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敌客的酒厂生存之道》
1. 第 1 章
伊尔迷·揍敌客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他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份病历,患者姓名一栏写着三个陌生的汉字:黑泽空。
然后他就接收了原主的记忆。
——跨国犯罪组织“黑衣组织”的基层成员,代号候选,因任务受伤住院。父母双亡,无亲友,社会关系简单得就像一张白纸。
伊尔迷眨眨眼。
他刚刚明明还在揍敌客家里和奇犽玩你追我赶的兄弟游戏——奇犽跑,他追,奇犽插翅难飞——怎么一眨眼就到这种地方来了?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斑。伊尔迷盯着那道阳光看了一会儿。在枯枯戮山,阳光是稀罕物件,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小时候他问过基裘,为什么家里永远这么暗。基裘说,因为揍敌客是杀手家族,不需要阳光。
但这里有阳光。
还挺亮。
他的视线从阳光移到床头柜的小镜子上——那是护士留下的,大概是给病人整理仪容用的。伊尔迷伸手拿过来,随意地照了一下。
然后他停住了。
镜子里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乌黑的长发,幽深的猫眼,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和他每天早上在揍敌客家镜子里看见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伊尔迷盯着镜子看了三秒。
他又捏了捏自己的脸。
疼。
不是幻觉。
他把镜子放下,又拿起来,再照了一次。
还是那张脸。
有意思。
他以为穿越这种事儿,怎么也得换个长相意思意思。结果对方直接把他整个人打包送过来了,连皮肤状态都没改。
伊尔迷把镜子放回床头柜。
算了,省得重新适应。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银发男人走进来,长发遮住半边脸,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戴墨镜的壮汉。
Gin。组织核心成员,代号琴酒。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原主记忆里的印象就这么几个词。伊尔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这个描述有点笼统——按这个标准,揍敌客全家上下都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连女佣都是。
“恢复得怎么样?”Gin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伊尔迷看着他,没说话。
Gin也在看他。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Gin又等了两秒。
还是没有声音。
他身后的伏特加悄悄咽了口唾沫。他在组织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敢在Gin面前这么沉默。就算是不怕死的,至少也会挤出几个字。
“恢复得怎么样。”Gin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平了一点。
“嗯。”伊尔迷应了一声。
Gin的眉梢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伏特加都没注意到,但伊尔迷看见了。
“就‘嗯’?”
“嗯。”
Gin盯着他看了五秒。
这五秒里,伏特加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我还没买那份意外险——
“下周二,目标是一个议员。”Gin把手从风衣内侧抽出来,将一份资料扔到病床上,“伏特加会来接你。”
说完转身就走。
伏特加小跑着跟上去,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人正垂着眼看那份文件,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恭敬,不是畏惧,也不是挑衅,就只是……没有表情。
伏特加打了个寒颤,赶紧收回视线。
门关上了。
伊尔迷翻开资料,扫了一眼目标信息。
姓名:野村建一。年龄:五十三岁。职业:众议院议员。住址:港区某高级公寓。安保配置:私人保镖四人,轮班制;公寓大堂二十四小时保安;目标本人随身携带防弹公文包。
伊尔迷把资料合上,随手扔到一边。
这种级别的安保,连奇犽小时候练手的难度都比不上。他记得奇犽七岁那年,接的第一个单人任务,目标是某小国的政要,身边围了二十多个保镖,还有三条训练有素的警犬。奇犽回来的时候抱怨说“太简单了,没意思”。
这个议员才四个保镖。
伊尔迷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犯罪组织,是不是有点太菜了?
三天后。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港区某高级公寓。
伊尔迷站在三十七层的阳台外,手指扣着不足一厘米宽的墙缝。夜风吹起他的长发,在身后猎猎作响。从这里往下看,地面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慢地流淌。
他透过窗帘缝隙看了一眼室内。
目标议员野村建一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调情。窗帘只拉了一半,露出一道三十厘米左右的缝隙。
够用了。
他松开手。
身体开始自由落体。
下坠到目标楼层时,他单手撑了一下窗框,卸掉下坠的力道,整个人轻巧地翻进阳台,落地无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房间里,野村建一刚刚端起酒杯,还没送到嘴边,就觉得后颈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只手正搭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钢琴家的手,或者医生的手。
但搭在他脖子上的力道,让他一动都不敢动。
“别动。”身后传来一个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让你身边那位女士睡一会儿。”
野村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女人已经软软地倒在了沙发上。他甚至没看见对方是怎么动的手。
“你、你是那个组织的人?”
伊尔迷绕到他面前,歪着头打量他。
近距离看,这个议员比照片上还要油腻一些。脸上有酒槽鼻,眼角有好几道皱纹,发际线也后退得厉害。
“安保公司花了多少钱雇的保镖?”伊尔迷问。
野村愣了一下:“…什么?”
“楼下大堂四个,电梯口两个,这层走廊三个,隔壁房间还藏了两个。”伊尔迷说,“配置不错,应该不便宜。”
野村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知道这些人都在哪,知道人数,甚至还知道隔壁藏了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就把这栋楼摸透了!自己在这里住了三年,都不知道隔壁有保镖!
“你、你要多少钱?”他连忙说,“我可以给你双倍!三倍也行!”
伊尔迷眨了眨眼。
双倍。三倍。
他想起揍敌客的规矩:接下单就必须完成,中途反悔或者被收买,后果很严重。
但这里不是揍敌客。
这里没有席巴,没有基裘,没有那条“接了就不能改”的家规。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双倍是多少?”他问。
野村以为有戏,连忙报了个数字。
伊尔迷听完,内心毫无波动。
这点钱,也就够奇犽买两箱巧克力球的。
“太少了。”他说。
然后他抬手。
野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喊,想跑,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秒后,野村建一倒在沙发上,和那个女人并排躺在一起,姿势安详得像是睡着了。胸口还有起伏,呼吸平稳,只是醒不过来。
伊尔迷从阳台离开的时候,顺手帮他们把窗帘拉严实了。
任务完成。
第二天下午,伊尔迷收到一条消息。
Gin:做得不错。
他看着那三个字,回了一个“嗯”。
然后他放下手机,开始想另一件事。
原主的记忆里,Gin这个人话少、冷、杀人不眨眼。但这两次接触下来,他发现Gin其实没那么复杂。
指令清晰,不废话,按绩效发钱。
这不就是个正常的管理层吗?
伊尔迷想起揍敌客家的各种规矩,想起席巴那张永远板着的脸,想起基裘动不动就尖叫的习惯,想起糜稽那满屋子的手办和奇犽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日常。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陌生。
至少老板是个正常人。
不对,等等。
他想起一件事——原主记忆里,Gin对叛徒的态度是零容忍,抓到就是一颗子弹。
那还是有点不正常的。
不过无所谓,他又不打算叛。
至少现在不打算。
两周后。
伊尔迷正在公寓里用念能力练扎钉子——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实在太低,他怕自己长时间不动手,手艺会生疏。细如发丝的念线从指尖延伸出来,在空中交织成各种形状,然后精准地刺入墙上的靶心。
门铃响了。
他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戴帽子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体型微胖,长相普通。但伊尔迷一眼就看出他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把枪藏在腋下。普通人不会在按门铃的时候下意识观察楼层消防通道的位置。普通人不会站得那么稳,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他打开门。
“你好,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目暮十三。”中年男人亮出证件,“可以进去谈谈吗?”
伊尔迷侧身让开。
目暮警官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简单,整洁,没什么多余的东西。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罐,里面叠满了千纸鹤。
“你叠的?”他问。
“嗯。”
“叠得挺好。”
“嗯。”
目暮沉默了两秒。
他干警察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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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紧张,有的害怕,有的满嘴跑火车,有的一上来就谈条件。但像眼前这个这样,对什么都只回一个“嗯”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算了,直接说正事。
“我知道你是那个组织的人。”他开门见山。
伊尔迷没说话。
“我也知道你在加入组织之前没有犯罪记录,是被胁迫加入的。”目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如果你愿意配合警方,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保护,并且——”
他把文件推过来。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转账协议,金额后面跟着一串让他有点兴趣的数字。
“这是?”
“证人保护计划的启动资金。”目暮说,“只要你愿意做我们的线人,以后每个月还有固定收入。当然,前提是你提供的情报有价值。”
伊尔迷沉默了三秒。
他在心里快速换算。
组织一次任务的奖金:约等于一辆中档车。
警方这个启动资金:约等于一辆高档车。
再加上每个月固定收入——
他抬起头。
“需要我做什么?”
目暮愣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什么“警方会全力保护你的安全”,什么“你不用担心报复”——结果全没用上。
这人答应得也太痛快了。
“你、你同意了?”
伊尔迷点头。
目暮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算了,原因不重要,结果好就行。
“那,合作愉快?”他试探性地伸出手。
伊尔迷看了那只手一眼,没动。
目暮讪讪地收回手:“咳,理解理解,不习惯是吧,没事没事。”
一小时后,目暮离开公寓,公文包里少了一份文件,多了一张签了字的协议。
伊尔迷站在窗前,看着警车驶出小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斑。和他刚醒来那天看见的光斑一样。
他忽然想起镜子里的那张脸。
巧合?
还是别的什么?
他掏出手机,给Gin发了一条例行的工作汇报。
发完之后,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停顿了一秒。
不好意思,Gin。
他们给的,确实多了一点。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回茶几旁,拿起刚才没叠完的千纸鹤,继续编织。
阳光落在他手上,把苍白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算了。
来都来了。
先把钱赚了再说。
三天后,伊尔迷去警视厅做第一次情报交接。
负责和他对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警官,姓佐藤,看起来很干练。她递给伊尔迷一个手机。
“以后用这个联系,里面只有我们几个人的号码。有什么情报随时发消息,紧急情况直接打电话。”
伊尔迷接过手机,随手塞进口袋。
佐藤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那个停顿很短,但伊尔迷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佐藤收回视线,“就是……你长得挺好看的。”
伊尔迷想了想,没想出来这句话和情报交接有什么关系。
“哦。”
佐藤:“…”
她干刑警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线人。有紧张的,有害怕的,有满嘴跑火车的,有上来就谈条件的。但像眼前这个这样,被人夸好看只回一个“哦”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对了,”她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组织最近可能行动的名单,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伊尔迷扫了一眼。
第一个名字就让他停住了视线。
Gin。琴酒。真名不详。组织核心成员,代号Gin。
下面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是偷拍的侧脸。
伊尔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这个人,”他指着照片,“你们有悬赏吗?”
佐藤愣了一下:“什么?”
“悬赏。”伊尔迷重复了一遍,“就是抓到他给多少钱。”
佐藤的嘴角抽了抽:“这,这是警视厅,不是什么赏金猎人组织…”
“所以没有?”
“没有。”
伊尔迷略显遗憾地收回视线。
太可惜了。
他刚才认真想了一下,如果把Gin打包卖给警视厅,能换多少钱。
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当线人了。
他把名单折好收起来,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对了,问一下,你们这边——介绍新人有没有提成?”
佐藤:“…”
她忽然有点理解目暮警官回来之后那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了。
2. 第 2 章
伊尔迷开始在红与黑之间反复横跳。
说是反复横跳,其实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选择——哪边给得多,他就是哪边的人。
非常简单明了的商业逻辑。
组织这边,他的业务能力得到了广泛认可。杀人干脆利落,从不废话,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还不像其他成员那样喜欢问东问西。
有一次,基安蒂在执行任务前问了他一堆问题——“你打算怎么进去?”“需要我支援吗?”“目标身边有几个人?”——他回了两个字:“不用。”
后来任务顺利完成,基安蒂看他的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科恩私下跟基安蒂说:“那人是不是社恐?”
基安蒂想了想:“我觉得不是社恐,是懒得理我们。”
科恩:“有什么区别吗?”
基安蒂:“区别在于,社恐是不敢理我们,他是觉得我们不值得理。”
科恩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有道理。
Gin对伊尔迷的态度倒是没什么变化。指令照发,任务照派,偶尔加一句“做得不错”。伊尔迷每次都回一个“嗯”,Gin也不介意,下次接着发。
伊尔迷觉得这种上下级关系很理想。
直到某天,Gin发来一条消息。
“从今天起,你就是Rum。”
伊尔迷看着屏幕,没回复。
Rum。
他记得这个代号——组织二把手,地位仅次于那位先生。
就因为他这两个月杀了十几个人,炸了两个仓库,顺便帮Gin挡了一次偷袭?
他回想了一下这些日子的工作量。
放在揍敌客,这点业绩连年终总结都写不满一页。
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切出界面,给佐藤发消息:我拿到代号了,Rum。
佐藤秒回:什么???这么快?!
伊尔迷:有问题?
佐藤:你知道Rum是什么级别吗?二把手!组织二号人物!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二号人物。
就这?
他对这个世界的犯罪组织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无所谓。
升职加薪就行。
警视厅这边,他的线人费每个月准时到账,从不拖欠。佐藤偶尔会给他带点小零食,说是“辛苦费”。伊尔迷对这种小恩小惠没什么感觉,但他发现这个世界的警察似乎都不太富裕。
有一次他在警视厅门口碰见目暮警官。目暮正站在自己的私家车旁边打电话,语气卑微:“老婆,这个月工资还没发,能不能先借我点…”
伊尔迷看了一眼那辆车——款式老旧,漆面斑驳,比揍敌客家的佣人车还要旧。
他又想起佐藤加班时吃的便利店饭团,还有那个据说工资全交老婆、零花钱只够买烟的倒霉前辈。
看来红方这边,确实不宽裕。
所以他也没指望能从警方这边拿到什么大钱。
直到某天。
伊尔迷正在公寓里用念线叠千纸鹤——这是他最近开发的新爱好,主要是为了练习念能力的精细控制——手机响了。
是Gin发来的消息:年终奖已发放,查收。
伊尔迷打开银行APP。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账户余额那一栏,多出了一串数字。
他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
七位数。
税前。
伊尔迷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警视厅每个月准时到账的线人费——五位数,含税。
他还想起目暮警官那辆破旧的家用车,佐藤警官加班时吃的便利店饭团,以及那个据说工资全交老婆的倒霉前辈。
然后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余额。
七位数。
是线人费的…二十倍。
伊尔迷放下手机,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当天晚上,佐藤收到一条消息:问一下,警方这边有没有年终奖?
佐藤:???什么年终奖?
伊尔迷:就是年底多发一笔钱那种。
佐藤:……我们是公务员,只有十三薪。
伊尔迷:十三薪是多少?
佐藤报了一个数字。
伊尔迷沉默了很久。
那个数字,连Gin发的年终奖的零头都不到。
佐藤: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佐藤:等等,该不会是组织给你发年终奖了吧?
佐藤:发了多少?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组织这边,年终奖七位数。
警方这边,年终奖——严格来说警方没有年终奖,只有十三薪——十三薪只有五位数,还是税前。
这就是红与黑的差距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Gin比较大方?
伊尔迷决定试探一下。
第二天,他给Gin发消息:今年的奖金,比预期高。
Gin回复:你的任务完成度最高。
伊尔迷:其他人呢?
Gin:基安蒂一半,科恩六成,卡尔瓦多斯没完成核心指标,全额扣除。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Gin这边是按绩效发钱的。
他又想起在揍敌客的时候,席巴发零用钱也是看表现。奇犽因为老偷跑出去,零用钱被扣了三个月;糜稽因为沉迷手办耽误训练,也被扣过;柯特表现好,零用钱从来没少过。
这个模式他熟。
他打开手机计算器,开始认真计算:如果明年他再接双倍的任务,完成度保持百分之百,那么年终奖应该能翻一番。
如果后年再接三倍的任务——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现在是警方的线人。
线人费每个月照常发,年终没有额外收入。
但如果他同时拿组织的年终奖——
伊尔迷的手指停在计算器上。
这好像,也不是不行。
红方发工资,黑方发奖金。
双份收入,双倍快乐。
唯一的风险是,如果被任何一方发现他同时在给另一边打工,可能会有点麻烦。
但伊尔迷觉得这个风险可以承受。
毕竟他可是揍敌客家的长子。
被发现又怎么样?
大不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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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都杀了。
当然,杀了之后就没有稳定收入了。
所以他决定还是低调一点。
几天后,伊尔迷照常去和佐藤做情报交接。
交接结束,佐藤忽然叫住他。
“对了,有件事想问你。”
伊尔迷回头。
“你…是不是在考虑跳槽?”佐藤的表情有点复杂,“就是跳到黑方那边去?”
伊尔迷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上次问年终奖。”佐藤说,“组织那边是不是发了很多?”
伊尔迷沉默。
佐藤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警视厅新出的政策——针对高危线人的专项补贴。”她把文件递给伊尔迷,“你这种情况,每个月可以多拿一笔。”
伊尔迷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补贴金额——
他抬眼看向佐藤。
“这是,涨薪?”
“算是吧。”佐藤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之前确实没考虑到市场竞争的问题,后来开会讨论了一下,觉得像你这种级别的线人,应该…”
“涨多少?”伊尔迷打断她。
佐藤报了一个数字。
伊尔迷在心里快速计算。
加上这笔补贴,警方的月收入大概能涨到组织年终奖的——
二十分之一。
还是差很多。
但他没说出口。
他只是把文件折好收起来,对佐藤点了点头。
“知道了。谢谢。”
回去的路上,伊尔迷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红方好像意识到自己给得太少了。
但他们能给的,好像也就这么多。
不是不想给,是真的没钱。
而黑方这边——
他看了一眼手机,Gin刚刚发来新任务,附带一句“完成后有额外奖励”。
伊尔迷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很简单。
有钱的,就是好老板。
没钱的,勉强也算是个老板。
至于立场?
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就是个打工人。
谁给得多,就给谁干。
仅此而已。
晚上回到公寓,伊尔迷照例坐在茶几前叠小动物。千纸鹤已经叠满两个玻璃罐了,他开始挑战更复杂的造型——小兔子,小猫咪,还有一只歪着脑袋的小狗。
叠着叠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警视厅走廊里,他路过一面镜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还是那张脸。
和猎人世界一模一样。
他想起今天佐藤看他时那个短暂的停顿。那个眼神他见过——在猎人世界出任务的时候,偶尔也会遇到。糜稽说那是因为他长得像妈妈,基裘当年也是这种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看的长相。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的人应该没见过基裘。
那为什么还是有人盯着他看?
巧合?
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了想,没想通。
算了。
反正不影响拿钱。
他继续叠小兔子。
3. 第 3 章
伊尔迷反复横跳却意外还算顺利的平静生活,在某个周三的下午被打破了。
那天他刚完成一个任务,正坐在咖啡厅里吃小蛋糕——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小蛋糕很好吃,尤其是草莓味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Gin发来的工作消息,也不是佐藤的例行问候。
是一个陌生号码。
伊尔迷接起来。
“是黑泽君吗?”对面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很温和,“我是工藤优作,有些事情想和您谈谈。”
伊尔迷想了想,没想起来这个名字是谁。
“什么事?”
“关于您现在的工作。”对面的声音带着笑意,“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见面?”
伊尔迷沉默了两秒。
“可以。”
他报了个地址,挂断电话。
工藤优作。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
搜索结果让他挑了挑眉。
知名推理小说家,定居美国,妻子是著名女演员,儿子是高中生侦探——等等,高中生侦探?
他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那个叫工藤新一的高中生侦探,长得和之前新闻里那个“失踪的高中生”一模一样。
失踪后又出现,还改了个名字叫江户川柯南?
伊尔迷放下手机,把最后一口小蛋糕吃完。
这个世界,好像比他想象的要有趣一点。
一小时后,工藤优作坐在伊尔迷对面,点了杯咖啡。
这是个看起来很有书卷气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很温和。但伊尔迷注意到,他的眼神很锐利,打量人的时候会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一个细节。
“长话短说。”工藤优作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是组织的成员,也知道你在帮警方做事。”
伊尔迷没说话。
“我还知道,”工藤优作继续说,“组织那边给你的待遇比警方好得多。”
伊尔迷终于有了一点兴趣。
“所以?”
“所以我想代表FBI和你谈谈。”工藤优作笑了笑,“我们的预算,比警视厅宽裕一点。”
他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伊尔迷面前。
“这是初步报价。”
伊尔迷打开信封,扫了一眼里面的数字。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工藤优作。
那个眼神,和刚才看小蛋糕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个数字,”他说,“是认真的?”
“认真的。”工藤优作说,“如果你能提供核心情报,或者协助抓捕核心成员,还有额外奖金。”
伊尔迷把信封收起来。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工藤优作站起来,“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留下名片,转身离开。
伊尔迷坐在原位,盯着那张名片看了一会儿。
FBI的报价,是警视厅的十倍。
不对,算上各种补贴和奖金,可能还不止十倍。
也就是说,他现在有三个选项:
A. 组织——黑方,年终奖七位数,平时工资中等,风险高。
B. 警视厅——红方,月薪五位数,十三薪,风险低但收入也低。
C. FBI——红方但有钱版,报价是B的十倍,风险未知。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对比表格。
列到一半,他停下来。
等等。
如果FBI和警视厅是合作关系,那他是不是可以——
同时拿两边的钱?
他给佐藤发消息:问一下,FBI在日本的行动,和警视厅是什么关系?
佐藤秒回:合作关系。
佐藤:怎么了?
佐藤:FBI找你了?!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理论上,只要他提供的情报足够多,足够有价值,两边应该都愿意给他发工资。
而且FBI的报价是警视厅的十倍,就算同时拿,也不会被发现——
不,等等。
如果FBI和警视厅共享情报,那他们早晚会发现他在两边拿钱。
到时候可能会有麻烦。
但话又说回来——
他可是揍敌客家的长子。
被发现又怎么样?
大不了——
算了,这个思路不对。
他现在的目标是稳定收入,不是杀人灭口。
先观望一下。
第二天,他收到Gin的消息:有新任务,明天晚上,地点发你。
他回复:收到。
然后他给工藤优作发消息:有任务,明晚,具体地点稍后发你。
工藤优作秒回:收到。情报费按标准结算。
伊尔迷看着那条消息,心情不错。
一份任务,两份收入。
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晚上,他正在公寓里用念线叠小动物——最近他的千纸鹤已经叠满了三个玻璃罐,开始挑战更复杂的造型——门铃响了。
他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年轻男人,茶色头发,穿着黑色夹克,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危险”的气场。
伊尔迷打开门。
“你好,我是赤井秀一。”年轻男人亮出证件,“FBI。”
伊尔迷侧身让开。
赤井秀一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简单,整洁,茶几上放着三个玻璃罐,里面叠满了千纸鹤和小动物。
“你叠的?”他问。
“嗯。”
“叠得挺好。”
“嗯。”
赤井沉默了两秒。
这场面似曾相识。
他想起同事之前说的“那个人话很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信了。
算了,直接说正事。
“工藤先生向我介绍了你的情况。”他开门见山。
伊尔迷点头。
“我想确认一件事。”赤井看着他,“你是不是同时在帮警视厅做事?”
伊尔迷沉默。
赤井继续说:“别误会,我们没有意见。实际上,警视厅那边已经和我们通过气了。”
伊尔迷挑了挑眉。
“所以?”
“所以,”赤井拿出一个信封,“这是FBI的正式合同。签了之后,你就是我们的正式线人。”
伊尔迷接过信封,没有打开。
“警视厅那边呢?”
“你可以继续帮他们。”赤井说,“只要不影响我们的任务。”
伊尔迷想了想。
“那如果两边的任务冲突了呢?”
赤井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觉得呢?”
伊尔迷和他对视了两秒。
“价高者得。”
赤井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出声来。
“有意思。”他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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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高者得。”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提醒你一句——Gin最近在查内鬼,你自己小心点。”
门关上了。
伊尔迷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两份合同——一份是FBI的正式合同,一份是Gin刚发来的年终奖明细。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打工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做。
只要能力够强,就可以让老板们互相竞价。
至于最后选谁?
那当然是谁给得多选谁。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在对比表格最后加了一行字:
建议方案:全都要。
只要不被发现。
如果被发现——
那就让发现的人闭嘴。
窗外的夜色渐深。伊尔迷拿起刚才没叠完的小兔子,继续用念线编织。
叠着叠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赤井秀一进门的时候,看他的眼神也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和佐藤那天一样。
和便利店收银员那天一样。
和警视厅走廊里那个年轻警察一样。
伊尔迷放下小兔子,走到玄关的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
还是那张脸。
和猎人世界一模一样。
如果说佐藤和收银员盯着他看,是因为这张脸本身。
那赤井秀一呢?
FBI的人,会只因为一个人长得好看就多看两眼吗?
伊尔迷想起赤井那个眼神——不是欣赏,也不是惊艳,而是……审视。
像是在确认什么。
伊尔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皱起眉。
这个世界有他的脸,但没有他的名字。
有他的长相,但没有他的家人。
他像是被原封不动地塞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而那个人恰好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但那个人是谁?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关于长相的特殊信息。黑泽空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地长大,普通地被组织招募,普通地做任务受伤。
一个普通人,会长得和揍敌客家的长子一模一样吗?
伊尔迷想了一会儿,没想通。
他走回茶几旁,继续叠小兔子。
算了。
来都来了。
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Gin的消息:明天来一趟安全屋,有事当面说。
伊尔迷看着那条消息,眨了眨眼。
安全屋?
Gin的安全屋?
他想起组织里的传言:Gin从来不让任何人进他的安全屋,连伏特加都不行。
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叠小兔子。
叠完最后一只耳朵,他把小兔子放进玻璃罐里,和之前的千纸鹤、小猫咪排在一起。他以前最讨厌好友西索奇奇怪怪的癖好,可现在,孤身一人在这新世界的他,竟也隐隐有这样的趋势。
罐子已经快满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明天再说。
他打了个哈欠,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忽然又想起镜子里的那张脸。
巧合?
还是别的什么?
算了。伊尔迷不愿过多思考此刻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先把钱赚了再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4. 第 4 章
伊尔迷对安全屋的印象,停留在揍敌客家族的应急据点——深山老林里的石头房子,里面堆满武器和干粮,一年用不上一次。
Gin的安全屋显然不是这个画风。
公寓坐落在杯户町一栋不起眼的住宅楼里,外观和周围的民宅没什么区别。伊尔迷站在门前,注意到门锁是电子密码锁,型号比他公寓用的那种贵了三倍不止。
他按了门铃。
门开了。
Gin站在玄关,穿着一件深色的居家服,银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没有戴帽子。这是他第一次看见Gin不戴帽子的样子——意外地……正常。就像普通人在家会穿拖鞋一样,Gin在家也不戴帽子。
“进来。”Gin侧身让开。
伊尔迷走进去,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空间。
客厅不大,布置简洁到近乎寡淡。一张灰色沙发,一张玻璃茶几,一台电视,几盆绿植。没有照片,没有装饰画,没有任何多余的个人物品。茶几上放着两杯咖啡,还在冒热气。
“坐。”Gin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伊尔迷坐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浓度刚好,糖和奶的比例也刚好。
“你煮的?”他问。
Gin看了他一眼:“嗯。”
伊尔迷:“挺好喝的。”
“嗯。”
两人同时沉默。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十秒。伊尔迷低头喝咖啡,Gin翻桌上的文件。这个沉默一点都不尴尬——对伊尔迷来说,沉默就是沉默,不存在尴尬这个选项。对Gin来说,他似乎也觉得没必要硬找话题。
又过了十秒。
Gin把文件推到伊尔迷面前。
“明年的任务规划。你看看。”
伊尔迷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翻到第二页。
第三页。
第四页。
他抬起头。
“这些全是给我的?”
“嗯。”
伊尔迷低头,又看了一遍。
组织的任务规划写得很详细——目标信息、时间节点、预期结果、风险评估,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和揍敌客家的任务简报相比,少了些血腥味,多了些表格和KPI。
他粗略数了一下。全年的任务量,大概是今年的三倍。
“你确定我接得了这么多?”
Gin端起咖啡,语气平淡:“你今年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平均用时比预期短百分之四十。按这个效率,三倍没有问题。”
伊尔迷想了想,觉得这个分析有道理。
“奖金呢?”
Gin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伊尔迷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按绩效算。”
伊尔迷点头,把文件合上。
“行。”
Gin似乎对他的爽快感到意外。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你不问问为什么要给你加这么多?”
伊尔迷想了想。
“因为其他人不行?”
Gin沉默了一秒。
“……你很直接。”
“事实就是事实。”伊尔迷说。
Gin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辨认的情绪。不是欣赏,也不是不满,更像是一种审视——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的价值。
“基安蒂上个月的任务完成率只有六成。”Gin说,“科恩好一点,七成。卡尔瓦多斯连续两个季度没有完成核心指标。”
“所以?”
“所以你需要承担更多。”
伊尔迷点头,表示理解。在揍敌客也是这样——谁能力强,谁就多干活。只不过在揍敌客,能力强的人多干活的同时也多拿钱,大家都没什么怨言。
“那卡尔瓦多斯的奖金是不是扣光了?”他问。
Gin看了他一眼:“你对别人的奖金很感兴趣?”
“好奇。”
Gin沉默了两秒:“全额扣除。”
伊尔迷在心里默默给Gin的管理方式加了一分。
正事谈完了。
伊尔迷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Gin忽然说。
伊尔迷回头。
Gin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桌上。
“给你的。”
伊尔迷看了一眼纸袋。包装很普通,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什么东西?”
“年终礼品。”
伊尔迷愣了一下。
年终礼品?
他在揍敌客干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收到过年终礼品。席巴觉得“揍敌客家的人不需要礼物”,基裘觉得“能活着就是最大的礼物”。唯一一次收到礼物,是奇犽五岁那年送了他一个自己捏的泥人,捏得歪歪扭扭的,伊尔迷收下了,放在卧室的抽屉里。
他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羊毛的,手感很好。
“谢谢。”他说。
Gin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翻文件。
伊尔迷把纸袋拎好,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Gin抬起头。
“你之前说,要查内鬼。”伊尔迷说,“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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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了?”
Gin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内鬼?”
伊尔迷沉默了一秒。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很多种——听说的、猜的、组织里大家都在传。但他选了最直接的那一个。
“有人告诉我的。”
Gin盯着他看了三秒。
“谁告诉你的?”
“不能说。”
Gin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节奏很均匀,不快不慢。
“为什么?”
“因为说了会影响我的收入。”
Gin的手指停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Gin做了一件伊尔迷没想到的事——他笑了。
不是那种开怀大笑,而是嘴角微微上扬,幅度很小,笑得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伊尔迷不太理解这句话。
他觉得自己挺正常的。
“查内鬼的事,”Gin收起笑容,语气恢复平时的冷淡,“你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
“那你问什么?”
“好奇。”
Gin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回去准备一下,下周三有任务。资料晚点发你。”
伊尔迷点头,推门离开。
走出公寓楼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
围巾。
他想了想,把围巾拿出来围在脖子上。
很暖和。
他掏出手机,给佐藤发了一条消息:Gin送我一条围巾。
佐藤秒回:?????????
佐藤:他为什么送你围巾???
伊尔迷:年终礼品。
佐藤:???组织还发年终礼品???
佐藤:等等,你刚才在Gin的安全屋???
伊尔迷:嗯。
佐藤:Gin的安全屋???他让你进他的安全屋了???
佐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伊尔迷想了想。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以后可能要接更多任务?
他回了一个:意味着明年任务量要翻三倍。
佐藤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伊尔迷把手机收起来,裹了裹围巾,走进夜色里。
身后,公寓楼的某个窗户里,Gin站在窗前,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有意思。”他低声说。
5. 第 5 章
伊尔迷发现自己需要更多的信息。
不是任务情报,是市场情报。
他以前在揍敌客的时候,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揍敌客是垄断企业,任务情报也会由管家或者糜稽提前整理好给他。
奇犽最爱的饮品是巧克力奶昔,这是他前二十年间,唯一花了点心思获得的情报。
“所以你是说,”伊尔迷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对面的赤井秀一,“FBI的预算来源是美国国会?”
“大致可以这么理解。”赤井端起咖啡,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那预算会砍吗?”
赤井的动作顿了一下。
“会。”
伊尔迷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赤井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市场调研”四个字,下面是日期和天气。
“你在做什么?”他问。
“市场调研。”伊尔迷说,“我需要了解各方的财务状况,以便做出最优的职业选择。”
赤井沉默了两秒。
“……你把它当工作?”
“本来就是工作。”
赤井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他看着伊尔迷的眼神有点复杂——不是审视,也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我见过很多人但你这个类型确实是头一回见”的无奈。
“你就不怕被Gin发现?”
伊尔迷抬起头。
“发现什么?”
“你在同时帮FBI和警视厅做事。”
“他为什么要发现?”
赤井愣了一下。
伊尔迷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那种平静不是伪装出来的镇定,而是发自内心的不在意——就像一个人不会担心自己走路会被空气绊倒一样。
“我的情报都是筛选过的。”伊尔迷说,“核心信息一条没漏。就算有人泄露,也查不到我头上。”
“如果Gin亲自查呢?”
伊尔迷想了想。
“那他需要证据。”
“如果他有证据呢?”
伊尔迷看了赤井一眼。那个眼神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赤井在FBI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危险人物——杀手、恐怖分子、□□老大——他知道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那就让他有证据”的眼神。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只是一个陈述。
就像在说“如果下雨了我就带伞”。
赤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把Gin的威胁当回事。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Gin有多危险,而是因为——
他自己更危险。
“你这个人,”赤井说,“真的很特别。”
“嗯。”伊尔迷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
赤井看着他写的东西——“FBI预算不稳定,风险中等,收入高”。
“你写风险中等?”赤井挑眉。
“嗯。你们的预算会被国会砍,组织不会。所以组织更稳定。”
赤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因为这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那警视厅呢?”他问。
伊尔迷翻到前面一页。
“警视厅预算稳定但基数低,风险低,收入也低。”
“所以你的结论是?”
伊尔迷合上笔记本。
“全都要。”
赤井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你这种话在FBI是要被写进报告的。”
“什么报告?”
“风险评估报告。标题大概是‘论双面间谍的职业操守’。”
伊尔迷想了想。
“那你会写吗?”
“不会。”
“为什么?”
赤井站起来,把咖啡钱放在桌上。
“因为我觉得你很有趣。”
他转身走了。
伊尔迷坐在原位,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思考了一秒钟。
有趣?
这个评价他今天听到两次了。
Gin说了一次,赤井说了一次。
他不觉得自己哪里有趣。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在努力让收入最大化而已。
他把笔记本收起来,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咖啡厅的玻璃门上,映出他的倒影。
乌黑的长发,幽深的猫眼,苍白的皮肤。
和猎人世界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个倒影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关于这张脸的任何信息。没有被人夸过好看,没有被人盯着看过,没有因为长相引起过任何注意。
但伊尔迷穿越过来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在看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原主可能不长这样。
原主可能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人,而他穿越过来之后,长相变成了揍敌客的样子。
但病历上的照片呢?他低头翻了翻原主的手机,找到证件照。
模糊。很模糊。证件照本来就是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翻了翻原主的社交账号,只有几张风景照,没有人像。
伊尔迷把手机收起来。
有意思。
这个世界有一个叫黑泽空的人,有他的脸,有他的身高,有他的——
等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他太熟悉了。修长,苍白,指节分明。在猎人世界,这双手杀过很多人。
他翻转手掌,看了一眼掌心。
没有茧。
在猎人世界,他的手上有薄薄的茧——那是长年累月握刀、握针、握苦无留下的痕迹。但现在的掌心光滑得像是从来没有握过任何武器。
伊尔迷盯着掌心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所以是这样。
他的灵魂来了,他的脸也来了,但他的身体不是他的身体。这具身体的手上没有茧,没有旧伤疤,没有任何杀手生涯留下的痕迹。
但念能力还在。
也就是说,他带来的不是□□,而是——
算了,太复杂了,不想了。
他走出咖啡厅,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呀。”
那个人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他。
是个小孩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蓝色小西装,领口别着一个蝴蝶结。
“对不起。”伊尔迷说。
“没关系没关系。”小孩摆摆手,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让伊尔迷停住了。
不是小孩子该有的眼神。太锐利,太警惕,像是扫描仪一样在他脸上快速扫过。
“大哥哥,”小孩仰起头,声音软糯糯的,“你长得好好看哦。”
伊尔迷低头看他。
“谢谢。”
“你是演员吗?”
“不是。”
“模特?”
“不是。”
“那你是做什么的呀?”
伊尔迷想了想。
“自由职业。”
小孩眨了眨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闪了闪。
“自由职业好酷哦!是什么方向的自由职业呀?”
伊尔迷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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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
“咨询?”小孩歪了歪头,“什么类型的咨询?”
“商业咨询。”伊尔迷说,“主要是帮客户做市场调研和竞品分析。”
小孩的表情僵了一瞬。那个僵硬的幅度很小,普通成年人都不一定看得出来,但伊尔迷看得很清楚。
“那、那好厉害哦!”小孩的笑容重新挂上来,“大哥哥再见!”
他转身跑开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伊尔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掏出手机,给工藤优作发了一条消息:你儿子今天穿蓝色西装。
工藤优作秒回:你见到新一了???
工藤优作:他有没有说什么?
伊尔迷:他说我长得好看。
工藤优作:…然后呢?
伊尔迷:然后我说我是做商业咨询的。
工藤优作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工藤优作:他信了吗?
伊尔迷:不太像。
工藤优作:…你能别逗他吗?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个:我没逗他。我说的都是实话。
工藤优作没有再回复。
伊尔迷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公寓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刚才那个小孩,工藤新一,或者说江户川柯南——他的眼神和赤井秀一很像。
锐利,警惕,带着一种“我在观察你”的距离感。
一个小孩,为什么会有这种眼神?
伊尔迷想了想,没想通。
算了。
反正不影响他拿钱。
他推开公寓大门,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他的脸。
他对着镜子歪了歪头。
镜子里的他也歪了歪头。
还是那张脸。
和猎人世界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的脸和猎人世界一模一样,那他的念能力也是从猎人世界带来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和猎人世界之间的联系,比他自己以为的要深?
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通道?难道我还可以回去吗。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慢慢明朗了些。
电梯到了。
门开了。
他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他走进公寓,换了拖鞋,把围巾挂在衣架上,坐到茶几前,拿起一只没叠完的小兔子。他最近太过频繁做这件事情,或许是因为这是他现阶段唯一的消遣,在这个没有西索的世界。
他终于耳根清净,但是代价是也失去了休闲时间的乐趣。。
算了。伊尔迷捏着折纸的指尖微微用力。
想不通就不想了。
来都来了。
先把钱赚了再说。
至于真相。
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他叠完小兔子的耳朵,把它扔进玻璃罐里。
罐子已经满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
到了晚饭时间。
他打开外卖APP,选了一份咖喱饭,备注要甜一些。
就在下单的时候,伊尔迷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市场调研的时候,他忘了问赤井一个问题。
FBI有没有年终奖?
他拿起手机,给赤井发了一条消息:问一下,FBI有没有年终奖?
赤井秀一过了很久才回复。
赤井秀一:你是不是只关心钱?
伊尔迷:不是。
伊尔迷:我还关心年终礼品。
赤井秀一没有再回复。
6. 第 6 章
伊尔迷万万没想到,组织也有团建。
消息是Gin发来的。
“周五晚上,基地集合。全员参加。”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思考了一秒钟。
全员参加。
他加入组织快三个月了,认识的人屈指可数——Gin、伏特加、基安蒂、科恩,还有偶尔发消息的贝尔摩德。其他的成员,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现在要全员参加一个活动。
他回了一个“好”。
周五晚上七点,伊尔迷准时到达基地。
基地是地下停车场改造的,空间很大,停着十几辆黑色保时捷。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已经有不少人到了,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
伊尔迷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他不太理解这种关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外套,黑色长裤,黑色皮鞋。和周围所有人穿的一样。
他又看了看周围人的脸——普通。很普通。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
他又看了看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
哦。
可能是因为这个。
他收回视线,找了个角落站好。
基安蒂第一个走过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扎着马尾,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酒。
“你就是Rum?”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比传说中好看多了。”
“谢谢。”
“听说你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
“嗯。”
基安蒂挑挑眉:“厉害。我今年才六成。”
伊尔迷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在揍敌客,如果有人说自己任务完成率只有六成,那说明他离被开除不远了。但在这里,基安蒂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好像六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Gin没扣你奖金?”他问。
基安蒂的表情僵了一下。
“……扣了。”
“全额?”
“一半。”
伊尔迷点点头。
那还行。Gin的管理方式还是挺人性化的。
科恩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酒。伊尔迷接过来,没喝。
“你就是Rum?”科恩说,“听基安蒂提起过你。”
“他说我什么?”伊尔迷问。
“说你话少。”
伊尔迷沉默了两秒。
“她说的对。”
科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伊尔迷今天第三次听到这个评价。
他不觉得自己哪里有意思。
他只是不太想说话而已。
伏特加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寿司。
“嘿,Rum!你来了!吃寿司吗?”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那盘寿司。
三文鱼的,看起来挺新鲜。
他拿了一个。
“谢谢。”
伏特加显然没想到他会拿,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特别灿烂。
“不客气不客气!我跟你说,这家寿司店特别好吃,我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
“伏特加。”Gin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伏特加立刻闭嘴,端着寿司盘子溜了。
Gin走过来,站在伊尔迷旁边。他还是那副打扮——黑色风衣,长发,帽檐压得很低。和基地里其他人相比,他的气场明显不一样,像是狼群里混进了一只更大的狼。
“还习惯吗?”Gin问。
伊尔迷想了想。
“还行。”
“基安蒂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我好看。”
Gin的表情没有变化。
“还有呢?”
“她说我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
“嗯。”
“然后我问她Gin有没有扣她奖金。”
Gin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问的?”
“直接问的。”
Gin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有点复杂。伊尔迷不太确定那是什么意思——可能是无语,也可能是觉得他太直接了。
“以后别问这种问题。”Gin说。
“为什么?”
“因为不礼貌。”
伊尔迷想了想。
“那我应该问什么?”
Gin沉默了两秒。
“什么都别问。”
“哦。”
团建活动正式开始。
所谓的团建,就是所有人围成一圈,Gin站在中间讲话。讲的内容无非是今年的总结和明年的规划——哪些任务完成得好,哪些任务出了纰漏,哪些人需要反思,哪些人值得表扬。
伊尔迷站在角落里,听了一会儿。
Gin的讲话风格和他的人一样——简洁,直接,不废话。表扬的时候只有一句“做得不错”,批评的时候也只有一句“需要改进”。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激情澎湃,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点上。
伊尔迷在心里给Gin的演讲水平打了个分。
七分。扣三分是因为太短了。
揍敌客家族开会的时候,席巴能讲一个小时。从家族荣誉讲到个人修养,从任务规范讲到行为准则,最后还要加上一句“谁要是敢给揍敌客家丢脸,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相比之下,Gin只讲了十分钟。
讲完之后,Gin说了一句“散会”。
然后人群就散了。
伊尔迷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人在五分钟之内走得干干净净。
基地里只剩下他和Gin。
“不走?”Gin问。
“走。”伊尔迷说。
他转身往出口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Gin。”
“嗯?”
“今天的团建,有意义吗?”
Gin看着他。
“你觉得呢?”
伊尔迷想了想。
“如果目的是让大家认识我,那有意义。如果目的是增强团队凝聚力,那没什么意义。”
Gin沉默了三秒。
“为什么?”
“因为大家走得很快。”
Gin看着他,嘴角似乎又动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说,“下次不办了。”
伊尔迷点点头,继续往出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
“对了,今天的寿司不错。是谁买的?”
Gin看了他一眼。
“伏特加。”
“替我谢谢他。”
Gin没有说话。
伊尔迷推门离开。
身后的地下停车场里,Gin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掏出手机,给伏特加发了一条消息。
“下次团建多买点寿司。”
伏特加秒回:团建?还有下次??
Gin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向自己的保时捷。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基安蒂刚才说“比传说中好看多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第一次见到伊尔迷时的情景。
那时候没注意。
现在想想——
确实挺好看的。
Gin弯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眼神似乎在思索什么。没多久,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黑色保时捷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伊尔迷回到公寓,换了拖鞋,坐到茶几前。
他看了一眼玻璃罐里的千纸鹤和小动物。
罐子已经满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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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买一个新的玻璃罐。
不过这个活动已经让他觉得有点腻了,这个世界还会有什么有趣的活动吗,他需要去发掘看看。
思索间,伊尔迷打开手机,在购物APP上搜索“玻璃罐大号”。
搜索结果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团建上,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组织里的一些成员,长相都很普通。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而他自己——
他放下手机,走到玄关的镜子前。
还是那张脸。
和猎人世界一模一样。
在这个世界里,他的脸是唯一的。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这张脸的记录。没有人夸过原主好看,没有人盯着原主看过,没有人因为原主的长相而多看他一眼。
但伊尔迷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张脸,只属于伊尔迷·揍敌客。
不属于黑泽空。
伊尔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眨了眨眼。
这个世界有一个叫黑泽空的人,他的身体里住着伊尔迷·揍敌客的灵魂。他的脸不是黑泽空的脸,而是伊尔迷·揍敌客的脸。
那黑泽空本人呢?
他去了哪里?
是不是也穿越到了猎人世界,住进了伊尔迷·揍敌客的身体里?
伊尔迷想了想那个画面:一个普通的、没有经过任何揍敌客杀人训练的日本青年,突然出现在揍敌客家的豪宅里,面对着席巴、基裘、糜稽、柯特,还有那个最让他头疼的小奇犽。
他歪了歪头。
那个画面,好像还挺有趣的。
他走回茶几前,继续翻购物APP。
找到了。一个两升的玻璃罐,带盖子的,评论说“容量大,质量好,用来装千纸鹤很合适”。
他下了单。
然后他放下手机,拿起一只还没叠完的小猫咪,继续用念线编织。他还坚持着用此练习念力的习惯。自从意识到自己有机会回去后,伊尔迷没有放弃修行念的想法,更何况他的念还能够帮助他在这个世界更好地完成任务。
窗外的夜色渐深。
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针尖穿过空气的细微声响。
他忽然想起今天Gin说的一句话。
“下次不办了。”
他想了想,觉得Gin这个人其实挺好的。
话少,不乱发指令,按绩效发钱,年终奖大方,还有年终礼品。
更重要的是,Gin还会听取员工的意见,不乱在员工个人时间搞团建,开会议。
如果Gin不是犯罪组织的核心成员,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老板。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Gin不是犯罪组织的核心成员,他也不会给这么多钱。
伊尔迷叠完小猫咪的尾巴,有些索然地把它放进新买的玻璃罐里。
然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Gin发的年终奖还在。
警视厅发的线人费也到了。
FBI的情报费也到了。
他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无聊感被驱散了不少。
三份收入,三倍快乐。
至于立场?
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叠好最后一只小猫咪,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红方和黑方同时给他发指令,让他做相反的事——
他翻了个身。
那就看谁给得多。
谁给得多就听谁的。
这不是很简单吗?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房间,落在那三个玻璃罐上。
罐子里的千纸鹤和小动物,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并透出淡淡念力的气息。
像是活的。
7. 第 7 章
Gin开始查内鬼了。
消息是伏特加传出来的——准确地说,是伏特加在组织内部通讯软件上发了一条全员消息:“下周起,所有人提交本月行动报告,格式见附件。”
附件是一份长达十页的Excel表格。
伊尔迷打开那份表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姓名、代号、任务编号、任务时间、任务地点、目标信息、行动路线、使用武器、现场人员、目击者情况、善后处理、备注。
每一栏都要填。
伊尔迷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在揍敌客,任务报告从来不超过三行:目标、方法、结果。席巴说,写太多字的杀手不是好杀手。
他关掉表格,给Gin发了一条消息:报告能不能简写?
Gin秒回:不能。
伊尔迷:为什么?
Gin:因为我在查内鬼。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眨了眨眼。
Gin查内鬼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赤井上周就提醒过他,昨天Gin又在安全屋里提了一次。但Gin这么直接地告诉他“我在查内鬼”,还是有点意外。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那我的报告能不能晚两天交?
Gin:为什么?
伊尔迷心想:因为我在想怎么写才能不暴露自己。
但他不可能就这样发出去。
思索了会后,伊尔迷一字一句道:我比较忙,要杀的人比较多。
对面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伊尔迷以为Gin已经拔枪去找他了。
然后Gin回了一条:你倒是挺直白。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个“嗯”。
Gin:晚两天可以。别太过分。
伊尔迷:好。
Gin:还有,以后要杀人这种话别在通讯软件上说。
伊尔迷:为什么?
Gin:因为通讯软件会被监控。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秒。
那你还在这条消息里说通讯软件会被监控?
他把这句话打出来,又删掉了。
算了,不挑衅老板了。
他放下手机,出门买小蛋糕。
最近他发现了一家新的甜品店,在杯户町,招牌是双层芝士蛋糕。他昨天试了一次,口感绵密,甜度刚好,比之前那家咖啡厅的草莓味更合他的口味。
走到半路,手机又响了。
是佐藤的消息:你最近小心点,听说组织在查内鬼。
伊尔迷:我知道。
佐藤: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伊尔迷:Gin告诉我的。
佐藤:???
佐藤:他告诉你他在查内鬼?
伊尔迷:嗯。
佐藤:他怎么说的?
伊尔迷:他说“因为我在查内鬼”。
佐藤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佐藤:你就不怕他怀疑你?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句:他不会。
佐藤:你怎么这么确定?
伊尔迷:因为我交的报告都是真的。
这是实话。他交出去的每一份报告都是真实的,只是不完整。就像一个人告诉你“我今天吃了早饭”,这是真的,但他没说他吃了什么、在哪吃的、跟谁一起吃的。
真话不等于全部真相。
这个道理,他在揍敌客的时候就懂了。在认识西索后,理解更甚。这方面,西索算是他的师父。
他收起手机,走进甜品店。
“欢迎光临!”店员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看见他进来,笑眼弯弯,看起来很有元气:“请问需要什么?”
“双层芝士蛋糕,两块。”
“好的!今天还有新品,草莓慕斯,要不要试一下?”
伊尔迷只犹豫了一秒。
“来一块。”
“好嘞!”
“还有巧克力巴斯克,也是刚出炉的,很美味哦。”
“那也打包一份。”不差钱。
于是乎,原本只打算买两块蛋糕的伊尔迷,在店员妹妹的成功销售下,最终提着四块蛋糕走出店门,一边走一边拆开草莓慕斯的包装,咬了一口。
绵密。酸甜。奶油很轻。
不错。
他决定以后常来这家店。
走到米花町中心的时候,他看见一群人围在路边。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拉警戒线,周围站着几个围观的路人。警戒线里面,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脸上盖着白布。
伊尔迷咬了一口蛋糕,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眼。
死者的姿势有点奇怪——双手放在胸前,手指交叉,像是在祈祷。
他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继续往公寓走。
走了两步,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让一下!请让一下!”
一个小男孩从人群里挤进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蓝色小西装。伊尔迷很快认出他,工藤新一,或者说,江户川柯南。
柯南挤到警戒线前面,踮起脚尖往里面看。
“小朋友,这里不能进。”警察拦住他。
“我就看一眼!”柯南说着,目光已经快速扫过现场。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目光穿过人群,和伊尔迷对上了。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伊尔迷咬了一口蛋糕。
柯南挤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大哥哥,又见面了!”
“嗯。”
“你来买蛋糕吗?”他看了一眼伊尔迷手里的袋子。
“嗯。”
“好吃吗?”
“好吃。”
柯南笑了笑,那个笑容天真无邪。但伊尔迷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路边的监控、警察的位置、围观群众的反应。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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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柯南忽然压低声音,“你觉得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伊尔迷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不知道。”
“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
柯南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跟我没关系。”
柯南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是真是假。
“那如果跟你有关呢?”他问。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
“那他就不会躺在地上了。”
柯南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伊尔迷看到了——小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然后那道光消失了,柯南又变回了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学生。
“大哥哥真会开玩笑!”他笑着说,“那我先走啦,我还要去上学呢!”
他转身跑开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伊尔迷站在原地,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把包装纸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掏出手机,给工藤优作发了一条消息:你儿子在米花町查案。
工藤优作秒回:他又逃课了?
伊尔迷:看起来是的。
工藤优作:…他查的是什么案?
伊尔迷:路边死了一个人,姿势很奇怪。
工藤优作:什么姿势?
伊尔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祷。
工藤优作沉默了一会儿。
工藤优作:这个案子我听说过,最近米花町已经发生三起了。警方怀疑是连环杀人案。
伊尔迷:第四起了。
工藤优作:你怎么知道是第四起?
伊尔迷:因为我刚才路过的时候数了一下。
工藤优作:…你路过命案现场还能数数?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公寓走。
回到公寓,他换了拖鞋,把蛋糕放进冰箱,坐到沙发上。
手机响了。
是Gin的消息:明天有新任务,下午三点,地点发你。注意安全。
伊尔迷看着最后那四个字,愣了一下。
注意安全?
Gin以前从来不写这种话。
一定是这次的任务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很困难。
不错,听起来不会很无聊。
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好”。
然后他打开冰箱,拿出那块双层芝士蛋糕,切了一小块,慢慢吃。
芝士的味道很浓,底层的饼干碎很脆。
他想起在揍敌客的时候,家里很少吃甜食。基裘觉得甜食会影响身材,席巴觉得甜食会让人反应变慢。只有奇犽会偷偷买巧克力球,藏在床底下,被他发现的时候一脸心虚,并说他管的太多。
伊尔迷又切了一块蛋糕。
这个世界的甜食,确实比揍敌客家好吃多了。
8. 第 8 章
下午三点,伊尔迷到达任务地点。
是杯户町的一栋写字楼,目标在三楼。他提前踩过点——大楼有两部电梯,一部楼梯,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安保系统很基础,只有大堂有一个保安。
他正准备从楼梯上去,手机震了一下。
Gin:目标提前离开了。新地址发你。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皱了一下眉。
临时变更地点。这在组织任务里不常见,说明目标可能得到了风声。
他打开新地址,看了一眼。
米花町二丁目。
他认识这个地方。工藤优作家就在那条街上。
伊尔迷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米花町走。
二十分钟后,他到达米花町二丁目。
目标在一栋民宅里,据情报说是在和一个女人幽会。伊尔迷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街道安静,行人稀少,有几个放学回家的小学生。
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蓝色小西装。
柯南。
伊尔迷的脚步顿了一下。
柯南正和几个小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他们经过那栋民宅的时候,柯南的目光往窗户的方向瞟了一眼。
只瞟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伊尔迷注意到了。
那个小孩,在观察这栋房子。
他决定等一等。
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观察柯南的动向。那群小孩走过了民宅,在街角停下来,似乎在讨论要去哪里玩。柯南说了几句话,其他小孩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柯南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等那群小孩走远之后,转身往回走,直奔那栋民宅。
伊尔迷靠在墙边,看着柯南绕到房子后面,踮起脚尖往窗户里看。
这个小孩,果然在查案。
他想起昨天米花町的命案,又看了看这栋民宅。
两件事有关系吗?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佐藤发了一条消息:米花町二丁目有没有什么案件?
佐藤秒回:你怎么又知道了???
佐藤老是给他发许多问号,伊尔迷都已经习惯了。
佐藤:今天上午接到报案,说二丁目有住户失踪。怎么了?
伊尔迷:没事,随便问问。
佐藤:……你是不是在那边?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收起来,重新观察柯南。
小孩已经从房子后面绕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本子,正在写什么。他的表情很严肃,完全不像一个七岁的小学生。
伊尔迷决定继续等。
目标在民宅里,柯南在外面。如果他这个时候动手,柯南一定会发现。被一个侦探发现自己在杀人现场,即使那个侦探只有七岁,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给Gin发了一条消息:目标位置有围观群众,需要延迟。
Gin秒回:多久?
伊尔迷:不确定。可能半小时,可能一小时。
Gin:别拖太久。
伊尔迷:好。
他收起手机,继续观察。
柯南在民宅周围转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走到街对面的电话亭里,似乎在打电话。
伊尔迷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荒谬。
一个杀手和一个侦探,在同一条街上,等同一个目标。
杀手在等侦探离开。
侦探在等谁?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搜了一下米花町最近的案件。
搜索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挑了挑眉。
过去一个月,米花町发生了三起命案。死者的死状都很相似——双手放在胸前,手指交叉,像是在祈祷。
昨天那个死者,是第四起。
连环杀人案。
而今天的目标,会不会和这个案子有关?
他正想着,柯南从电话亭里出来了。他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民宅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谁啊?”
“阿姨你好,我是住在附近的小学生!我们在做社会课的作业,想问问附近居民几个问题!可以打扰一下吗?”
那个声音软糯糯的,天真无邪。
伊尔迷靠在墙边,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小孩,演技不错。
女人犹豫了一下,打开门让柯南进去了。
伊尔迷看着门关上,掏出手机,给Gin发了一条消息:目标还在里面吗?
Gin:在。你那边什么情况?
伊尔迷:有个小孩进去了。
Gin:小孩?
伊尔迷:嗯。住附近的。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等小孩走了再动手。
伊尔迷:我知道。
Gin:别伤到那个小孩。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又愣了一下,有一瞬间,他开始思考手机对面的上司是不是被人夺舍,或者被谁控制了。
这不像是Gin会说的话。
但伊尔迷也没多说,只回了一个“好”。
又过了二十分钟。
柯南从房子里出来了。他的表情比进去之前更严肃,小本子上写满了字。
伊尔迷等柯南走远之后,绕到房子后面,从窗户翻了进去。
目标在卧室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床上看电视。
伊尔迷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你、你是谁?!”
“来送你上路的人。”
伊尔迷抬手。
三秒后,目标倒在床上,姿势安详。
伊尔迷看了一眼他的双手——没有交叉,没有祈祷。
他想了想,把目标的双手摆成了交叉的姿势。
然后他从窗户翻出去,消失在巷子里。
回到公寓后,伊尔迷给Gin发了一条消息:任务完成。
Gin:那个小孩呢?
伊尔迷:走了之后我才动手的。
Gin:嗯。
Gin:那个小孩是什么人?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句:好像是个侦探。
Gin:侦探?七岁的侦探?
伊尔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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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挺厉害的。
Gin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思索什么,良久,才给他发来了回复。
Gin:别惹他。
伊尔迷:我没惹他。
Gin:那就好。
Gin:画出他的样貌传给我。
伊尔迷意识到了什么,思索片刻后,他画了一个不比火柴人精确多少的涂鸦发了过去,成功获得了Gin的沉默。
故意忽视了上司此刻的无语,伊尔迷放下手机,坐到茶几前。他拿起一只没叠完的小狗,开始编织。
叠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今天他把目标的双手摆成了祈祷的姿势。这样一来,警方会把这起死亡和连环杀人案联系起来。组织的任务就会被掩盖在连环杀人案的阴影之下,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这是他临时想出来的主意。
本来伊尔迷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没问题,但是今天柯南也路过了现场,他的主意并非天衣无缝。
更主要的是,Gin好像对柯南颇有兴趣,难道这两者之间也有关联?
思索间,伊尔迷的手机响了。
是佐藤的消息:米花町二丁目又发现一具尸体!死状和之前的连环杀人案一模一样!你刚才是不是在那边?
伊尔迷回了一个:路过。
佐藤:…你是不是每次都能路过命案现场?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句:运气不好。
佐藤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伊尔迷把手机放下,继续叠小狗。
叠完小狗的尾巴,他把小狗放进新买的玻璃罐里。
第四个罐子,又快满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工藤优作发来的。
工藤优作:新一说他在米花町二丁目看到一个长得很帅的大哥哥,问他是不是你的朋友。
伊尔迷:他怎么说的?
工藤优作:他说那个大哥哥在命案现场附近出现,很可疑。
伊尔迷:然后呢?
工藤优作:然后我说那是我的朋友,在做市场调研。
伊尔迷:他信了吗?
工藤优作:不太信。
伊尔迷:那你应该编一个更好的理由。
工藤优作:比如?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句:比如我是保险公司的,在调查客户的死因。
工藤优作:…你是不是经常编理由?
伊尔迷:不是。只是觉得这个理由比较合理。
工藤优作没有再回复。
伊尔迷把手机放下,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Gin今天说的那句话。
“别伤到那个小孩。”
他翻了个身。
这件事,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一点。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犯罪组织核心成员,怎么会关心一个陌生小孩的安危?柯南果然和他有关联吧。
还是说,Gin只是不想让任务节外生枝?
伊尔迷想了想,觉得两者的可能性都更大。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9. 第 9 章
伊尔迷第二次见到柯南,是在三天后。
那天他去便利店买小蛋糕——最近他迷上了一款新出的抹茶味,甜度比草莓味低一点,但口感更细腻——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柯南和几个小孩蹲在路边,围着一只纸箱子。
箱子里有一只橘猫,瘦瘦的,脏兮兮的,看起来是流浪猫。
“我们把它带回家吧!”一个戴发卡的小女孩说,声音甜甜的。
“你妈妈不是对猫毛过敏吗?”旁边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说。
“那放在阿笠博士家?”
“阿笠博士已经养了三只猫了。”另一个小女孩说,扎着马尾,看起来很文静。
几个人陷入了沉默。
橘猫在箱子里叫了一声,声音很小。
伊尔迷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大哥哥!”柯南最先发现他,站起来打招呼,“真的好巧,我们已经碰到好几次了。你来买东西吗?”
“嗯。”
“买什么呀?”
“蛋糕。”
“哦…”柯南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你很喜欢吃甜食吗?”
“嗯。”
柯南笑了笑,那个笑容还是天真无邪的。但伊尔迷注意到,他的眼睛在观察自己手里的袋子、穿的衣服、站的位置。
这个小孩,随时随地都在观察别人。
“这只猫你们打算怎么办?”伊尔迷问。
几个小孩同时看向他。
“我们想把它带回家,但是没有人能养…”那个戴发卡的小女孩说,声音有点委屈。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纸箱里的橘猫。
猫也抬头看他,眼睛圆圆的,瞳孔很大。
“给我吧。”他说。正好无聊。
几个小孩同时愣住了。
“大哥哥你要养它吗?”柯南问。
“嗯。”
“你家里可以养猫吗?”
“可以。”
伊尔迷的公寓没有禁止养宠物的规定。他早就查过合同了。
“那太好了!”小女孩高兴地跳起来,“大哥哥你真好!”
伊尔迷蹲下来,把橘猫从纸箱里抱出来。
猫很轻,比看起来还要瘦。它在他怀里缩成一团,身体微微发抖,但没有挣扎。
“它有名字吗?”伊尔迷问。
“没有唉。”小女孩摇摇头,“我们刚发现它。”
“那我来取。”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
橘色的毛,瘦瘦的身体,圆圆的眼睛。
“就叫小奇。”他说。
“小奇?”柯南歪了歪头,“为什么叫小奇?”
“因为它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谁呀?”
伊尔迷没有回答。
他抱着猫站起来,对小学生们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发现它。”
然后转身往公寓走。
身后,几个小孩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那个大哥哥好帅哦…”戴发卡的小女孩小声说。
“是啊,而且他好温柔!”胖胖的小男孩说。
“他刚才说猫的眼睛像一个人,像谁呀?”扎马尾的小女孩问。
柯南站在原地,镜片反着光。
“不知道。”他说。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人的眼神,不像是一个会温柔对待流浪猫的人。
那种眼神他见过。在案发现场,在罪犯的脸上,在那些杀过人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杀手的眼睛。
但一个杀手,为什么会收养一只流浪猫?
柯南皱了皱眉,把这个疑问记在心里。
伊尔迷抱着小奇回到公寓,给它洗了个澡,用吹风机吹干。
小奇全程都很乖,没有挣扎,没有抓人。只是偶尔叫一声,声音很小。
洗完之后,伊尔迷把它放在沙发上,去厨房找吃的。
冰箱里只有牛奶和鸡蛋。
他热了一杯牛奶,倒在小碟子里,放在小奇面前。
小奇低头舔了两口,然后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不好喝?”
小奇叫了一声。
伊尔迷想了想,打开手机搜了一下“猫能不能喝牛奶”。
搜索结果说:大部分猫有乳糖不耐受,不能喝牛奶。
他把牛奶倒掉,换了一碗水。
小奇低头喝水,喝完之后舔了舔嘴巴,缩成一团睡着了。
伊尔迷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只猫很瘦,毛色也不好,看起来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他伸手摸了摸小奇的头。
小奇在睡梦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伊尔迷收回手,拿起茶几上的念线,开始叠小动物。
叠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他给猫取名叫小奇。
因为它的眼睛很像奇犽。
圆圆的,亮亮的,看起来很聪明,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他想起奇犽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在揍敌客家的走廊里,奇犽回过头,对他说了一句“大哥,我讨厌你”,然后转身跑了。
那是他穿越之前的事。
伊尔迷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动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叠。
叠完之后,他把小动物放进玻璃罐里。
第五个罐子,也快满了。不过这次,有小猫陪他。小猫咪并不怕他,现在已经自来熟地睡在了他的腿上,暖呼呼的。
伊尔迷并不讨厌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第二天,伊尔迷去警视厅交情报。
佐藤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摆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文件。
“来了?”佐藤抬起头,“咖啡给你准备的。”
“谢谢。”伊尔迷坐下,接过咖啡,杯边残留了些许速溶咖啡粉。
“昨天米花町的案子,你有什么想法吗?”佐藤问。
“什么想法?”
“就是那个连环杀人案。第四起了,死状都一样。你有没有在组织里听到什么风声?”
伊尔迷想了想。
“没有。这个案子不是组织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组织杀人不会这么麻烦。”伊尔迷说,“直接杀就行了,不需要摆姿势。”
佐藤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你说的也是…”
“不过,”伊尔迷说,“我倒是有一个线索。”
“什么?”
“死者的双手交叉,手指并拢,像是在祈祷。这种姿势在宗教仪式里很常见。你们可以查一查附近有没有什么宗教团体。”
佐藤眼睛一亮。
“这个方向我们还没查过!你怎么想到的?”
伊尔迷想了想。
“因为以前见过类似的。”
在猎人世界,有一种暗杀手法,会在死者身上留下特定的标记,用来向其他人传递信息。这个祈祷的姿势,看起来也像是某种标记。
“什么案子?”佐藤追问。
“很久以前的事了。”伊尔迷说,“不在日本。”
佐藤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对了,”伊尔迷忽然说,“你懂怎么养猫吗?”
佐藤愣了一下。
“养猫?你养猫了?”
“嗯。昨天捡的。”
“什么猫?”
“橘猫。很小,很瘦。”
佐藤的表情变得柔和了。
“橘猫很好养的。先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打疫苗,驱虫。然后买猫粮、猫砂、猫砂盆。小猫的话,最好买幼猫粮,泡软了再喂。”听起来,佐藤似乎很有养猫的经验。
伊尔迷把这些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还有,”佐藤补充道,“猫需要打疫苗,需要绝育。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陪你去宠物医院。”
伊尔迷看了她一眼。
“不用。我自己去。”
“好吧…”佐藤有点失望,“那你有问题随时问我。”
“好。”
伊尔迷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佐藤叫住他。
“对了,那个连环杀人案,你如果有什么新发现,随时告诉我。”
“好。”
“还有,”佐藤犹豫了一下,“你…注意安全。”
伊尔迷回头看了她一眼。
佐藤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是说,那个连环杀手可能还在活动,你住在米花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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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一点。”
“嗯。”
伊尔迷推门离开。
走出警视厅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宠物医院。
有一家评价不错,走路十分钟。
他给医院打了个电话,预约了下午的体检。
然后他往公寓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Gin的消息:晚上有任务。资料发你了。
伊尔迷打开资料,看了一眼。
目标是一个金融公司的社长,涉嫌洗钱。任务地点在杯户町的一家酒店。
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加快脚步往公寓走。
他得先把小奇安顿好,再去执行任务。
回到公寓,小奇还在沙发上睡觉,缩成一团,呼吸平稳。
伊尔迷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晚上我要出去一趟。”他说,“你在家乖乖的。”
小奇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伊尔迷站起来,走到玄关,换了鞋子。
出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小奇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他嘴角动了一下,推门离开。
晚上八点,伊尔迷到达杯户町的酒店。
目标在十二楼的套房里,身边有两个保镖。
他乘电梯到十一楼,走楼梯上十二楼,从消防通道进入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路没有声音。
他走到目标房间门口,侧耳听了一下。
里面有说话声。
他掏出工具,三秒打开门锁。
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保镖同时转过头。
然后他们同时倒下。
伊尔迷走到目标面前。
金融社长正在打电话,看见他进来,脸色瞬间变白。
“你——”
伊尔迷抬手。
任务完成。
他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原路返回。
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柯南站在大堂里,身边站着三个小孩:就是昨天那三个。
他们在看大堂里的一个鱼缸,里面有各种颜色的热带鱼。
“哇,好漂亮!”戴发卡的小女孩趴在玻璃上。
“这条是孔雀鱼,这条是神仙鱼。”胖胖的小男孩一个个地念名字。
柯南站在旁边,看起来很无聊。
伊尔迷从他身边走过。
柯南抬起头,目光和他对上。
“大哥哥!”柯南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但伊尔迷觉得有点刻意:“你也来这里玩吗?”
“嗯。”伊尔迷说,“办点事。”
“什么事呀?”
“商业咨询。”
柯南的笑容没有变,但伊尔迷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快速扫了一圈:衣服、鞋子、手指。
“大哥哥,你的鞋子上有灰尘耶。”柯南说,语气天真无邪。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
鞋尖上沾了一点灰。是刚才走消防通道的时候蹭到的。
“哦。”他说,“楼梯脏。”
“大哥哥走楼梯上来的吗?”
“嗯。电梯太慢了。”
柯南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伊尔迷点点头,继续往门口走。
走出酒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柯南站在鱼缸前面,背对着他,似乎在看鱼。
但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听身后的动静。
伊尔迷收回视线,走进夜色里。
回到公寓,小奇还在睡觉。
伊尔迷换了拖鞋,坐到茶几前,拿起念线。
他看了一眼手机。
Gin发来一条消息:任务完成,奖金已发放。
他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叠小动物。
窗外的夜色很深。
小奇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伊尔迷叠完最后一只千纸鹤,把它放进玻璃罐里。
第五个罐子,满了。
他需要买第六个。
10. 第 10 章
消息是凌晨三点传来的。
伊尔迷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时候,正梦见自己在揍敌客家的厨房里偷吃蛋糕——基裘做的,奶油很厚,上面铺满了草莓。梦里他刚咬下第一口,手机就震了。
他睁开眼睛,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Gin:有叛徒。沼渊己一郎,昨晚跑的。处理掉。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和一个地址。
伊尔迷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照片放大。
沼渊己一郎。三十出头,瘦长脸,眼神阴郁。原主记忆里有这个人——代号没了,属于组织外围成员,负责一些跑腿和盯梢的工作。据说以前是某个杀手组织的,后来被组织收编,但一直没混出什么名堂。
叛逃。
这个词在揍敌客家不存在。因为揍敌客家的人从来不逃——逃了也没地方去,枯枯戮山方圆几百公里都是无人区,跑出去不是被野兽吃了就是被家族追兵打死。而且揍敌客家的规矩是:你可以不接任务,但你不能背叛家族。
伊尔迷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窗外还是黑的。小奇在猫窝里翻了个身,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他打开Gin发来的地址,看了一眼。杯户町,某栋廉价公寓。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他回了一个“好”,然后起床洗漱。
换衣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冰箱——里面还有半块抹茶蛋糕和两块草莓慕斯。他犹豫了一秒,把草莓慕斯拿出来装进袋子里,打算路上吃。
出门的时候,小奇醒了,从猫窝里跳出来蹭到他的脚边。
“出去办事。”伊尔迷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很快回来。”
小奇叫了一声,跟着他走到门口。
伊尔迷把它抱起来放回猫窝里,关上门。
凌晨三点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像是要下雨。伊尔迷一边走一边拆开草莓慕斯的包装,咬了一口。
冷。甜。奶油有点硬,大概是冰箱里放太久了。
他决定下次买回来就吃,不留到第二天。
四十分钟后,他到了杯户町。
Gin给的地址是一栋六层楼的廉价公寓,外墙斑驳,楼道灯坏了一半。伊尔迷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五楼,靠左边的窗户,没有灯。
他走楼梯上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每一层都堆着住户的杂物——自行车、纸箱、旧家具,像是在走一条被遗忘的走廊。
到五楼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目标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
伊尔迷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他侧耳听了一下——里面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
他推开门。
房间里很乱。椅子翻倒在地,抽屉被拉开,衣服和纸张散了一地。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窗帘猎猎作响。
人已经跑了。
伊尔迷走进去,扫了一眼现场。床铺是乱的,但摸上去已经凉了。桌上的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都灭了很久。地上有一张揉皱的纸条,他捡起来展开,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几个字——“接头,米花町图书馆,下午三点”。
他掏出手机,给Gin发消息:人不在公寓,跑了。现场发现一张纸条,写着米花町图书馆,下午三点。
Gin秒回:纸条上的字迹是谁的?
伊尔迷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字迹潦草,但能看出是成年男人的笔迹。
伊尔迷:不确定。不像目标的字。
Gin:拍给我看。
伊尔迷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这是组织里某个人的字。但我不能确定是谁。
伊尔迷:需要我去图书馆蹲点吗?
Gin:去。如果接头的人出现,跟着他。如果沼渊出现,直接处理。
伊尔迷: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衣柜是空的,几件廉价衬衫挂在衣架上没带走。床头柜上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合照——沼渊和另一个男人,两人都穿着黑色衣服,站在一辆黑色轿车前面。另一个男人看起来比沼渊年轻一些,脸上没什么表情。
伊尔迷把相框放回去。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五楼,下面是条小巷,对面是一栋矮楼,楼顶有太阳能热水器和晾衣绳。
如果他是沼渊,他会怎么跑?
从窗户翻出去?五楼,普通人跳下去会摔死。但如果是沿着排水管往下爬,可以到三楼,然后跳到对面的矮楼上。
伊尔迷探出头看了一眼排水管。管子上有新的擦痕,金属扣松动了两颗。
果然是沿着排水管跑的。
他收回视线,离开房间。
走到楼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街角的便利店亮着灯,一个店员正在门口扫地。
伊尔迷走过去,买了一盒牛奶和一袋面包。
“请问,”他一边付钱一边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地方?”
店员想了想:“往前走两条街有个网吧,二十四小时的。再远一点有个麦当劳。”
“谢谢。”
伊尔迷走出便利店,一边喝牛奶一边想。
沼渊跑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衣服、现金、证件,都留在公寓里。一个什么都没带的人,在凌晨三点跑路,能去哪里?
网吧。或者麦当劳。
他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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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吧的方向走。
两条街后,他看见那家网吧的招牌。霓虹灯灭了一半,”三个字母只有“N”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
前台坐着一个染黄毛的年轻人,正在打游戏。看见伊尔迷进来,头也没抬:“包夜还是钟点?”
“我想问一下,昨晚有没有一个瘦瘦的、长脸的男人来上网?”
黄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衣服。
“你谁啊?”
“他朋友。他手机打不通,我找他有点事。”
黄毛想了想:“有。凌晨四点多来的,开了个包间。走了大概半小时。”
伊尔迷点点头。
“他包间号是多少?”
“203。”
“谢谢。”
他上楼找到203包间。门没锁,推门进去,里面有一股烟味和汗味混合的气味。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一个新闻网站,页面停留在米花町连环杀人案的报道。
桌上的烟灰缸里有四五个烟头,旁边的外卖盒里还有没吃完的炒饭。
伊尔迷看了一眼炒饭,已经凉了,油凝成一团。
他坐到电脑前,翻了翻浏览记录。除了新闻网站,沼渊还搜了几个东西——“如何偷渡”“伪造护照”“日本出境口岸”。
看来是真的想跑。
他掏出手机,把浏览记录拍下来发给Gin。
Gin:他还在米花町。
伊尔迷:嗯。他约了下午三点在图书馆接头。可能有人帮他跑路。
Gin:知道接头的人是谁吗?
伊尔迷:不知道。但纸条上的字迹,你说你认识。
Gin:我还在确认。
伊尔迷:好。
他退出包间,走到网吧门口。
天已经亮了。街上的行人多起来,赶着上班的、送孩子上学的、遛狗的。一个穿校服的女生从他身边跑过去,书包带子拖在地上。
伊尔迷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牛奶糖,剥开吃掉。
现在才早上六点。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九个小时。
他决定先回家补一觉,顺便给小奇喂食。
回到公寓的时候,小奇正趴在猫窝里舔爪子。看见他回来,跳出来蹭他的脚。
伊尔迷给它倒了猫粮,换了水,然后躺到床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任务。
沼渊约了下午三点在米花町图书馆接头。他要提前到,蹲点,等接头的人出现。如果沼渊来了,直接处理。如果接头的人来了,跟着接头的人,看能不能找到沼渊。
Gin让他去处理叛徒,说明Gin信任他。
或者说,Gin在试探他。
11. 第 11 章
下午两点,伊尔迷到了米花町图书馆。
这是一栋三层的旧建筑,外墙是灰扑扑的水泥,门口的招牌已经褪了色。图书馆对面有一家咖啡厅,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图书馆的正门和侧门。
伊尔迷在咖啡厅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和一块提拉米苏,坐到靠窗的位置。
他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图书馆正门朝南,侧门朝东,后门朝北。正门有一个公交站,侧门是一条小巷,后门通向一个停车场。正门和侧门都有监控,后门没有。
他咬了一口提拉米苏。
咖啡酒的味道很浓,马斯卡彭奶酪很绵密。
不错。
他决定以后常来这家咖啡厅。
时间还早。他一边吃蛋糕一边观察楼下的行人。
两点十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图书馆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多岁,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左右看了一眼,走进图书馆。
伊尔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Gin。
Gin:不认识。继续观察。
两点二十,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从侧门进去。两点半,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跑进正门。两点四十,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从图书馆门口经过,没有进去。
两点四十五分,伊尔迷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柯南。
小孩穿着蓝色小西装,戴着黑框眼镜,一个人从街角走过来。他没有直接进图书馆,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然后推门进去。
伊尔迷皱了一下眉。
这个小孩来图书馆干什么?
他想起沼渊的电脑浏览记录里也有连环杀人案的新闻。两件事有关系吗?
这次他并没有拍照给Gin,而是给工藤优作发了一条消息:你儿子在米花町图书馆。
工藤优作秒回:他去图书馆干什么?
伊尔迷:不知道。我也是刚看见他。
工藤优作:他在查案?
伊尔迷:可能。
工藤优作:你在图书馆干什么?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句:等人。
工藤优作:等谁?
伊尔迷:一个朋友。
工藤优作发了一串省略号。
工藤优作:你不会是在执行任务吧?
伊尔迷:不是。商业咨询。
工藤优作:……你能不能换个理由?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观察。
三点差五分,一个男人从街角走过来。
瘦,高,长脸,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帽子压得很低。
沼渊己一郎。
伊尔迷放下咖啡杯。
沼渊走路的姿势很警惕,每一步都在观察周围——回头看了一次,左右看了三次,经过一辆停着的车时还特意绕了一下,像是怕车里有人。
他走到图书馆门口,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
三点整,他掐灭烟头,推门进去。
伊尔迷没有动。
他在等接头的人。
如果接头的人出现,他就跟着接头的人。如果接头的人不出现,他就进去处理沼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点零五分。三点十分。三点十五分。
没有人来。
伊尔迷皱了一下眉。
接头的人迟到了。或者,接头的人已经在了——在沼渊进去之前就已经在图书馆里了。
他想起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多岁,墨镜,公文包。那个人是三点前进来的。
他给Gin发了一条消息:接头的人可能已经到了。一个灰色西装,四十多岁,墨镜,公文包。三点整进的图书馆。沼渊三点整也进去了。
Gin:灰色西装我查一下。
伊尔迷:需要我进去吗?
Gin:等。
伊尔迷放下手机,继续观察。
三点二十分,图书馆的正门开了。
沼渊先出来。他的表情不太好看,脸色发白,嘴唇紧抿。出来之后没有停留,快步往公交站走。
紧接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也出来了。他比沼渊晚出来大概十秒,出来之后往反方向走,步伐很快。
伊尔迷的判断——他们没有接上头。或者接上头,但谈崩了。
他需要决定跟谁。
沼渊是目标。灰色西装是线索。
他选了沼渊。
他放下咖啡钱,快步走出咖啡厅。
沼渊正在公交站等车。伊尔迷站在他身后十米远的地方,靠在一根电线杆上,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牛奶糖,剥开吃掉。
公交车来了。沼渊上车,伊尔迷跟在后面上车。
车上人不多。沼渊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伊尔迷坐在中间排靠门的位置。他侧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实际上在观察沼渊的倒影——车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苍白的,紧绷的,一直在看窗外。
公交车开了四站。沼渊在米花公园站下车。
伊尔迷跟在他后面下车。
沼渊沿着公园外围走,穿过一条小巷,走进一栋住宅楼。
伊尔迷站在巷口等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住宅楼很旧,没有门禁,楼梯间堆着杂物。他走楼梯上去,每上一层就停下来听一下。
三楼,左边第二个房间,有开门的声音。
他记住位置,然后下楼。
走出巷口的时候,他给Gin发消息:沼渊的新地址。米花町三丁目,寿和公寓,三楼左边第二个房间。
Gin:灰色西装的人查到了。组织外围成员,代号Nero,负责联络。已经确认他没有叛逃。
伊尔迷:所以他不是来帮沼渊的?
Gin:不是。他是来处理沼渊的。
伊尔迷愣了一下。
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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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派了两拨人。你负责外围,Nero负责内线。他先进去跟沼渊谈,如果沼渊愿意回来,就带回来。如果不愿意,你来处理。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Gin:怎么不说话?
伊尔迷:我在想,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就不用在咖啡厅等一个小时了。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这是测试。
伊尔迷:测试什么?
Gin:测试你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会怎么判断。
伊尔迷想了想。
伊尔迷:那你觉得我判断得怎么样?
Gin:你跟了沼渊,没跟Nero。这是对的。叛徒比联络人重要。
伊尔迷:所以及格了?
Gin没有回复。
伊尔迷把手机收起来,往公寓走。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一袋牛奶糖和一块芝士蛋糕。
回到公寓,小奇正在猫窝里睡觉。伊尔迷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打开蛋糕盒。
他切了一块,慢慢吃。
芝士的味道很浓,饼底很脆。
他想起Gin说的“测试”。
所以Gin确实在试探他。
说是想看看他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会怎么判断。这是一个老板在评估下属的能力。但谁又知道呢,说不定也是觉得他可疑。
想到这,伊尔迷又咬了一口蛋糕。
还好他跟的是沼渊。
如果他跟了Nero,沼渊就会跑掉。那Gin可能就不会说“及格了”,而是说“你让我很失望”之类的。
他又切了一块蛋糕。
不对。如果沼渊跑掉了,Gin不会说“你让我很失望”。Gin会直接派另一个人去处理,然后把他的奖金扣掉一半。
他吃完蛋糕,洗了盘子,躺到床上。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明天晚上动手。别拖。
伊尔迷:好。
Gin:沼渊可能会联系警方。如果他进了警局,事情就麻烦了。
伊尔迷:他不会。
Gin:为什么?
伊尔迷:因为他是叛徒。叛徒最怕的不是组织,是警察。组织只会杀他,警察会让他坐牢,然后把他所有的底细都翻出来。他宁愿死在组织手里,也不愿意被警察抓。
Gin沉默了很久。
Gin:你好像很了解叛徒的心理。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眨了眨眼。
这句话也是在试探他吗?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只是推测。
Gin:嗯。
伊尔迷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见小奇从猫窝里跳出来,跑到他的床边,跳上床,在他脚边缩成一团。
呼噜声轻轻的,有节奏。
他翻了个身。
明天晚上要处理沼渊。
得尽快。
12. 第 12 章
第二天晚上八点,伊尔迷到了米花町三丁目。
寿和公寓三楼左边第二个房间亮着灯。窗帘拉得很严实,看不见里面。楼下的信箱里塞着一份当天的晚报,说明沼渊白天出去过,但回来了。
伊尔迷站在对面的巷口,观察了一会儿。
街道很安静。住宅区的晚上就是这样: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远处有狗叫声。
他正准备走过去,忽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街角转出来。
柯南。
小孩穿着深蓝色的外套,背着一个书包,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他走到寿和公寓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亮着灯的房间,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伊尔迷的脚步停住了。
这个小孩怎么会又在这里?怎么哪里都有他。
他想起沼渊的电脑浏览记录——连环杀人案的新闻。柯南在追查连环杀人案。沼渊在查连环杀人案的新闻。
两件事真的有关系?
他站在巷口,看着柯南收起本子,往公寓楼里走。
伊尔迷皱了一下眉。
如果柯南进去了,他就不能动手。被一个侦探看见自己在杀人现场,即使是七岁的侦探,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给Gin发了一条消息:有情况。有人进了沼渊的楼。
Gin:谁?
伊尔迷思索了片刻,并没有选择再次在Gin面前提到柯南:一个陌生人,好像在查东西。
Gin:他在查什么?
伊尔迷:连环杀人案。沼渊也在查这个案子。
Gin:沼渊查连环杀人案?为什么?
伊尔迷:不知道。可能跟他叛逃的原因有关。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等那个人走了再动手。
伊尔迷:好。
他收起手机,继续观察。
十分钟后,柯南从楼里出来了。他的表情很严肃,小本子上写满了字。出来之后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三楼亮着灯的房间。
伊尔迷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柯南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伊尔迷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打给警方的。
麻烦了。
如果警方来了,沼渊就会被带走。被警方带走的叛徒,比被组织杀死的叛徒更麻烦——因为警方会从他嘴里撬出组织的情报。
他给Gin发消息:有人在打电话,可能是报警。
Gin:动手。现在。
伊尔迷:那人还在楼下。
Gin:别管。先处理沼渊。
伊尔迷犹豫了一秒。
在揍敌客,任务永远第一。不管周围有什么人,不管会发生什么后果,任务必须完成。这是席巴教他的第一条规矩。
但现在这里不是揍敌客。
伊尔迷看着柯南。小孩打完电话,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公寓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站在那里等。
他在等警察来。
伊尔迷看了一眼时间。
两分钟。
如果两分钟内警察没来,他就动手。不管柯南在不在楼下。
一分钟过去了。
一分钟半。
两分钟。
没有警车的声音。
伊尔迷从巷口走出来,开始往公寓楼走。
经过便利店的时候,柯南看见了他。
“大哥哥!”柯南跑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办事。”伊尔迷说,“你呢?”
“我在查案!”柯南举起手里的小本子,“这栋楼里住着一个可能跟连环杀人案有关的人!”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
“是吗?”
“嗯!我刚刚上去跟他聊了几句,他的反应很奇怪,很紧张,说话也支支吾吾的。我觉得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伊尔迷点点头。
“那你继续查。我先走了。”
“大哥哥不是来办事的吗?”
“办完了。”
柯南愣了一下:“这么快?”
伊尔迷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公寓楼的侧门,确认柯南没有跟过来,然后从消防通道上楼。
三楼。左边第二个房间。
门是关着的,但锁很旧,他用工具三秒就打开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沼渊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他看见伊尔迷,脸色瞬间变白。
“你、你是——”
“Gin让我来的。”
沼渊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他想往窗户跑,但伊尔迷比他快。
三秒。
沼渊倒在床上,姿势安详。
伊尔迷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地图上标了几个地方,都在米花町——图书馆、公园、便利店、邮局、银行、学校、医院。每个地方旁边都写了日期和人名。
人名他不认识,但日期很有意思——都是连环杀人案发生的日期。
沼渊在追查连环杀人案?
一个组织的叛徒,在叛逃之前,在追查连环杀人案?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Gin。
Gin:他在地图上标什么?
伊尔迷:不知道。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Gin:把地图带回来。
伊尔迷:好。
他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沼渊。
床上的男人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在睡觉。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交叉,没有祈祷。
伊尔迷想了想,没有摆弄他的姿势。
这样或许可以,更加混淆众人的视线。
想到这,伊尔迷转身离开房间,关上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听见警笛声。
两辆警车停在公寓门口,几个警察从车里下来。佐藤也在其中,穿着一件风衣,表情严肃。
柯南从便利店跑过来,拉着佐藤的手说:“佐藤警官!三楼左边第二个房间!那个人很可疑!”
佐藤点点头,带着警察往楼里走。
经过伊尔迷身边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不到一秒。
伊尔迷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佐藤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
伊尔迷走出巷口,拐进另一条街。
他再次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牛奶糖,剥开吃掉。甜品店的女店员上次随蛋糕附送了他一大袋,现在这个糖已经成为了他必要的甜味补充剂。
甜。
手机震了一下。
是佐藤的消息:你在寿和公寓附近?
伊尔迷:路过。
佐藤:你路过的地方是不是太多了?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句:可能是我运气不好。
佐藤:沼渊己一郎死了。你知道这个人吗?
伊尔迷:不知道。
佐藤:你确定?他死状很安详,没有外伤,也没有挣扎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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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法医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
伊尔迷:哦。
佐藤:你不觉得很巧吗?你路过,他就死了。
伊尔迷:你是怀疑我?
佐藤沉默了一会儿。
佐藤:不是怀疑你。是担心你。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眨了眨眼。
担心他?不会吧。
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嗯”。
佐藤:你最近小心点。组织在查内鬼,你又是双重身份,很容易被怀疑。
伊尔迷:我知道。
佐藤:知道就好。
伊尔迷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公寓走。
回到公寓,小奇正在吃猫粮。看见他回来,抬头叫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吃。
伊尔迷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把地图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展开地图,仔细看了一遍。
沼渊标了七个地方,都在米花町。每个地方旁边都写了日期和人名。
日期都是连环杀人案发生的日期。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连环杀人案的新闻。
四名受害者,都是中年男性,死状都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祷。警方没有公布更多细节,但新闻报道里提到,所有受害者都在同一家银行开过户。
伊尔迷放下手机。
沼渊的地图上标了银行。米花町分行。
他想起几天前Gin在安全屋里说的话——“组织在那家银行有账户。”
所以沼渊不是在追查连环杀人案。他是在追查组织的资金流向。
他查到了什么,所以跑了。
伊尔迷歪了歪头。
有意思。
他把地图折好,放进抽屉里。
手机响了。
是Gin的消息:地图看了吗?
伊尔迷:看了。他在追查连环杀人案。
Gin:连环杀人案跟组织无关。他在查什么?
伊尔迷:可能是在查组织的资金。受害者都在同一家银行开过户,那家银行有组织的账户。
Gin沉默了很久。
Gin: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伊尔迷:谢谢。
Gin:明天来一趟安全屋。有新的任务。
伊尔迷:好。
他放下手机,躺到沙发上。
小奇吃完猫粮,跳上沙发,趴在他的肚子上。
他摸了摸小奇的头。
呼噜声轻轻的,有节奏。
他闭上眼睛,回想今天的事。
柯南在追查连环杀人案。沼渊在追查组织的资金。两条线在米花町银行交汇。
如果柯南继续查下去,他会发现那家银行和组织的联系。
那伊尔迷的任务就可能受到影响。
他睁开眼睛。
也许他应该提醒一下Gin,让组织把那家银行的账户处理掉。
但他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那是Gin的事。他的任务是处理叛徒,不是处理银行账户。
而且,如果柯南真的查到了什么,对伊尔迷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
FBI那边可能会给更高的情报费。
他翻了个身。
算了,先睡觉。
明天还要去安全屋。
小奇在他肚子上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他摸了摸小奇的肚子,软软的,暖暖的。
窗外,警笛声渐渐远去。
米花町的夜,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13. 第 13 章
安全屋里的气氛和上次不太一样。
伊尔迷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咖啡还是两杯,温度刚好,但Gin没有坐在沙发上等他。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银发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刺眼。
“来了?”Gin没有回头。
“嗯。”
“关门。”
伊尔迷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浓度和上次一样,Gin总不会记得他的口味,应该只是恰好Gin也喜欢罢了。
此时,Gin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坐到伊尔迷对面。
“沼渊的事,你处理得很好。”
伊尔迷等他说“但是”。
果然。
“但是,”Gin把纸袋推过来,“你带回来的地图,我让人查过了。沼渊标记的那些日期,确实是连环杀人案的案发日。但他标记的地点不全是案发现场。”
伊尔迷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文件。
“他标记了银行。”伊尔迷说。
“对。”Gin的语气没什么变化,“米花町分行。组织在那里有两个账户,一个是资金中转,一个是备用。”
伊尔迷翻看着照片。都是银行的内部照片:金库的门、监控室、几个职员的正面照。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结构图,标注了每一层的安保位置和巡逻路线。
“你要我去查这个银行?”
“不是查。”Gin说,“是处理。把组织在那里的痕迹清理干净。”
伊尔迷看着那张结构图,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连环杀人案真的和组织无关,为什么要急着清理?”
Gin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
“因为有人用这件事在做文章。”Gin说,“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都在那家银行开过户,媒体已经开始关注这条线索了。如果继续查下去,迟早会查到组织的账户。”
“所以你怀疑连环杀人案是有人故意设计的?目的是把组织的资金链暴露出来?”
Gin看了他一眼。
“你总是想得比别人多。”
伊尔迷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批评。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Gin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银行的结构图在这里,安保人员的名单和排班表在背面。”他指了指纸袋,“你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那家银行里不能有任何和组织的关联。”
“包括人?”
Gin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
“包括人。”
伊尔迷点点头,把照片和文件装回纸袋里。
“还有一件事。”Gin在他站起来之前说。
伊尔迷重新坐下。
“沼渊的事,组织里有人在传一些闲话。”
“什么闲话?”
“说你动手太快了,没给他留活口的机会。有人说你是故意的。”
伊尔迷歪了歪头。
“他们觉得我应该留活口?”
“他们觉得你应该先问出情报再动手。”
“沼渊是叛徒。”伊尔迷说,“叛徒嘴里的话能信吗?”
Gin看着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你倒是想得清楚。”
“这不是常识吗?”
Gin没有接这句话。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纸袋——和上次年终礼品的包装一样——推到伊尔迷面前。
“给你的。”
伊尔迷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保温杯,深灰色的,金属质感,拿在手里很沉。
“咖啡凉了不好喝。”Gin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伊尔迷看着手里的保温杯,沉默了一秒。
“谢谢。”
“嗯。”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Gin。”
“嗯?”
“那些传闲话的人,需要我处理吗?”
身后安静了两秒。
“不用。”Gin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情绪,“我会处理。”
伊尔迷点点头,推门离开。他感受到了Gin的试探,这并不是什么好信号。
走出公寓楼的时候,他把保温杯从纸袋里拿出来,看了看。杯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干干净净的,和他公寓里的所有东西一样。
他把保温杯放进包里,等回到公寓,小奇正在发泄精力般的跑酷,从客厅跑到厨房,又从厨房跑回客厅,撞翻了垃圾桶,猫砂撒了一地。
伊尔迷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他说,“是不是故意的?”
小奇停下来看向他,歪着的同时舔着爪子,表情很无辜。
伊尔迷放下包,在伸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下小奇的屁屁后,起身去拿扫帚。
打扫完卫生之后,他坐到沙发上,把Gin给的资料全部摊开。
银行的结构图很详细。正门、侧门、后门、消防通道、电梯、楼梯,每一个出入口都标得清清楚楚。安保人员一共十二人,三班倒,每班四人。金库在地下一层,有独立的安保系统,需要钥匙和密码同时使用才能打开。
组织的账户在金库里面。
伊尔迷盯着结构图看了一会儿。
三天时间。清理两个账户的痕迹,包括纸质文件和电子记录。同时还要确保不留下任何线索。
他拿出手机,给赤井发了一条消息:米花町分行,组织的账户,你知道多少?
赤井秒回:你查这个干什么?
伊尔迷:有人让我清理。
赤井:有人?Gin?
伊尔迷没有回复。
赤井:你打算怎么做?
伊尔迷: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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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我建议你别碰金库。那里的安保系统联网的,只要触发警报,警方三分钟之内就到。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
伊尔迷:如果警报不响呢?
赤井:你觉得你能让警报不响?
伊尔迷:有可能。
赤井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赤井: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话有多危险吗?
伊尔迷:什么意思?
赤井:意思是你已经开始像一个真正的组织成员了。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了想自己刚才说的话:让警报不响。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技术问题。在揍敌客,让安保系统失效是基本操作。
但赤井说得对。
他确实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组织成员了。
就在这时,小奇跳上沙发,趴在他腿上,依旧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小奇的头。
“我只是在完成工作。”他对赤井说,也对小奇说,也对自己说。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佐藤的消息:米花町分行的案子,你有线索吗?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佐藤在查连环杀人案。连环杀人案和银行有关。银行和组织有关。Gin让他去清理组织的痕迹。
如果他告诉佐藤银行的事,警方就会提前介入,组织的清理任务就会变得困难。但如果不告诉佐藤,他就是在帮组织掩盖线索。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银行的金库,你们查过吗?
佐藤:查过。没有发现异常。
伊尔迷:金库的电子记录呢?
佐藤:也查了。很正常。
伊尔迷:有没有可能记录被改过?
佐藤沉默了一会儿。
佐藤:你在暗示什么?
伊尔迷:没有暗示。只是觉得,如果连环杀人案真的和银行有关,凶手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佐藤:你是说凶手可能改了银行的记录?
伊尔迷:有可能。
佐藤:这个方向我们没想过…我明天再去银行查一次!
伊尔迷:嗯。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小奇在他腿上翻了个身,呼噜声轻轻的。
他刚才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
他给佐藤的线索,正好是Gin让他去清理的部分。如果佐藤提前查到什么,Gin的任务就会失败。但如果佐藤查不到什么,他就可以在清理的时候顺便确认一下——银行的记录到底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他是在帮红方,还是在帮黑方?
他想了想,觉得都不是。
他只是在让信息流动起来。
真话不等于全部真相。
这个道理,他在揍敌客的时候就懂了。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结构图,开始规划三天的行动方案。
14. 第 14 章
第二天,伊尔迷去银行踩点。
米花町分行坐落在米花町中心,是一栋五层的独栋建筑,外墙是米黄色的瓷砖,看起来很新。门口有两个ATM机,大堂里有两个柜台,三个窗口。
他选在上午十点进去——这个时间点人最多,柜台前排着长队,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让他很容易混在人群里。
他填了一张开户申请表,排了二十分钟的队,在一个年轻的男职员面前坐下。
“您好,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开一个储蓄账户。”
“好的,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
伊尔迷把准备好的证件递过去。原主的身份信息,真实有效,没有任何问题。
男职员低头录入信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每次抬头,对面的目光都会在他脸上多停一秒。
“请问您是住在附近吗?”
“嗯。”
“好的…”男职员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那您的住址是?”
伊尔迷报了公寓的地址。男职员的录入速度明显变慢了,不知道是因为在仔细核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您的手机号码是?”
伊尔迷报了手机号。
男职员把证件和一张表格递还给他。“请在这里签字。”
他签字的时候,男职员忽然说:“那个,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的理财产品?最近有一款新的,收益很不错…”
“不用。”
“哦…好的。”男职员的声音有点失望。
整个开户过程用了十五分钟。在这十五分钟里,伊尔迷观察了大堂的布局——两个监控摄像头,一个对着正门,一个对着柜台。保安在大堂里来回走动,每十分钟绕一圈。柜台的电脑是老式的台式机,主机放在桌子下面,USB接口在侧面。
金库的入口在大堂最里面,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旁边有一个刷卡器和密码键盘。门口站着一个保安,腰间别着对讲机。
伊尔迷拿着新开的银行卡走出银行,然后他绕到银行侧面,看了一眼后门。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巷口有一个监控,但角度只能拍到巷口,拍不到门本身。门是普通的铁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
他又绕到银行后面。后面是一个小停车场,停着几辆员工的车。停车场没有监控,但有一道铁栅栏围着,栅栏上面有铁丝网。
他掏出手机,把观察到的信息记在备忘录里。
回到公寓,伊尔迷把第一天的踩点结果整理成一份简图。
正门:两个监控,一个保安巡逻。侧门:没有监控,锁是弹子锁。后门:巷口有监控,门锁也是弹子锁。金库入口:一个保安,刷卡器,密码键盘。电脑:老式台式机,USB接口在侧面。
他盯着简图看了一会儿。
金库是最大的难点。需要钥匙和密码同时使用,而且有保安守着。就算他搞定了保安,钥匙和密码的问题也解决不了。
他拿出Gin给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写着一行小字:“钥匙和密码的保管人:行长。钥匙随身携带,密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所以,要想进金库,必须先搞定行长。
伊尔迷歪了歪头。
他给Gin发了一条消息:行长的信息,你有吗?
Gin秒回:有。发你。
一分钟后,伊尔迷收到了行长的详细资料。
行长名叫田中一郎,五十七岁,在这家银行工作了三十年。已婚,有两个孩子,都已经成年。住在米花町四丁目的一栋独栋住宅里。爱好是钓鱼和高尔夫,每周三晚上会去银座的酒吧喝酒。
伊尔迷看着那份资料,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第二天晚上,他去了银座。
田中去的那家酒吧叫“Blue Moon”,在银座的一条小巷里,门面很小,但里面很精致。伊尔迷在酒吧对面的咖啡厅里坐着,点了一杯拿铁和一块提拉米苏,等田中出現。
九点整,田中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西装,头发花白,体型微胖。进门之前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进去。
伊尔迷等他进去之后,起身走到酒吧门口,记下了位置。
然后他回到咖啡厅,继续吃提拉米苏。
九点半,一个年轻的女人也走进了那家酒吧。穿着红色连衣裙,高跟鞋,化着浓妆。
伊尔迷看了一眼她的脸:和Gin发来的资料里的一张照片对上了。这个女人是田中的情妇,每周三都会来陪他喝酒。
他掏出手机,给Gin发了一条消息:行长在酒吧。身边有女人。
Gin:别在公共场合动手。等人少的地方。
伊尔迷:我知道。
他把手机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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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吃蛋糕。
十一点,田中从酒吧里出来了。他喝了不少,走路有点晃,身边的女人扶着他。
两人沿着小巷往外走,走到一辆黑色轿车前面。女人打开车门,把田中扶进副驾驶座,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
伊尔迷站在巷口,看着那辆车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他没有跟上去。
他记下了车牌号,然后给Gin发消息。
伊尔迷:车牌号是品川330 は 32-14。田中喝醉了,应该是情妇送他回家。
Gin:明天再动手。别急。
伊尔迷:好。
他收起手机,站在银座的街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小奇正在呼呼大睡。走之前他给小奇倒了猫粮,但忘了关厨房的门。
希望回去的时候厨房还在。
他加快脚步往公寓走。
回到公寓,厨房还在。但冰箱门开着,地上有一滩牛奶,小奇正趴在冰箱前面舔牛奶。
伊尔迷站在厨房门口,沉默了五秒。
“小奇。”
小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舔。
伊尔迷叹了口气,去拿拖把。
打扫完厨房之后,他坐到沙发上,小奇停止了打滚,很快跳上沙发,趴在他身边。
他闭上眼睛。
明天要处理行长的事。
钥匙和密码。金库。电子记录。
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
他翻了个身。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明天晚上之前搞定。拖越久越危险。
伊尔迷:好。
Gin: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秒。
伊尔迷:如果我需要支援呢?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你需要支援?
伊尔迷:不确定。先问问。
Gin:什么类型的支援?
伊尔迷:如果有人发现我在银行里,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
Gin:伏特加。我让他去。
伊尔迷:好。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小奇把爪子搭在他的手上,暖暖的,软软的。
他摸着小奇的爪子,慢慢睡着了。
15.第 15 章
第三天晚上,伊尔迷到了银行后门。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银行早就关门了,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声。后巷里没有灯,只有巷口那个监控的红色指示灯在一闪一闪的。
他站在巷口,先处理了监控。方法很简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牛奶糖,剥开,把糖纸揉成一团,瞄准监控的镜头扔过去。
糖纸准确地贴在镜头上,挡住了画面。
然后他走到后门前,掏出工具,三秒打开锁。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给伏特加发了一条消息:我进去了。外面有什么情况告诉我。
伏特加秒回:收到。外面一切正常。
伊尔迷把手机调成静音,沿着消防通道往地下一层走。
银行内部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跟着他。
他走到金库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保安不在。
按照Gin给的排班表,这个时间应该有保安在这里守着。但现在,那个位置是空的。
伊尔迷皱了一下眉。
他侧耳听了一下周围的声音。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保安去了哪里?
他掏出手机,给伏特加发消息:金库门口的保安不在。你那边看到什么异常吗?
伏特加:没有。周围很安静。会不会是去上厕所了?
伊尔迷:可能。
他等了三分钟。
保安没有回来。
他又等了五分钟。
还是没有。
伊尔迷觉得不对。一个训练有素的保安,不会在值班的时候离开岗位这么久。除非——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
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但伊尔迷的耳朵捕捉到了。
他没有回头。
“大哥哥?”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尔迷转过身。
柯南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筒,镜片反着光。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应急灯下相遇。
“你怎么在这里?”伊尔迷问。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你今天吃饭了吗”。
柯南似乎也被他的平静震住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在查案。连环杀人案的线索指向这家银行,所以我——”
“晚上十一点,一个七岁的小孩,一个人在银行里查案?”
柯南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我是和警察一起来的!他们去别的地方了,我...”
“你在撒谎。”伊尔迷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你的手电筒是民用手电,不是警用的。你的鞋子上没有泥,说明你不是从外面进来的,你是一直躲在银行里等关门。你的...”
“够了!”柯南打断他,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变成了一个少年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伊尔迷看着他。
“你又是谁?”他反问。
柯南沉默了。
走廊里很安静。应急灯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某种昆虫的鸣叫。
“工藤新一。”伊尔迷说。
柯南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十七岁的高中生侦探,被组织灌了药,变小了。”伊尔迷说,“你的父亲是工藤优作,母亲是工藤有希子。你现在住在阿笠博士家,每天和一群小学生一起上学。”
柯南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怎么知道这些?”
伊尔迷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棒棒糖,剥开,放进嘴里,冷静地却看起来有点像在抽烟。
“你也在查组织。”伊尔迷不紧不慢地说:“不只是连环杀人案,你在查组织。”
柯南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悄悄伸向口袋。
伊尔迷看见了那个动作。他知道柯南的口袋里有一个麻醉枪手表,是阿笠博士给他做的。
“我不会伤害你。”伊尔迷说。
柯南的手停住了。
“如果你要伤害我,你早就动手了。”柯南说,声音恢复了镇定,“你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伊尔迷没有否认。
“那你到底是谁?”柯南又问了一遍。
“商业咨询。”伊尔迷说。
柯南的表情很复杂。他显然不相信这个答案,但他也知道,在这个人面前,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你在银行里干什么?”柯南换了个问题。
伊尔迷看了一眼金库的门。
“和你一样。”他说,“查案。”
“你查什么案?”
“连环杀人案。”
柯南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不像是在查连环杀人案。”他说,“你像是在做别的事。”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很聪明。”
“谢谢。”
“但是,”伊尔迷说,“你现在应该离开这里。”
“为什么?”
“因为保安随时会回来。一个七岁的小孩,晚上十一点,一个人在银行里,被保安发现了会很麻烦。”
柯南没有动。
“你先走。”他说。
伊尔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小孩很有意思。明明只有七岁,不对,十七岁的身体,却有一种成年人都没有的倔强。
“好。”伊尔迷说。
他转身往消防通道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工藤。”
“什么?”
“连环杀人案的事,别查了。”
柯南皱起眉。“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你能处理的事。”
“你觉得我处理不了?”
伊尔迷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柯南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的眼睛,和那些他见过的罪犯不一样。罪犯的眼睛里要么有恐惧,要么有疯狂,要么有麻木。但这个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比任何东西都可怕。
“小心点。”伊尔迷说。
然后他消失在消防通道里。
柯南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照在空荡荡的走廊上。
他听见消防通道的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掏出手机,给工藤优作发了一条消息:爸,那个人到底是谁?
工藤优作秒回:谁?
柯南:就是你说的那个做商业咨询的朋友。
工藤优作沉默了一会儿。
工藤优作:你为什么问他?
柯南:我在银行里遇到他了。晚上十一点。
工藤优作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工藤优作:他有没有伤害你?
柯南:没有。他让我小心点。
工藤优作:那你听他的。
柯南: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到底是谁?
工藤优作沉默了很长时间。
工藤优作:一个你不能惹的人。
柯南看着这条消息,皱起了眉。
伊尔迷从银行后门出来的时候,伏特加正站在巷口等他。
“怎么样?”伏特加问。
“有人捷足先登了。”伊尔迷说。
“什么?谁?”
“那个小孩。侦探。”
伏特加的脸色变了。“他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但他已经在查连环杀人案了,迟早会查到银行的事。”
伏特加掏出手机。“我得告诉Gin。”
“等一下。”伊尔迷说,“先别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那个小孩看到我了。如果Gin知道我在现场被一个小孩看到了,他会怎么想?”
伏特加犹豫了一下。“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伊尔迷转了转棒棒糖的棒子,似乎有些无聊:“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没必要让Gin知道。”
伏特加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这是在帮他隐瞒?”
“我是在帮自己。”伊尔迷说,“你也是。”
伏特加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
“今晚的事,我没看到。”他说。
“嗯。”
伊尔迷转身往公寓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伏特加。”
“嗯?”
“谢谢。”
伏特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客气。”
回到公寓,伊尔迷没有开灯。
他坐在沙发上,在黑暗中发呆。
小奇睡着了,缩在猫窝里,呼吸平稳。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Gin发的任务奖金已经到了。佐藤的线人费也到了。FBI的情报费也到了。
三份收入,三倍快乐。
但他现在一点都不快乐。
柯南在银行里看到了他。虽然小孩不知道他是谁,但以工藤新一的智商,迟早会查出来。而且他今天说了太多话:“工藤新一”“被组织灌了药”“变小了”——每一句都是致命的。
如果柯南把这些信息告诉别人,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如果Gin知道了他在帮FBI的话。
伊尔迷闭上眼睛。
他需要想一个对策。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银行的事搞定了吗?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三秒。
伊尔迷:搞定了。痕迹清理干净了。
Gin: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伊尔迷:没有。
他发完这条消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对Gin撒谎。
不是选择性说实话。是真正的、完全的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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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牛奶糖,剥开吃掉。
糖在嘴里化开,很甜。
但他觉得嘴里发苦。
小奇醒了,从猫窝里跳出来,爬上沙发,趴在他的腿上。
他摸了摸小奇的头。
呼噜声轻轻的,有节奏。
“小奇,”他说,“我好像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
小奇叫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伊尔迷看着小奇的肚皮,沉默了很久。
他并没有感到害怕,但心里总是不平静。
伊尔迷想起很久之前,奇犽第一次躲训练的时候,他帮着奇犽撒了谎,隐瞒了这个弟弟的行踪。
结果最后席巴把他们两个都狠狠罚了一顿,还让伊尔迷亲自罚了奇犽,那是他第一次伤害奇犽。伊尔迷早已习惯了那种伤害,但年幼的奇犽明显并不习惯。
奇犽恨他。
揍敌客不允许家人间的欺骗,即便这个欺骗是有理由的。那之后伊尔迷没有再向席巴撒谎过。
Gin根本不算他的家人,但也和席巴一样,不会容许他的欺骗。而他的谎言,或许也会带来一些他想不到的后果。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照进房间。
伊尔迷忽然想起今天在银行里,柯南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警惕,有恐惧,但还有一种东西——好奇。
工藤新一在好奇他是谁。
一个好奇的侦探,比一个警惕的侦探更危险。
因为好奇的人,不会停下来。
他闭上眼睛。
需要加快进度了。
银行的事要尽快收尾。
组织的事要小心处理。
FBI的事要——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赤井的消息:你最近在查银行的事?
伊尔迷:嗯。
赤井:我收到风声,有人在组织里传你是内鬼。
伊尔迷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赤井:不是Gin传的。是下面的人在传。基安蒂和卡尔瓦多斯都在说,你处理沼渊的速度太快了,像是在灭口。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没有加速。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的。
从第一天当线人开始,他就知道。
赤井:你打算怎么办?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条:什么都不做。
赤井:什么都不做?
伊尔迷:越解释越可疑。什么都不做,让他们说。
赤井沉默了一会儿。
赤井:你就不怕Gin起疑心?
伊尔迷:Gin不会因为闲话就怀疑一个人。他会自己查。
赤井:如果他自己查到了什么呢?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如果Gin自己查到了什么。
那就让Gin查到。
但在他查到之前,他需要做好准备。
他把小奇从腿上抱起来,放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坐起来,打开手机备忘录。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Plan B”。
然后他开始写。
第一条:如果Gin发现他是内鬼,他有两个选择:跑,或者留下来。
跑的话,他可以去FBI的保护计划。但FBI的保护计划意味着他不能再吃小蛋糕,不能再养猫,不能再过现在这种日子。
留下来的话...
他想了想,在第二条写:如果留下来,他需要让Gin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
什么价值?
他想了想自己的优势——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从不出错,从不废话。这些是Gin看重的。
但如果Gin发现他是内鬼,这些优势就不存在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优势。
他想了想,在第三条写:情报。
如果他掌握的情报足够多、足够重要,Gin可能会留他一命。因为一个知道所有内幕的内鬼,比一个死了的内鬼更有价值。
但前提是:他掌握的情报必须是Gin需要的。
他打开和赤井的聊天记录,翻到最早的那几条。
赤井发过的情报,他都存了下来。组织的据点、成员代号、任务规划。这些是FBI需要的,但不一定是Gin需要的。
他需要的是Gin在乎的东西。
他想了想,在第四条写:那位先生的身份。
如果他知道那位先生是谁,Gin就不可能杀他。
但他不知道。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小奇又爬回他的腿上,缩成一团。
他摸着小奇的头,慢慢呼吸。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
银白色的光洒在地板上,像一条路。
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伊尔迷并不害怕,却感到有些迷茫。
16.第 16 章
传言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漫上来。
伊尔迷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在组织内部的通讯软件上。基安蒂在原本和谐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语气轻飘飘的:“有些人,任务完成得太快,也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在掩盖什么。”
没有人接话。
但伊尔迷知道,不说话比说话更可怕。
他关掉群聊,从冰箱里拿出一块抹茶蛋糕,切了一小块,慢慢吃。抹茶的微苦在舌尖化开,他想起奇犽以前偷吃巧克力球被抓住的样子:嘴里塞得满满的,还要说“我没吃”。
现在的他,和奇犽有什么区别?
小奇跳上沙发,趴在他腿上。伊尔迷摸了摸它的头,小家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手机响了。是Gin的消息:明天晚上,基地。有事。
只有六个字。没有说明是什么事,没有说需要准备什么。伊尔迷看着屏幕,手指在“好”字上悬了一秒,然后按下去。
第二天晚上七点,伊尔迷准时到达基地。
地下停车场改造的基地比上次团建时更空旷。灯只开了三分之一,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阴影里。十几辆黑色保时捷整齐地停着,像是某种沉默的仪式。
Gin站在最里面,背对着入口。他今天没有穿风衣,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银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来了?”Gin没有回头。
“嗯。”
“过来。”
伊尔迷走过去,站在Gin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Gin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伊尔迷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对答案之前的犹豫。
“基安蒂的话,你看到了?”Gin问。
“看到了。”
“你怎么想?”
伊尔迷想了想。“她在试探你。”
Gin的眉梢动了一下。“试探我?”
“她不是在说我。”伊尔迷说,“她是在看你会不会回应。如果你回应了,说明你在意这件事。如果你不在意,她以后就不会再说了。”
Gin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你倒是看得清楚。”
“这不是常识吗?”
Gin没有接这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旁边的车顶上。
“打开看看。”
伊尔迷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他走进警视厅,时间是白天,角度是从对面楼顶拍的。照片里他的侧脸很清楚,警视厅的招牌也很清楚。
第二张:他和佐藤在警视厅附近的咖啡厅说话。佐藤的表情很认真,他面无表情。拍摄距离很近,大概就在隔壁桌。
第三张:他在FBI的据点附近出现。照片里他站在街角,身后是赤井秀一的车的尾灯。
伊尔迷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表情没有变化。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改变,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多余的移动。这是揍敌客家从小训练的基本功: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让你的敌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他为什么没有发现?
他看完最后一张,把照片放回信封里。
“拍得不错。”他说。
Gin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不打算解释?”
“解释什么?”
“你为什么去警视厅。为什么和那个女警官喝咖啡。为什么出现在FBI的据点附近。”
伊尔迷抬起头,看着Gin。
“你是在审问我?”
Gin没有回答。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谁都没有移开。
基地里很安静。远处的灯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某种昆虫的鸣叫。
“我在给你机会。”Gin说。
“什么机会?”
“解释的机会。”
伊尔迷歪了歪头。
“如果我说这些都是误会,你信吗?”
“那要看你怎么说。”
伊尔迷沉默了一会儿。
“警视厅的事,是目暮警官找我的。他想让我做线人。我拒绝了,但他每个月还是给我打钱,我懒得退。”
Gin的表情没有变化。
“咖啡厅的事,是佐藤警官约我谈案子。连环杀人案,她问我有没有线索。我说没有。”
“FBI的据点呢?”
“我不知道那是FBI的据点。我只是路过,去买蛋糕。”
Gin盯着他看了很久。
“路过?”
“嗯。那附近有一家甜品店,提拉米苏很好吃。”
Gin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怀疑,而是一种近似于无奈的微表情。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你是说,你去FBI的据点,是为了买蛋糕?”
“那家店确实在FBI据点隔壁。我当时不知道。”
Gin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谁?”
“卡尔瓦多斯。”
伊尔迷眨了眨眼。
“他跟踪我?”
“他受命跟踪所有人。”Gin说,“不只是你。”
“受谁的命?”
Gin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些照片,我可以压下来。”他说,“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为什么不怀疑你的理由。”
伊尔迷看着Gin。
在揍敌客,没有人会问这种问题。如果一个人被怀疑,他要做的就是证明自己。证明不了,就是死。没有人会给别人“不怀疑的理由”。
但Gin在问。
不是审问,不是逼问。是问。
“因为我没有动机。”伊尔迷说。
Gin没有说话。
“组织给我的待遇很好。年终奖七位数,任务奖金从来不拖欠,还有年终礼品。”他看了一眼Gin放在桌上的保温杯,“我为什么要背叛?”
“钱不是一切。”
“对我来说,够用了。”
Gin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的要求就这么低?”
“不是低。”伊尔迷说,“是清楚。我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背叛组织这种事,我不能做。因为做了,我现在的日子就没了。”
“你现在的日子?”
伊尔迷想了想。“有蛋糕吃,有猫养,有任务做。挺好的。”
Gin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盯着伊尔迷说了句:“别骗我。”
基地里很安静。远处的灯还是嗡嗡地响着,伊尔迷没有说话,反倒显得冷静。
“卡尔瓦多斯。”Gin忽然说。
“什么?”
“照片是他拍的。但他不只拍了你。”
伊尔迷还是没有说话。
“他还拍了基安蒂。拍了科恩。拍了伏特加。”Gin的语气很平淡,“他把所有人的照片都交上来了。”
“所以?”
“所以他不是针对你。他在针对所有人。”
伊尔迷想了想。“他想证明什么?”
“他想证明组织里有内鬼。”Gin说,“而且他觉得自己是唯一清白的人。”
“那你觉得呢?”
Gin没有回答。他从车顶上拿起信封,把照片抽出来,一张一张地看。
看到第三张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这张。”
伊尔迷看过去。是他在FBI据点附近的那张照片。街角,夜灯,赤井秀一的车尾灯。
“赤井秀一。”Gin说,“你知道那辆车是他的?”
伊尔迷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漏了一拍。然后恢复如常。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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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行,今天就彻底撕破脸,他不怕。反倒是Gin,或许不舍得失去他这样成功率百分百还吃苦耐劳的杰出员工。
“不知道。”思绪翻涌的此刻,伊尔迷说,“我当时在买蛋糕。”
Gin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伊尔迷知道,Gin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在揍敌客,他学过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在撒谎——瞳孔的放大程度、呼吸的频率、嘴角的微表情。他也学过如何控制这些。
但他不确定,Gin学没学过。
“我会查。”Gin说。
“查什么?”
“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伊尔迷点点头。
“好。”
Gin把照片装回信封里,收进口袋。
“你可以走了。”
伊尔迷转身往出口走。
走了几步,Gin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尔迷。”
他停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Gin面前听到“伊尔迷”这三个字。不是黑泽,不是Rum。是伊尔迷。
“什么?”
“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伊尔迷愣了一下。
“小奇。”
“谁取的?”
“我。”
Gin沉默了一秒,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关心下优秀员工的日常生活:“嗯。”
伊尔迷推门离开。
走出基地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有点冷。他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不是牛奶糖,是今天新买的柠檬糖。酸酸的,很提神。
他咬了一口,酸味在舌尖炸开。
Gin刚才叫他“伊尔迷”。
不是黑泽。不是Rum。是伊尔迷。
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只是Gin念错了他的名字。
也可能不是。
他加快脚步往公寓走。
回到公寓,小奇正在猫窝里睡觉。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睡。
伊尔迷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
佐藤的消息:连环杀人案的调查有新进展。银行的金库记录确实被改过。你怎么知道的?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他回了一句:猜的。
佐藤: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伊尔迷:我很认真。
佐藤:那你再猜一下,凶手是谁?
伊尔迷:不是猜的。是推理。
佐藤:那你推理一下。
伊尔迷:凶手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
佐藤沉默了很久。
佐藤:什么组织?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小奇从猫窝里跳出来,爬上沙发,趴在他的腿上。
他摸了摸小奇的头。
“小奇,”他说,“我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小奇叫了一声。
“但我不说,Gin也会查到。”
小奇又叫了一声。
“所以我说了,对他反而有好处。”
小奇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伊尔迷看着小奇的肚皮,沉默了很久。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明天来安全屋。有新的任务。
伊尔迷:好。
Gin:顺便把那家甜品店的地址发我。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秒。
伊尔迷:你要去吃蛋糕?
Gin没有回复。
伊尔迷把甜品店的地址发过去。
然后他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柠檬糖,剥开吃掉。
酸。很酸。酸到眼睛眯起来。
但他笑了。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他差点被发现,但他确实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