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游戏,冷宫开局》
1. 第 1 章
“喽,今天的食物,吃吧。”少得可怜的食物以及水被人推了进来,粗暴的动作带起一阵“叮呤咣啷”的声音,连带得那盘子上冷的发硬的玉米面窝头也一溜烟滚到了地上。
半晌,屋里伸出一双白皙如玉的手将那盘子拖住带了进去。
很难想象这样一双手的主人会有何等模样,又很难相信,就是这么一个长得冰肌玉骨,容貌不似凡人的妃子,居然能混到待在这西宁宫的下场。
西宁宫,听起来好听,其实是这皇宫中最偏僻的殿宇,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冷宫。
小德子翻了个白眼,想到自己这两天浪费的食物,没忍住抱怨了两句:“还以为长着这么一张脸,有机会得宠呢,谁知道连陛下面都没见过,真真是浪费了我这两天的贴补。”
屋里依旧没人回应,小德子早就习惯了这人的死样子,不再理会,踢了下院门,冷哼一声,扭头出了屋子。
那活窗再次被人大力关上,连带得外面的灰尘似乎都飞了进来。
林相晚眯了眯眼睛,等到周围再次安静,这才伸出手将面前掉落地上的窝窝头捡起来,轻轻擦拭掉上面的灰尘以后,珍惜地放在了托盘里。
放在几天前,他是绝对不相信,自己会将这么一个冷掉的窝窝头视作珍宝,那壶里冷掉的水更是谨慎放着,生怕浪费了一点。
几天前,他还是刚刚进入校园的清澈大学生,不曾想就是手贱点了一个该死的深宫攻略游戏,就穿越到这游戏里面。
之所以去玩这种自己以前绝对没有兴趣的游戏,还是因为看到营销号说这游戏不管如何攻略角色,通关,最后的结局都是起义军闯入皇宫,老皇帝和妃子们都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好奇的林相晚于是下载了游戏,刚刚创造人物成功,就穿越到了这深宫之内。
游戏的主人公能够自由选择出身,甚至氪金选择家庭背景强大,有母家支持的身份。林相晚则是一无所有。当今皇帝荒淫无道,酷爱美人,他的身份则是因为太过美貌,被当地官员收为义女,花了大价钱送入皇宫的淑女。
结果还未见到皇帝,虏获对方的喜爱,就先撞到了受宠的贵妃王心容。巧的是贵妃同样出身微寒,靠着一张美貌才走到了现在,只一眼,林相晚就引起了她的警惕心,没过多久,林相晚便莫名犯了错,被人关到了这西宁宫,成了彻彻底底的弃妃。
弃妃就弃妃吧,毕竟林相晚来了以后,自己这个身份同样变成了男子。总好过被皇帝召见,最后发现是个男人遭到砍头之罪的好。
林相晚安慰着自己,狠狠啃了一下嘴边的窝窝头,继而被磕得泪花都冒了出来。
假的,他完全调理不好。
他的热水,他的外卖,他的空调,还有他温暖的被窝,究竟是谁说穿越好的,他们来换,这个机会送给别人,他完全都不想要。
等林相晚勉强啃下半个窝窝头,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大半。到了这地方,时间都已经成了最模糊的东西,如果不是那小太监偶尔送点馊饭过来,林相晚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记不得时辰了。
睡觉反而成了安慰,睡一觉过去,等到第二天阳光再出现,便显得自己没有那么痛苦。
可今日,却有些不同。
【冷宫日子凄冷,你得罪了贵妃,被赶到这里,手里本没多少的银钱早在前两天就被那些太监宫女骗了过去,如今剩下的几枚铜子连一碗好饭都索要不到,本来送菜的小德子以为你有几分姿色,能够获宠,勉强给了你几分好脸色,谁曾想没过两天就被拆穿了你连皇帝都未曾见过的真相,如今,你似乎彻底走向了末路。等待死亡的日子里,你数着指头过起了日子,不曾想,却发生了意外……】
伴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林相晚所在的屋子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西宁宫的殿宇年久失修,这一下竟是让房子都晃了几分一般。
林相晚一惊,比他还敏感肌的是刚才仿佛幻觉一般再次出现的系统界面。
【屋外似乎出现了什么意外,是否要出去查看?】
【是】
【否】
(注:此选择可能涉及到宿主人身安全,请谨慎选择)
特意标注出来的提示看似贴心,却差点气笑了林相晚。
这个没用的系统就是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只是说是金手指,游戏系统本来该有的存档,回档以及不少有用的功能全都已经关闭,他目前唯一能得到的帮助,就是通过剧情来获得经验,以此升级,获得提升自己能力的数值加点以及奖励。
可偏偏他一来就被送到了冷宫,就连系统剧情中的那些银子都没见到就全被挥霍没了。这两天唯一获得的剧情点还是他足足装了好几天,让小太监以为自己有获宠的本事才增长的。
就这也不过是让经验条增长了三点,又因为小德子发现了不对劲,白天的时候还掉了的一点。
目前为止,林相晚除了在能力强化时点了个医术的分支,再没有任何有用的选择。
所以,这突然出现的意外,也许真的是自己最可能破局的选择。
思索间,房门再被人撞了一下。外面的人似乎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人在,势必要将这门撞开一般。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林相晚咬牙上前,将房门打开。门外的人依旧是下意识撞击的姿势,此时门被打开,外面的人当即向着林相晚倒来,好在对方反应极快,一只手快速按住了门框,另一只手却迅速捏住林相晚下半张脸,阻止他漏出声音。
林相晚眸子睁大,只对上一双寒芒毕露的眼睛,便觉得眼前一黑,外面的月光连带屋门被人一起挡了过去。
“别说话。”挟持他的人开口。
林相晚点点头,心跳却极其快速。不止是因为这危险的处境,还因为自己选择开门以后,系统的经验条骤然增长了一节,直勾勾突破了十的大关。
自己勤勤恳恳和小德子周旋了几天都没有的成果现在却轻而易举出现,只是一个选择却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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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结果。
这人是谁?难道是游戏的可攻略人物?
心里乱糟糟想着,可许久的营养不良也降低了林相晚的夜视能力,夜色里他看不清这人的模样,只感觉钳在下巴上的手松了开来,面前人低喘着气询问道:“你是谁?”
“西宁宫的淑女,得罪了贵妃被安排过来的。”
林相晚没明说自己的名字,可只这两句,却足够面前人放下大半的戒心。
淑女,其实连妃子都算不上,到了这西宁宫和庶人也差不多了。还是得罪了贵妃,可想而知待遇会有多凄惨。
只要林相晚聪明一点别多话,那么倒也不是不能相安无事。
“安静一点,对我们都好。”来人警告着,声音还有些轻微的颤抖,林相晚听出来,却权当不知道,只希望面前人别在这里留下什么痕迹便好。
谁曾想下一刻面前的黑影突然直勾勾砸了下来,林相晚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人压了个满怀。
这刚才还气势汹汹制住他的人,竟是直接晕倒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仿佛不让他安心一般,这一直安静的西宁宫里,骤然传来了快速移动的脚步声,人数不少,隐约间还带着火光闪烁。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还是个来历不明的陌生男人,要是被人撞见,林相晚已经能想到自己会有的结局了。
他眼前一黑,早知道就不出去凑这热闹,最起码人没进他屋子还好说一点。
而且院子外面还贴着封条,应该……没事吧?
-
“搜!那胆大包天的贼人居然敢擅闯深宫,今日不将其找出来,我等如何向陛下禀报?!”为首的太监声音尖细,还带着几分怒意,那林相晚以为能够阻拦对方的封条更是被视若无物。
很快,院落里便传来了搜查的声音,只是这外面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众人目光落在屋子里。里面却先他们一步传出了的颤巍巍的询问声:“是谁在外面?”
吴有才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院门的封条上。西宁宫里总有这么几处地方,里面的人身份是什么他们也都清楚,只是这西宁宫的人怎么也比不上寻找刺客重要。不曾想这人居然先一步出声,既如此,那就得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了。
“少监大人,此人是楚地来的淑女林氏,前些日子打碎了贵妃娘娘的玉簪,被送到了这里。”
吴有才隐约听过这么一回事,大家都知道贵妃的秉性,也惊讶于什么样的容貌才能让对方如此忌惮,只是到底已经成了庶人,也没有什么威胁性,更没有必要为了对方去触贵妃霉头,当个不存在的人也就罢了。
于是他开口说道:“宫里进了刺客,吾等正在查看,免得冲撞,还请先出来,也方便了我们行动。”
这语气不卑不亢,却也没有轻视,半晌里面应了一声,继而屋门被人打开,一袭素衣,身姿玉立的身影从里面走出。
前面的小太监提起灯笼,暖光照过去,将面前人的模样映了出来。
2. 第 2 章
如何形容这么一张脸呢?
模样若玉山倾倒,身姿如春风拂柳,也难怪贵妃一看便容不下他。
可惜了,日后只能同这荒废旧院相伴。
吴有才摆摆手,示意下属进屋查探,半晌,众人从里面出来,冲他摇摇头。
这是什么都没有找到了。
“你可曾听到什么动静?”他询问道,凛冽的目光落在林相晚身上,不错过他片刻的表情变化。
林相晚发丝垂落身后,只余下一根布带束着,全身上下除了那张脸,看不出来半点有资本的地方。他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早前就已经休息了,没听到什么动静。”
吴有才静了片刻,没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这才颔首说道:“既如此,我们也该离开了。”
走前他看了一眼昏暗的院落:“这天色未免太黑了一些,留盏灯吧。”
吴有才说罢,那小太监便将手中的灯放在了院子里。
林相晚道了声谢,继而看着一行人再次离开。身体僵直着站了许久,他重重呼了口气。
院门重新被人关上贴了封条,林相晚扭头回了屋子,等了许久,确定不会有人再次折返,目光这才落到屋子拐角的一处地方。
这里立着一张细腿桌子,刚才追查的人已经搜索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现,可林相晚移开桌子以后,用力一抽,其中一块地板便被他翘了起来,而地板下方,赫然便是一个勉强能藏住人的小空间。
这小小的空间是他无聊的时候翻到的,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很陈旧了,留下了几张破碎的布料,生锈的铜钱,还有一些早就已经无法食用的食物。
也许是以往被关到这地方的妃子留下的,却成了绝佳的躲藏地方。
刚才那突然出现的刺客此时就被安放在里面。
林相晚拿起小太监留下的灯笼照在上空,终于看清楚了这人的庐山真面目。
初见时他只看到了这人的眼睛,寒光四溢,压迫感十足,这会男人的眼睛闭上了,露出的五官却同样气势逼人。眉眼深邃,五官俊朗,虽然晕了过去,一看却不像是普通人。对方身上穿的却是太监服饰。
黑色纱帽,普通常服,是那种最没有身份的小太监才会穿的衣服,和刚才那吴公公身上绣了补子的衣服天差地别。
可林相晚却不会将他当做普通人对待,也不知道这人犯了什么事?
望着昏迷过去的男人,林相晚伸出手,向着对方胸口,腰部还有袖子的位置摸去。这三个地方最容易藏东西,没准能有什么有用的讯息。
匕首,火折子……硬质的圆形腰牌……
不等林相晚将其抽出,一只手掐住他的手腕,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散漫:“你在干什么?”
林相晚动作一顿,缓缓抬头,对上一双戏谑双眸。
昏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越发显得容色动人。
男人一顿,眸中划过一抹惊艳。
“呦……”口中的话语停顿了许久,就在林相晚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话来的时候,男人终于憋了一句,“美人。”
哪来的文盲。
心里默默锐评,林相晚遗憾看了一眼那没有露出真面目的圆形腰牌,开口说道:“追查的人已经走了,你什么时候离开?”
“这么着急赶人走?”傅空青撑着地想要起身,却带得腰间一痛,立马龇牙咧嘴起来,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坐起来,让自己和林相晚平视,这才指了指腰间蔓延出来的血迹说道,“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受了伤,要离开是不可能的,到时候被人抓住了,再把你供出来,我倒是无所谓,可怜你年纪轻轻,貌美无双,却要被我连累得砍掉脑袋,真可怜。”
说到这他还来劲了,仿佛没有注意到林相晚越发嫌弃的目光,摸着下巴好奇问道:“倒是你,长得这么……好看,老皇帝怎么舍得把你放在这里落灰的?”
“关你什么事?”林相晚有些头疼,深觉自己似乎引了个麻烦回来。可他也赌不起这人要是真被抓住,自己会不会安然无恙。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仿佛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越发蔓延的血色,傅空青抬眸看他,“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关在这里,但是你让我待在这里一段时间,等我养好身体,让你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如何?”
这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到了。
林相晚看着他的狼狈模样,扬起下巴,问道:“你有钱?”
傅空青嘴巴闭上。
“有势?”
男人依旧不说话。
“或者有吃的?”
三个问题落下,傅空青摸了一下自己衣襟,半晌从怀里捏出来一个小布包。他将其打开,露出里面半块被掰下来的桂花糕,尴尬笑了一下:“目前只有这个……”
话音落下,却见面前的家伙气势汹汹看了他一眼,一把夺过那半块桂花糕,一下子塞到了嘴里。
那模样,知道的他是在吃桂花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生啖血肉。
“不是,你这么急干什么?又没人和你抢。”傅空青连声开口,面前人便已经被糕点呛住。
林相晚扭头拍了拍胸口,又跑到桌子前拎起那半壶冷水给自己灌了一杯,这才顶着被噎住以后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微红眼眶回来,居高临下看着傅空青,宣告道:“你的报酬我已经拿到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放心,我不会把你供出来,如果你真的被抓了,也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等了半天都没有回应,林相晚拎起灯笼往前一看,这才发现刚才看起来还活蹦乱跳的人这会又晕了过去。
“喂,你别装死!”林相晚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应。他又把手指放在傅空青鼻子下面,呼吸虽然不平,却也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清醒,反倒是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再不处理,这人真要死在这里了。和平世界长大的林相晚连只鸡都没有杀过,更不要说看到一个人真的死在自己面前,而且真死了,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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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也困难。
咬了咬唇,林相晚瞪了傅空青一眼,一边打开系统页面,一边将手再次伸到对方腰带的地方。
圆形腰牌不见了。
就这短短的时间,刚才还摸到的东西没有了踪迹。
想都不用想是这无赖藏了起来。这个时候倒是动作挺快的。
不敢继续动傅空青免得他流血而死,林相晚看向了自己的经验条。在打发走御马监的人以后,他的经验条又增加了四十多,再加上之前积攒的,成功完成了等级突破。
突破二级的奖励也很简单,是一次抽奖机会,一瓶止血药,一卷绷带以及三点属性加成和两点技能属性加成。
如果不是早就看过奖励,林相晚甚至觉得这止血药和绷带就是专门给面前这家伙准备的。
没有急着给傅空青止血,林相晚先给自己的才学,智力,还有体力分别加点以后,又给自己已经解锁的医术加了一点,剩余一点则被他用来解锁毒术。
五点属性加完,林相晚握着手边的绷带还有止血药,明显感觉自己自己更加得心应手,就连如何给傅空青治疗都有了方向。
傅空青的伤口就在腰部,林相晚解开对方的腰带,又将上面的衣服撩开。男人紧实有力的腰腹露在面前,林相晚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这才缓慢开始给他清理伤口进行治疗。
西宁宫的条件就这么简陋,消毒什么的也是不可能的。口中叼着傅空青的匕首,林相晚认真上了药,将绷带绑好,又小心谨慎不浪费地将绷带割断,这才看向全程都没有醒来的男人。
死马当活马医吧,而且这人一看就是“祸害遗千年”的类型,没准就能活下来呢。
至于匕首,林相晚想也不想塞到了刚刚解锁了一格的背包,直接没收。
等到一切都结束,林相晚也没有被子给他盖,任由人就这么躺在坑里,转头回了自己的床上。天气尚且有些冷,可今晚的林相晚的心却是火热的。
他打开系统的抽奖页面,目光直勾勾落在其中最诱人的食物套餐上面。
红艳艳的抽奖盘上,红烧肉弹嫩可口,油脂散落在米饭上,青菜盖在米饭周围,上面还洒着颜色丰富的蔬菜粒,周围再搭配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是林相晚已经许久没有享受过的热乎食物。
和这顿食物相比,其他的东西依然黯然失色,林相晚看都不看其他的奖励,颤抖着手指在抽奖页面拨动了一下,继而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食物套餐食物套餐。”口中喃喃祈祷着,林相晚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转盘的位置。
蹦出来的大礼包页面,一罐白色的莫名物体和一张纸刺痛着林相晚的双眼。
【恭喜宿主获得系统特质清润芳香护手霜一瓶,护手霜制作方子一张】
刚才上头的情绪立马冷却下去,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系统文字,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饭呢?他那已然成型,就等喂到口中的饭呢?
3. 第 3 章
手中的护手霜芳香怡人,原料的油脂更是为它增添一丝光泽。
林相晚咽了口唾沫,思索着这东西食用的可能性。他刚才看了一眼方子,都是油脂和香料药材,真要吃应该是没问题的,就是味道估计不如何。
可到底有油脂啊!
脑海中挣扎了片刻,最后还是那半块桂花糕起了作用。林相晚悬崖勒马,脑子清醒后将那一大罐护手霜装起来,开始思索如何才能靠这玩意破局。
屋子里躺的那家伙暂时是指望不上了,不带着他被杀头就是万幸。可这护手霜他又用不上,就算是当做新奇手脂送上去,他也没有送礼的对象。
思索间,一双龟裂的,被冻得青紫粗糙的手落入脑海。林相晚咬了咬指节,在屋中观察一圈,找到当初在地下空间找到的一些脂粉罐子。
里面的脂粉早就随着时间干裂,它们似乎也没有等来主人再次使用的时刻。倒是这留下的瓷罐如今派上了用场。
林相晚用积蓄的雨水清洗了一下,找到几个极小的罐子,这才将那护手霜拿出来,一罐一罐用匕首轻轻分到里面。每个小罐子里分的不多,大约也就半罐,林相晚还故意弄得表面凹凸不平,依靠视觉增加数量。
即便如此,这也分去了他大半的奖励。
垃圾抽奖。
心里再次哀悼了一下自己失去的红烧肉,林相晚也没浪费表面的护手霜,随手抹到手背上,然后将其一个个整理起来。
除了一小罐拿出来使用,剩下的全都暗暗放置在屋中的各个角落,静静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
说是冷宫,到底也没有真的将西宁宫的人放着不管。统一发放食物的时间也是固定的。就算小德子再不愿意伺候林相晚,那也要顾忌着周围虎视眈眈想要从他手边捞走这个位置的人。
毕竟这地方说得再差劲,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捞油水地方。
不说西宁宫那些稍微有家底的人,就算是什么都没有,那也能克扣他们的食物,这些人没有底气反抗,就算怨言也不敢直说。
所以来西宁宫送餐的人,多多少少都是被人盯着的,要是连样子都不愿意装,被告上去,轻者丢了差事,重则还要受罚。
又将食物里稍微过得去眼的吃掉,小德子慢悠悠带着食物来到西宁宫。等看到新封条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可是抓刺客的事情还轮不到他知晓,于是也没多想,只是用力拍着门说道:“人呢?吃饭也不积极?”
院门的活窗被人打开,隐约间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眸。小德子吓了一跳,心想装什么,然后将食物通过窗户送进去,只是这一次,那哑巴一样的林相晚终于出声了。
“你的手……”
犹犹豫豫的声音戳中了小德子的伤心事,他脸一热,片刻尴尬后就是羞怒:“关你什么事!”
他们这种奴才平日里接触各种底层工作,寒风冷水中做活是常有的事情,双手自然是粗糙的。可小德子的手却是最容易生疮的那一种,青紫交加,又红又肿,到了春天也许久不见得好,时常被人笑话长了一双猪蹄。
这会听了林相晚的话,再想到他那一双玉手,顿时觉得他是惊骇笑话自己,也不愿意伺候了,手里的托盘随手丢下。
林相晚连忙接住托盘,不等小德子离开开口说道:“你等等,我是在问你,你没用过药吗?”
“用药?用什么药?”小德子狐疑询问。
“我们认识也算久了,承蒙公公照顾,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了,也就这手脂还算可用,公公若是不介意,可以拿去用用。”林相晚将昨晚准备好的小瓷罐退了出来,纤长白皙的手指越发显得这手脂作用可信。
小德子的身份哪配被叫公公,被恭维了一通心里已经舒坦,目光再落到这白来的手脂上,想也不想夺了过来。
他打开罐子仔细一闻,清甜味道沁人心脾,小德子心里已然信了三份,却还是不给林相晚好脸色,故作冷淡说道:“还以为你是那死板不动脑筋的膪货呢,不曾想也挺会说话的,东西如何等我用完再看看,要是有用,爷也会惦记你的好的。”
说罢他扭头离开,可等到了西宁宫一处角落,小德子却已经忙不迭打开了罐子。他鼻子贴到罐口用力闻了一下上面的味道,清新怡人的味道让小德子嘴角笑容再也遮掩不住,小心翼翼用手指头抹了一点,小德子轻轻涂在自己的手背上,感受着温润的触感在手背上化开,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起了这手脂的作用。
-
院内,林相晚主动关上小德子忘记关了的窗户,带着那碗粗饭进了屋子。
里面的好东西已经被小德子挑挑拣拣搜刮走了,只剩下一些看起来没什么胃口的小菜也被刚才的动静弄得一团糟。这比那冷掉的窝窝头看着还让人没有胃口,林相晚端着饭菜进了屋子,小心把里面尚且干净的糙米饭拨了出来。
“你就吃这些东西?”傅空青捂着伤口从屋内走出,看着他面前那碗格格不入的糙饭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也难怪昨天半块桂花糕都被是林相晚恶鬼一样塞到了嘴里,估摸着多少天都没见过干净食物了。
林相晚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这人还真应了他那句“祸害遗千年”,昨天看着还虚弱不已,这会若不是扶着伤口,脸色看着比他这个刚刚加点过体质的人还要强健一些。
其实傅空青自己也奇怪,他早上醒来的时候还观察了一下伤口,发现这平日里得三四天才能缓好的伤口今日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还隐隐有着痛感,却已经没有了崩开的烦恼。
抚摸着腰上那包扎伤口的奇怪带子,傅空青猜测是不是林相晚做了什么,这才想要出来问问,不曾想就撞到了他和小德子的对话,以及这人被小德子欺负的全部经过。
分明是个能获得荣宠的长相,结果却沦落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陷害亦或者触了什么霉头。
总归是别人的事情,傅空青无意探究,比起林相晚的情况,他更好奇对方刚才交出去的那罐手脂:“那东西真的能保护双手,治愈冻疮?对经常在寒风中行动出来的伤口呢?会不会也有不错的效果?”
“不清楚,应该差不了多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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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晚随口应了一声,继续催促,“既然你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我倒也想,可这不是不合适嘛。”傅空青开口,“昨天刚进了刺客,他们没有找到人,皇宫内部正是守卫森严的时候,真要赶我走,也得再拖一会。”
林相晚其实也就是固定问问,免得这人赖着不离开。他知道傅空青的话是正确的,于是不再追问,转而和面前的食物较劲起来。
要不要吃,还是等到晚上小德子那边有了效果,赌他会不会良心发现?
饥饿和抵触感互相矛盾,别说他难受,傅空青看得都有些难受,半晌,坐在一旁的男人突然起身拍了下他的脑袋,然后说道:“等我一会。”
林相晚不解,这人却已经消失无踪。
可等他追出去时,却只看到一个从院墙上跃出去的背影。
不是刚才还一副行动不便的样子?结果翻墙还这么利落?
院墙外面,傅空青“嘶”了一声,高强度的动作到底带动了伤口,这会已然有些不舒服了。他缓了一下,手指落在腰间革带最宽的位置,轻轻一推,一根炭笔还有缠绕在上面的纸张便落了下来。
傅空在上面随意写了几个字,继而循着无人经过的路线一路去了皇宫西南处。
-
这儿是内侍府所在的地方,二十四衙门的太监们便住在这一处。
夜里的时候宫里乱了起来,虽然乱不到小太监身上,可稍微消息灵通一点的,却还是感觉到了宫里逐渐凝重肃杀的气氛。
荣春一大早就起来了,看见他拎着个食盒往外面走去,熟悉的太监打着招呼:“荣公公,这是去哪里?”
他是尚膳监的监丞,正五品的职位,就算在太监中也是地位不错,见到的人自然热情。
不过荣春为人随和,也没有那些架子,听到这话语气温和回道:“前些日子尚膳监制作了些新奇的食物,打算送给挽月殿的那位尝尝,今日我便带过去一些。”
听到这话,询问的太监闭了嘴。挽月殿里的人谁不知晓,是宫内沈昭容所在,这位是个有名的冷美人,见了陛下都不笑,偏偏就是这模样得了陛下的兴趣,直言谁若是能让沈昭容笑出来,赏百金,还能破格晋升,这等好处,谁不想要。
可偏偏那沈昭容就是不笑。富贵珍宝,锦绣华服,没有一样能入她眼中,于是谁能让沈昭容笑出来便也成了一个宫人们暗中较劲的项目。
不过失败多了,不少人也就气馁了。这太监心想估摸着又是一次失败,不再多言,目送荣春离开。
只是这离开的荣春却没有前往挽月殿,而是顺着内侍府前往西宁宫的这条路行走,直到到达了一处平日无人到来的假山。
熟练地绕过一座座小山,荣春来到一处凹陷进去的洞口,伸手抚摸了两下,片刻后,一张纸条从里面跳了出来。
打开纸条前荣春已经想好了会看到什么内容。
要么是搜集到的重要信息。
要么是新的接头地点联系方式。
可带一只烧鸡过来又是什么意思?
4. 第 4 章
傅空青许久没有回来,就在林相晚以为这人终于良心发现要离开以后,院中再次传来落地声。
他走出去无奈说道:“你把这深宫当什么了?自家的后花园吗?”这来来去去的,还不如就安安静静待在这里养伤呢。
傅空青没有回答,却是神神秘秘掏出来一个油纸包送到林相晚面前。
林相晚耸耸鼻尖。浓郁的香气顺着油纸包立即蔓延到他的周围,以往吃着都觉得腻味的香味这会却像是最大的诱惑,不断向他招手。
“这是什么?”他干涩着喉咙问道,还有些不敢相信。
“给你,吃的,我一个刺客,要顺过来可不容易。”傅空青甩了甩手,将油纸包递到他的怀里,那语气仿佛像是拿了别人没人要的食物,可等到真的打开,却是一只完完整整,烤的金光灿灿的烧鸡。
“他们喜欢什么乳鸽,但我觉得这玩意也不错,最起码大点,不是吗?”抱臂靠在墙上,看着面前犹然有些不相信,打开油纸包又合上,如此动作重复了数遍的林相晚,傅空青嘴角得意翘起。
谁曾想林相晚打开后却没有吃两口,而是谨慎吃了一点点,就放下了。
“不会吧,你该不会担心我给你下毒?”傅空青不敢置信。
“才不是。”林相晚摇摇头,“我之前没吃过这些太油腻的东西,这会突然吃太多的,容易肠胃不舒服。”
他恋恋不舍看了一眼面前的烧鸡,最后还是理智阻止了食欲。
“怎么这么娇气。”傅空青皱眉抱怨着,“等着。”
说着他人消失无踪,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总不会给他准备其他吃的了吧?
林相晚很快将这点妄想挥散。两人就是萍水相逢,何况还是在这危险的深宫,那家伙有什么必要帮他呢。
林相晚将烧鸡重新包了起来,打算缓一会,趁热再吃一点。不过这味道得小心藏住,不然那群鼻尖的宫人估摸着不久就给他扒拉出去了。
只是没想到刚才离开的傅空青居然又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却是端着一个食盒,里面还有两碗桂花粥,几碟清淡的小菜,几个雪白的馒头。
荣春是尚膳监的人,而且地位不低,弄点食物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何况这都不是什么新奇东西。
“喽,喝吧。”傅空青将食盒递到他的面前。
想到荣春重新拿到纸条时,那家伙欲言又止的模样,傅空青心虚地擦了擦鼻尖。
他不过是讨好一下未来几天收留自己的人,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想到这里,傅空青随手拿了一碗桂花粥自己先舀了一勺送到口中。清甜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傅空青却总觉得没什么滋味,正要吃点小菜提提鲜,却发现捧了个馒头的林相晚半天没有说话了。
“怎么,这个你也不能吃?”傅空青看了一眼他的肚子,心想有这么娇气的肠胃吗?
林相晚摇摇头,双手捧着馒头用力咬了一口,半晌,眼泪落在了雪白的馒头上,竟是哭了。
这可吓到傅空青了。林相晚可是看到刺客都面不改色,还能冷静和宫里少监周旋的人,怎么还能吃口饭就哭了呢?
“不是,你哭什么啊?这又不是断头饭,吃了不会上路的。”傅空青抬起手想帮他擦了眼泪,手指落到一半突然记起来面前人是个姑娘,连忙又收了回去,无奈说道,“而且我都说了,只要我能出去,必然会回报你的。”
“不是。”林相晚终于把那一口馒头嚼碎咽到肚子里。
温暖的食物,碳水的香甜,还有这样柔软的食物,林相晚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体会到了,如今再回忆,甚至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擦擦眼泪,看着面前第一个在这深宫里对他表达出善意的人,本来紧紧关上的蚌壳被撬开了一点,露出内里还属于学生的柔软:“我只是太饿了,我好久没吃到干净温暖的食物了。”
来到这里以后,睡着坚硬的床板,连一床被子都没有,天天吃着别人挑挑拣拣过的馊饭,连喝口水都是冷的。
要知道,以前的林相晚还有些小洁癖。不是家里的床铺都有些睡不习惯,可到了这里,他要是不改掉那些从前的小毛病,甚至饿死都有可能。
他怎么可能不难过,只是在这种地方,就算是哭,等到冷风吹过来,也不过是让脸像是刀割一般疼。
可就是这么个鬼地方,却闯进来一个刺客,偏偏就是这么个家伙,却是第一个冒着危险给他送了份食物,甚至还顾忌了他那些堪称麻烦的小要求。
林相晚紧绷的情绪也在这么一瞬间崩溃了。
终于弄清楚他是太饿了才会这样,傅空青有些好笑:“你这么漂亮,那老皇帝肯定会喜欢你的样貌,还怕没饭吃不成?”
“我才不要。”林相晚又愤愤咬了一口馒头,也不知道是在恨这穿越,还是恨这深宫。
“我又不是自己要进来的。”越说林相晚越愤懑,“这破皇宫谁爱待去待。”
虽然他离开皇宫可能也会因为太过脆皮死在这快要乱了的世道里,可林相晚也觉得比困在这里,每天对着天空一角发呆的日子好过。
林相晚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冷静下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却完全不影响他吃饭。饿了好几天,只要是正常食物,到了林相晚这里也和珍馐美馔没有区别。
有清淡的食物垫着,那包烧鸡也重新被他拿了出来,两个人一起,这么多吃的倒是很快就消灭干净。
只是等到吃完林相晚却有些后悔,可怜巴巴看了一眼食盒,开始思考什么时候才能再饱腹一顿。
傅空青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道为何有些幻视。
当今皇帝骄奢淫逸,除了美人,宫中还养了不少各地送来的宠物。傅空青曾经见过一只雪白的狸奴。
以往他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好得人喜欢的,今日看着林相晚,却莫名觉得他眼巴巴看着食盒的样子莫名和那狸奴有些相像。
“放心,不止今天,今后每天都不会让你饿着的。”傅空青开口承诺。
林相晚这次却没有呛他。这人显然不像是普通刺客那么简单,深宫院墙里,拿到这么多新鲜的食物,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林相晚谨慎没有追问他的身份。
只是吃人嘴软,等到回了屋子,看到傅空青腰腹上明显又染上的血迹,林相晚却不好意思再将他当做莫名其妙的刺客了。
红着耳朵来到傅空青面前,对着男人诧异的视线,林相晚端着止血药别扭说道:“解一下绷带。”
“绷带?”傅空青疑惑片刻,突然了悟一般指了指自己腰部说道,“是包扎伤口的奇怪带子吗?”
“这不太好吧。”傅空青倒是先迟疑起来,“不是说那什么,男女有别,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就好了。”
林相晚知道他误会了,却还是有些无语:“有没有可能,昨天给你治疗的时候我就全看到了,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而且我还怕你昧下我的药呢。”
他都这么说了,傅空青也就不在乎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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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腰带让伤口的位置裸.露出来。
之前虽然有猜测,可是真到了伤口露出来,傅空青这才发现,自己伤势好起来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上一些,如果不是今天翻了一次墙,恐怕到了明天就会恢复不少。
林相晚却不知道这些,他将止血药再次撒上,又给傅空青重新包扎好,等到抬头,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目光。
傅空青看向他手中的匕首:“有些人怎么说的,还怕我昧下你的药,我看是你昧下我的匕首差不多吧?”
“谁昧下了?”林相晚理直气壮,“我救了你,这个是报酬才对。”
“好吧好吧,最你有理。”傅空青抬手认输。
林相晚正要开口,外面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他动作一顿,示意傅空青安静一点,继而起身向着院外走去。
发现没人理会,外面敲门的声音越发猛烈,继而传来小德子熟悉暴躁的呼喊声。
林相晚松了口气,起身将活窗推开,果不其然看到了小德子的脸。
对方应该是带了晚饭过来的,林相晚打眼一看,发现今日的饭菜比想象中要好上一些,虽然也不是什么美味,却显然没有被搜刮过了。
“怎么那么久。”小德子抱怨。
“刚才睡着了。”
“真是疲懒,也对,您可是主子,自然不用像我们一样还要日夜干活。”小德子说完将面前的托盘递过来,“喽,别说我没惦记着你,看看,今天的食物,我可是花了大功夫才给你抢了一份,没让人给你碰了去,壶里的水也是热乎的。”
林相晚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而是看向他的手掌。分明只过了一天,可小德子的手明显变了不少,不仅少了青紫,甚至就连烂掉的地方都好了不少。
手脂的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上一些,不愧是系统出品的东西,不管是止血药还是手脂,疗效都比这个时代的药物好上一些。
小德子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嘴角得意扬起:“你那手脂确实有用,要是真的能解决我手上的冻疮,明日里的好处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就是少了点,你还有其他的吗?”小德子追问,神色贪婪。
“你这罐不是还没用完吗?而且我带来的也不多了。”
那就还是有了。
念叨了一句“真是护食”,小德子眼睛转了转,却没有多言,等到林相晚将食物带走,他又说了句明天再来,便关了活窗消失殆尽。
可让林相晚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小德子就再没有来过西宁宫了,第三天也是同样。
过来送食物的人换成了一个小宫女,她倒是没有小德子那么贪婪,虽然食物也分走了一部分,却还是规规整整的,今日甚至有着一张胡饼。
“西宁宫还能有这样的食物吗?”林相晚好奇。
“是小德子交代我送过来的。”小宫女开口。
“小德子,他去了哪?”
小宫女一言不发。
林相晚撕开胡饼,分了一半给面前的宫女。
小宫女看了他一眼,继而迅速将那半片胡饼抢过来,两三口塞到嘴里,这才说道:“小德子被宝林看重,如今去那边帮忙了。”
“宝林,哪个宝林?”
这两天太监宫女那里都在议论,小宫女也听了一嘴,隐约有些印象,磕磕绊绊说道:“阮宝林,是江南那边来的阮宝林。”
分明没有见过,可林相晚总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片刻后,一张娇憨可恶的脸颊骤然映入脑海。
5. 第 5 章
傅空青今日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林相晚情绪不对。
这两天,他时常会出门一趟,除了必要的食物外,西宁宫的殿宇也被他重新规整了一番。
“看看我带了什么过来?”将拎着的被褥放到床铺上,傅空青半天都没有等来林相晚平时惊喜回应的声音,奇怪一看,发现今日这人不知道怎么了,两只手正撑着下巴,看着桌子发呆呢。
“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又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印象,总觉得面前这人一直在被欺负。
“哪有这么容易被欺负。”林相晚回神,却还是软趴趴的,看起来没有精神,“只是想到我来西宁宫的一些原因。”
他垂下眼睛,细密的睫毛打在洁白的皮肤上,在那里留下一道阴影。
阮荷珠。
在小宫女说出阮宝林这个称呼的时候,这个名字就落入了脑海里。他其实是西宁宫后才穿过来的,但是为何流落到这里,系统自然会留下前置剧情。
于是相关的记忆便瞬间同文字一样落入脑海之中。
阮荷珠是和林相晚同一批入宫的淑女。与林相晚的高挑清冷不同,阮荷珠就如同名字一样,露珠一般莹润娇憨。和林相晚站在一起,越发显得小了几分。
这样的人表面看上去是极为无害的,更何况林相晚出身普通,进宫也是稀里糊涂,自然不懂这些。于是在阮荷珠的有意示好下,两人倒是关系不错,属于能说的上话的人。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天真无害的人,却故意将林相晚带到了贵妃面前,之后便有了贵妃忌惮林相晚容貌,找个原因将他送入西宁宫的事情。
这事本来就发生得稀里糊涂,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她故意的。偏偏阮荷珠这人藏不住事,看到慕晚落到西宁宫,自觉他今后无望受宠,于是便将那点子心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林相晚即将被人压入西宁宫的那日,阮荷珠哭丧着脸来到他面前,甚至还特意贿赂了押解林相晚的太监,就是为了在她面前炫耀自己那借刀杀人的聪明才智。
“相晚,别怪我,真让你见了陛下,我们这批同来的淑女岂不是会黯然失色,你就当为了大家好,成全我们吧。”说这话时,阮荷珠嘴角翘起,脸上却还带着泪水,分明是得意于一个威胁即将被轻松抹杀。
那模样现在想来,慕晚仍然有些心悸。
至于小德子为什么会被阮荷珠看重?林相晚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那段伪装出来的好关系里,阮荷珠曾经不止一次望着林相晚的手指目露羡慕。
“你这手真好看,不像我的,虽然也算纤长,可到底粗糙了一些。”阮荷珠说着叹了口气,仿佛真的遗憾,可现在想来,估计那时候,她就已经对林相晚非常不喜了。
只是林相晚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借着那手脂贿赂一下小德子,让他给自己食物正常一点,若是能借此机会让其他人注意到手脂,多点机会也不错。
不曾想还有意外之喜,这东西居然也吸引来了阮荷珠的注意力。
就是不知道,阮荷珠那边知道不知道手脂是从何处来了。
-
庶妃集体居住的揽秀轩内,阮荷珠得意打量着自己这两日越发白皙精致的双手。只这两天,她手上那些细纹居然都快要消失无踪了。
不仅如此,手掌甚至有淡雅香气,也是因为这双手,她竟然是得到了陛下的喜爱,按照阮荷珠探查的消息,若是这双手的精致能维持住,那么过段时间,陛下便有意封她为才人。
到时候虽然还是得住在这揽秀轩和一大群莺莺燕燕争宠,可有了特殊之处,在皇帝那里自然是不同的。
挽月殿那个不就是,模样也不见得比其他人出众到哪里去,偏偏就会作秀,装什么冷美人,还真让她进宫以来就没笑过,硬是靠着这点成了昭容。
要阮荷珠说,这人到现在都不笑,也不过是担心自己笑了之后就泯然众人了。
翻了个白眼,阮荷珠看向一旁跪着的小德子。
“你这小太监倒是机灵,送来的东西也不错,就是以你的身份,哪来这样的好东西?”
她这手都快成了心病了。好在身边的小宫女足够机灵,不巧撞见小德子这恢复正常的手,立即悄悄告诉了阮荷珠。
这将人带来一看,效果还真的不错,就是数量少了一点。
打量的目光落在小德子身上。
他双腿有些发颤,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林相晚的事情。西宁宫的人都是被打入冷宫的庶人,平日里有没有受人欺负众人都知晓。可要是摆在明面上,到底是不好的。
可面前的阮宝林显然不是那种好糊弄的,目光紧紧锁着他,小德子硬着头皮终于说道:“是西宁宫林相晚,奴才经常给那边送饭,他见奴才手上生有冻疮,这才送了我这一罐。”
“林相晚?他还活着呢?”阮荷珠眉毛一挑,语气有些诧异,片刻后捏紧手中的罐子,咬牙说道,“他有这样的宝贝,当日还藏藏捏捏,果然是没拿我当知心人。”
现在想来,自己当时说起手掌粗糙的事情,林相晚没准在心里还笑话她呢。亏她还在林相晚被赶入西宁宫的时候愧疚了一下,这会那点愧疚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小德子也是个人精,一下子就听出她对林相晚的不喜,连声说道:“人还是好的,就是在那地方,过得也不如何。”
阮荷珠拿起帕子捂着含笑嘴角:“他啊,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容易受人欺负。”
两人似乎感慨着林相晚的悲苦命运,话里话外却都是幸灾乐祸。
可想到林相晚那张脸,阮荷珠心里却怎么都不能安生。她以为到了西宁宫那地方任由林相晚自生自灭也就好了,谁知道对方居然这么能坚持。
若是一辈子在那里也就好了,可若是让他起了势……
阮荷珠看向小德子:“相晚的情况我知道了,听到他过得如此不容易,我这心里也实在不好受,这样吧,待会我让人准备些饭菜,你到时候带到西宁宫送给他,也好让我心里安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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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德子有些迟疑。
阮荷珠刚才那模样他可看在眼里,这会让他带饭过去,这能是什么好饭?
倒不是他担心林相晚出什么问题,而是害怕自己也被牵连进去。
“耍滑头的奴才。”阮荷珠哼了一声,“放心,死不了人,但足够让他日后再不能用那张脸起势,你也不想在欺负了他以后,日后还落到他的手里吧?”
两人可都是得罪过林相晚的,也最知道他那容貌有多出众,到时候真让林相晚翻身,他们两个可都落不了好。
小德子一狠心,终于还是答应了下来。
临走前,阮荷珠不忘强调:“对了,多问问他手上还有没有其他的手脂,送了过来,好处少不了你的。”
“记住了,多谢主子。”小德子拎着食盒喜笑颜开离开。
-
“所以你连皇帝面都没有见到,就因为太好看得罪贵妃被赶过来了?”傅空青摸着下巴打量着他,半晌嘀咕道,“也难怪。”
“难怪什么?”林相晚奇怪。
两人一边聊着林相晚的遭遇,一边正在处理傅空青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这家伙也是把皇宫当成自己后花园了,来来回回还真带了不少东西。最让林相晚惊喜的,是两床新被子,上面甚至还带着阳光的气息,暖和得林相晚不愿意撒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梯子。
傅空青将梯子靠墙边放着,拍了拍说道:“有了这个,就算是你也可以离开这里出去走走,这地方除了送饭的宫女太监也没人来,也不怕被人看到。”
林相晚高兴地摸着面前的梯子,有心想要试试,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就算出去,这深宫院墙里他又能去哪里呢?要是撞到人被抓到,甚至可能小命呜呼。
傅空青看在眼里,没有多言,而是转身进了这院子自带的小厨房。
这里其实已经废弃得差不多了,不然也不会让人住过来。不过简单收拾一下,等到有了柴薪,也不是不能加热食物。
日后等他离开,林相晚也能给自己烧点热水,热热饭什么的。
他忙前忙后,倒是显得林相晚闲了下来。
“对了,刚才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他凑上前,看到熟练收拾面前厨房的傅空青还有些惊讶。毕竟这人的模样,完全想象不出来是能熟练干这种杂活的人。
“什么回答?”傅空青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
“就是贵妃赶我过来那事,你为什么说难怪啊?”
他在那刨根究底,倒是傅空青有些难回答了。偏偏林相晚一直盯着他想要个答案,傅空青轻笑一声,看着他漂亮脸颊说道:“难怪,毕竟你长这么好看。”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林相晚瞬间耳朵红了起来。
“无,无聊……”结结巴巴喊了一句,林相晚瞬间站起来扭头出了厨房,只留下傅空青在原地,也摸了下自己莫名有些烫的耳朵。
他中邪了?怎么脑袋有点热?
6. 第 6 章
思考间,外面又有人来敲门。
这会还不是送饭的时间,可熟悉的猛烈敲门声却还是让林相晚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他推开活窗,果然看到了小德子那张脸。
几天不见,他看起来过得不错,脸色都红润了几圈。看到林相晚,小德子有一瞬间的心虚,片刻后笑容满面说道:“姑娘,我回来了,你这两天过得如何?”
可见人得意的事情情绪也会不错,以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今日见了,还要客气地称呼一声姑娘。
“倒还不错,就连食物都好了几分,仰赖公公照拂,就是不知您最近去了哪,好多天不见人了。”
“这不多亏了您,前些日子我用了那手脂效果不错,便被监里的长随看中了,那东西送到了贵人手上,连带我也沾了喜气,所以就想来问问你,这手脂还有没有了?”小德子笑容满面说完,又推进来一个食盒,“我也不白拿你的东西,这些是我特意拜托李爷准备的,你也许久没吃过了吧?”
林相晚接过来,打开食盒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些极为精致的食物,荤素结合,还有几块糕点,如果不是这两天有傅空青的投喂,他这会肯定眼睛都落在上面移不开了,可这会食欲被满足,林相晚可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安静的系统选项再次跳了出来。
【几天不见,小德子看起来变了不少,人红润了些,像是遇到了喜事,他说是你给的手脂起了作用,宫里的老太监照拂,不日就可以去偏殿伺候,为了感谢你,他特意带了份食物过来,只是在这之余,他希望你能再给他些手脂】
【收下糕点】
【拒绝】
以往的时候,只有涉及到这个游戏的本质,宫斗攻略之时,系统才会跳出来相关的剧情,还真是没想到,在这西宁宫,自己居然还能被惦记着。
林相晚哪一个都不想选。
他拎着食盒问道:“是哪位贵人需要啊?”
“这我哪里知道?以我的本事可越不过李爷过去,倒是你那手脂究竟有没有啊,可急死我了。”
“我可以现做,但你得给我原材料。”林相晚说完,一连串说了一堆药材的名字。除了药材,其中还有一些稍微名贵点的香料。
学习医术和毒术以后,林相晚系统页面最先出现的不是别的,而是药物辨认大全还有各种药方,他暂时只辨认学习过一些药材,这会听到小德子的话,直接将那补气血的药材说了好几种出来。
小德子哪里认得这些东西,只听得头晕眼花,连忙说道:“等等,等一下,一个手脂需要这么多东西?”
“不然呢?对了,还得弄点新鲜的猪油过来,我有用。”林相晚睁眼说瞎话半天,才终于说了真正有用的东西,“不仅如此,还需要一些柴火和一个药炉,有了这些东西,才能制作出来这么一小罐珍贵的手脂。”
他说得头头是道,小德子听得一愣一愣,他倒不是没想过林相晚在骗人,可是骗人哪能这么顺嘴,更何况那手脂作用确实惊人,没准呢?
思来想去,小德子决定将问题抛给阮荷珠,让她来选择要不要给林相晚这些东西。
“对了,要哪些药材?”他呆滞脸,又问了一句。
林相晚也不嫌麻烦,让他去找人弄来纸笔,这才按照方子上的内容写了一遍交给了小德子。为了避免被人看出来,他还将药材的顺序打乱,又在里面增添删减了几道,小德子心满意足装到怀里,临走前还不忘说道:“对了,吃的别浪费了!”
“放心吧。”林相晚望着他的背影直勾勾说完,这才一下将面前的活窗甩上。
“这么大火气?”傅空青好奇出来,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食盒,“又被欺负了?”
林相晚摇摇头,将食盒里的食物拿了出来。
“呦,菜色不错。”傅空青说罢,伸手想要去碰,却被林相晚一把拍开。
“不是吧,这么护食?”
林相晚没有理会,而是从袖子中拿出一根银针。
【一根银针:解锁毒术后的基础奖励,皇宫危机四伏,它能够帮你辨认出基础毒药,给您一个安心的用餐环境o.o】
这破系统最后还会卖萌。
糟糕的心情都被逗笑了一下,林相晚将银针顺着面前这些食物挨个捅了一遍。
很好,每一针下去,银针上面的颜色都会加深一分。等到五针捅完,银针表面已经漆黑如墨。
傅空青心有余悸:“这么毒?你得罪谁了?”你死我活的仇恨也不过如此吧。想到刚才林相晚拍开他手的事情,那点调侃立即变成了庆幸。
虽然他也没准备吃那东西,可看到这一连每个食物都被下了毒,傅空青还是对林相晚如今的处境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等他离开,林相晚不会被欺负到骨头架子都不剩吧。
话糙理不糙,最起码傅空青被自己想象影响,看林相晚的目光都怜爱起来。
“不是要命的毒药,但能毁容。”林相晚看着银针检测出来的结果,冷着脸用破布将上面的黑色痕迹擦拭干净。
不用想知道是谁的戏码。他都不懂了,自己有那么值得阮荷珠警惕吗?
同一时间,系统再次有了动静。
【恭喜你发现隐藏危机,智慧+1】
林相晚就说这系统为何不在之前收下食盒的时候进行结算,原来还在这里等他。看来这系统的选项确实不太可信,有些里面存在着隐患,不是真的按照系统选择进行就可以安然无忧。
至于要给阮荷珠的手脂。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不要说林相晚也不是真的任人捏扁搓圆的软柿子,只是心里对是否要迈出这一步,林相晚有些迟疑。
到了这种地方,真要是什么都不做,不反抗,恐怕早晚有一天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有人害你,逼迫你,而你无处伸冤,所以在他们动手前,提前一步设计了他们,这是对的吗?”林相晚开口,略有些迷茫地看着傅空青。
却不知道哪一句戳到了面前的人的心事,傅空青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沉声开口:“如果早知道有人要害我以及我身边的人,那我一定要先一步将他们全都解决掉,若是我有冤无处可伸,那么这样的地方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蹲下身,拍了拍林相晚的发顶,似是嘱托,又像是经验:“好人是当给好人的,面对威胁你的人,要将他掐死在源头上,这样才不会后悔。”
“要是被人一直欺负还不反抗的话,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林相晚怔怔看着他,半晌攥着手说道:“我懂了。”
“真懂了?”傅空青询问。他大约能猜到林相晚是要提前对付阮荷珠还有小德子,虽然不知道他要怎么做,可能反抗,傅空青还是有些欣慰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不要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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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吗?”林相晚不满说道。
他只是一时间没有从世界的转变还有环境的变化中抽离出来,等到适应了,也是不笨蛋。林相晚暗中下定决心。之后他一定要努力提升自己,攒多多的钱,等到资本存够,到了起义军打进皇宫的那一天,就逃之夭夭。
只希望起义军的首领不是那种乱杀无辜的人,到时候他也能捡条小命。
“既如此,那我也可以放心离开了。”傅空青笑着说道。
“离开?”林相晚猛然抬头,“你要走了?”
“这两日宫里的防守松懈了不少,我要离开估计会挺顺利。”而且傅空青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到时候要是有人找他却发现他不在,肯定少不了联系猜测。
“哦。”林相晚应了一声,“你也确实该走了。”只是这两日有傅空青在,他的生活条件好了不少,身边还有个人插科打诨,显得西宁宫的日子没那么难捱,以至于他忘了面前人还是个刺客,不可能一直和他一起。
知道是一回事,可是心里却总觉得不太舒坦。
偏偏傅空青还误解了,好奇问道:“我都要走了,你就没什么话好说的,比如说舍不得什么的?”怎么还变成了个闷葫芦,让他准备的满腔离别话语都不知道要如何说了。
“谁会舍不得,你走了我巴不得好吗,到时候就可以安安心心,不用害怕有人会检查到我这里了。”这么说着,林相晚嘴角却抿着,看不出来什么高兴。
傅空青看在眼里,笑了出来。
“笑什么?”林相晚不满看他。
“没什么,就是高兴。”嘴角擒着笑意,怀着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高兴,傅空青说道,“我让人从惜薪司送了些炭火过来,冷的时候可以烧一点,还能热热食物,准备些热水,至于食物也不用担心,西宁宫这边本就冷清,来往的宫人也不多,你待会把这些宫人行动的时间记录下来,然后悄悄去这里,会有人给你把需要的东西送到的。”
“对了,这个也给你。”傅空青从袖中拿出炭笔和纸,“你应该会写字,到时候把需求写上去,能做到的话也会尽力做到,有麻烦也可以告诉他们,若是我能知道,会想办法帮你。”
他说得井井有条,显然准备了许久。林相晚都没有想到,萍水相逢的两个人,傅空青居然真的为他考虑了这么多。
“会不会太麻烦。”他咬唇说道。
“麻烦什么,你忘记我当初答应过的,若是我能平安离开,定然会让你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这才哪里到哪里。”
“可惜你不喜欢做老皇帝的妃子,最简单的完成办法就做不到了。”傅空青说着,可等目光落到林相晚身上,又不知为何有些庆幸他幸好没有答应这个捷径。
动了动唇,傅空青想说将他送出宫,却又觉得暂时无法实现的事情做出允诺不太好,转而说道:“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在这西宁宫保护好自己,离开前,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趁我还没走,先帮你办了。”
“这么快?”林相晚惊讶。
“晚上就是商量好的时间,确实要抓紧了。”傅空青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对上他的目光,又觉得有些心虚,只能转移话题,“想好了吗?”
林相晚安静了一会,抬头看向西宁宫不远处的一处殿宇:“帮我折枝桃花吧。”
傅空青总是要走的,既如此,不如把精力放到如何反击阮荷珠还有小德子上面。
7. 第 7 章
“什么,需要那么多东西?”阮荷珠表情扭曲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家底确实还算殷实,可如今在这偏殿,行事自然比不上在外面方便,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药材,那也是会肉痛的。
“可林相晚说了,想要那么一小罐手脂,就得这些东西来熬制,不然效果不会那么好。”小德子说道。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强调!”阮荷珠怒视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两只手上,咬咬牙问道,“你确定,他不知道你是给我制作手脂的?”阮荷珠担心林相晚知道什么,暗算自己。
“不知晓,我都说了,是宫里的长随看中,具体给谁用了,全然不知。”
阮荷珠这才放心一些,仔细考虑了许久,抬手说道:“拿过来,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这么精贵,需要这么多药材。”
小德子连忙将那纸里记载的东西递上去。
阮荷珠翻开打眼一看,忍不住捂了一下眼睛:“不愧是乡下来的,字真丑。”
林相晚到底没有系统学过这个时代的文字,能照猫画虎,按照系统医书照抄下来已经不错了,耐不住阮荷珠不放过任何一点贬低林相晚的机会,自然是挑挑拣拣寻找林相晚的错书。
这会说完,心里终于舒坦,阮荷珠这才继续看上面的药材。她虽然没专门学过这些,但是平日里大家日常接触的药材也是知道的,发现除了数量多一些,其实都是些普通药材以后,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些。
就是这数量未免也太多了一些吧?!林相晚是打算让她搬空太医局吗?
更何况她们这些妃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太医的。
想到这么一通药材下去,自己要耗费多少银钱,还要走多少关系,阮荷珠心都在滴血。
也幸好,这些东西最终都会用在她身上,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到此处,阮荷珠摆摆手说道:“行了,你先离开吧,几日后再过来我这里领取药材。”
小德子松了口气,连忙离开。
几日后,他按照林相晚的要求将药材全都送了过去,一起过去的还有新的饭菜。阮荷珠下在饭菜里的药是要持续使用才会生效的,到时候林相晚便会满脸生疮,身负恶臭,彻底断绝了再次起势的可能。
所以这几日,送到林相晚手上的食物都丰富了不少,有傅空青托人给他准备的,也有小德子送来的,他照例全都接受,如今好不容易想要的药材都到手了,林相晚心情不错,唇边都有了笑意。
只这一笑,却看呆了小德子。
以往见面,林相晚都是一副冷漠样子,像这样笑还是头一次看见。早就知道林相晚美,可他笑起来,又是独一份的不同。
也难怪阮宝林对他严防死守,若不是后宫动手也不方便,怕是要林相晚死了才会安心。
“姑娘今日很高兴?”为了这模样,小德子多嘴问了一句。
“高兴,近日日子舒坦了一些,自然是高兴的。”林相晚目光落在一包包药材上,“东西我都收到了,明日就能做好,到时候你过来取就行,只希望这东西可以帮助公公更高一层。”
“那就承姑娘吉言了。”小德子拱手,眉开眼笑。
他如今已经站队到了阮荷珠这里。若是阮荷珠这双手还能继续留住陛下,日后升了位份,甚至比才人还要高的时候,小德子也有机会去她哪里做事,至于林相晚……
日后怕是没有见到他德公公的机会喽。
-
当天,西宁宫里飘着淡淡的青烟,林相晚熬制了许久的药汤。
也亏得时间找的合适,他也没有花费太长时间,所以倒也无事发生。
至于这药汤,却是林相晚为了自己熬制的。
方子是系统提供的补气血的方子,熬完林相晚忍着苦涩喝了一碗,感受到逐渐温暖起来的身体还有体质提升一点的提示,林相晚嘴角笑容越发灿烂。
他现在的身体虚弱,也亏了阮荷珠找来的药材,日后这补气血的药多喝一些,估摸着也能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作为感谢,那林相晚特意加了料的手脂第二天便被送到了小德子手中。
是夜,东西六宫都点上了红纱灯笼,而今日被揭了灯笼临幸的,便是靠着那双玉手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的阮宝林。
阮荷珠白日就已经抹好了手脂,此时淡淡香味在指尖浮现,让那如玉双手越发迷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日的手脂里还有些淡淡香味,有些熟悉,却也一时间回忆不起来是何种味道。
心里思索着,外面传来太监呼唤陛下的声音。透过纱帐,望着逐渐向自己走来的身影,阮荷珠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身体下意识有些排斥。
当今陛下年纪已过五十,虽然还有着皇室一代代筛选下来的俊朗面容,可随着年纪变大,再加上酒色伤身,如今已然说不上英俊了,甚至年龄比她父亲还要大上一些。
可想到这揽秀轩的日子还有那如今惨到只能在西宁宫等死的林相晚,阮荷珠神色立即一变。
无论如何,她阮荷珠走到现在,就是要当那人上之人。
她可不会当第二个林相晚。
想到此处,阮荷珠立即按照以往无数次练习的那样,露出嫣然笑意。
她长相娇憨,一张脸比起美貌无双,更多是偏向甜美。可阮荷珠知道如何展现出自己的优势。她以往也靠着这个办法获得了不少优势,包括欺骗林相晚,让她亲近自己。
可这一次,她却对上一张骇然面孔。
“放肆!”上一次还对她多有喜爱的皇帝龙颜大变,下一刻竟是抬起手,重重扇到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阮荷珠脑袋嗡嗡作响。
她甚至来不及愤怒,片刻后就被惶恐所笼罩。因为在皇帝的眼中,她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满脸红点,仿若罗刹。
整个揽秀轩乱做一团,有皇帝的,有太监的,还有的宫女的,直到被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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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阮荷珠脑子终于清醒一些,一个名字也在她脑海中成型。
林相晚!
-
“呀,这里怎么有片桃林,幸好没有开花。”彼时阮荷珠和林相晚关系维持得不错,二人在揽秀轩游玩,便撞见了这片未开的桃花。
“你害怕这个?”
“害怕倒也不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能碰那花瓣,不然脸上总会发红。”按理来说,这种涉及到秘密的事情是不能轻易告知外人的,可那时候的阮荷珠想要和一看就前途大好的林相晚打好关系,又看出他没有什么心眼,这才稍微透露了一些。
可谁知,绵羊也会反击。
就在今日,这个阮荷珠都没有想到的时间,甚至林相晚见都没有见到她,就将她给算计了。
【加过桃花汁液的手脂涂到手上,就连阮荷珠都没有想到,自己见到皇帝之时,身上便立即显露了过敏的症状】
【皇帝面前失态,还露出如此丑陋模样,自此以后,莫说复宠,便是活下来也是难事,当初加诸在林相晚身上的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她后悔都来不及了】
【恭喜玩家成功解决麻烦,将导致你流落冷宫的罪魁祸首之一解决,获得经验200】
【恭喜玩家升级成功,获得抽奖次数*1,无暇的伪装*1,三点个人属性加成,三点技能属性加成】
和上次被动救了傅空青相比,林相晚这次主动参与到剧情之中,获得的奖励比上次还要多上一些。
三点个人属性依旧是加到了体力,才学,智力之上,剩余两点技能属性,医术、毒术各增加一点,林相晚还额外解锁了暗器技能。
成功解锁以后,林相晚系统页面属于医术、毒术的颜色加深一点,同时,原本固定在初级层面的药方医术再次向后增添了几页。
看来他之后的日子有得过了,光是这医书就要学习上好一段时间。
一切就绪,林相晚点开又解锁了一格的背包,拿出那张作为奖励的银色面目。
【无暇的伪装:将其覆盖到面部,可以将您的容貌的上调或下调20%,完美无缺的伪装,再也不用担心做坏事的时候被人发现啦o.o】
又在卖萌。
悄悄吐槽了一句,林相晚将目光落到这次的抽奖罗盘上。只是这一次,那升级版的红烧肉套餐已然没有了丝毫的吸引力。
转盘上依旧是食物,除此之外,还分了好几个大类,从才情到身娇体软到天籁之音再到各种细密的分类看得林相晚眼花缭乱,其中甚至还有不好描述的马赛克物品,他移开视线,两只手同上次一样握在胸前,悄悄祈祷。
“无论如何,给我一个有用的奖励吧。”
虽然这次的手脂起了大作用,可到底是阴差阳错才获得的机会。如果可以,谁不想急头白脸抽取一番,最后获得只有0.1%机会的黄金万两大奖。
怀着这样的期待,林相晚再次转动转盘,继而期待地闭上了眼睛。
8. 第 8 章
彼时,京城国师府。
傅空青身着青色常服,听着耳边下属传递的消息:“最近被赶到西宁宫的淑女只有一个,是来自楚地的林相晚。”
“林相晚?哪个相晚?”
“林山相晚暮,天海空青苍那个。”安洲说完才发觉不对,这名字不是正好和傅空青的对应上吗?他连忙去看傅空青的表情,发现他却一副陷入思索的模样,隐约间还有些怅然之色。
这可稀奇。
谁不知道他们老大一向对这些诗词歌赋的事情不感兴趣,这会还兴起怅然之色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片刻后,傅空青回神,不再提起林相晚的事情,反而说起了正事:“卢岑情况如何?”
“不太清楚,不过老大你的证据目前已经送给了卢岑一派的官员,最后结果如何还得看他们自己了。”
前些日子,御史卢岑弹劾大学士杜和,想要借此打击与大太监周弘勾结的官员一派势力,结果自己却倒了霉,在修媛唐玉虹的枕头风下,反倒是卢岑下了诏狱。
因为某方面的原因,所以傅空青便打算帮上卢岑一把,这才去了后宫一趟,弄到了杜和利用妻子,贿赂唐玉虹的证据,只是结果如何,还要看卢岑那边的努力了。
“这就够了,如果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也是他们的命了。”傅空青不再多言,本打算就让安洲离开。
不曾想还有林相晚那边的事情:“对了,就老大你关注的那位,他给荣春留了消息,说想要一身宫女或者太监的衣服,要不要给准备两套?”
“他要这个干什么?”傅空青奇怪。
安洲哪里知道,连忙摇头,却见傅空青沉思片刻,然后说道:“给她吧,顺便再想办法弄个女官的身份给他,这样就算遇到麻烦,也能有底气一些。”
他倒是想得周到,安洲却咋舌不已。老大什么时候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了,搞得他都有些好奇在西宁宫那几天,老大究竟遇到了什么。
莫不成是什么神仙人物?
-
林相晚都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试探着问问能不能要到一身宫人的衣服,结果这要求还真的被实现了。
虽然送来的是一套宫女服饰而非他最想要的太监服饰,但林相晚也心满意足。
让林相晚惊喜的是,除了宫女的服饰,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套女官的衣服以及牙牌。
牙牌,出入宫必备的东西。有了这个,若是林相晚运用得当,甚至很可能离开后宫。
宝贝地握住那枚牙牌,林相晚最终还是没有冒险立即离开。女官和宫女不一样。当今陛下骄奢淫逸,肆无忌惮在宫中享乐,光宫女就有数千人,可女官加起来才只有几百,虽说不至于每个人都互相认识,可是人数越少,被认出的风险也就越大。
宫女却不一样,人数太多,估摸着谁都不认识谁,这也方便了林相晚浑水摸鱼溜出西宁宫,去外面打探消息。
前些日子,那送餐的小宫女给他带来了小德子的消息。
阮荷珠在皇帝面前失仪,竟是露出丑陋模样,惹了皇帝厌恶,如今在揽秀轩的待遇和这西宁宫也差不了多少。至于小德子,没多久就在阮荷珠的报复下丢了性命。
当初一起谋划着要害林相晚的两个人如今竟是走入了狗咬狗的结局,还真是大快人心。
新送餐的小宫女虽然馋了一点,但是起码安静,不惹事,没那么大的脾性。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人是怎么抢过其他人被分配到这里,不过这也给了林相晚在西宁宫更大的自由。
几餐饭收买了小宫女,让她将西宁宫附近宫人的行动轨迹记录下来,再加上傅空青走前留下的那些信息,林相晚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他想要离开西宁宫,在这后宫活动起来。
阮荷珠的事情给了他提醒,也许不用主动参与到宫中争斗,却也有提升经验值的机会。
系统不靠谱是不靠谱了一点,但是好东西也是有的。
将面前的两套衣服带入屋中,林相晚看着面前虽然温暖不少,却还是简陋的屋子,越发坚定了要攒钱离开这个破皇宫的想法。
这会时间尚早,他换上宫女的衣服,又戴上系统奖励[无暇的伪装],继而顺着梯子悄悄留出了西宁宫。
低头走在皇宫的地面上,林相晚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可不是顺着固定路线取饭那么简单,稍有不慎,就可能得罪不能得罪的人。
好在给他准备衣服的人没有直接放任不管,而是画了一条简单的路线,还告知林相晚,他这身服饰暂且属于尚服局那边。
林相晚这会便顺着尚服局走去。
只是到了门前,听着里面略显嘈杂的声音,林相晚却有些迟疑了。他脑子一热就出来了,可该怎么做,如何触发任务,积攒经验却犯了难,真的能行吗?
-
尚服局内,掌饰秋云和秦英二人聚在一起,正在点着待会要去许才人那里服饰的宫女。
“你说这稀奇不稀奇,不要手脚麻利的,不要聪慧敏捷的,这位许才人还偏偏只要那皮肤白皙,容貌出众的宫女,和别人真是不一样。”秋云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这宫里的妃子大多都担心自己荣宠被抢了过去,身边服侍的宫人大多都是容貌一般的,可到了这位许才人身上,还对容貌有了要求。
搞得她们每天寻找那服侍的人时都头疼不已。
“管他呢,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许才人出手阔绰,只是这点要求满足了倒也没什么。”秦英左右观察着,数来数去,却距离那许宝春要求的八人还差一个,正头疼呢,却见门外走进来一个神思不属的宫女,远远看去,身材高挑,皮肤雪白,容貌虽还未看清,却也是绝对端正。
她眼前一亮,招招手说道:“那个谁,过来一下。”
林相晚一愣,等她再招手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连忙上前两步,到了秦英面前。
仔细一看他的模样,秦英越发满意。林相晚下调了20%的面容依旧漂亮,却少了之前那不可接近的清冷之感,极为适合许才人的要求,于是秦英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双。”林相晚开口,将自己一早起好的伪装名字道出。
“好,林双,你待会和其他人一起前往揽秀轩,去许才人那里伺候着。”不给林相晚拒绝的机会,秦英下了命令,继而示意他去队伍末尾站着。
稀里糊涂就被派了任务,林相晚尚且有些迷茫。等跟着众人离开尚服局,向着揽秀轩走去的时候,这才有时间观察一下他们这个队伍。
旁边的宫女双眼明亮,注意到他的视线,抢先笑了一下,露出嘴角酒窝,小声问道:“你是刚入宫吗?之前怎么没见过啊?”
“对了,我叫绿盈。”
“林双。”
“我知道这个,刚才秦掌饰问你了,咱们运气不错呢,能直接去才人那里伺候……”绿盈刚想说不知道那位许才人性格如何,片刻后反应过来不能随便议论主子,连忙捂住嘴警惕看了一圈周围。
好在没人在乎他们这小动静,她松了口气,之后冲着林相晚眨眨眼,不再说话。
一行人沉默走向揽秀轩,还未等进入,便见右边同样来了一队人挤在一旁,分明是后来的,领头的太监却咳嗽了一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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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宫女瞬间动作一顿,给他们让出了位置。
小太监得意地扬起嘴角,摆摆手示意身后的宫女占住位置,这才上下打量着一行八人。
“呦,我说是谁,原来是尚服局的人啊?”小太监语气傲慢,继而问道,“这是要去哪啊?”
“回公公,是去许才人那里。”
“原来是许才人。”小太监瞬间不大有兴致,扭头说道,“还等什么呢,不动作利落一点,别让傅美人等久了!”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领了多大的荣耀。
林相晚注意到,这小太监出来的时候,绿盈撇了撇嘴,显然极为不屑,还有些愤懑。
他没直接问,只能用眼神表达好奇。
绿盈摆摆手,示意先别说话,等到小太监带着人趾高气昂离开,这才小声说道:“是二十四衙门那边的,混堂司的人。得意什么嘛,明明和尚服局一个等级,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绿盈没说,可林相晚却勉强猜到一点。如果同一等级,一边还比较强势,那只能说明二十四衙门那边的权势已经强过了六局一司这边。
也难怪这小太监趾高气昂,绿盈却满脸不忿,估摸着平日里矛盾不少。
将这点记下,林相晚不再多言,随着其他人一起进入揽秀轩。
-
许宝春已经等了许久了。
白天的时候她刚见过尚宫局和尚食局送来的宫女,结果没一个合她心意的,这会要是尚服局的人也不行,她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主子,你这样转来转去也不是办法啊。”宫女月香劝说。
“我这不是着急嘛,再过两天陛下就要到了,到时候傅芝肯定又要拿我对比,暗中说我肤色如炭了。”许宝春甩手坐下,一张脸气得鼓了起来。
许宝春圆脸杏眼,模样灵动,还善歌舞,若说唯一困扰她的点,便是她天生肤色比别人深上一些。
以往在家的时候,她是家中掌上明珠,自然没人敢当面说她。可到了这宫里,只因为前些日子受赏的时候,她的赏赐之物中有一根傅芝傅美人中意的累丝彩凤钗,便被对方盯上,时常见面的时候以她肤色取笑,气得许宝春哭湿了好几个枕头。
偏偏她越是在意,傅芝就越拿这事情说事,时常跑到她的屋中,说是姐妹间亲密,实则夹枪带棒,戳她的心窝子。
有时候皇帝也在的时候,傅芝也会过来,还说什么两个人一起伺候陛下更方便,臭不要脸。亏她还觉得傅芝长得好看,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呢。
“可这改善肤色的事情也该让郎中来做,找那些个长相出众白皙的宫人过来,不是给自己添堵吗?”月香看着自家傻主子,有些叹息。
她其实也不过是最近才来许宝春身边服侍的,可许宝春出手阔绰,为人随和,对宫人们也好,所以不自觉已经开始为对方考虑起来。
这要是陛下过来,看上哪一个,她家主子可怎么办啊。
“哎呀,月香,不要在乎这点小事嘛。”许宝春甩着她的手说道,“这天下的美人这么多,我一个个比哪里比得过来?可让我再在傅芝那里受气,我就要气炸了。”
以往她也不是没有看过郎中,可这不是没用,现在只能病情乱投医了。
至于为何要找肤色白皙好看的宫人,自然是许宝春觉得,这样的人应该是有养颜之法的,可宫中妃子互相之间保养之法藏着还来不及,哪能告诉她,这才想到了宫人们身上。
“若是谁能解决的肤色难题,我便给她五十银子!不,一百两银子!”许宝春握拳。
林相晚刚进门便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一亮。
9. 第 9 章
这可是一百两。
不是电视剧里随便一出手就是几百两的银子,在梁朝,若是能拿到这笔钱,可足够一个人生活无忧数年。
便是朝廷官员一年的俸禄也不过这么多了,也不知道这是哪位出手阔绰的妃子。
林相晚悄悄抬眼打量,不想正对上一张睁得溜圆的杏眼。对方惊讶看着他,嘴巴张得极大,直让林相晚心里一突。
虽说面具下调了20%的容貌,可难保这揽秀轩不会有认识他的人,若是觉得眼熟,到时候上报上去,对他可是灭顶之灾。
这倒是他多想了。
许宝春纯粹是被他这长相迷了眼。
众人进来时,她一下子就看到林相晚了。
怎么会有人这样,站在人堆里都白得发光啊。虽说样貌只能说是清秀美人,可这肤色却已然征服了许宝春。
不过为了不厚此薄彼,她还是打着圈将面前八人全都打量了一遍,继而开口:“想必你们也很好奇,我为何会找众人过来,很简单,我观你们肤色白皙,定然是有特殊的养颜之法,若是对我有用,必然重重有赏。”
众人刚才都是一起进来的,自然听到了她赏百两银的话,哪会不心动。
可许宝春也不是真的痴傻,强调道:“不过,你们可不能骗我,若是敢用糊弄的法子,我可饶不了你们。”
此言一出,宫人们刚才热切的心也稍微冷却一些。
许宝春满意点头,这才让八人按照顺序说说自己平日的养颜之法。
“奴婢也没什么法子,只是平日按照此等方式洗漱……”
“奴婢会用胭脂花制成的粉末擦脸。”
……
一连几个都是许宝春听过的法子,她越发失望,目光落在绿盈和林相晚身上。
要说她最看好的还是林相晚,可也不能厚此薄彼,于是先问了绿盈。
绿盈倒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锁眉思索半晌,这才说道:“要说这白肤之法,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不要太见日光,平日佐以脂粉,奴婢曾听某位姑姑说过,说是杏花与桃花一起制作而成的双花白面液可以用来均匀肤色,也不知对才人是否有用。”
“诶呀,这个我也用过了,《普济方》的方子,没有用的。”许宝春叹息一声,不过也看出来这些小宫女没有藏私,于是抬抬下巴,示意月香给她们一人拿些赏钱,也表示不白拿她们的主意。
虽说没有拿到那百两银,可没做什么就能拿到赏钱,小宫女们高兴不已,连连道谢,等到月香吩咐她们去为许宝春准备沐浴事宜时,都格外有劲。
许宝春这才看向林相晚,双眸亮晶晶问道:“你呢,可有法子?”
随着这问题,林相晚眼前跳出系统面板。
【就连你也不曾想到,刚出冷宫便被安排到了这揽秀轩做事,许才人因着一身肤色,近日被早就生怨的傅美人暗中嘲讽多次,她发誓一定要改善肤色,让傅芝再也不能以此取笑她,请问是否帮助许才人改善肤色】(注:因许宝春自身馈赠,玩家完成任务,除了系统奖励外,还有许宝春馈赠白银100两)
【接受】
【拒绝】
若是前两天,林相晚肯定不会接受的,毕竟他本来就没有美白的法子,可谁让他上次运气不错呢?
系统转盘上的指针一圈圈转动,最后落到又一个小罐子上面。
片刻后,那造型精致的瓶子以及药方全都落入了林相晚手中。
【恭喜宿主获得养颜美白露一瓶,制作方子一张】
【养颜美白露:体如凝脂,欺霜赛雪,连续使用此露三次,便能快速美白,让你拥有一身如玉肌肤】
当时林相晚还气恼这东西对自己没有用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它的用武之地了。
“我……奴婢确实有一个办法。”林相晚话音落下,系统界面自动跳动到【接受】之上,与此同时,一起到来的还有另一个提示。
【傅美人敌意+1】
林相晚面色一僵,再审一下题干,瞬间弄清楚了原因。傅芝和许宝春有矛盾,他这边帮助许宝春,傅芝那边可不就会有敌意。
可这人都还没有见到呢,就直接提示敌意了是不是太离谱了一些?
他就知道这破系统不会给出那么简单的任务。
只是想到那百两银,林相晚深呼口气,还是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总归钱到手才是真谛,至于那傅美人的敌意,日后能不能见到都不一定呢,到时候再说。
于是他假装从袖中,实则是从背包中掏出那瓶系统奖励,双手递到许宝春面前。
美颜养白露被装置在彩色琉璃瓶中,越发让人目眩神迷。许宝春瞪大眼睛接了过来,继而问道:“这个是什么?”
“养颜美白露,使用多种花之精华以及香料制成,奴婢这瓶是独一无二,目前仅有的一瓶,日后再制作出来的,便不会有这样好的效果。”一番天花乱坠的话语落在许宝春耳边,不说效果如何,单看这卖相就足够唬人。
许宝春不差钱,就差这独一无二,听到这里已然信了两分。
“真的,只有这么一瓶?”
林相晚颔首:“除非是奴婢再做,而且要花费大功夫,不然决计不会有第二瓶同样功效的花露了。此露落入水中,只需数滴,每日一次,三日过后,便可以体如凝脂,欺霜赛雪,是与不是,才人一试便知。”
一番话下来,许宝春听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去试试是否真的有这么神奇。
眼看着那边沐浴的水也快要准备好了,她握住这养颜美白露,冲着月香招招手:“去,拿百两银过来,给这……”
“林双。”林相晚垂眸说道。
“对,给林双拿过来。”
她如此大方,反倒林相晚有些担心:“才人不先用过再看吗?”
许宝春嘴角翘起,金钱堆里养出来的娇贵显露无疑:“我也不是不识货的人,若东西真像你说的那样,这百两银不过是定金罢了,你这东西如此珍贵,届时再给出百两银又有何妨?”
月香将装有百两银子的盒子拿出来,许宝春递到他的手中,又看了一眼其他还没有出来的宫人说道:“行了,你带着东西先回去吧,等尚服局的人问起来,我会告诉他们是我让你先离开的。”
林相晚并非傻子,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他担心自己拿了百两银子太扎眼,这才让自己先行离开。
分明也是深宫之中的人,许宝春行事却如此周到,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宽厚。林相晚心里一暖,对于帮助她惹了傅芝这事的担忧也少了一点。
出手大方,人品不错,这样的合作者下次多来几个岂不是更好。
小心接过那盒子,感受着其中沉甸甸的重量以及系统提示百两银一起收入游戏库存的提示,林相晚嘴角越发翘起。
系统这个时候倒是方便了不少,免得他日后还要担忧存钱的地方。
因着手里拎着的箱子不小,林相晚行事越发谨慎,一路避开众人,眼看着要看到西宁宫一角,林相晚终于松了口气,正要顺着绳子攀爬过去,身后却传来一道询问声。
“呦,谁家的小宫女,不去办事,在这宫里乱逛?”
林相晚心里一突,都顾不上思索这声音有些熟悉,强烈的恐惧感已然蔓延到身躯之上,仿佛连身体都从中间裂开两半。
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无数的恐怖猜想落入脑海,林相晚身体僵直,仿若一座雕塑。
傅空青这要是还没发现不对那就是纯种的傻子,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说道:“真被吓到了?”
回应他的是林相晚骤然扭动的身躯以及劈面刺来的匕首。
眉头一挑,傅空青快速捏住他的手腕躲过这扑面而来的袭击,夸奖道:“反应不错。”
这骤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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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速度就连他都有些猝不及防。
然而林相晚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回怼他,反而是眼角含着泪花看了好一会,才恍惚着神色说道:“是你?”
看他眼泪都快被吓出来,反倒是傅空青着急了。
“不是,真的吓到了?”傅空青连忙看他,想学着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半晌才记起来自己没有这玩意,只能尴尬的撩起衣袖,想要帮他擦擦眼泪,又不敢动弹。
最后还是林相晚自己擦掉了眼泪,没好气说道:“你怎么又来了?”
傅空青没有回答,看他确实缓过来了,这才调笑着开口,缓解刚才的莫名情绪:“怎么,不欢迎?”
“不来当然好了,也好过在这里吓人。”林相晚抱怨了一句。他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甚至眼前都差点走起来这些日子短暂且不美好的走马灯。
好在是面前这个混蛋。
心里还有气,林相晚将盒子塞到他怀里,只使唤人,也不理他,扭头自己拽着墙边的绳子就要攀爬上去。
“喂,不是吧,这么冷漠?”傅空青在他身后开口,再看林相晚努力往上攀爬的样子,又有些好笑。
下一刻,林相晚突然觉得自己腰间环上一只手,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带着倒入傅空青的怀里。
男人将盒子重新扔到他的怀里,自己一只手捞着林相晚,一只手拽着绳子,轻轻松松就带着人攀爬上了宫墙。
等到被放置在宫墙之上坐下,傅空青这才跳上来说道:“喽,作为歉意,接你上来。”
“不用你也可以。”林相晚哼哼唧唧。
“是是是,这不是我自己心里愧疚,过意不去吗?”傅空青顺着他说道。
林相晚悄悄抬起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勉强原谅了他。那模样,倒是和初见不一样,越发像是熟了以后,肆无忌惮使唤人,还爱撒娇的狸奴。
莫不是他最近突然爱上了猫,不然怎会将人比作这玩意?
傅空青思索着要不要讨要一只猫过来玩玩,但想到那玩意又吵闹爱掉毛,还是很快就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果然,比起真狸奴,还是面前这个更好,又不吵,又不掉毛,虽有些小脾气,但也绝对赏心悦目。
不知道自己正被面前人肆无忌惮猫塑,林相晚好奇问道:“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这后宫有这么好进吗?先说好,你这次要是被抓了别往我这里跑,我可不会管你。”
“天地良心,我这次可不是为了干坏事,只是不放心来看看你的。”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林相晚觉得他在花言巧语。
“还不是有人突然要宫女衣服溜出去,我担心你在宫里遇到危险吗?哪知某人这么不领情,哎呀,早知道就不过来了。”傅空青摇摇头,一脸遗憾,等到目光落到林相晚脸上,终于发现了不对,“你这脸怎么回事?”
“哦,这个呀,面具呗。”林相晚在脸侧一揭,那张轻薄的面具瞬间落了下来,傅空青打量看了一眼,完全想象不到只是这东西却能将人面容改变,分明变化不大,却又仿佛天差地别。
最重要的是却如此自然。
看来林相晚比他想象中还要神秘一些。
“今日在外面如何?”他转而询问,有些好奇林相晚的经历。
犹豫了一瞬,林相晚还是没有隐瞒,将自己在尚服局的经历以及许宝春那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倒不是他不设防,而是傅空青明显在这皇宫中有些能力,能给自己提点建议也是不错。
“养颜美白露,真有那么神奇?”
“神奇不神奇,三日后不就知晓。”系统出品的东西,林相晚还是有绝对信心的。
傅空青想到他那神奇的手脂,竟也是信了两分,若真是如此,他倒是有个生意要和林相晚聊聊。
“你有没有兴趣,将自己这花露卖向宫外?”
10. 第 10 章
“宫外?”林相晚狐疑打量了他一眼,“靠谱吗?可别是给我画饼。”
傅空青没听过画饼这个词,却也能猜出来一些意思,好笑说道:“骗你干什么?脂粉本就是那些贵女们常用的东西,你的养颜美白露要是真有说的那么神奇,保准一群人追着购买。”
“这世道缺的不是钱,而是能让别人心甘情愿拿出钱的东西。”
“更不要说前段时间,三皇子突然有感而梦,说自己梦中有洛神降临,醒来后想要为那梦中仙人绘制《洛神图》,只是等到落笔之时,他却苦恼没有灵感,绘制不出仙人的具体容貌。”
三皇子素有才名,曾经还有过为一人作诗,此人名气倍涨,一跃成为贵女之中佼佼者的事情。
听到这《洛神图》的事情,京城贵女们甚至寻常百姓家的女子皆跃跃欲试,试图偶遇三皇子,成为那《洛神图》的灵感之源。
如此一来,京城中人追求美貌者越发多了起来,那各大脂粉铺子打着养颜润肤,美貌提升的法子宣传自家的脂粉。傅空青名下也是有一间脂粉铺子的,至于销量……不提也罢。
如今有个机会摆在面前,他自然不想错过。
林相晚仔细听完,觉得他这提议貌似也不是不能施行。
别人不知道,可他还能不知道吗?
系统出品的这些东西,虽然他用不上,可确确实实都是精品,甚至给的方子里,制作工艺,法子,进阶版,简单版都有,若是真的进入市场,不说系统奖励的那个,就是最简单的版本,也会有不错的效果。
林相晚心动了。
“你想怎么合作?”他询问道。
“我可说清楚了,人家许才人拿了我独一无二的养颜美白露,可是给了足足一百两的定金。”说着林相晚拿出一锭银子在傅空青面前晃悠了一下,“你想要我的方子,可不是几百两就能打发的,怎么说也得……”
林相晚掰着指头数了数,最后两只手全都摊开来,肯定说道:“一千两,没错,怎么也得一千两才行。”
那得意的财迷的模样让傅空青有些好笑:“直接买断确实不错,不过合作经营不也可以?”
“怎么说?”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养颜美白露的最终效果,也不知晓它最后会卖得如何,若是不好,我岂不是亏了,若是很好,你反倒亏了,倒不如合作经营。以你现在的情况,其他都不用做,只需要提供方子就好,至于原料的采购,制作还是销售全都由我这边一力承担,若是你的方子真有说的那么好,五五分成也不是不可以。”
“甚至三七分,你七我三也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林相晚还在心里计算着这合作的可行性,听到这话警惕问道:“什么要求?”
“我想要你的手脂方子。”想到消息中小德子还有阮荷珠用过手脂后产生的效果,傅空青语气认真,“那两成全都算到买你手脂方子的价格里,甚至日后分成要是不够一千两银子,剩余的我全都补给你。”
林相晚仔细想了想,突然拧眉:“不对啊,你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通篇下来,傅空青就在那里说什么分成,几几分,可那钱都是日后赚了才可能给的。林相晚给了方子还得等他那不知道会不会交给自己的分成,这不就是自己吃亏。
被点出重点的傅空青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我暂时还拿不出来那么多钱,而且手脂的方子先不着急,等到养颜美白露的销量好了再说,至于你现在这个方子……”
“我给你压样东西。”傅空青从腰间拽了一下,一枚洁白温润的玉坠被他塞到林相晚手中。
玉坠洁白细腻,一看就是好货。最让林相晚惊讶的是系统给这玉石的评价。
【质地细腻,传承许久,虽非名家雕刻,但对主人具有特殊意义,价值百两金】
按照梁朝的换算,这百两金还真有一千两银子了。傅空青难不成是真心合作?
他狐疑地抚摸着那玉坠上的“傅”字,询问道:“这是你的姓?”
傅空青点点头,抱臂开口:“你可以叫我傅二。”
“哦,那你可以叫我林双。”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隐瞒却又完全隐瞒的名字,只是拿到玉坠以后,林相晚的态度终于松动了一些。
见此傅空青摆出示弱姿态:“如何,我这诚意够足了吧?拜托了,我真的很想要手脂的方子,你就和我合作吧。”
一通软磨硬泡之下,林相晚勉强点头,却还是握着玉坠说道:“说好了,你要是敢骗我,到时候我可会把你这玉坠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好好好,决计不会骗你,一言为定。”傅空青伸出小拇指冲他晃了晃。
“幼稚。”林相晚嘟囔着,却也伸出手指和他勾在一起。两个抵在一起的拳头上下晃了晃,这个简单的协议也算是有了雏形。
商量好之后签字画押的事情,林相晚也有心关心起了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业。
“先说好,我给你的方子由你们制作的话,效果肯定没有给许才人的那么好,但也是现今少有的了,可没有哄骗你们。虽说不能有三日既白的效果,应该也是超过现今所有脂粉铺子的。”
“倒是你那脂粉铺子的生意如何?平日接触的都是什么客人,贵女多还是普通人多一些,名气比起其他铺子又如何?”
一连几个问题,倒是把傅空青给问住了,半天都没有个回答。
“我就知道。”林相晚嘟囔。这人的铺子真要有那么赚钱,哪会连定金都拿不出来,合着是个生意废柴。
“这样吧,你听我的。”林相晚思考着后世的营销手段,“到时候我给你两个方子,一个方子材料简单,功效普通,需要日积月累才有效果。”
“这个你就拿去宣传,让普通姑娘也能用起来,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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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气起来以后,你再推出第二个方子的制品,效果更好,主打给贵女使用,再控制一下数量,说是只有少部分人才可以拿到,比如说消费了多少就能成为店铺的贵客,才有资格购买咱们的升级款,包装要好看,名字要好听,也不能再叫养颜美白露了,听起来太过俗气了一些……”
至于改成什么,那就是傅空青要做的选择了,总不能他全都大包大揽。
说这些话时,林相晚语气活泼,浑身像是发着光一般,哪还有之前可怜巴巴咬着馒头哭泣的模样。
傅空青看着,不自觉有些失神。
等林相晚说完,发现这人居然发呆起来,无奈推了一下他的胳膊:“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怎么在发呆?”
“听到了听到了。”傅空青回神,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这不是觉得只给你那么点分成,似乎有些太少了一些。”
恭维的语气让林相晚嘴角翘了翘:“知道就好,我的东西可不容易拿到的,知道吗?”
那得意模样,若是有尾巴,恐怕已经甩了起来。嘴角不自觉有了笑意,傅空青应了一声,等林相晚将几个方子抄录下来,这才离开。
-
他是走了,可还不等林相晚期待未来可能会有的发财机会,系统那边又不安生起来。
是夜,月色上悬,林相晚闭眸躺在床铺上,耳边是一声又一声的系统提示。
【傅美人敌意+1】
【傅美人敌意+1】
…
如此重复了十几遍,吵得林相晚拿枕头捂着脑袋,恨不得直接将这系统提示调成静音。这傅美人是个炸药桶吗?天天给别人突突敌意,也不怕气炸了自己。
他哪知道傅芝心里如何憋屈!
皇帝果然如同之前说的那样来见许宝春了。傅芝踩着点提前过去,就是为了恰巧留在这里。
谁曾想许宝春倒是也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这三日许宝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傅芝还以为她是避自己锋芒,所以才不敢在那里端着一张无辜面容撒娇发痴,谁曾想,出现在她面前的许宝春却让傅芝咬碎了一口银牙。
肤白如雪,宛若凝脂,这样的许宝春出现在傅芝面前时,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到顿了好一会,才确定对方真的褪去了以前的微黄肤色。
许宝春善歌舞,今日还特意换了一身舞服,端着一副狐媚子的模样。
裸露肌肤上挂着银色臂钏在烛光下闪闪发光,搭配着脚上环着的铃铛,一跃一跳仿佛能进入人的心里。
本该同她谈笑的皇帝此时看得认真,满眼都是欣赏以及愉悦,还时不时鼓掌两下,和那铃铛声应和在一起。
陛下龙颜大悦,却不是因为她。
铃儿叮当作响,每响一下,傅芝心里的火气就上了一分。
让她找到那个帮了许宝春的贱人,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11. 第 11 章
第二天一早,林相晚便收到了任务完成,等级提升的提示。
可第一次,林相晚却高兴不起来。
在他等级提升,遇到人数增加以后,系统里就出现了人物图鉴这个功能。有和他关系不错,除了名字以外一片问号的傅二,也有接触过的绿盈、许宝春等人。
而在这些人中,一个黑色的写着“傅芝”二字的图像上,“-20”的好感度让他不自觉有些发寒。
并不是每个人都显示好感度的,可傅芝这“-20”的好感度仿佛一把剑悬在林相晚的头顶,让他如何都放心不下来。
他只不过是帮助许宝春肌肤变白就让傅芝惦记上了,可见此人绝对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不过这也侧面说明,养颜美白露的效果肯定非常不错。
计划了一下去拿剩余报酬的时间,林相晚这才看向自己等级提升获得的奖励。
一次抽奖机会,五点属性加成,五点技能属性加成,除此之外,还奖励了林相晚一个buff。
【柔弱无骨buff:体态纤细,弱柳扶风,buff生效后,使用者便可柔弱无骨,惹人生怜】
林相晚:……
什么buff,分明是debuff才对。
他要上的是战场,而不是情场好吗?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盯上了,这系统不说给个强身健体的增益,给个负增益是什么意思?等到对面来抓他的时候,用美貌和可怜征服对方吗?
林相晚盯着这个buff左看右看,暂时看不出究竟以后,又将希望放到了抽奖机会上。
“不管什么,能增加武力值就好。”两只手环在胸前,林相晚默默祈祷,然后轻轻拨动抽奖转盘。
可他还是小看了运气和自己对着干的事实,片刻后,转盘指针落在一本书籍之上。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稀世乐谱《白鹤吟》,天籁之音,曲动九霄,熟练掌握此曲,甚至可能引发异象】
乐盲林相晚:……
“系统,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系统:0.0
“我对你抱了这么大的期望,结果只能给我两个完全没有用处的buff吗?上次最起码还有一个面具和止血药呢。”压力完系统,舒坦了不少的林相晚只能自救。
好在这次的属性点给了不少。因为傅芝这个隐藏威胁,这次林相晚体力足足点了三点。
医术和毒术也各分配了两点,剩下一点才给了暗器。
这样下来,最起码有危险跑得还能快上一些。
让林相晚没有想到是,随着此次加点,自己脑海中医术和毒术同时升级,不仅如此,之前帮他避开危险的【一根银针】同样有了变化。
【一根银针:皇宫危机四伏,它能够帮你辨认出中级及以下毒药,给您一个安心的用餐环境】
原本只是辨认初级毒药,现在连中级也可以了。虽说对现在的情况没有多少帮助,却也让林相晚勉强有了一些安慰。
-
因着傅芝的事情,林相晚没有立即去找许宝春领剩下的报酬。等到时间过了几天,傅芝那边也没有其他的系统提示,林相晚这才稍稍放心,随着尚服局的其他人去了揽秀轩。
许宝春已经等他许久了。
“我还让月香找过你,结果过去就发现你又有事情做,可比我还忙一些呢。”许宝春抱怨着,还有些稀奇,“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领钱都不积极的。”
林相晚苦笑一下,总不能说是担心惹了傅芝的不高兴,这才躲着人吗?
到时候许宝春问起来他为什么会清楚傅芝的事情可如何办?
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用过养颜美白露的许宝春,效果比林相晚想象中还要好上一些。
如今的许宝春肤色白皙,再加上获得荣宠,人也是春风得意,整个人都像是一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莹润珍珠。
高配版的养颜美白露效果如此之好,想必傅空青手上那个方子也不会差到哪里。
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许宝春摆摆手,示意月香将给他的剩余报酬取来。
林相晚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又是一百两银子。
给了钱,许宝春也就不再拦他,依旧和上次一样先将其他人都打发走,这才让林相晚独自离开。
出了揽秀轩,林相晚立即将银子收到系统里面,这才拎着空盒子就要快步离开。
只是没走两步,两道身影就已经挡在他的面前。
“你就是林双?”为首的小太监还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可不就是第一次前往揽秀轩时,那个语气傲慢的小太监。
他身边还有一人,身材高大,看起来比林双还要高上一些,两人站在一起,来者不善。
林双握紧手中盒子,勉强点头。
“模样倒是周正,就是眼光实在太差了一些,跟我来,傅美人赏脸,要见见你。”王石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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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就走,可他身边跟着的太监却不给林双逃跑的机会,一把钳住林双胳膊,拖着他就向傅芝那里走去。
两人对揽秀轩极为熟悉,甚至不给林相晚向许宝春求救的机会,便顺着另一条路将他带到傅芝的住处。
和听闻以及短暂接触中表现出来的不一样,傅芝的住处并不张扬,甚至称得上是素净清雅,只是这人却和这住处没有一丝相似。
“放肆,没规矩的奴才,见了美人还不行礼?”分配到傅芝身边的宫女和她一脉相承,嚣张跋扈,语气轻蔑。
小太监王石也是附和:“六局一司出来的人就是这样,没规没矩的。”
说完他看向束缚住林相晚的太监,催促道:“还愣着干嘛,给这奴才教教规矩!”
其实大梁对于跪礼一事并没有那么严苛,可耐不住这些人故意找茬。
那高大太监沉默不语,一只手掌却落在林相晚肩膀上,压着他就要跪下去。
林相晚咬牙,僵硬着身体没有动弹。
来到这个世界,若说他最讨厌的,大概就是那无处不在的规矩。自称“奴婢”不适应,见到人要行礼不适应,守着规矩也不适应,可要说最接受不了的便是像现在这样,被逼着跪下来。
曾经社会教导下,挺直的脊梁,到了这个时代,却要去他习惯,重新弯下,多荒谬。
林相晚低头看着地摊上华丽的花纹,两只手攥得死紧,就连全身的力气的都用在膝盖之上,不想就这样被按倒在地。
“倒是挺有骨气。”傅芝冷笑一声,望着林相晚的视线却越发寒光四溢,“就是没什么眼色,这样的人到了外面也不过是得罪其他贵人,倒不如今天就让我来教导教导。”
傅芝起身,捏着涂着丹蔻的手指向林相晚走来。
一步一步接近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林相晚心上,他咬紧双唇,打开背包。
那里躺着一把匕首,是他在傅空青那里搜刮到的。
傅芝这些人显然不止是为了为难他,就算求饶,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倒不如殊死一搏。
真要逃出去,面具去掉,大不了之后一段时间都不出现在皇宫之内。
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林相晚睁开眼睛,就要一脚踹开身后的桎梏动手,却听外面传来一道诧异的询问声。
“呦,这是在干什么?”来人如此说着,不快不慢进入屋内。
一时间,屋中众人同时向他看去。
12. 第 12 章
荣春走近屋内,将他们这模样看在眼中,忍不住挑了挑眉:“看来奴才来的不是时候。”
虽为太监,可他身上的衣物却和一旁的王石等人完全不同,
看出他的身份,王石神色一变,悄悄凑到傅芝身边说道:“这位是尚膳监的监丞,荣公公。”
傅芝了然,继而又觉得有些棘手。
当今陛下沉迷美色,朝政由太子打理,所以平日里与他接触最多的并非朝臣,反倒是内廷的太监,也因为这点,大太监周弘的权力无限膨胀。
若说前朝还有国师等人互相牵制,可这内廷,却和周弘一人说了算也没什么区别。
也正因为如此,他手底下的太监们地位也相应膨胀。
就说她身边的王石,虽然只是个小太监,可因为拜了从五品的司副为干爹,在这内廷里过得也是风生水起。
可这位尚膳监的监丞已为五品,就算是他的干爹到了荣春面前也得尊称一声荣爷。
至于傅芝,她虽为美人,可在这后宫生活,就怕招惹了那难缠的小鬼,面对荣春也不得不谨慎一些。
“荣公公,不知是什么光将您吹到了这里?”
“美人言重了,不过是尚膳监新准备了些小玩意,所以特意拿到揽秀轩给诸位看上一眼,不曾想碰巧撞上了这事。”荣春淡淡扫了林相晚一眼,继而又像是毫无兴趣一般移开,话题说到另一处,“这不是千秋节快要到了,所以各地方都忙了起来,也让主子们尝尝我们的新手艺。”
“千秋节?”傅芝一怔,突然记起这事,脸上戾气骤然一收。
她怎么忘了这事呢?
千秋节是太后寿辰。众人皆知,陛下对母亲极为孝顺,再加上老人家年纪大了,所以皇帝对于这寿辰越发重视,还特意强调了今年要办得隆重一些。
再加上老太太礼佛,皇帝还特意强调,近期最好莫要杀生太过,若是她莫名打杀奴婢的事情传出去,虽然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可若是许宝春那些家伙在陛下面前上眼药,对她在陛下眼前的印象也实在不好。
算这奴婢命好!
美目剜了林相晚一眼,傅芝看向荣春时笑容却是更加灿烂:“多亏公公提醒,不然得让这奴婢坏了事了,腊梅,给公公看茶——”
“茶就不必了,奴才还等着去下一家呢,至于这人……”荣春面无表情说道,“还不跟我离开,不要扫了美人雅兴。”
他要带人走,王石等人哪敢拦着,连忙将林相晚松开。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傅芝倒有些琢磨不出来,荣春此举是否为了帮助林相晚,若说是,她暂时也拿荣春没有办法,若说不是,只能怪那奴才运气太好了。
林相晚垂眸看着地面,在荣春的提醒下同他一起出了揽秀轩。
“我还要去另外几处,你自行离开吧。”
“多谢公公。”林相晚开口。
“谢就不必了,这后宫可没想象中那么简单,行事还是要谨慎些。”荣春抬腿就要离开,只是走到林相晚身边时,却低声提醒,“傅美人一进宫,便与文美人并称为并蒂双花。”
留下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荣春这次是真的走了,只留下若有所思的林相晚。
“并蒂双花吗?”
-
莫名遭遇了一场危机,林相晚也没有心思去尚服局了,转身就回了西宁宫。
拖着疲惫的身躯跳进院子,林相晚一抬头,却和院中不知道哪里拖来一把摇椅,晒着冷宫太阳的傅空青对上视线。
“回来了?”
傅空青问着,不曾想面前的林相晚嘴角一瘪,眼睛里竟是有了泪花。
这下摇椅上的人是彻底坐不住了,起身来到林相晚面前,询问道:“怎么了,又被怎么欺负了?”
这语气带了点比平日不曾有的温柔和安慰,林相晚眼里的泪花又盛了一些,却咬着牙不流出来。
傅空青叹了口气,这次却真的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在他眼角沾了一下。也就这一下,那泪花便再盈不住,真的流了下来。
他之前就发现了,林相晚其实有点泪包体质,只是这眼泪并不轻易流给别人。只有偶尔不设防,委屈无处发泄的时候,才会想要哭出来。
“我不想跪别人,有错吗?”林相晚红着眼睛盯着他,突然问出这句话,“不想被欺负,不想跪别人,不想一日三餐不能温饱,也不想被关在这一角地方,任人欺负?有错吗?”
“当然没有错。”傅空青温声说道,两只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刚才自己坐着的摇椅上,自己则蹲在林相晚面前,抬头注视着哭红了眼睛的人。
今天刚被人按着肩膀就要下跪的林相晚下意识有些应激,片刻后却在傅空青温柔的动作下软了下来,安静和他对视。
“可这世道就是这样,有人借着强权欺负别人,让人无处伸冤,只能烂在心里,受人欺负,所以……”傅空青说着,语气中带了一丝狠意与戾气,“谁让你跪,你就把他踩下来,让他再也不能欺负你,在你面前耀武扬威。”
他见多了那样的人,一贯受人欺凌,麻木又无力,就算告诉他反抗,他也不会想到还有这样的可能,只会露出惊恐模样,继而依旧糊涂。
对于这些人,傅空青并不讨厌,只是觉得有些怜悯。
清醒的人是无法理解他们的麻木从何而来,高高在上的蔑视和怒其不争反倒显得太过傲慢。
这些人就像是无人带领的羊群,温顺无力,等待着被人宰割的那一日。可傅空青却想要成为那只驱赶在他们身后,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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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跟着自己一起行动的头狼。
可林相晚却不一样。
他是清醒的,自由的,不愿意屈服顺从的。
仅仅只是短暂的接触,傅空青却能感觉到他和林相晚身上某些共通的地方。
“你那么聪明,肯定能做到,对不对?”傅空青说道。
骤然被夸奖,林相晚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都有些发烫,却还是在傅空青的注视下,缓慢且坚定地点头。
“乖孩子。”傅空青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却被林相晚一把拍开。
“不要趁机占我便宜。”林相晚嘟囔。傅空青以为他是小孩子吗?
被发现目的的傅空青可惜收回手,却听林相晚问道:“荣公公和你有关系吗?”
傅空青一怔。
林相晚却已经猜出了答案:“谢谢。”
他不觉得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怎么偏偏那个时候荣春会突然出现,还恰好救了自己,甚至自己回来以后还刚好碰上了傅空青。
联想到那件送到他手上的宫人服饰还有女官牙牌,林相晚这才大胆做出了猜测。
“他确实和我有些关系,不过暂时也不清楚我的身份,至于今天的事情,也是他知道你被带走才特意送了消息过来,你日后若是遇到难解决的麻烦倒是可以找他。”
林相晚摇摇头:“暂时不用了。”
今日的荣春看起来有些面子,可这内廷里,比他官大的不知道多少,虽然不知道傅空青在这里安插人是为了什么,想必也是不容易,林相晚不是脑子不清醒的人,也不觉得有了荣春帮助自己就在这里安然无忧,说来说去,还是要依靠自己。
“但我确实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什么事?”
林相晚狮子小开口,微微竖起一根手指:“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一张目前后宫各大妃子的名单还有他们的简单背景?”其实可以的话,林相晚还是想要一些这些人避讳的东西,毕竟之前利用桃花汁液解决阮荷珠确实是个很方便的办法,不过这东西太私密了,不少人肯定藏着捏着,不好打听。
这事倒是不难,傅空青却还是要调侃一下:“之前还说我空手套白狼,现在看你也不遑多让嘛。”
林相晚被噎住,半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是多个合作者,也是多个便利,不是吗?”
“我很厉害的,日后没准还能帮你们。”
“大不了,大不了玉坠还你。”林相晚说罢,将那枚玉坠拿出来,递到傅空青面前。
分明是好事才对,可莫名的,傅空青却下意识有些慌乱。
“不,不用。”傅空青开口,在林相晚疑惑的目光下,缓缓扣住他的手,让他的手指握住玉坠,“还是给你保管。”
13. 第 13 章
那枚玉坠傅空青还是没收,不仅没收,还特意强调林相晚要好好保管,自己要随时检查。
“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典当行。”小声吐槽着,林相晚依照一贯的时间进了尚服局。
虽然荣春提点过,林相晚可以借着文美人之手对抗傅芝,可林相晚目前的身份,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见到对方。
若是没有见到文美人,反倒惹到了傅芝注意,再引来对方的疯狂打压,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今日的尚服局却有些乱。
司饰秋云和秦英站在一起清点着局内干活利落的宫人,目光落在林相晚身上,还记得他在许才人那里得了青眼,于是也招手说道:“林双是吧,你也过来。”
刚来就被征用,林相晚也没乱问,乖乖进入队伍,倒是一旁的绿盈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两人之前接触算是多的,还算熟悉,这会绿盈冲他挤挤眼睛,林双便知道待会有事可以询问她了。
不一会司饰就将人清点完毕,继而说道:“此次前往尚食局,你们定然要行动伶俐一些,若是做得好,等到千秋节结束,奖励定然少不了的。”
千秋节?
林相晚心中一动。
因着昨天荣春提到的关系,林相晚特意了解了一些,知道这是太后的寿辰,当日皇宫之中也要准备宴会。
就是不知道为何尚服局的人也要被安排到尚食局了。
“当然是因为人手不够了。”绿盈叹了口气,“六局一司的权限被抢走不少以后,大家能做的也就不多了,大多数都是二十四衙门那边处理,就像这次尚服局的事情就全安排给了混堂司。”
倒是尚食局那边,尚膳监大发慈悲,居然允许她们参与到糕点和汤品的制作之中,所以六局一司便打足了精神,势必要在这次千秋节做好一切,到时候让陛下和宫里各位主子看到六局一司的努力,也免得这一日日被二十四衙门打压,只能看他们眼色过日子。
虽说平日里各局事务并不混合,可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是拧成一根绳,其他局手脚伶俐的宫人便也被一同安排了过去。
等到了尚食局,那边果然已经忙得热火朝天,各种新奇的菜品被试了又试,就想要一鸣惊人。至于刚到的林相晚等人,他们自然是没有厨艺相关的经验,便被安排到了分拣原材料以及递送食物的任务。
林相晚和绿盈到了处理香料的区域,便听她感慨道:“幸好还能去送餐接触一下主子们,不然到这浪费时间可真是白忙活了。”
虽说他们没有经验,也确实只能做做这些活,可在其他局众人到底是最拔尖的那一批,哪有到了这边只干杂活没有好处的道理,也幸好尚食局没有脑子昏头,还知道给些好处。
说到这,绿盈给林相晚使了个眼色:“等到选人的时候咱们积极一些,到时候若能去几位嫔妃那里,要是被看中,选到身边伺候,可就白日飞升了。”
“还能挑选自己去哪里?”林相晚诧异。
“挑肯定是不能挑的,但是行动伶俐一点,别窝窝囊囊一声不吭,那自然选择的机会也会多一点。”绿盈将面前的香料一小盘一小盘分类装好,推到下一处,眼看林相晚一言不发,好奇推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
“那可不。”绿盈得意地摇摇脑袋,连带得发髻都跟着晃了晃,惹得周围埋头苦干的人看了好几眼。
林相晚却在思索着能否找到机会去文美人那里一趟。
傅芝虽然被拦住了一次,可他心里总是不放心,要是能找个人给对方添点麻烦,林相晚求之不得。
手指摩挲着手下的香料,林相晚突然一顿,继而低头将那枚八角放到鼻尖嗅了嗅。
“怎么了?”绿盈看他奇怪的动作有些好奇。
“这八角有问题。”林相晚沉声开口。
他们的任务就是挑拣香料,然后将八角,茴香,桂皮这些按照数量装在一处好拿去炖汤。可林相晚手中的这枚八角却有些不同。
他将手中的八角放到一边,竟然直接将面前袋子里的香料全都倒了出来。细小粉末连带着呛鼻的味道满天飞,首当其冲就是身旁两个宫人。
两人捂着鼻子一边咳嗽一边问林相晚发生了什么,这动静就连尚食局的掌膳都吸引了过来。
“发生了何事?”掌膳拧眉询问。
林相晚攥紧那颗八角,这次却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注视了周围杂乱且热切关注他的宫人们一眼,没有言语。
掌膳见此眉宇间越发有了怒气。
此次千秋节重要至极,她们忙得脚不沾地,结果这些宫人还要捣乱,让人由不得心生怒火。
“你是哪个局的,怎会如此没有规矩?”掌膳质问,吓得周围人噤若寒蝉。
林相晚却还算淡定,捏着手中那几枚找到的“八角”,沉声开口:“回掌膳,我是尚服局的。”
这冷静模样差点给掌膳气笑:“尚服局,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掌饰是怎么教导的,你,跟我过来!”掌膳厉声开口。
林相晚淡定起身,冲担忧看来的绿盈摆摆手,这才跟了上去。
等他们离开,屋中的宫人们这才窃窃私语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不过这人可真大胆,我看到掌膳那样吓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居然一点都不慌张。”
“没准是吓得已经语无伦次了呢,哎呀,别说了,赶紧做事,免得一会连累到我们。”
屋外的阳光将里面的议论声掩盖,掌膳看着面前的林相晚,再次开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为何要故意扰乱众人做事的进程?”
她已经有了将林相晚退回尚服局的想法,不曾想面前人却展开右手,露出掌心几颗“八角”,开口说道:“因为我担心说出来,六司一局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同诅咒一般的话语让掌膳以为自己听错了,确定林相晚没有开玩笑以后,更是直接气笑。
“你在说什么?你一个小小宫人的行动,还能让六局一司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且你拿尚食局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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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干什么,待会放回去!”
“莽草,模样和八角类似,全身上下却都含有毒素,若是误服,可能会引起一系列不良症状,您觉得,若是这东西被做到食物里,让一位老人误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冷淡甚至有些质问的话语落在掌膳耳边,却让她变色剧变。
她并非傻子,能坐到这个位置,怎么也该是个聪明人了,到了现在若是不清楚林相晚的一系列奇怪行为是为了什么,那就真的该退位让贤。
若是林相晚说得没错……
那么他刚才闹出的动静就是发现了莽草混入八角之中,之所以不直接说出真相,是害怕打草惊蛇,而情况也和他说的一样。
若是这莽草被太后误服,那么六局一司便是真的再也不能干下去了。什么和二十四衙门分庭抗礼,怕是要彻底湮灭在宫廷之内。
掌膳凝重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事情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于是让林相晚带着莽草一起去找尚食。
这也不是件容易事,这种时候,职位越高,事情便越繁忙,得知掌膳带了一个普通宫人过来,庄年蹙了蹙眉头。
不过她了解这些下属,若非有要事不会随意打扰,便让人将他们带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庄年询问。
她如今四十多岁,模样看起来却挺年轻,只是眉宇间却些许严肃,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掌膳没有多言,直接将林相晚所说的前因后果道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莽草?”庄年攥紧手中文书,目光看向林相晚,等对上一双清凌凌的漂亮眼睛,却是一顿。
她在后宫之中见的人多了,最知道眼睛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面前的人看上去,到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宫人。
压下心中疑惑,庄年将呈上来的莽草放在手中观察。
她并非不食五谷之人,这莽草和八角乍一看相似,实际上区别也是有的,就说这二者的菱角一个尖锐一个圆润便可以看出不同,不过谨慎起见,庄年又让掌膳将司药叫来再次辨别,确定林相晚所言非错之后,压抑着怒火扔下手中文书。
“他们,他们怎么敢的?!”
因着权力交替,如今采购食物材料这些事情也是由尚膳监处理,庄年不用想就已经猜到是谁会做出这样歹毒的事情。
她还说这次二十四衙门为何那么好心,突然分出一半事务交给她们,原来竟是在这里等着。若非林相晚今日发现不对,她们六局一司怕是真的要像对方说的那样,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暂且不要打草惊蛇,等到晚上让人将香料这些重新辨认一遍,务必找到有毒的莽草。”庄年猜测这些人是不敢真的在材料上动太多手脚,不然到时候有麻烦的不止六局一司,二十四衙门也讨不了好,只是谨慎起见,她还是决定小心一些。
前后安排好,庄年的目光这才落到林相晚身上,只是这次,她神色明显温和了不少:“这次多靠你的帮助,不然我们也不能发现这隐藏的危机,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奖励,能够做到我必然不会推辞。”
14.第 14 章
她都已经做好林相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却听他说道:“可以的话,晚上送膳,能将我安排到文美人那里吗?”
“你确定自己只要这个?”庄年犹然有些不敢相信,再次追问,“这样的功劳,便是我们运作一下,加你一个女史位置也是可以的。”
这事说起来困难,却也不是做不到。
六局一司的女官也会流动,等到有些人离宫,总能空出来一两个位置,如此一来,其他女史自然要填上去,原有的位置也会空下来。
林相晚有一瞬间的心动,片刻后却摇摇头。
能成女官当然是好事,就算是最低等,没有品级的女史,可在这宫里却也有了一处安稳的工作,便是面对那群嚣张跋扈的宫人,也能稍微挺起背脊。
可偏偏,林相晚是个黑户。
作为普通宫人他行动还能自由一点,可当了女官,周围人落在身上的目光定然会多了起来。
这对他并非好事,反而还惹来麻烦。
“只需安排我去文美人那里送膳便可,麻烦尚食了。”
庄年深深看了他一眼,继而说道:“做到不难,只是你得告诉我,你为何要去文美人那里,若是有坏心思,可会连累了我们。”
不问还好,一问林相晚直接吐起了苦水:“前些日子我去许才人那里,为她献上了能够美白的方子,不想这事情惹了傅美人不快。”
后面的话没说,可庄年已经自己补全。
傅美人和文美人一同进宫,被誉为并蒂双花,两人一文雅一雍容,在宫里一向不对付,若是林相晚能得到文美人的帮助,便能暂时在傅芝的威胁下保全性命。
虽然不知道林相晚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可也打消了庄年的担忧。
“我可以安排你到文美人那里,至于能不能得到对方青眼,就看你自己的了。”
“不过我也不会随随便便抹了你的功劳,你大可以将真正的要求好好放在心里,等时候到了再告诉我。”
林相晚一喜,感激说道:“多谢尚食。”
等他离开,庄年却点了点桌子,看向掌膳:“去调查一下,这林双究竟是何人。”
-
林相晚被掌膳怒气冲冲带走,最后居然平安无事回来,这在宫人眼里可闹起了不小的动静。
众人好奇看着他,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林相晚却一声不吭,倒是让打听的人失望至极。
绿盈有心想要问问,可看他一副不愿意开口的样子,也就闭嘴了。
等到晚上分配名额,林相晚果不其然分到了揽秀轩的文美人那里。至于绿盈也心满意足被分配到了云心云昭仪的地方。
绿盈激动握拳,和林相晚挥挥手打了个招呼,便同其他人一起离开。
林相晚一行人也向揽秀轩赶去。
文美人名叫文兰,一如名字,她的住处也是兰草遍布,一花一木皆是雅致,还未进入屋子,众人最先听到的却是一道婉转琴声,乐声悠扬,只是,分明是喜庆之月,可弹琴之人不知是否无法完全参透其中感情,又有种淡淡的愁绪蕴藏其中,倒是显得不伦不类起来。
屋内,文兰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琵琶。
宫女青柚递上帕子给她擦手,安慰说道:“主子,尚食局送了食物过来,你也练了一天了,暂且歇息一会吧。”
“我倒是想歇息,可过不了多久就到千秋节了,我这贺寿的曲子还没弹好,哪有心思歇息呢?”文兰也怪自己不争气,分明是贺寿的曲子,就该喜庆祥和才对,可不知道她是不是天性没有那根筋,又觉得谱子俗自己又没有多少精神,谱子也找了不少,就是没有找到心满意足的,弹出来的曲子也是不伦不类。
到时候太后寿宴,她要是做出这样的表演,怕是要惊扰了太后才是。
“实在不行咱们换个方式,听说那边买了些贵重玩意,到时候送上去,虽说没花心思,可到底显得贵气,也比咱们劳心劳力还不得好强些。”
文兰咬咬牙,却又不想这么做。她家世清贵,平日里行事也是以幽谷独放,不入俗流为准,若是和傅芝一样,买了些俗物,岂不是落了下风。
更不要说,她也确实不如傅芝那么财大气粗,照猫画虎反倒不好。
“再看看吧,你说怎么就没有既喜庆,又雅致的谱子呢?”文兰愁绪满满说道。
一旁,和其他人一起布菜的林相晚动作一顿,一心两用,直接打开上次的系统奖励——《白鹤吟》。
白鹤雅不雅?天降异象喜庆不喜庆?
林相晚瞬间便有了想法,不过他没有直接忙不迭将乐谱献上去,而是控制着将那乐谱第一页撕了下来。
很快,系统的修复功能就将那一页补全,而林相晚手中也多了一页乐谱。
悄无声息将其叠起来压在餐具下面,林相晚和其他人一起安静离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等到宫人们离开,青柚端着食物送到文兰面前时却发现了不对。
“咦,这是什么?”手里捏着那被折叠得整整齐齐,表面还留有余温的乐谱,青柚好奇打开,半晌却陷入迷茫之中。
“主子,好像是谱子?”她不懂这些,只是跟着文兰以后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不少,这会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和她一起好奇地观察起来。
若是其他的东西,青柚可能也就随手丢了,可主子这两天找谱子入魔了,青柚自然不敢乱丢。
“《白鹤吟》?”
口中念着这个名字,文兰看了第一行,竟是饭也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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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直接拿起琵琶就照着曲子弹了起来。
她也确实擅长这些,只需扫上一眼,不一会,悠扬的调子就已经成型。
好曲配好人,等到乐声流泻,别说文兰自己,青柚都感觉有些沉迷进去。偏偏那乐谱只有一页,两人还未彻底沉浸,文兰动作便是一顿。
戛然而止的乐声下,主子宫女面面相觑,半晌,文兰激动握着她的手问道:“剩下的呢?青柚,剩下的谱子呢?”
“我我……奴婢也不清楚啊!”青柚同样有些着急,她们主子好不容易找到心仪的曲子,结果这只有一页是怎么回事?
她连忙解释:“是压在尚食局宫人送来的食物下面的,我觉得好奇就拿过来了,莫非是谁遗留在那里?”
文兰两只手搂着那张乐谱,像是握着什么价值千金的宝贝一般,连声吩咐:“青柚,去问问,今天都是什么人伺候的,明天让他们继续过来。”
她倒要看看,这乐谱究竟是何人留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乐谱后半段!
也不知道是否依旧和这第一页一般引人注意。
-
还不知晓一张乐谱便惹得文兰茶不思饭不想,此时的林相晚已经回了西宁宫。
院里已经有人待着了,不过这一次林相晚却没有了之前的慌张。
不用想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喽,尝尝,特意帮你带的,一品包子,据说味道不错。”
油纸包着的食物递到林相晚面前,他接过一看,里面果不其然是个皮软馅香的包子,不由得追问道:“你哪来的,不会是从宫外带回来吧?”
“不然呢?”傅空青奇怪。来之前他路边遇到,心想以面前人嘴馋的模样没准会喜欢,结果林相晚怎么一点高兴模样都没有,倒显得他多管闲事了。
偏偏林相晚还一瓢凉水当头:“下次还是不要了。”
傅空青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耸肩开口:“知道了,早知道你不喜欢这个,下次不带就是了。”
话里话外却有些不高兴,林相晚握着包子看了好几眼,看得傅空青都有些不自在时,这才打开油纸包,哼笑一声说道:“小气鬼。”
傅空青当即就有些不服气了,正要辩解,口中却被塞了一个包子。
他眨眨眼,便看到林相晚咳嗽一声,不好意思拧开视线,红着耳朵说道:“我没有不喜欢,可是你从外面进来,带这种味道浓郁的东西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道理我还是清楚的,下次不必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哦,原来他是在关心我。
傅空青神思不属想着,脑海里却划过林相晚耳尖的红色,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自己心里也跟着烧起来火苗来。
15.第 15 章
不等他弄清楚这火从何燃起,林相晚就已经换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你今天过来,应该不止是为了送食物过来吧?”
“嗯。”不是滋味地嚼着口中的包子,傅空青应了一声,这才说道,“我来是要告诉你,第一批养颜美白露已经制作出来了。”
“这么快?”林相晚惊讶不已。
“那当然,我可是特意让人加急做出来的,而且你不是说普通的那一批效果不用特别好,够用就行了吗?速度快点也正常。”傅空青说着掏出一个普普通通的瓷瓶递到他的面前,“这面向所有人的普通款就叫美白露,至于另一款升级款,就叫玉容露了,你不是说要做什么宣传,我在想到时候要不要让人特意挂个招牌或者灯箱宣传一下。”
这是现在大多数商家都会做的宣传方式,尤其是灯箱,到时候会特意对玉容露进行宣传,让来往的客人能知道他们售卖的新货物。
傅空青对林相晚的方子很有信心,就是不知道能吸引多少人过来。
“不,不用这样。”林相晚接过美白露打开塞子闻了一下,确定味道不错,效果也和想象中差不多以后,这才说道,“宣传倒是可以,但是比起这样刻板的办法,真正的亲身经历最有效,不是吗?”
眼看傅空青露出疑惑之色,他抬抬手,示意对方附耳过来。
-
苏挽歌是京城里有名的伶人,平日里最常见到她的地方便是京城各大酒楼,她模样俊俏,弹奏的曲子也是受到众人追捧。
若说唯一遗憾的,便是肤色较常人深些,让追捧者遗憾不已。
可今日却不同。
前些日子鹤来楼请到了苏挽歌表演,便立即在京城中宣传了一番,等到表演的那日,苏挽歌的追捧们便聚集在鹤来楼里,安静等待着对方的出现。
二楼特意隔出来的房间里,珠帘垂下,苏挽歌手握琵琶。
见她出现,众人连忙抬起脖子等待起来,没过一会,里面便传来熟悉的琵琶声。众人连忙闭上眼睛,兴致起来还会跟着打起拍子。
终于,一曲结束,沉浸在乐声中客人们回神,期待地看着上面被珠帘遮住的身影。
平日里苏挽歌很少见客,与大家少有的交流便是每次表演出来感谢客人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众人最先看到的却是一双素白手腕,却见那双手推开珠帘,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苏挽歌,肤色和之前大不相同。
“这是苏挽歌?”有人惊呼,“怎会比平时白上那么多?”
“难道说是用了脂粉?”
“我倒听说是前些日子寻到了特殊的美白方子,也不知道是否真的?”
酒楼的观众窃窃私语,也有人和苏挽歌相熟,见到她便好奇问了起来。
“确实是找到了适合我的法子。”苏挽歌莞尔一笑,“前些日子,我在一家铺子买了个叫做玉容露的东西,抱着试一试的心理用了几天,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
“玉容露?京城几家有名的脂粉铺子我都去过,倒没听说有这样的东西。”
“这当然了,那家铺子名不见经传,王公子自然不会注意到,好像是叫什么锦春堂,对,就是锦春堂。”苏挽歌似是不经意提起,眼看着众人都开始讨论起来玉容露,自己都有些惊讶。
前些日子锦春堂的人突然找到她,说是想要合作一番。苏挽歌本来还在想什么合作,结果那锦春堂的人就送来这什么玉容露,还说让她尽快使用,若是效果好,便在表演后提及此事。
这可真是稀奇,苏挽歌见多了合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花钱让她使用自家东西的人。本来这事苏挽歌是不愿意的,谁知道这送上门的生意是不是包藏祸心,只是那人吹得自家玉容露天上有地下无的,再加上苏挽歌自己也确实烦恼肤色的问题,便在手上先使用了一下,不曾想效果比她想象中还好一些。
到了今天,肤色便已然莹润起来。苏挽歌欣喜不已,这才有了今天这场表演。
只是她按照那些人要求的说了,要是效果不好,可不要怪她。
-
苏挽歌在心里摸不准今日表演的效果,却不知道安洲那边也是同样。
锦春堂后院,安洲在院中焦急地走来走去,继而看向傅空青:“老大,这事能成吗?要知道,咱们这又是制作玉容露和美白露,又是制作灯箱宣传,现在又花钱找苏挽歌,这花出去的钱到现在可都没收回来一个,别到时候的连买兵器的钱都赔进去了。”
“哪有那么夸张?”傅空青喝了口茶水,继而懒散放下,这才说道,“林相晚说了,这办法带来的效果比我们用灯箱快速多了,肯定会引起的别人的好奇心,等着就是了。”
安洲撇撇嘴,不置可否。
遇到林相晚,老大和失去了理智一样。又是三天两头跑皇宫,又是做这美白露,又是听话找人宣传的。
这林相晚真有那么大的魔力?
“早知道这样,当初老皇帝说给您在皇宫里找块宫殿住着,你还不如同意了呢,也省得三天两头往里面跑,心都快飞进去了。”
“胡言乱语什么?!”傅空青差点被水呛住,皱眉说道,“你这话对人家名声多不好。”
“对人家名声多不好~”安洲双手抬起,表情扭曲,语气更是阴阳怪气。
那模样看得傅空青手痒,当即就要揍他一拳让他老实一点,不曾想外间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这就是锦春堂?看起来也不如何嘛。”挑三拣四的声音响起,带着股纨绔子弟的嚣张。
傅空青和安洲对视一样,片刻后安洲摸着下巴说道:“怎么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
他压低声音说的,外面的人听不到,还在和伙计交流。
“我听苏姑娘说,你们这卖什么玉容露,效果极好,不过多久,便能让人肌肤如玉,真有这样好的效果?”
听到这话,傅空青得意地举了下茶杯,虽然什么都没说,安洲却也理解了他的意思。
不就是炫耀林相晚的方法确实有用。
不过安洲这会也有些不可思议,没好反驳。
那边伙计已经按照吩咐的开始回应:“玉容露确实有,只是这东西精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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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也不过能得那么几十瓶,暂时还没到它售卖的时候,客人若是想要,我们这里还有价格更便宜一些的美白露,效果虽然不如玉容露,可长期用起来却是一样的。”
哪知听了这话,来人更不乐意了:“耍我呢?谁要那什么便宜玩意,爷就要那玉容露。”
伙计有些为难:“可公子,这货确实还没正式售卖,而且这玉容露是我们铺子推出来的新秘方,需得在铺子中消费满三十两才能有抢购的资格,这是掌柜吩咐下来的,小的也不敢乱说啊。”
他若是一开始激动地将玉容露拿出来售卖,杜远生可能兴趣过了也就算了,可这伙计百般拒绝,反而将他的胃口吊了起来。
其实今日之所以对这玉容露感兴趣,还和杜远生家里的事情有关系。
前些日子那御史卢岑疯狗一样弹劾他爹,好在陛下圣明,看出那卢岑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其落入诏狱,本来以为事情到了这里也就了了,结果没过多久,不知道哪里来了消息,说是他娘给修媛唐玉虹送礼,一群人联合在一起冤枉卢岑,这下好了,事情又闹了起来。
现在她娘天天心情不好,杜远生便想着买点新奇玩意哄哄她,这才对这玉容露起了兴趣。
哪知道这小伙计太不懂事,这也要求那也要求,到了这会,杜远生是真得想要看看这玉容露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杜远生外祖一脉生意做得很大,家里自然是不缺钱的,这会听到伙计的话,抬手说道:“三十两就三十两,今日我在你这里买上三十两的东西,等到那玉容露开售,你给我留一个名额,不过爷可说好了,若是东西不好,可别怪我砸了你们的招牌。”
伙计心里有些打鼓,可想到玉容露的效果,当即说道:“既如此,我便将公子的名字记下,作为我们锦春堂第一位会员,这玉容露自然是先紧着您第一位送到的。”
“会员?”琢磨着这个名字,杜远生笑着开口,“倒是有些意思,行,我叫杜远生,待到你们这玉容露开售,让人送到杜府便是。”
伙计连忙将杜远生的名字记下来,继而又跟随杜远生一起为他挑选了三十两的脂粉。刚将人送走,不待伙计将事情告知傅空青,外面又来了一伙人,听声音也像是为了玉容露而来。
不过这一次,后院的傅空青两人却是没心情关心玉容露的事情了。
“杜远生?怎么是他?”傅空青敲着桌子,觉得实在是太巧。
前些日子他之所以进宫,就是为了拿唐玉虹和杜和妻子交易的证据。当时这证据送到了卢岑一方的手上,那边倒是很快就递了上去。
只是卢岑暂且被放了出来,可杜和除了罚俸一年,什么惩罚都没有。
“老皇帝还真是荒唐,只是被吹了两天枕边风,就将这事稀里糊涂解决了。”安洲不忿开口。
傅空青冷笑一声,语气狠厉:“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现在这朝廷,办事不看公正,看站队,看人情,总有一天……”
他攥紧拳头,闭眸压下心里升起的不好回忆。
不知为何,突然又想去西宁宫那里待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