这么一看,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些似乎是站着的人影? 他眯了眯双眼,也没看清那是人还是什么。 “……喂……!”段汜试探开口,妄图吸引那个人影注意,然而那人影没有动,也没有回话。 “……泥……嚎?”他又问,但那人影依旧没有动。 那绝不是活物,段汜非常确定。 但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他并不敢开进,生怕那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可他看了看脚下成百上千的尸体,咬了咬牙。 未知永远比清楚状况带来的压力要大的多,与其被未知的恐惧折磨着,不如去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毕竟他站在这里良久,那些影子都一动不动。 段汜长舒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朝那些影子迈开脚步。 他第一次感受到步履蹒跚的感觉,只是前进了一点,便费了他很长时间。 不过就前进的这些距离,足以让段汜看清那些像人影的黑影到底是些什么。 竟是一排穿着精良战甲的将士,站在那里,手持长矛漠视着这片陪葬坑。 单丝赶忙抬高火折子,看尽了所有他能看到的事物。 若他没看错,这整个大到吓人的陪葬坑一圈都围满了站着的将士。 只有几名将士直挺挺得倒在陪葬坑内,段汜觉得那应该是他飞进来给撞倒的。 而这些将士段汜能感觉得出来,都已经死了。 即便他们还保持着生前之貌,不曾像陪葬坑中的干尸一般,皮肤干瘪。 他们双眼还睁着,静静得看着前方,宛如还活着一样。 但他们的瞳孔早已涣散殆尽,皮肤阴冷蜡黄,没有一丝活气。 这大墓之下,竟还有这样的陪葬坑! 段汜震惊,震惊之余,他想到了那个壁画。 戏子大葬,随行侍女侍郎,上万将士全部送葬进墓中。 而封墓之时,这足以万人之多的随行团,却不见踪影…… 突然,段汜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吓得他手一抖,火折子直接从他手中掉落! 而那火折子还未落地,火光便熄灭殆尽,黑暗重新将段汜尽数吞噬。 一同而来得还有令人窒息的恐惧。 段汜赶忙手忙脚乱得掏出新的火折子,慌忙吹燃,向自己的脚踝看去。 这一看,他才放松了一点。 原来是他不小心踩进一具干尸的手边,而那干尸的手正好呈抓状,碰到了他的脚踝。 段汜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继续向前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的头皮瞬间像炸开了一般‘嗡嗡’作响。 段汜手脚冰凉,冷汗瞬间冒出。 有股凉气顺着他的脊背缓缓升起,令他不寒而战。 那围成一排的将士们,竟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扭头死死盯着他,就好像段汜就是他们眼中世界的中心一般! 那一瞬间,段汜只觉耳边出现一道刺耳的消音声。 消音过后,世界陷入了沉寂。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突然,有一只手抓上了段汜的后肩,惊得他身体条件性反射立马颤了一下。 手中的火折子又一次从他手中脱落。 只不过,这一次火折子还未掉落,便被一只手迅速接住。 而那只手上虽缠上了绷带,但在火光的照射下,有不少蠕动的黑毛从绷带缝隙中钻出,清晰可见。 段汜吓得摒住了呼吸。 “呼,”见火折子接住,身后的东西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掉,不然又得抓瞎摸黑。” 段汜听到这声音,不由一愣,他怎么觉得这声音耳熟的很。 “怎么了?”那人见段汜一直一动不动,推了他一把:“被吓着了?”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艰难走到段汜面前,探出脑袋看他。 见到人,段汜才终于将一直憋着的一口气给吐了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凌恒羽。 而他手上的黑毛,则是之前中的母子魃的毛毒。 段汜刚刚太紧张了,一时之间连这都忘记了。 不过这么一细看,段汜都没想到凌恒羽手上的毛毒都已经这么严重了。 再想想比他染毒更深的凌语嫣,怕是得赶紧出这座墓才是。 “没想到,这大墓之下,竟有规模如此之大的陪葬坑祭养。” 凌恒羽并没有放在段汜身上太多关注,许是见到了熟人,话开始多了起来,“怪不得仅是那母子小鬼,实力就如此强横。怕是这墓中,养了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段汜听凌恒羽这么一说,突然想起之前黑白两色的男人,难道凌恒羽所说养的就是他们? 不过自他晕倒之后醒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只模模糊糊记得那个白色的男人似乎是钻入了自己的识海,但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吧,也许是他在做梦? “幸亏上面都塌了,不然遇到这墓里养的东西,也不知道仙君能不能敌过。” 凌恒羽也不知道是跟段汜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反正是听得段汜一阵惊讶。 云时君在他心中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人物,再怎么也不至于敌不过那个黑色的男人吧。 思及此,他又回想起了那名黑色的男人。 那男人身上所带的压迫感即使只是想想,也让段汜不禁不寒而栗。 段汜不再去回忆那名黑色男人,将目光随意瞥向了那些一排排的盔甲士兵。 只是一眼,段汜整个身体都开始发麻,头皮都炸了。 虽然从一开始这些士兵全部都面对着他,但是他冷静下来后明显感觉不到视线的存在,可就在刚刚,他竟感觉到了成百上千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这些视线明显就是来自那一排排的士兵! 更甚者,段汜似乎看到那些士兵干瘪的眼球都齐齐得朝他们这边转动过来!《 》 28、第二十八章【重置】 “你看,这陪葬坑的排布……” 凌恒羽并未发觉段汜的不对劲,看向段汜继续说。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直接发现此时的段汜处于一种极度惊恐的状态,冷汗已经凝成水痕,泊泊向下淌着,似是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一般。 “你怎么了?”凌恒羽见状立马低声询问道。 段汜整张头皮此时已经炸开了,低下脑袋,不敢再抬头看。 只有急促紊乱的呼吸还在彰显他此时精神的紧绷。 凌恒羽不解的朝周围看了一圈,除了矗立再陪葬坑周围凝望的盔甲士兵,就是下方一具具堆叠狰狞的尸体堆,并无异样。 他很奇怪,段汜到底看到了什么?按理来讲,他一个筑基的修士不会看不到凡人所能见到的任何事物才对。 “段汜,你看到了什么?”凌恒羽再次出声一边安抚一边询问:“我在,你不用怕。” 此时的段汜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慢慢发现刚刚落在他身上那些成千上万的视线已经全部消失。 即便如此,他的手还是颤颤巍巍得伸了出来,指向那些矗立的盔甲士兵。 凌恒羽见状,只觉他应该是年纪太小,一下见到这么多尸体,心里难免会产生阴影。 没有吐出来尖叫已经算他心理素质强悍了。 “别怕,你可以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些东西。”凌恒羽赶忙安慰道。 “恒羽?段汜?”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凌恒羽对段汜的安慰。 凌恒羽赶忙举起火折子向那道声音照去,只见凌征背着凌语嫣慢慢走来。 “凌征师兄!”凌恒羽面上一喜,却见凌征此时面色很是凝重。 凌征加快了步子,赶忙走到二人身边,“语嫣要撑不住了!” 凌恒羽听完大惊,焦急得看向凌征背后的凌语嫣。 就连段汜都散去了刚刚的惊恐,朝凌语嫣看去。 只见凌语嫣往日小巧灵动的脸上长满白毛,即便已经围上面纱,都盖不住细密蠕动的白毛。 她勉强能分清的眉头紧皱,胸口起伏很大,剧烈呼吸着,还是没有丝毫意识。 凌征的眉宇间已经没有往日的稳重,“得立马想办法出去,仙君说过,阳光是解此毒之法,也许这墓的外面,正是白天!” “可是,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凌征话锋一转,眸中漫上了慌乱,“恒羽,你研究秘境古穴旧墓研究的多,你现在有头绪吗?” “我只看得出,这处陪葬坑的排序应该有养尸的作用,至于出口还没有头绪。”凌恒羽实话实说,但语气中已经漫上了自责。 “没事的恒羽,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凌征说着,朝四周望了一圈,“也许仙君会有法子,你们看到仙君了吗?” 凌恒羽摇了摇头:“没有。” “但我们四个都汇合了,仙君估计跟我们离得不远,我们这里又有火光,仙君应该会来寻我们。”凌恒羽又说。 “你说的对。”凌征赞同道:“等仙君来了,仙君一定都办法。” 段汜没有办法参与二人的对话,而是率先就着微弱的火光向四周张望而去。 可他就朝四周看了两眼,身子再一次僵在了原地,惊恐布满了整张面庞。 只见凌征和凌恒羽身后的一位盔甲士兵,竟对着二人脑袋举起长矛,动了起来! 段汜想扯一把凌恒羽进行提醒,然而凌恒羽眼中却寒光一闪,率先动了起来。 只见他拔剑翻身一挥,长矛便被他砍成了两截,在一翻腕一转,盔甲士兵瞬间头身奋力。 然而盔甲士兵残缺的身体依旧在朝凌恒羽冲来,凌恒羽眯了眯眸子,抬脚便一脚踹上了那残缺的盔甲士兵,连同他身后动起来的几个其他盔甲士兵一同飞了出去。 此时周围的盔甲士兵全部动了起来。 “是起尸了!凌征师兄!段汜!你们保护好自己!” 凌征见状,立马祭出之前用过的金钵,展开了金色的防护罩。 但好巧不巧,这防护罩正好没降段汜罩在其中,凌征立马朝段汜伸手喊道:“段汜!快过来!” 段汜拔腿就朝凌征那便冲去,可再他刚迈出脚,便觉脚下一阵摇晃浮软,一屁股坐在了层层叠叠的尸体之上。 有寒光闪进段汜的双眼,只见一只盔甲士兵朝他举起了长矛。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人能够反应的过来,凌恒羽更没有来搭救段汜的实力。 “砰——” 长矛对着段汜的眉心狠狠劈下,却并没有血光飞溅,而是发出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声音巨大,震得段汜脑瓜子嗡嗡作响。 “……最下方,有一个陪葬坑。切记,下去莫要呼吸。” 突然,有一个声音无端出现在段汜耳边,而这段话的内容他似乎在哪听过。 随着话音落下,段汜脑袋的嗡嗡声也戛然而止。 他忙看向眼前,只见先前朝他劈来的盔甲士兵已经支离破碎倒飞进黑暗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段汜一时都有些懵。 什么情况? 凌恒羽和凌征都被刚刚巨大的声音震得有些发怔。 待凌恒羽反应过来时,只见段汜完好无损得站在原地。 他疑惑又震惊得看向段汜,一时都忘了言语。 段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他疑惑之际,突然看见自己识海中多出了一个东西! 正是之前那口鼎,它怎么跑自己识海中来了? 难道刚刚就是这口鼎救了自己? 段汜困惑不已,他明明记得自己被那白色男子拉着强行触碰众生鼎的时候,就晕了过去。他晕过去的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段汜!快跑去凌征师兄那里!” 段汜被凌恒羽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只见不光所有的盔甲士兵都动了起来,提着长矛向他们这边冲来,还有脚下层层死尸,都蠕动起来,向他们伸出形同枯槁的手! “跑啊!”凌恒羽见段汜还处于怔愣的懵傻,又大喝一声。 段汜一激灵,刚想抬脚,却发现有几具干尸已经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甚至还有两三具正顺着他的脚往上爬!《 》 29、第二十九章【重置】 干尸沿着段汜的腿脚慢慢往上爬,再看凌恒羽和凌征,都是如此。 盔甲士兵攻来的速度很快,即便踩着句句开始动起来的干尸,速度都不减分毫,眨眼就冲到了几人面前。 凌征带着凌语嫣还好,有金钵护体。反观段汜跟凌恒羽就没那么幸运了,长矛直冲二人刺来。 眼看二人即将遭受长矛贯穿,突然凭空响起一道剑鸣。 随即,二人胸口如遭重击,脚下抓着他们的干尸瞬间支离破碎,二人直接朝陪葬坑中间像口井的石台飞去。 在此期间,凌恒羽及时护住了段汜,使段汜并无大碍。 然而凌恒羽却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只有凌征因为金钵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金钵罩的颜色暗淡了几分。 不过幸好,对他们出手的人并非下了四手,凌恒羽伤的并不重。 否则别说凌恒羽的性命了,金钵的护罩都给震碎了。 “抱歉,若我出手不干脆利落些,恐怕我也会被这些东西缠住!” 白衫男子握剑轻立在他们身侧,正是一直没有出现的云时君! 此时云时君却一反往日风轻云淡的模样,连总是含着笑意的眼角都布上一层凝重。 他盯着冲来的盔甲士兵,还有慢慢朝他们爬来的千万干尸,竟突然将剑收起。 紧接着,他双手抬起,捏起法诀。 只是几个手势,自石台边缘而起升起一道白光,迅速向外扩散出五米,五米内的干尸皆弹出光圈结界之外。 就连冲来的盔甲士兵都无法冲破分毫。 “万人坑,万人怨。怨鬼横行,阴兵镇。”做完这些,云时君才缓缓开口:“这整个墓都是个养尸阵,养出的东西,所过之处,血流千里,是个能引发乱世的东西!” 云时君这话一出,当场让三人震惊不已,尤其是凌恒羽,脸色都白了。 “这些东西,只要接触到活人阳气就立马起尸,干尸还不难对付,主要是这些阴兵!”云时君凝重道:“我的阵法撑不了多久,顶多再有十次呼吸,你们必须赶紧出去!” “可是仙君,我们要怎么出去?”听到此,凌征立马问道。 “你们且先让开。”云时君回头看向他们。 三人立马让了开来,段汜剑云时君一直盯着那块石台,不知为何,他无端想起似乎有人告诉过他井就是出去的路! 但是是谁,他突然想不起来了。 “有水方有地,无水地不成。馗山之血,汇入东海,馗山之躯,精血在何?死局藏生!” 云时君本是自顾自低语,念叨最后,突然声音扬起,捏起法诀就对石台表面按下。 石台表面瞬间灰飞烟灭,随即,一口黑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还有突如其来微凉的空气,中间夹杂着浓郁的清新水汽。 这是一口井! “没时间了,跳下去!”云时君当即朝四人分别甩出一张符,贴在四人身上,“这井中的水味如此鲜活,这下面是流动的暗河!莫要担心,这符能保你们一命。” 三人听完云时君的话,一时之间皆是一愣。 也就是说,他们能够出去了? 还是凌征先反应了过来,直接站出来将凌语嫣交给了凌恒羽说道:“我先下去打头阵,你们不用担心,有危险我帮你们这些小子盯着。恒羽,照顾好语嫣和段汜!” 说完,凌征直接从井口一跃而下。 只听“噗通”的落水声,便再无声音。 “下方有暗流,把他冲走了。”云时君缓缓说:“你们也快些出去,我的阵法要撑不住了!” 凌恒羽和段汜下意识朝阵法看去,果然白光暗淡了不少。 凌恒羽背起了凌语嫣,拉起段汜的手,“仙君,保重!” “跳下去前,憋口气,冲出去的时间,估计会很久!”云时君说着,目光移向了段汜,“下次见面,我倒是想知道,你在坍塌前消失的那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段汜愣了一下,就连凌恒羽拽着他蹲到井边,他都没有发觉。 “快走!”云时君转过身去,没有在看他们。 段汜这才从怔愣中惊醒,跟着凌恒羽一同从井口跃下。 同时那白色法阵也顷刻破碎。 段汜直直掉入水中,井水冰冷刺骨,瞬间让他全身发麻,嘴里憋的一口气差点就没憋住。 他缓了一会才逐渐有知觉,刚准备动,却不想着井下暗流很大。 即便他水性不错,但他几乎片刻便已不能控制自己的身形,只能随激流而动。 怪不得,云时君让他井水之前要憋一口气。 跟他一起下来的凌恒羽,似乎在落水后就跟他失散了。 随着进水时间越长,暗流愈发湍急。 段汜憋得那口气,渐渐要开始憋不住了。 在他又一次撞在了被暗河打磨光滑的岩壁上后,终于忍不住泄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冰冷到刺骨的河水瞬间侵入他的口鼻,呛水的窒息感顷刻间涌来。 段汜的四肢不由自主得开始扑腾起来,想要找寻能够呼吸的地方。 可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剧烈的挣扎只会带来更多的体力消耗,甚至会导致肌肉抽筋,那时他必将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只能冷静观察,寻求生路。 可是暗流太过湍急,甚至一点能够翁主身形的地方都没有。 渐渐地,他因为缺氧,眼前开始发黑,甚至感知都淡了不少。 就在他快晕过去的时候,有人拽了一把他残破不堪的衣领,紧接着拉着他的胳膊直接将他拖上岸。 新鲜空气瞬间朝段汜扑来,段汜‘哇’得吐出一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可他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觉呛水带来的难受感渐渐消散。 他大口呼吸着,抬头朝拽他的人看去。 这人正是凌恒羽。此时的凌恒羽呼吸也有些紊乱,他朝段汜张开一只手,有微弱的光芒自他手中散发而出,段汜也因此难受感渐渐消退。 凌征就在不远处,正在紧张得查看凌语嫣的状态。 几个人此时全身都是湿漉漉,就像三只落汤鸡一般狼狈。 远处有橙黄色刺眼的光照来,段汜眯着眼睛朝那看去,正是天边的太阳西斜,露出最后一点光芒。 他们出来了! 正处一道山崖之上,刚刚的激流尽数顺着山崖冲下,形成一道壮丽的瀑布。 而在他们面前,便是壮丽的夕阳洒着余辉。 段汜从未觉得夕阳会如此的好看。 他兴奋得指向太阳,表达他们成功从那座墓中出来的喜悦。 然而凌征和凌恒羽却没有丝毫兴奋,皆凝重看向躺在地上的凌语嫣。 只见凌语嫣面色发青,没有了呼吸,已有了将死之相!《 》 30、第三十章【重置】 凌征迅速手上运起,一手搭在了另一只手的手心处,对着凌语嫣的胸口便按压了下去。 重重按压几次之后,凌语嫣才一口水吐了出来,慢慢有了微弱呼吸,然而人依旧昏迷不醒。 “阳光!”凌征突然说道,赶忙让开了挡住夕阳的身体。 然而为时已晚,最后一点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将要笼罩这里。 一时之间,凌征面上漫上了慌乱与迷茫。 凌恒羽见状立马斩钉截铁到:“下山!虽说这片死地入夜邪门,我们应当再次驻扎一夜才是。但是此地背冬面西,等明日的太阳照来,语嫣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而且我们还有仙君赠与的保命符,我们得要赌一把!” 凌征和段汜听凌恒羽这么说,都愣了愣。 二人怔怔得看了一眼山崖两侧黑洞洞的山林,宛若一只野兽长着血盆大口静待他们自投罗网! “凌征师兄,我也中了此毒,我明白语嫣现在的状况,不能再拖了。”凌恒羽见二人这般,又说一句。 凌征有些怔愣得看着凌恒羽,只见凌恒羽此时的情况确实不乐观。 凌恒羽可是筑基期的修士,此刻他的眼下都黑得厉害。 “可是,这是死地,我们就算下山,又要怎么出去?”凌征看向依旧湍急的暗河,“或许我们可以等一下仙君出来?看看仙君有什么法子。” 凌恒羽摇了摇头,“仙君一时半会是不会出来了。” 凌征微微怔住,段汜也愣了片刻。 “我也是现在才后知后觉,那座古墓其实就是一座极煞阵法。而我们从里面出来,意味着已经破阵,以镜华仙君的人品,他不会放任这么危险的东西现世为祸人间。这是他们那个境界的强者与生俱来的责任。” 凌恒羽一边望着河水,一边说道。 凌征蹙住了眉,“但是语嫣……算了,即便现在不考虑语嫣的状况,以我们的实力,我们能出得了这片死地吗?” 凌恒羽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套里衣披到了开始瑟瑟发抖的段汜身上,听凌征这么问,他抬手指了指还残存的火烧云。 “凌征师兄,这片死地是会有阳光的。而且今日的黄昏如此火红,预示明日应该是个晴天。我们只需要在明日晌午之前,找到这处山中能够直照阳光的地方。” “至于这片死地,师兄你已经捏了命牌,万器墟的长老不会放任你们不管。虽然不知道我们在那座墓中待了多久,但他们大概率应是快赶到了。” 凌征低头看向凌语嫣,“所以,接下来就得铤而走险了。” 凌恒羽没有回应凌征的话,则是在段汜面前俯下身子,替他整理了对于段汜来讲过于宽大的里衣,绑了好几个宽结才让段汜勉强合身。 “怕吗?”凌恒羽帮段汜整理差不多时,突然问道。 段汜抬眸看向凌恒羽,随着天色逐渐变暗,他的面容也逐渐暗淡,让段汜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凌恒羽为什么要问他怕。 “今晚,我们没有办法找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我们得穿过那片山林,找寻明日能够晒到阳光的地方。你怕吗?” 凌恒羽一边说着,一边指向犹如怪物一般静静等待他们自投罗网的黑色山林。 段汜凝视了山林一会。 老实说,说不怕那是假的,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现在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在这么一连串的处境下,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只能随波逐流,以至于认识到这一点的他,心中的惧意都散了大半。 凌恒羽见他没什么反应,继续问道:“只有我和凌征师兄保护你,你……” 段汜抓紧了凌恒羽的衣角,回眸对上了凌恒羽的双眼,摇了摇头。 凌恒羽怔了一瞬,“你的眼睛……” “出发吧,恒羽。” 凌征做好了决定,背上了凌语嫣,率先朝漆黑的山林走去。 凌恒羽没有继续问他出想要问出的问题,而是牵起了段汜的手,朝凌征的背影跟了上去。 段汜有些疑惑,凌恒羽只是笑笑,“下次再说。” 他们进入山林没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林中本就昏暗,没有光线的渗入,提前进入了黑夜。 即便段汜进山林之前还不是很怕,但随着黑暗的笼罩,他还是不由自主得将整颗心提了起来。 凌征和凌恒羽也好不到哪里去,二人皆面色带上了凝重,整个人都小心翼翼起来。 夜风呼呼吹过,带着独属大山深林的腐朽与草木清新。 山中的夜里总是会湿冷一些,加上风吹草木的沙沙声,让人不由觉得背后有些阴寒。 他们过了一会才适应山林的昏暗,勉强能看清前进的道路。 他们脚步踩在枯枝上的‘嘎嘎’声,让段汜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这夜晚的山里他感觉有些太死了,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没有一点活气。 凌征和凌恒羽也注意到了这点,不过他们现在完全是在硬着头皮向前前进。 他们走得缓慢,直到被这山林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漫起的薄雾吸引。 不知为何,他们一直都对这薄雾感觉不太好,阴森森的。 就连他们想给自己做心理暗示,这是山中夜里的自然现象都不行。 薄雾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逐渐浓郁,段汜见状,似想到什么般,惊恐之色漫上眸中。 山中鬼,藏雾中,遇浓雾,则必死。 他记得小时候,村中顽童经常唱这句童谣。 段汜双唇不由打颤,不知是因为冷的还是因为心里肆意滋生的恐惧。 他有些不安,往凌恒羽和凌征身边靠了靠。 “我感觉不太好,感觉有东西。”凌征突然说道。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凌恒羽握紧了段汜的手,他毫不掩饰得直接说道,并不逞强。 凌征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们要原路返回吗?” “回不去了,”凌恒羽说,“这雾有问题。” 凌征看向凌恒羽有些不解。 凌恒羽皱着眉继续说道:“每呼吸一次,周围的景色都在细微变化着,我们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段汜听他这么一说,才开始注意周围的景象。 果真如同凌恒羽所说,每呼吸一次便会有些变化,就像眼花了一般,不认真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既然如此,我们只有前进了。”凌征沉声道:“我们还有仙君赠与的保命符,我们可以走出这里!” 段汜听完凌征的话,他也很想像凌征一样相信他们可以出去。 但是事实,却在告诉他们,根本不可能。 就在他们谈话的这会时间里,山雾已经浓郁到连他们之间互相看都只能模模糊糊看个影子。 段汜咽了口唾沫,心中的恐惧虽然滋生很快,但他只能硬着头皮跟凌征他们前进。 “凌征师兄。”凌恒羽突然开口。 凌征:“怎么了?” “我这有根绳子,这雾越来越浓了,你绑在手臂上,我们别走散了。” 段汜一边听着凌恒羽说着,一边感觉到凌恒羽往自己手臂上绑上了绳子。 凌征没有回话,听声音他应该是在绑绳子。 他们绑好身子后,又前进了一段距离,突然前面的凌征停了下来。 “凌征师兄,怎么了?”凌恒羽问道。 凌征沉声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他话音一落,凌恒羽和段汜便认真听了起来。 可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起雾不起风,连风刮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 就在段汜觉得凌征是不是出现幻听的时候,突然有清脆的铃铛声飘入他的耳中。 铃声不大,叮叮铃铃。 自从听到了第一声,清脆摇铃便一声一声源源不断传来。 听频率像是人在走路一般。 而且铃声由远到近,似乎带铃铛那人,正在朝他们走来! 段汜都听到了,其余二人不可能听不到。 凌征凌恒羽迅速朝段汜聚了过来,凌恒羽甚至拔出了佩剑。 忽然,段汜看到浓雾之外的黑暗中,有一点小光点逐渐亮起,随着铃声越来越大,向他们缓缓靠近。 那是什么? 段汜整个人紧张起来,警惕得看着那个光点。 凌征凌恒羽自然也是看见了,三人皆为之警惕。 光点越来越大,最后大成一个光团。铃声也越来越近,似乎近在咫尺。 三人紧绷着身子,随时准备应对从那光团中出来的一切东西。 终于,光团照散了浓雾,出现在三人眼前。 是一盏提灯。 亦有一道人影在提灯后面展现,随着铃声越来越清亮,后方的人影也尽数展现在三人面前。 那是一名婀娜多姿的女人,大红长裙,裙上挂着簌簌铃铛,鹅黄小衣,外穿一件铜绿短衫,将她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头发尽数盘在头顶,未被束紧的长发滑了下来,盖住她的一只眼睛,尽显神秘与诱惑。 女人见凌恒羽拿剑对着自己,吓了一大跳。 而三人心中也是大惊,这浓雾中竟然还会遇见女人? 而且看起来,这女人并不像什么妖怪鬼魅。 女人见凌恒羽并非要攻击自己,多少才放下心来。 她唇角勾起几分笑容:“两位位少侠带着孩童夜行山路,遇此大雾也不好前行。这山中入夜就危险得很,更何况此雾会令人迷失方向。小女子与三位少侠相逢即是缘分,不如三位少侠前往小女子的村子过个夜,明日再赶路如何?”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女子见他们这般反应,继续笑道:“三位少侠不用担心,小女子世代都驻扎在这馗山之中,为迷失的过路人指引方向。每逢山雾四起,小女子便会提灯进雾中转一转,寻找那些迷失在雾中的过路客。” 听了女人的话,凌征有些心动。 这山雾让他确实找不到前进的方向,原地休息又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未知的危险。 突然有人告诉他不远处有个村子可以留宿一晚,想不心动都难。 然而段汜的脸色却不太好。 他在山下的村子生活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这座吃人的大山中还有村落的存在。 “这里还有过路客吗?”凌恒羽突然开口问道。 “说起来,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上一个过路客还是我小时候见到得呢。”女人面对凌恒羽的提问,不慌不忙回答道:“但我们村子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是起山雾之时,必须要进雾中转一转。” 凌恒羽挑了挑眉。 女人继续说道:“这片大山不安全,有很多要人命的玩意。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救人,为我们的神巫大人积攒功德,保佑我们村子不会被这片大山吃掉。” “神巫?”凌恒羽疑惑,“修士?” “可以这么理解。”女人笑了起来,笑容中满是对她话语中的神巫大人的敬仰,“神巫大人保佑我们村落世世代代,也保佑过路的旅人不会迷失方向,遇到危险。” 凌征明显是心动了,这迷雾重重,充满的全是未知的危险。 就算那女人口中的寨子不是什么好地方,已知也总比未知强上很多。 然而凌恒羽依旧警惕,“你能帮助我们,带我们出这片浓雾吗?实在很抱歉,你的村子我们可能不是很想去。” “对不起,我没有这个能力能带你们出这片浓雾。”女人抱歉道:“神巫大人带给我的只是如何回到村子,没有给予我出这片浓雾的能力。” “姑娘,”凌征突然开口问道:“请问,明日你们村子会有阳光吗?” 女人被他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莫名其妙得说道:“为什么会这么问,天气好的话,白天为什么会没有阳光?” 凌征更心动了,这听起来就是个正常的被修士庇护的村落。 “而且,这片大山不是什么好地方,明日神巫大人还能保你们出山,离开这片危险的地方。”女人又说道。 凌怔虽然心动,但心中还是有些莫名得不安,于是他耐下性子问道,“姑娘,可问下你的名字。” 女人有事一愣,似乎没想到凌征会问她的名字,不过她并不介意,继续笑道:“小女子名千妄。” “千妄姑娘,你可以发誓你的村子对我们不会有任何危险吗?”凌征沉声说道。 女人听了他的话,不由笑道:“三位少侠还真是稳重,千妄发誓,千妄的村子对三位少侠不会有任何危险。若三位少侠在小女子的村子中遇到危险,小女子愿受天打雷劈之刑。” 凌征听了她这话,才稍微放心了下来,跟凌恒羽和段汜建议前往女人的村子借宿一夜。 凌恒羽脸上虽还带着凝重之色,但他没有反对,也没赞同,算是默认了凌征的提议。 段汜则是抓紧了凌恒羽的衣角。 最终三人还是跟女人走进了浓雾之中。 女人似乎对这片大山极为熟悉,即便又浓雾遮眼,她也能畅通无阻。 不一会,众人身边的雾气渐渐淡薄了下来。 有一颗极为巨大的树影在几人面前摇曳,而那树影之后,有无数光亮照出,照的雾都消散了。 只见一座灯火瓦亮的村子出现在他们眼前。 村子里的每座房子都散发出各种灯光,不只是屋子,连村道两侧都点着簇簇篝火。 整个村子都亮如白昼。 只有村头这颗大树,与村子相比,融进了黑夜当中。 突然,凌恒羽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的几人被他这声引得回身望向他。 “少侠怎么了?”千妄微笑问道。 凌恒羽则是赶忙鞠躬拱手:“谢千妄姑娘带我们进你们村子落脚,只是这已入夜,我们不便进村叨扰,就在此处歇息了。” 千妄依旧是笑着:“这怎么能行呢?回头让神巫大人知道千妄如此对待过路客,可要怪罪千妄了。” “我们毕竟是外来人,不懂千妄姑娘村子的习俗,怕不知会不会冲撞村子的风水。不如千妄姑娘跟村中的乡亲商量一二,再给我们安排好的落脚地,如何?”凌恒羽连头都没抬,继续说道。 “也好。”千妄笑道:“倒是有劳少侠如此费心为我们村子考虑了,那你们就在此等候,千万不要重新回到雾中哦。” “雾里很危险的!”千妄一字一句又强调一遍。 凌恒羽还是拱手:“我们就在此等候千妄姑娘。” “记住,千万不要乱走哦,尤其是雾中。”千妄又强调一遍,转身就朝村子里面走去。 直到千妄走远了,凌恒羽才缓缓抬起头。 凌征和段汜这才发现凌恒羽的脸色白的吓人。《 》 31、第三十一章【重置】 凌恒羽的脸色白得吓人。 “不该相信这片死地的一切的,不该相信这死地的一切的!” 他口中飞快呢喃,恐惧和懊悔随着瞳孔骤缩一点点浸透他的双眼。 见他这副模样,段汜不由心中莫名发慌。 凌征立马问道:“恒羽,怎么了?” “这片死地,位于群山之中。而这片山虽大,却无吉地。沟谷杂多,山脉不环。水源丰富,风向却次。故而这座山在风水上来讲,并无吉地,但也不是凶地。易祭祀,除此之外,是个很平平无奇的地方。”凌恒羽缓缓说:“因为山峦三面环绕,致使东风直吹,并非阳风,也非阴风。” 凌恒羽:“所以,我很不明白,这馗山中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大墓。而且还能阳气起尸,就算万人怨坑,阴兵镇守,有东方直风吹拂,并非会凶成这样。能使大墓凶成这样,唯有养尸凶穴。” 凌恒羽顿了顿又说:“直到看到这村子,我才明白。山雾虽大,却积淀于底,上方高山还是能勉强看到。这村子挡住了东方直风,平平无奇之地,阴风四起。而那石井厚盖,风水俱断,实打实的养尸凶穴!” 凌恒羽:“而且,这座村落,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村道篝火亮如白昼。为何除了刚刚那个千妄,村道不见一位村民,就连窗户上都没有印上半分人影!凡人喜养狼犬看家护院,这类生灵对动静最为灵敏,为何我们来此许久都未曾听到一声犬吠?” “还有,我们旁边这颗村口大树,是槐树,属极阴,招鬼!” 凌征和段汜听到此,二人面色皆变了变。 凌恒羽说的太直观了,他们都立马明白了这村子的不对劲。 “这么说的话……那名千妄姑娘……”凌征不知如何去细想。 凌恒羽声音沉了沉,“具体为了什么不知道,但在大抵不是什么好事。” “可她方才在大雾中不是发了誓,不会坑骗我们吗?”凌征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般,问道。 “她是不是人都有待商榷!”凌恒羽说:“更不晓得那誓言对她有无作用!” 凌征怔愣住了,他不知为何从心底爬上来了名为绝望的情绪,这情绪忽得使他脚下一软。 然而背上不属于他的重量传来,让他不得不稳住身体,他可还背着昏迷不醒的凌语嫣。 也是这么一打岔,心底的绝望渐渐淡化了一些,他这才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段汜一直在他眼前站着,八九岁的孩童小脸上还带着孩童的稚气和惊慌,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已经红了,甚至眼眶在那诡异村子传来的灯火下泛着晶莹,但他还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没有让水豆子掉出来。 再看凌恒羽,眼下已经全黑,衬得一张脸惨白,就连往日健康的唇色都黯淡无比。 这么看来,所有人中,就剩他还完好无损,而且他也是在场唯一一名成年男性。 这个时候,他有什么资格绝望呢? 凌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重归平静,开始思索在他们的保命底牌都用光之后,自己储物袋中还有什么法器还能为他们续命。 就算自己身死道消,也要让师弟师妹们活下来,这是他作为师兄的责任。 “不要担心,恒羽。”凌征缓声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绝对的死局,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修仙修的也是这些不是吗?” 凌恒羽凝重的神色松了松,他没想到凌征会说这些。 凌征问道:“恒羽,你跟我们这些炼器的所修不同,你觉得在此地继续待着与重回雾中,哪种存活几率更大?” 凌恒羽没有说话,而是凝望向那诡异的村子,他看了一会又回头看向白得像是要凝出实质的大雾。 他沉思了一会,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手上手印翻转,最中手印之上留下一个菱形的孔,如同眼睛一样。 紧接着凌恒羽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只听‘噗’得一声,一口精血便被他吐在手印之上。 他抬起手印,对向了村子的方向,从孔眼之中看了出去。 凌恒羽看了好一会,才收起手印,脸上凝重之色不减反增。 他收起手印,抬手抹去嘴角血迹。 “进村吧。”凌恒羽说,“我的修为虽然破不开这村子的障,但是起码看得出这村子是真实存在的。” “雾里变数太多,我们连彼此都看不到,太过危险。这座村子虽然也充满未知,但好歹没有迷雾,我们可以找一处屋子,布上法阵,多少安心些。” 凌征没有犹豫,立马回道:“好。” 既已决定,一行人便准备向村内走去。 临走之前,凌恒羽握紧了牵着段汜的手。 他朝段汜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安抚道:“有我们在,不要怕。” 段汜即便是怕,在这种境地也不能做什么,只能点点头,跟随他们的决定。 “你们……要把……我们的圣女……带到哪里去!” 几人刚走出几步,只听身后槐树传来一道枯槁又可怖的声音。 这道声音没有丝毫活气,像是朽木腐朽断裂发出的悲鸣令人头皮忽得炸起,刺得几人全身鸡皮疙瘩都炸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村子内所有房屋的窗上都映出一道人影,那些人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全都死死盯向了几人。 三人一时大惊失色,段汜就在这时感觉有像是老树枝一般枯槁的手死死抓住了自己没被牵着的手腕。 段汜下意识回头,只见一名只剩皮包骨的枯槁老头正恶狠狠得看着自己,而自己手腕上的手正是来源于这个老头。 “啊——!”段汜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 与此同时,老头不知用从哪捡来的荆棘藤条,抬手狠狠抽在凌恒羽牵着段汜的手腕上。 凌恒羽吃痛,下意识就松开了牵着段汜的手,在段汜的尖叫声中猛地回头。 只见段汜已经被枯槁老头拖向远处。 “段汜!” 凌恒羽大惊,正欲追上去,却听凌征大喝一声,“恒羽!小心!” 有杀气传来,凌恒羽立马躲开,只见一柄铁镐从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狠狠砸下。 凌恒羽这才发现,有无数村民手持农具朝他们攻来。 这些村民,仅仅几个瞬息,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也就是这么一分神的时间,枯槁老头早已拖着段汜不见踪影。 而村民也没给他们反应时间,如潮水般纷纷朝二人攻去。 凌征迅速开启护体金钵,将二人笼罩其间。 即便如此,村民的攻势依旧不减,依旧疯狂得砸着金罩,试图砸碎金罩将他们碎尸万段。 “段汜被抢走了!”凌恒羽这才得空懊恼。 凌征本想开口回话,但是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惊呼出声:“恒羽,你的手!” 经凌征这么一提醒,凌恒羽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有一条血肉模糊的伤口,伤口之上还有些许倒刺,正是刚刚被枯槁老头抽的一下。 “可恶!”凌恒羽从牙缝中挤出二字,赶忙将伤口中的倒刺一一清理出来。 “他们为什么要抢走段汜?”凌征看向金罩外依旧疯狂的村民,“还有,这些村民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村民已经不是人了。”凌恒羽咬牙说道:“他们不过是一具具行尸罢了,别被障眼法骗了。我们得赶紧找到段汜,他若遇到危险,我们都不好交代!” 说着,凌恒羽已经寄出了灵剑,做好战斗姿态。 凌征听了凌恒羽这话,并没有出声,而是一边用绳子将凌语嫣牢牢绑在自己身后,一边轻轻对背上昏迷不醒的凌语嫣说道:“师妹,借用一下你的万剑匣。” 说罢,一个插满剑的匣子凭空出现,“恒羽,我来助你突围。” 与此同时,护体金光一分为二,一份笼罩在凌恒羽身上,一份在凌征身上。 凌恒羽提剑就朝刚刚段汜消失的方向冲去,剑匣中的剑也全部出动,朝四周村民们飞去。 二人瞬间就杀出一条路来,这些村民也真如凌恒羽所说,都是被上了障眼法的行尸。 没有丝毫鲜血,全是骨头被打散架的声音。 二人一时攻势猛烈,但最终还是架不住行尸太多,被层层围困,寸步难行。 好在还有护体金光在,倒也没伤到分毫。 然而这护体法器的使用,是要持续消耗凌征的灵力,再加上凌征还要驱使万剑匣,一时间,灵力消耗巨大,额间都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而护体金光显然没有方才那么耀眼,显得有些暗淡了。 凌恒羽见此,立马朝凌征扔去一块灵石,虽是下品,但也无比珍贵。 此时的凌征哪里顾得上不舍得用这么珍贵的东西,赶忙握进手心,补充灵力。 再珍贵的东西,也得有命花! 就在他疯狂吸收灵力时,突有一道不知从哪而来汹涌的灵力波朝他们袭来。 这道灵力波动,所过之处,行尸如同割麦一般纷纷倒下。 凌恒羽见状,脸色大惊,立马知会凌征,欲与凌征一起逃离。 但是这道灵力波动来的太快,还不待二人走上两步,就已经狠狠轰在二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