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这是炭治郎,好吃的》
1. 夜奔
浅草蔦町居掌柜家的幼女宮川酒沐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她一向如此,目睹恶鬼杀害家人,酒沐摸出一把菜刀,冲了过去。
酒沐任由恶鬼咬掉自己的左手,手心里攥着的老鼠药落入恶鬼腹中。在其反胃呕吐之际,她用木屐踩住鬼的头颅,先断其脖颈,再剖其胸腔,刀工精湛狠绝,以血液流尽、重伤濒死的代价,将恶鬼砍成二十块。
恶鬼被一个人类女孩单杀,此事惊动了鬼舞迁无惨。
无惨没有问过酒沐的意愿,大老远亲自跑过来考察,他兀自鼓着掌道着精彩,啪地一下握住酒沐断臂传输血液,强行将她变成了鬼,收入麾下。
转化为鬼的过程痛苦不堪,断骨再生出血肉,长发如海藻般乱窜,眼角生出藤蔓状的红纹,仿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经历了爆裂和重组,濒临破碎的身体被修复如初。
尖锐的虎牙微微抵住下唇,酒沐喘息着,在满屋的血液中头痛欲裂。她的神智变得浑噩,记忆变得断续,只余天生的性格未曾变化。
如今,她是一只有仇必报的鬼。
酒沐歪着头,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街巷尽头,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早已离开,好像躲避阳光的阴沟之鼠。
她的思维几近停转,可直觉依旧敏锐。
正是他,让她无法安息。也是他,让她变成了自己最仇恨的模样。
哐当——
酒沐丢下那把卷边的斩骨刀,舔尽双手上沾满的滑腻血液,她脱下木屐,只穿着一双袜袋,无声地躲进阴影中。
可那日的白衣男子谨慎至极,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就换一套新的行头、用一个新的化名,酒沐寻了许久,却再没有找到他的踪迹。更麻烦的是,时间久了,酒沐几乎要忘记他的长相。
在又一次认错鬼并将其斩碎之后,酒沐忽然想通了一个道理:
只要她杀的鬼足够多,那么总有一天,她会杀到那个人头上。
顿悟之后,仿佛世界都变得更为广阔。
鬼与人类的区别很大,自她鬼化之后,人在她的眼中不再是单纯的人,而是上好的刺身、芳香的拉面、诱人的天妇罗。
酒沐不愿吃人,也无法吃人类的食物,却也难捱那股致命的渴求。
但这根本难不倒她,根据客人们用酒浇愁的逻辑,酒沐也尝试喝烧酒解渴。果然,随着清冽的烧酒下肚,腹中如灼烧般的饥渴竟真的得到有效遏制。
在一个拆卸恶鬼的雨夜,遍地泥泞让她无法埋尸,酒沐拽着一条鬼的大腿四处找土坑,又意外地发现自己可以直接吸收鬼的躯体。
那些血淋淋的尸块化作流动的能量,顺着掌心经络淌进她的身体,酒沐握了握拳,感到一股澎湃的力量。
至此,酒沐开始了昼伏夜出的作息,白日在父母留下的居酒屋里边算账躲太阳,待日落之后,就潜入夜色,锲而不舍地寻仇。
她杀了许多在荒野里游荡的鬼,也砍了许多企图潜入镇里的鬼,顺带救下了许多人。清晨劳动的樵夫、夜里缝补衣物的妇人、躲在寺庙里栖身的孩子。
还有一次,她游荡到一处乡间小屋,一只实力强大的恶鬼邀请她一起享用长发海带头的鲜嫩双胞胎。
酒沐拒绝了,并当场将恶鬼剁成了五十几块。
两个有青色眼瞳的孩子惊魂未定,抱着斧子站在一旁,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酒沐。她想缓和气氛,便随手捡了恶鬼的尸块,表演抛接球同时吸收血肉的杂技。
那两个孩子死里逃生,却被酒沐吓得不轻,因为受惊加高烧,当场晕厥了。
社会常识让酒沐不能放着他们不管,可腹中饥饿又让她没法仔细地照管。
酒沐掏出一坛烧酒,涂在俩孩子的额前、手心、膝窝,草草给他们降了温,在日出之前又溜走了。
如此奇遇数不胜数,酒沐发现,随着她吸收的鬼越来越多,她的实力变得越来越强。速度、体能和五感都得到了数倍提升,在与普通的小鬼对峙时,她甚至可以一招制敌,甫一出手,就将恶鬼斩成整齐的几段。
是的,用那把重新打磨过的菜刀。
终于有一日,她寻得了疑似记忆中白色西装男子的踪迹,酒沐来到一处偏僻的松林,这里下了连日的大雪,天色暗沉,厚厚的云层遮住阳光,因此她得以在白天行走。
酒沐匆匆跑上山,山顶没有村落,只有一户孤零零的卖炭人家。
一个穿着粉色和服、背着襁褓的少女站在门口不远处,看到酒沐穿得单薄,便主动邀请她进屋喝杯热茶。
卖炭人的家里孩子不少,酒沐的神色凝重起来,要是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来到这里,不亚于来到人肉自助放题。
正当她思索着要怎么办才好,那个记忆中的男人来到了。
他裹着漫天的飞雪,白色西装外边又披了一件白色斗篷。酒沐看着他那双猩红竖瞳的眼,立即起身站在门口,与他沉默对峙。
那男人依旧自顾自地拍手,还心情甚好地说了一句“干得不错”。
酒沐扭头往后看了看,她实在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首先她什么都没干,其次她身后的年轻妇人操着一把菜刀站了出来,一把将她护至身后。
酒沐抓住年轻妇人的小臂,刚想对她说明自己比她能打的事情。
还未开口,白衣男人像幽灵般瞬息闪现到酒沐跟前,尖锐的指甲插进她的眼珠。
骨骼爆裂般的头疼再次袭来,酒沐疑心自己会就此死去,可男人很快又退后到一个安全距离之外。
酒沐眨了眨眼,她没有瞎。
从面前神色关切的妇人眼中,她能看到自己的左眼发生了奇怪的变化,眼珠火辣辣的,如同被刻了字。
下陆。
“感恩你得到的赏赐吧!接下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吗?”白色西装男子站在不远处哈哈大笑,他抬手,想对这户人家的孩子们做同样的事。
力量得到大幅提升,酒沐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心中的仇恨霎时被点燃,滔天的愤怒转化成战意。明知自己与对方实力悬殊,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白衣男子的手轻易地穿过她的胸膛,他的眼神轻蔑得好像在看一袋会冲锋的垃圾,还有几分似欣赏又似戏谑的惊讶。
漫天血雾爆开,红色的血滴溅上无惨双眼,酒沐心口猛烈地跳了一下。
无师自通地,她发动了血鬼术。
后边的事情她有些记不清了,一个暗红头发的少男从山下赶来,一点也不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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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蔽,大喊大叫着转移了白衣男子的注意,酒沐不得不分神,又将那制造幻觉的血鬼术重新施展一遍。
可重伤之下酒沐头脑昏沉,刚掌握的血鬼术并不熟练,她无法阻止白衣男子重伤少男,仅能做到制造在场所有人都死亡的幻境,好歹打断了白衣男子的寻衅滋事。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座结实的木屋里边。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肩上披散的长发,自己身上的衣裳未变,白色上衣外套着件枣红羽织,覆着一条深蓝色行灯袴。
左侧躺着粉色和服的少女,衔着一只竹子做的口枷,已经陷入熟睡。她身上传来鬼的气息,那气味在酒沐嗅来有些香甜,如同金平糖。
鬼化少女左侧的左侧躺着那个冲动的少男,看起来是卖炭人家的长子,他戴着花札一样的耳环,额上有一块炭火灼伤的疤痕。他显然运气更好,竟然保留了人类的形态。
戴着天狗面具的老师傅跪坐在酒沐面前,请求她发动一个令人产生幻觉的血鬼术,让那个粉色的少女维持自己属于人类的意识。
酒沐爽快地答应了,毕竟日轮刀正架在她脖子上。
老师傅诚恳地道了谢,并请求酒沐留下来好好休息一番,等到日出之际,鬼杀队的大人就会来给她实施安乐死。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因为她已经隶属于十二鬼月,阵营已定,她注定要迎来死亡。
酒沐只是容易为正义冲动,并不想为正义引颈就戮,她带着一身血迹,趁着夜色,踉踉跄跄地逃出狭雾山,准备投奔鬼的大本营。
作为一只鬼,想要找到鬼气最浓的地方并不难,一只好心的眼珠拽住了酒沐裤腿,随着琵琶声惊响,她脚下出现了一扇门。
门内是另一个宏大的世界,许多小鬼都抬起头来,好奇地看她。
一个银色头发的男人盘着腿坐在莲花池旁,闲适得像一只猫。他仰头,托腮看着她,嘲笑着:“哎呀,新来的小鬼头,不会连无限城都不敢进吧?”
酒沐正待发作,却看到了他那双彩色瞳孔。
上弦之贰。
算了,算了,她惹不起。
酒沐伸出右手拇指,量了量她与莲台的距离。
她做了两个深呼吸壮胆,狠下心来,往反方向尽力闭眼一跳。
随着铮的一声琵琶声响,头顶的障子骤然合拢,发出“啪”的声响。
混乱的重力场顷刻间将她拉入城内。
这里的鬼走路也不是在飘,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混乱的重力场。
酒沐在空中急速坠落,无限城灯火阑珊,精美的木制呈几何状无限延展,宏伟壮丽,廊檐间鬼影绰绰,好不热闹。
她自一道牌坊下穿过,眼前的景象高耸层叠,鳞次栉比,最高处的大殿上方有一个持刀的背影,穿着紫色羽织,头发挑染了鲜艳的红。
不知何故站得那么高,好像在沉思。
他转过头,三双眼同时锁定酒沐,居中那双眼珠写着上弦和壹。
酒沐的胸口忽然一滞,那一刻,好似灵魂被震出了窍,无形的威压令她心惊不已。
本能的恐惧让酒沐瞬间顿悟了怎么移动,在急速坠落中,她足尖一点身侧墙壁,行进路线来了个九十度的转弯,滑向一处空旷的平台。
2. 真心想杀
轰隆——
炭治郎被眼前的高大厉鬼击飞,十分平滑地飞了出去,摔在门口跌坐着的两个村民面前。
厉鬼生得奇怪,他背后敛着宽大的翼,上面覆着乌黑鸦羽。
炭治郎未生出丝毫惧意,他咬着牙,一个鲤鱼打挺再次站起。他沉下重心,冷静地观察着厉鬼,试图找出弱点来。
身后的村民发出绝望的抽泣,男人搂着妻子,面色铁青地喃喃着:“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想要自保都难……更别提能救下我们了。我们趁他被这只鬼缠住,快些逃走吧……”
“不行!”他的妻子声音颤抖着,语气却坚决,“他叫我们躲在这个坚固的角落,和这只箱子待在一起,我们不可以就这么撇下他。”
男人因恐惧而变得歇斯底里:“那……那你就自己留在这里等死吧!反正我要走了!真是的,在这种时候当好人,谁会把你当英雄……”
说罢,他拔腿就要跑。那双腿已经被吓得无法伸直,他只好用两只手在地面辅助着,连滚带爬地翻过门槛,扶着墙跑开了。
妇人深吸一口气,抱紧怀中的箱子,藏到门柱后边,默默祈祷着。
战斗愈发激烈,刀光搅乱月辉,少男挥刀的时候,恰如有河水流淌而过,气流平稳而蕴含强劲的力道。
铿铿两声,恶鬼的两臂画着弧线,从屋里飞出。
妇人抱紧木箱,睁大了眼。
下一秒,恶鬼的头颅也飞出门外,尚未瞑目的眼眸里充满恐惧和不甘,重重滚落在地。
炭治郎持着日轮刀,在脑袋前面站定。
他手里的刀通体漆黑,有种令人生畏的冰冷神秘,但他的声音却很平静:“告诉我,下弦之陆躲在何处?”
鬼的脑袋从断裂的颈部开始,迅速化作飞烟,眼中迅速涌出泪水,哇哇嚎啕着。
炭治郎静默片刻,蹲下身来,捧起那只脑袋,嗅到他的情绪。
“你吃过那么多人,这是你该得到的惩罚。看看我身后的无辜之人,你也曾有这样一个姐姐,不是吗?你把旁人的姐姐吓成这样,还想伤害她,于心何忍?”
恶鬼流着泪,忏悔摇头。
炭治郎注视他双眼片刻,轻柔地开口:“但是,你还可以再做一件善事,减轻自己的罪孽。告诉我,下弦陆在哪里?”
恶鬼抽噎着,张了张口,他的舌头已经化成飞烟,发不出声音。
炭治郎读懂了它的唇形,眼底涌出一丝淡淡的落寞。
这时,鬼杀队的增援持刀赶来,竖着整齐中分发型的村田冲在最前边。
他跑过来,对炭治郎打了招呼:“喂,炭治郎,这可是只强大的高阶恶鬼啊,看样子至少吃了几十个人,你竟然一个人就把它搞定了。”
鬼的脑袋彻底化作飞灰,炭治郎放开虚握的指头,抬起头,对村田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其实是运气好啦,我在屋里和它兜圈子,把它的翅膀缠到了渔网里边,限制了他的行动。”
“能利用地形,想出这样的办法,也很了不起。”村田由衷地说。
炭治郎道了声谢,赭红色眼睛看向给妇人诊断治疗的后勤队员,问道:“她的丈夫,方才战斗的时候跑开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现在还安全吗?”
隐队员摇了摇头:“情况不妙,方才来的路上,发现他摔断了腿。”
炭治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是被鬼袭击了吗?”
隐队员说:“不是,他跑得太急,背的盘缠又太重,一下子踩中了牧民放在路边篱笆外的捕兽夹,又摔进了水沟内,扭断了骨头。”
“总之,你不必为此自责啊。要对付这样的恶鬼,还能活下来,并且护住角落的百姓,你已经尽力了。”村田拍了拍炭治郎的肩,问道,“我来的时候看见你在向鬼打听什么情报,跟我说说吧?说不定我会知道。”
“也没问什么别的啦。”炭治郎微笑道,“在打听下弦陆的去向。”
“啊啊,你还在找她。”村田惊讶了一瞬,“话说,如果是鬼月的话,应该很难对付吧。不过如我相信你能战胜她,为你的妹妹报仇的!”
“谢谢你的鼓励。”炭治郎微笑着,没有将内心所想全部说出口。
说来倒也复杂,三年前,他从昏迷中醒来后,又回了趟云取山的家,大雪的低温天气锁住了血痕,他在现场一片浓郁的血味中,嗅出了两只鬼的痕迹。
其中一只是重伤他和祢豆子的罪魁祸首,而另一只的气味残留得到处都是。
弟弟竹雄说,那只穿枣红羽织的鬼曾进过家里,与他们聊了一会天,可她出现后不久,那只白色衣服的鬼就来到了。
所以,那只穿着枣红羽织的鬼到底是想加害他的家人,还是阴阳差错地用血鬼术救了他们一命,就不得而知了。
那只鬼的气味很特别,自他加入鬼杀队以来,还从未闻到过那样独特的气息,它并不像其他鬼那样浊臭,反而带着一丝清冽,好似格外浓烈的烧酒香气。
奇怪的是,他在麟泷师傅那里醒来时,也曾闻到过那股气息,比他家木屋里的更为浓郁,好似那只鬼被麟泷师傅抓住,还放了很多血。
可具体发生了什么,师傅一直三缄其口,不愿多说。
为了拯救鬼化的妹妹,炭治郎下决心要找到当年的那两只鬼,他经过两年严苛的训练,加入了鬼杀队。他在人间一找就是三年多,却鲜少找到下弦陆活动的踪迹。
夏子把刀收入鞘内:“你疯了吗,这多危险啊。你目前只是庚级武士,拿什么跟下弦战斗?等下,难道你留在外边疯狂接任务,在短短两个月时间从癸级升到庚级,就是为了追杀鬼月?”
“就算只是庚级的鬼杀队员,炭治郎也非常努力呀,这才几个月,就已经追上我们了。”村田说,“炭治郎可认真了。”
“你……”同伴放轻声音,炭治郎妹妹鬼化的遭遇她也有所耳闻,看着他表情风轻云淡地提起往事,背地却一直在追查鬼的下落,她既意外又担忧。
炭治郎微笑着,赭红色眼中是纯净的使命感:“既然已经到了鬼月的位置,不知有多么狠辣歹毒。我既然进了鬼杀队,奉命杀她,一定要尽心尽力,不该么?”
·
“这这这不应该吧!”
酒沐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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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猗猗猗……窝座大人,您想和我对招,莫不是在说笑话。”
“怎么会呢,我可是认真的。”
他扭头,一掌风过去,把偷看热闹的小鬼全部掀飞。
酒沐看得暗自心惊,上弦与下弦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不仅是血鬼术的效力相差数十倍,连最基本的身体素质也天差地别。
若是她来打出那一掌,可能都不够给猗窝座扇扇风的。
为了找到鬼舞迁无惨的弱点,酒沐顶着下弦陆之名,在鬼的阵营里边潜心埋伏了三年,已经基本摸清了鬼的阶级和能力,还偷偷地摆脱了无惨的监视,一直给他反馈虚假的地点和信息。是以无惨一直以为她藏身在云取山附近,还吃掉了五十来个人。
酒沐压根不愿意吃人增强实力,架不住总有鬼想挑衅她,发起那个所谓的换位之战。她在反击中不断吸收对方的力量,实力也随之节节攀升,很快便坐上了下弦之肆的位置。
可三年前那日与无惨交手,她的心脏被无惨捏爆后,就没再顺利重生,酒沐处于一个心脉缺失的状态。再加上长期大量吸收恶鬼与烧酒,她的身体也渐渐出现了紊乱。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酒沐断不会贸然提出与上弦叁见面的请求。
她语气恭敬地提出了想要一点鬼血的要求,或许再喝一点高阶的鬼血,她就能重生出心脏。
猗窝座不理解:“搞这么复杂做什么,你怎么不去吃个人?”
酒沐摇摇头:“没人愿意被我吃。”
猗窝座并不赞同:“这么礼貌是无法变强的。”
酒沐对此不愿多说:“再说了,无论吃多少人,不也比不上大人您的一点血液么。”
猗窝座有些受用,却继续盘问:“你怎么不去找童磨要,他可是很乐意跟女人打交道的。”
酒沐犹疑道:“他可能更乐意把我吃掉?”
猗窝座又问:“怎么不去找累要?他应该很好说话的,只要你愿意陪他玩过家家。”
酒沐直白道:“他的血品质不够上乘,我喝了大概没有作用,反而可能会稀释变弱。”
“还挺挑。”猗窝座看了看她,松了口,“好吧,你和我打一架,如果你能接下我三招,我就给你血。”
“为什么?”酒沐后退一步。
猗窝座理所当然道:“只有强者才值得培养,如果你弱到连我三拳都接不住,救下你日后还不是要死,我岂不白救了?”
酒沐这下算是看出来了,猗窝座大人有一套非常完善的强者逻辑。
很不巧的是,要论体术,或许她能勉强和魇梦那个纯靠口才进行职场晋升的家伙一战,想要与猗窝座对抗,那还不如做梦来得快。
酒沐问他:“您怎么不去找鸣女姐姐对练?”
猗窝座活动着脖子,随意道:“因为她只想弹琵琶,谁去打扰她就用琵琶抡谁。”
酒沐大骇:“是……是这样吗?”
“她会用琵琶把我传送走,差不多一个意思,不管了。”猗窝座右脚稍稍后退,双手并拢成掌,露出一个邪性十足的笑,不由分说地发起攻击,“接招吧!”
3. 喝杯自助
酒沐已经麻了,无论是她的手还是她的心。
在过去的三年里,她已经见识过各种奇形怪状的厉鬼,濒临人类对恐怖想象的极限。
什么长着三只头的,亦或是只有一个头却有三只脖子的;长着八条腿的,抑或除了八条腿啥都没有的;瘫作一团扭曲没有骨头的,或是全身上下只剩骨头的;胸肌粗壮如蜜桃臀的,或者是本该是胸肌的地方长了蜜桃臀的……
可是那些视觉上的冲击,都不如猗窝座的攻击来得吓人。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濒死的感觉了,猗窝座的拳风密集如冰雹,一旦挨到一点边,连断只小臂都算轻的。
接连躲闪消耗的力量实在太多,酒沐自从鬼化之后还未吃过人,恢复机能作用得很慢,她的视野渐渐模糊,别说出手过招了,连闪避都难以持续。
被拳风逼到平台边缘,酒沐双手小臂交叠,指甲陡然变利,在小臂上拉出十条血线。
血鬼术发动——
漫天红雾炸开,如同绚烂的烟花,带着致命的甜香席卷而来。
猗窝座闷哼一声,中了幻觉。在他的视野中,伸向她咽喉的那条手臂瞬间变成青黑色,肌肉急速膨胀,继而像爆炸似的弥散开来。
猗窝座大喝一声,用更加猛烈的招式回击,轰然一下便击穿头顶三层建筑!
碎片像暴雨窸窣落下,原本站在上层的恶鬼纷纷踩空摔下,惨叫的声浪震得连酒沐脚下平台都在颤抖,紧接着,更上层的地板也裂开,连续坍塌。
酒沐双手抱头,在猗窝座毁灭式的乱式攻击中侧身一滚。
天旋地转,她从倾倒的斜坡滚下,一路上崩塌的碎木片不断砸在脸上肩上。终于,在酒沐快要吐出来的前一刻,滚动停下了。
她从倾斜的木台跌了出去,掉入一间和室内,撑在地上艰难喘气。远处轰隆隆塌方的声音连绵不断,大有把无限城这片违章建筑全部拆掉的趋势。
酒沐小声咒骂了几句,一抬头,看到天花板上蜿蜒的裂痕,猗窝座一脚踹开她藏身的屋顶,从天而降。
酒沐大惊,一骨碌撑起身子,边跑边喊:“不打了!猗窝座大人!我真不行了!不给就不给嘛,何苦玩命呢?”
“别跑!回来再战,我好久没遇到这样能够酣畅淋漓过招的对手,打得很尽兴呢!你知道的,鬼又杀不死另一只鬼,反正你会再生的嘛。”
酒沐才不上当,跑得更快了。
玩命狂奔了半个钟头,猗窝座仍追着她。无限城本是成片相连的建筑,猗窝座打毁一处,恰似推倒了积木,塌方一路蔓延,头上屋顶与脚下廊道都在清脆地咔咔崩裂。
再不停下,她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只被累死的鬼!
酒沐顾不得体面,双手合十开始四面八方乱拜:“救救我,鸣女姐姐!救救我救救我,不然您亲手盖好的无限城就要被毁啦!”
祈祷生了效,琵琶声破空惊响,下一秒,酒沐被传送到山野之间,她不敢停留,径直跑了四个小时回自家居酒屋里,与伙计松田面面相觑。
“小姐,您身体好些了吗?看起来面色红润了很多呢。”松田端详着酒沐的脸庞,殷勤地赞美道。
酒沐杵着膝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没有的事,那是我跑出来的。”
松田忧愁起来:“小姐,今夜还是早些睡吧,您最近几年总是熬夜为蔦町居操劳,身体吃不消的呀。”
“好。”酒沐敷衍地应着,坐在门口托腮望着夜空,把那些窜出来企图拦她的鬼又骂了一遍,权当超度。
肚子空空,酒沐看什么都想吃,就连门口路过的流浪汉,都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伙计弘一提着水桶经过:“小姐在为什么事情叹气呢?”
“我肚子好饿。”酒沐说。
弘一:“小姐想吃点什么,我们立马去做呀。”
酒沐:“你们做不出来。”
这太荒谬了,最想吃的食物站在她面前,问她想吃点什么。
弘一坚持着:“就算我们不会做,也可以替小姐跑腿去买呀,哪怕是讨饭,我们也会替小姐去的!”
“诶?”酒沐受到点拨,“你说,如果有个人欠着我一份救命的情谊,我向他讨口喝的,就一口,不过分吧?”
·
“当然不过分啦。”
炭治郎拍了拍善逸的肩,安慰他:“没关系的,善逸今天虽然晕倒了两次,但也斩杀了一只恶鬼,已经很辛苦了。”
今日本该由正一和善逸来值夜班,善逸白天里哭了五次,晕倒了两次,这番折腾下来,他的眼睛肿肿的,看起来实在可怜。
而他精神还不错,可以帮忙值下半夜的班。
暮色时分,短短几步间天已经擦黑,如同迅速罩下了夜的幕布。北方最明亮的几颗星星已经刺破渐深的暗蓝,清冷的光在半空漫开,替无边夜色缀上细碎的闪。
夜风温柔,夹杂着花草的香气和树木的低语,炭治郎停住脚步,鼻尖耸动,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是刻在他记忆深处的味道,香甜、危险,又神秘。
浑身血液都忍不住沸腾起来,炭治郎强压着心头的兴奋,快步循着味道追去,日轮刀无声出鞘,被他握在手中。
·
榛名山间有一条青灰色小径,沿路是高大的桦木,树脚开满芳香扑鼻的低矮小花。
鬼杀队的安全驻点藏在山林深处,被缭绕云雾裹着,屋后有一汪小巧温泉,屋外一圈木栅栏,圈出一方不大的院落。
活人的气息愈发浓重,恰似一丝松柴焚烧的木香,那是记忆中炭治郎的味道。
此刻这股清爽又温暖的香如同诱人的馅饼,让酒沐骤然生出难以压抑的渴求。
忽然,酒沐瞥见一处栅栏似有缺损,她纵身一跃,从缺损处跳了进去。
酒沐小声念叨:“还好这里有个破绽,偷袭别人当然不能走正门啊。”
然后她便被偷袭了。
准确的说,也不能算偷袭。因为来者大声喊着“我要砍断你的脖子”冲了上来。
一道凌厉的刀光从天而降,酒沐连忙后撤几步,当即要召出血鬼术,可那道恼人的刀光转了个花,竟不依不饶地缠上来!
酒沐只好从后腰抽出她的武器抵挡。
铛——
菜刀对上日轮刀,刮擦出尖锐的金属声响。
炭治郎浑身的杀气顿了一瞬:?
趁着对方走神打量架住刀锋的是什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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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酒沐已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飞快靠近,一掌拍向他胸膛!
被攻击的炭治郎呼吸一滞,紧接着,他的双手便被酒沐制住。
倒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招式,只是酒沐发现自己的身高矮了炭治郎足足一个头,且自己的手掌大小无法环住他的手腕,索性用上双手与他十指相扣。
乍一看亲密无间,实际上她用了五成的力气,捏得人类骨头咯吱作响,让炭治郎双手僵麻无法动作。
紧接着她手一推,腿一勾,使巧劲放倒了他。
由于保持着双手相扣的动作,缺心眼的酒沐自己也倒下了,一头栽倒在炭治郎身上。
这个人浑身都好硬啊!
酒沐腹诽道,掌心粗糙、胸膛也硬、腹部也硬、大腿也硬,压根没有一个肉垫的基本作用,撞得她额头、肚子和膝关节生疼,跟摔到地上没两样。
酒沐打量着炭治郎的胸膛,目光上移到他的肩颈,身下压着的人竟然慢慢松了力道,放弃了抵抗。
火一样的瞳孔在夜里也微微发着光,他注视着酒沐,在这样一个世俗意义的生死关头,他竟然开始走神。
她的气息好熟悉。
如此亲切,没有任何恶意,只是纯粹地想……咬他一口?
炭治郎的目光轻轻落在酒沐唇侧微露的尖牙上,眼底没有惧色,只有几分认真的探寻。
“你变成下弦肆了?”炭治郎问,“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下弦陆。”
酒沐敷衍道:“总得有点进步,你不也变成鬼杀队的……庚级剑士了吗?”
“谢谢肯定。”炭治郎习惯性地说。
“不客气。”
莫名其妙的寒暄环节结束。
炭治郎轻声问:“你……是要吃了我吗?”
“不,我不吃人。”酒沐舔了舔唇,凑近他,吸了口气,“我已经三年没吃东西了,实在太饿了。每天有那么多人在我眼前走来走去,你不懂,实在是太难受了。”
酒沐以目光描摹他的血管,喃喃道:“但我实在忍不住了,不知为何,自从被那个混蛋攻击,我的心脏总是无法重生,现在我难受极了,非常、非常需要喝上一口新鲜的血液。我不想找别人,但我曾救过你家人一命,现在你也该报答我了,让我咬一口可以吗?”
炭治郎静静听完这番话,他沉思几秒,就认真地应答:“这位小姐,只要你能发誓永远不杀害人类,我愿意让你咬一口。但你只能碰我,绝对不能去伤害其他人。”
酒沐一时怔住,她从未见过这种无私到近乎纯粹的人,他甚至没有考虑她说谎诈骗的可能性。
但腹中饥饿容不得她进行更加复杂的思考活动,发誓谁不会啊,发誓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酒沐点头应下:“没问题,只要你能满足我。”
炭治郎十指微微收紧,反握住她的双手,语气坚定又坦然:“那就……请咬我吧。”
看着他毫无反抗的样子,酒沐得意笑道:“真乖。”
十分钟后,善逸和正一处理好善后事宜赶回驻点,齐齐愣在原地!
炭治郎被一个容貌昳丽的红衣女子摁倒在地,那女孩极其凶残,禁锢得他动弹不得,一口咬上了他的侧颈!
4. 炭治郎被轻薄了
亟需解渴的酒沐甚至没来得及仔细看上一眼炭治郎的脸,否则她会看到,炭治郎此时直直地盯着她左边眼角的鬼纹,整个人都僵住了。
善逸和正一从震撼中脱离,终于想起该冲上去解救队友,他们刚抬脚跑了几步,就被炭治郎阻止了。
“不要过来!我能处理!”炭治郎喊道。
他的声音里含着抑制不住的喘息,一个发力,与酒沐拉扯着,双双掉进温泉里。氤氲的水汽遮掩了一切,两人交叠的身影若隐若现。
善逸和正一对视,同时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善逸嚷嚷起来:“喂!炭治郎,你不会在和哪家的小姐恋爱吧!”
也不怪他眼瘸,酒沐在泉水中浸了那么一遭,发带全散了,湿透的发梢微蜷,贴着雪白的脸颊,脖颈挂着透明晶莹的水珠。如此艳丽的一张脸上,却偏偏长了一双清澈至极的眼睛,圆如满月,睫毛浓密纤长,看起来像娃娃似的乖。
鬼类略尖的两枚虎牙刺破皮肤,炭治郎的血液甫一入口,酒沐便知道自己活过来了。
温热的血液缓解了她腹中的不适,因饥饿而痉挛的隐痛逐渐消失。
绣口吮着侧颈,软舌一卷,唇便抹上了红。酒沐眼睛都舒适地眯起来,却没注意到脖颈的主人似是承受不住,侧颈上暴起青筋,喉结滑动着,头便仰起来了。
贪心的鬼并不满足,她想要更多,便抬手抚上那节侧颈,掌着脉搏的跳动。另一只手也忘了自己钳制的任务,游走到宽阔胸膛,正好覆在那颗心脏上,钳着它越来越快的跳动。
她很快便不满足于嘬吸,变本加厉地改吮为咬,吞着那涌动的血,鲜活的生命力重回到酒沐体内。
舒服的喟叹和隐忍的闷哼同时响起,叹的人因疼痛而流泪,又因获得生机而颤抖,而闷哼缠在其中,也说不清到底是痛苦还是愉悦,只惹得一旁的两个倒霉蛋脸红心跳。
过了一会儿,炭治郎也难耐起来,后脑反复抬起,几欲用头槌发出攻击,又堪堪强迫自己压下。
青筋暴起的手掌虚虚悬在红衣覆着的那截窄腰上,虽是没落下,却量出一个不盈一握的秘密。
这只鬼方才说她是灶门家的救命恩人,而她身上只有诚实的气息,混杂着一点愉悦,一点挑衅,还有一点诡异的……生存焦虑。
这意味着她大概率是没说谎的。
照她这么说,三年前他们就有过交集。
据妈妈说,那天有三个孩子重伤,只有他以人类身份活了下来,而祢豆子和另一个女孩都产生了不可抑制的鬼化。
所以,她就是那个夜晚不幸变成鬼的另一个孩子么?
终于忍耐到极致,炭治郎掌心蓄的力都快要失控,酒沐停下了,疲倦至极,唇瓣沾着血,轻轻喘着。
炭治郎的手掌终于动了
——将酒沐散落的头发拾起,小心地拢到她身后,用发带轻轻系起来。
酒沐吃饱喝足,惬意得有些愣怔,她趴在炭治郎的身上,一边恢复体力,一边观察起他来。
他的唇色有些苍白,想必是因为失血,可一双眼红得好似不灭的火,明亮又精神。
还夹着一丝说不出的……怜惜?
酒沐想着,伸手挡住复又移开地对比着,便对上一双赭红眼珠,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炭治郎沉默着,任这只鬼细细打量,看着她眼角的鬼纹出了神。
酒沐的左眼眼尾连着一道藤蔓状的花纹,淡淡的水红色,卷曲的角度曼妙,像山间静谧的蕨类,勾走了炭治郎最后一丝杀意。
他的心跳失序有一阵子了,随着那鬼靠得越来越近,逐渐加快,这对于他来说是件很稀罕的事。
他是波澜不惊的长男,对一切都包容又理解,却唯独弄不懂今日突然加速的心跳。
酒沐终于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弄乱了炭治郎的衣服。
这也不全然是她的过错,这人的衣着本就简单,绿色格纹的羽织敞着,鬼杀队制服的领口那截实在容易松散,酒沐第一次见识到,原来雕塑上的锁骨、腹肌竟能复刻在一个活人身上。
她的手指一个没刹住,已触上他好看的眉眼。炭治郎长得俊美又匀称,无可挑剔,光是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酒沐收回了爪子,白皙指尖抹掉嘴角血迹。
她撑起身来,小辫上的两朵小野花划过炭治郎的胸口,像不走心的踩点。
“后会有期。”酒沐嘻嘻笑着,恢复了十足的活力,脚步轻快地溜走了。
善逸流着宽面条泪,跌跌撞撞奔来,看见一个衣裳凌乱脖颈流血的兄弟,吓得吱哇乱叫:“炭治郎被轻薄了!炭治郎被轻薄了!炭治郎被……”
叫声戛然而止,炭治郎用掌心封住了他的嘴。
捏了捏眉心,炭治郎低声说:“一定要抓住她!”
·
“就凭你?”
酒沐笑得猖狂,吐掉嘴里叼的草根:“你想用疫病杀死这个村落的百姓,然后再把他们吞噬掉,这个主意听起来是不错,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以你吃人的速度,想要把这个村子都吃掉,是很困难的啊。”
病叶蹲在酒沐对面的树杈上,瞪着眼睛看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不该杀那么多人。杀了吃不完就会腐烂,腐坏的尸体又会传播别的疾病。”酒沐晃着腿说。
“那又如何?”病叶的嗓音沙哑而紧绷,“吃不完就算了,你管我做什么?”
酒沐嗤笑一声,站起身来:“你知道经营一家居酒屋需要付出多少精力吗?每一份食物都来之不易,我最讨厌浪费粮食的人了!”
病叶扶着树干,也站起来:“我杀他们,关你什么事?反正你只喝酒,又不吃人,不算浪费你的食物。”
酒沐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望向他:“你以为酿酒的稻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烧酒的原料是这些农民种出来的!你完全不懂怎么制造食物吗?”
“没……没有。”面对骤然大声的酒沐,病叶缩了缩脖子,“我还没到种地的年纪就变成鬼了。”
“这是明明是生活常识,孩子都应该懂的。”酒沐从树梢跳下了地,仰头看着病叶,“这个村落的人对我的生意很重要,我建议你不要在这里杀人。”
“如果我不同意呢?”病叶还站在树梢上,远远地望着她,“别忘了,你可是下弦肆,这样对我说话,是想发起换位之战吗?”
“嗯……我想一想。”酒沐真诚地发问,“如果我说是的,我就是想对你发起换位之战,你会逃跑吗?”
病叶面颊肌肉不自然地抽动几下,扯出一个比呕吐还难看的笑:“不会,我会应战。”
他在这个村落潜伏了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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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做好了发动血鬼术的准备,并且设计了至少三条可以逃脱的路径。
这一次,他不会再当那个逃跑的笑柄,他要让这片村落都感染上可怕的瘟疫,让那些鬼杀队的低级剑士都死不瞑目!
他还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且不合群的下弦肆彻底消失!
病叶用大拇指割开自己咽喉,喘息声断续而癫狂。
天空中随即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黑色的小雨。雨滴染黑树叶,阴冷黏稠,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下一刻,下落的水滴忽然变化出尖锐的锥形,如无数把小小尖刀,从四面八方朝酒沐猛冲过去!
酒沐心惊,立刻从后腰抽出菜刀,用看不清的手速抵挡防御,暗器相击的噼啪声响成一片。
锋利的菜刀如绞肉机,眨眼间将一拥而上的冰锥尽数打碎,可那冰渣仍旧尖利无比,擦过酒沐皮肤,留下数道细小擦伤。
“嘶……”酒沐吃痛,疾步后退,后背抵上一棵粗壮的树。
同一时间,漫天黑雨飞向病叶手中,合为一柄乌黑的冰刃巨斧,他欺身前挪,举起覆盖鳞片的巨斧大力劈砍,酒沐腾空后翻避开锋芒,树干在她身后裂成两段,枯叶混着尘灰飞扬,糊了她一脸狼狈。
酒沐害怕被他腐蚀一切的血鬼术沾到,因此离得很远,把手边能捡到的所有东西都投掷过去。而病叶不知为何,也不敢近身搏斗,只隔得远远地释放他的瘟疫毒烟。
两人用的法术都是大开大合的招数,风格一贯地腥风血雨,斗了不到两百回合,他们身处的树林就遭了殃。树倒没有折多少,零碎的枝叶和地面一层枯叶被他们搅得到处都是。
打斗场面实在是糟糕,称得上是在滚地龙。
酒沐从狂风中接住一根树枝,像投掷标枪那样向病叶刺去。
树枝刺穿病叶肩上的布料,病叶被她挂到树上,活像一个蝴蝶标本。他哆嗦着,像深秋寒风里将死的虫子。
“怕了吗?怕了就收手吧。”酒沐拍拍手,转身欲走,病叶却咳呛着笑起来。
本就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显得更加恐怖:“你以为……我只有这点准备吗?我可是布置好了让全村都病死的陷阱啊……哈哈哈。”
酒沐瞳孔一缩,正待问个清楚,可病叶扯断了自己的衣袖,瞬息间逃走了。
不好,病叶这话是明晃晃的威胁,他一定在暗处做了什么手脚,说不定已经把疫病传染给了乡里的村民。
如果她撒手不管,村民可能会尽数丧命不说,就连榛名山上那几名低阶小剑士,一旦对上病叶,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酒沐太想让炭治郎活下来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样一个慷慨大方、愿意让自己喝口热血的好人,鉴于她的心脏至今还是没有恢复,她非常需要这样一张长期饭票兼特效药。
另外,尽管不愿承认,炭治郎的温柔让她想起姐姐。
那样幸福的被爱的感受,如同在雪山里被一只毛茸茸的狐狸轻轻抱住,无关性别,无关年龄,是妈妈的怀抱、爸爸的脊背、奶奶的歌谣……是一切美好而温暖的总和。
姐姐在世的时候,也是这样温柔地注视着她,包容她调皮捣乱,也理解她每一次冲动的想法。
酒沐调转脚步,跳上树梢,朝着鬼杀队的驻点奔去。
她要隐藏在林子里,静观其变。
5. 厉鬼震惊
正一擦掉额前的汗水:“千代,麻烦你再取几卷干净的绷带来,这个大叔伤口已经溃烂,包扎的布料需要全部更换!”
“好的!”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放下手中装满药品的箱子,又转身匆匆跑开。
酒沐蹲在松树顶端的枝桠,透过浓密的针叶往下看。
针叶隐藏了她的身影,清香也遮蔽了她的气息,除了炭治郎那个狗鼻子以外,应该不会再有人发现自己了。
酒沐想着,一扭头,看到抱在树干上的黄发剑士。
酒沐:“……”
酒沐问:“你上来做什么?”
善逸闭着眼,因此也看不到酒沐非人的特征,他声音哆哆嗦嗦:“下边都是感染了严重疾病的人,没人说得出来他们到底生了什么病,肢体末端和胸口同时开始腐烂,高烧又咳嗽。刚刚有个病人把自己的肺都从肋骨缝隙里咳了出来,实在是太吓人了啊啊啊啊!”
根据他的描述,酒沐能想象那是怎样一副血腥可怕的场景。
善逸继续哭喊:“我还年轻!我还没结婚!我不能死在这里啊啊啊啊啊!”
酒沐嫌吵,抱着树干无声地滑了下去,又闪身藏到正一斜后方的树干后边。
善逸的声音从树梢上远远传来:“既然话说到这里,你可以嫁给我吗?啊啊啊你还在吗?呜呜呜你是不是已经死了?刚刚和我对话的美丽小姐是我的幻觉吗?我是不是要死了啊啊啊!”
酒沐疑惑地朝上望了一眼,真奇怪,他刚刚明明没睁眼,到底是从哪里看出美丽这一茬的?
去取纱布的千代匆匆赶回来,她搬着一只差不多和她一样高的箱子,稳当地放在地面上。
千代从箱子里取出一块黑色的布料,像隐队员那样围住口鼻,又取了一块,给正一戴上。
正一道着谢:“如果装扮成隐队员的样子,救治效果会更好吗?”
“不会,这样是防止感染的。”千代掏出药水,快速地给半昏迷的大叔上药,“动作轻一点,正一,别让血液溅到眼睛里。”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千代的动作熟练又果断,把病人身上被血和脓浸染的布料直接剪开,然后用棉球沾了药水,轻轻擦拭。
千代用针尖挑破脓包,她的手指白净修长,丝毫不介意被沾染上黄绿色的脓液或污血。
酒沐躲在两人后边,看着他们毫无芥蒂地帮助那些感染了疫病的村民,越看越震惊。
他们好像不会因为腐烂流脓的伤口感到恶心,也完全不怕自己会被传染。
他们无声而默契地忙碌着,眼中只有需要帮助的村民。
不一会儿,那个叫炭治郎的剑士也来了。他把背上的箩筐小心地放在地面,然后从里边取出做好的饭团,一一发给等待治疗的病患。他展开用叶子包裹起来的食物,是一些新鲜的凉拌楤木嫩芽。
奇怪,这个人好像厨艺不错。酒沐嗅了嗅,饭团看起来简单,可香气很诱人,不亚于饭店装在碟子里出售的食物。
过了一会儿,那个好像很怕死的黄发剑士也从树上下来了,酒沐疑心听到了他若有若无的抽泣。然而他戴上严实的面罩,搀扶着包扎好的病患,送他们回家。
这一切都超出了酒沐的想象。
记忆里,她的家被恶鬼潜入的那个夜晚,姐姐打开窗子大呼救命,可隔壁那户人家听到呼救,脚步匆匆地跑动着,关紧了门窗。
而现在,听到村民们的呼救,这几个年轻的剑士竟然挺身而出。明明他们的使命并非医疗救人,而是斩杀厉鬼。
“这位小姐,戴上这个吧。”
一道开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酒沐骤然惊跳起来。
她看得出神,竟然没有注意到从身后接近的人类。
拥有深红头发的剑士向她递来一块干净的布料:“村里的疾病感染性很强,戴上面罩可以起到预防的作用。”
酒沐愣怔着,想伸出手,又有些犹疑。
炭治郎托住她的手背,将面罩轻轻塞进她手中。
黑色的布柔软轻薄,是透气又严密的好材料。炭治郎的手心布满薄茧,硬硬的有些硌人,却很温暖。
酒沐仿佛被他的体温灼伤,猛地收回了手。
而后,她又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
她抬眼去看炭治郎,只撞进一双赭红色的澄澈眼眸。他的头发略微有些长了,额前汗湿的碎发被他随手撩到脑后,松松拢出利落的轮廓,露出了光洁饱满的前额。
他毫不介意酒沐的抵触,一双眼中漾着温柔的笑意,认真解释着:“虽然不知道小姐你的体质如何,可这里的疫病并不是简单的感冒,还是防护一下为好。”
酒沐简直要被他逗笑了:“你看我像是会被传染的样子么?”
她可是鬼啊。
炭治郎回望着她,有一瞬间,他的目光扫过酒沐刻字的眼瞳,可他最终垂下了眼,轻轻拿走酒沐攥在手中的面罩。
他展开那块轻薄的黑布,整理好绑带。
然后倾身过来,仔细地给酒沐戴上。
“小姐的体质……确实强于他人,总归这里人太多,气息又繁杂,以小姐这样灵敏的嗅觉,想必很不舒服吧。”他说着,平静的视线落在酒沐发顶,指尖在她脑后轻巧一绕,系了个规整的蝴蝶结。
他刻意避开了诸如鬼、下弦肆之类的字眼,只把酒沐当做一个体质异常的人。
这人是傻吗?他看不见她的眼中有字吗?
酒沐自下往上打量着他,炭治郎神色坦然,看起来毫不设防。
酒沐突然很想吓他一下,想看他这张平静的脸上出现惊讶的神情。
她大声说:“我是鬼。”
“我知道。”
酒沐:?
看着她惊讶的神色,炭治郎笑了一声,他解下自己身后一直背着的那只木箱,放在两人中间。
酒沐不知道他为何忽然变得这么神秘,随着他蹲下身。
只一眼,酒沐就惊疑地抬起了头:“这里边有鬼?”
炭治郎的手掌搭在箱子顶端,他的眼神柔和而忧伤:“这是我的妹妹,祢豆子。”
箱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只粉红色的小人儿滚了出来,身量只有两岁孩童那么大。
小团子滚了一圈,神气地站起来,高举双手。
酒沐定睛一看,这正是那日曾主动邀请她进门喝茶的少女。
“怎么几年不见,长这么小了?”酒沐惊讶着比划。
炭治郎笑着看妹妹转圈:“为了钻进箱子里,避免被阳光晒伤,祢豆子一般会变小一些。”
祢豆子转了两圈,忽然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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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盯着酒沐,她走了过来,双手搭在酒沐膝上,歪着头:“唔?”
酒沐伸出手指,收了尖锐的指甲,用圆润的指肚戳了戳她的小脸蛋。
“好可爱……”酒沐感叹着。
炭治郎望着她的动作,眼神始终未离开她的指尖。
他主动解释:“因为身边有这样的妹妹,所以我对酒沐小姐的气息非常熟悉。”
“啊?”酒沐抬头看着他,“原来你是靠气味来辨别人和鬼吗?”
这不是,光靠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事吗?
炭治郎摇了摇头,注视着酒沐:“不,我靠气味来分辨没吃过人的鬼。”
酒沐的动作顿住了,祢豆子一把抓住她的食指,开心地摇摇晃晃。
做鬼已经有好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精准地说出她不吃人的事情。
所以,拥有这样敏锐的嗅觉,炭治郎早就能找到她隐藏在周边的踪迹。
可嗅出她没有害人的罪过,是嫉恶如仇的炭治郎没有对她拔刀相向的原因。
酒沐有点感动,但她也有些心虚:“上次我咬了你一口……你忘啦?”
祢豆子瞪大了眼睛,可炭治郎却依旧平静。
“当然没有,但是,小姐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只咬了我一个人,并没有去伤害别人。”炭治郎眉眼弯弯,“说实话,已经很棒了!”
酒沐看着他兀自开朗的表情,呆住了。
哪有这么鼓励人的,感觉心里软乎乎的,好像被表扬了呢。
酒沐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没关系。”炭治郎对她说,“如果有很棘手的情况,请记得一定来找我讨论,我说不定能帮上小姐的忙。我叫灶门炭治郎,你呢?”
“酒沐。”
她不愿提起自己的姓氏,连同失去家人的痛苦一道哽在喉间。
炭治郎将她的名字在唇齿间默念了一遍,他抬起头,友好地询问:“既然酒沐小姐可以喝烧酒,那么同理也可以喝昆布汤吧?”
“诶?”酒沐老实地说,“我没尝试过。”
她吃不下人类的固体食物,一旦在口中咀嚼,就会产生难以压抑的反胃。
炭治郎似是微微皱了下眉:“所以才会一直喝酒吗?”
酒沐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炭治郎又恢复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样,“酒沐小姐,请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酒沐没有答应,她才不会主动往鬼杀队员当中扎堆。炭治郎也没有强求,他把祢豆子放在树荫下,在石头搭成的简易小灶上烤了饭团,用野菜煮了一锅炖菜,然后洗了锅,倒入清澈的溪水,开始煮昆布汤。
他好像能记住每个人的喜好和习惯,给善逸的饭团刷上两层酱,给千代的炖菜少一些汤汁,给正一的饭团烤得更焦,饭团一侧烤出深棕色的焦香的锅巴。
酒沐看着,很欣赏他的记忆力。
他这样的人,如果去她家的居酒屋当伙计,肯定比弘一和松田靠谱多了。他们前者喜欢酗酒,后者总是熬夜看书,所以都记性不好。
不一会儿,炭治郎端着木碗过来,精准地找到了酒沐藏身的那棵松树。
他仰头,一只手微拢,热情地喊道:“酒沐小姐,下来喝口汤吧!”
6. 让鬼救人
炭治郎做的汤果然很美味,味道和闻起来一样鲜香。
并且酒沐能察觉到,他刻意将汤汁做得很清淡,且没有荤腥。
他为了找到妹妹能吃的食物,的确做了很多努力,连鬼的习惯都十分了解。
酒沐喝了汤,不好意思贸然离开了。她远远地缀在几个剑士后边观察,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留下的理由。
她是要暗中盯着这几个低阶剑士,以免病叶把她爱吃的炭治郎杀死。
她绝不会帮忙,也绝不会加入他们。
心里这样想着,在千代险些打翻碘伏的时候,酒沐闪身过去顺手扶了一把瓶子。在正一被树根绊住的时候,酒沐冲了过去,帮忙扶稳了他的绷带山。
她垂着眼,个头也没有久经训练的剑士高,因此他们看不到她的眼睛。
其余时候,酒沐都被炭治郎叫在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天。
他的情商很高,总是能找出有趣的话题,要么讲弟弟妹妹们的趣事,要么问酒沐喜欢什么颜色的梦境。
很快酒沐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和人这样顺畅地聊天了。
从前的朋友都被她强行断了联系,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暴起伤人。
而如今身边的鬼都不是同龄人,感兴趣的方面也迥然不同。
那个最为神秘的上弦壹,传说是战国时代的人,他活得太久了,连语言都有些不通,压根没法和别人聊天。
酒沐抱着臂靠着树,好奇地看炭治郎给人挑破水泡,她看得太出神,披散的发梢从肩侧垂落,滑到炭治郎的臂弯。
炭治郎垂眼,看了看那缕乌黑的发,凛冽的酒香就在耳侧,他努力地保持平稳的呼吸,递了一瓶药给酒沐。
酒沐拿了药,左看右看:“给我的?”
“嗯嗯。看酒沐小姐很想帮忙的样子,涂药的环节是没有危险的,请试试吧!”他鼓励道。
被看破了心思,酒沐鼓着腮拧开了药,用棉签沾了一些,俯身涂在病患的伤口上。
她小心地抬眼去看,大叔对她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多谢了,小姑娘。”
“不……不客气。”
酒沐有些局促,她很久都没有这样正常的对话了。
那些与她打交道的鬼只会出言挑衅,然后与她交手,再嚎叫着落败,最后在嗷嗷大哭中被她砍成数块。她吸收那些鬼的时候,也能感受到他们不甘而苦涩的心情。
一旦习惯了暴力和冲突,一点点温和的话语都如同春日的清泉,明朗又悦耳地流过心间。
干了一下午涂药的工作,酒沐都有些恍惚,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是一个负责又可靠的隐队员了。
直到日头西下,鬼杀队的剑士们准备收工,酒沐偷偷打了个哈欠。
她的小动作很快被炭治郎捕捉,他把在树荫下熟睡的祢豆子抱进箱子,背好之后,对酒沐说:“夜里危险,还是早些休息吧?”
酒沐觉得自己的认知都有些错乱了。
他对着一只鬼,说夜里危险?
酒沐愣着神,直接用手去拨晚饭的炭火。
炭治郎的瞳孔倏然变大,他迅速伸手阻拦,可还是晚了一步,酒沐的手指被烫出了几个燎泡。
酒沐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被烫至泛白变硬的皮肤边缘红肿起来。
“我没事。”酒沐随意地说。
这几年来,与鬼打斗哪有不失手的,她的手早断过好几次了。
炭治郎却依旧舀了一瓢溪水,给她冲洗创口。
他的神色很严肃,酒沐为了缓和气氛,指了指泛白的部分皮肉:“你看,都没变红呢。”
炭治郎又掏出一块洁净的布:“看到了,那是变熟了。”
酒沐:……
炭治郎缓缓吹着气,动作很小心:“被烫伤之后一定要先用冷水冲洗,这样可以缓解疼痛。”
酒沐回忆着:“我奶奶好像喜欢往烫伤的创口涂盐巴。”
炭治郎倏地一下坐直了:“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涂盐巴那是鱿鱼烧的做法!”
“是这样吗?”
“对,应该是记错了。”
酒沐点了点头,过了一会,有些开心地说:“今天从你这里学到了很多疗伤的技巧呢。”
“我也不是很专业啦。”炭治郎谦虚地说,“疗伤急救的技巧只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用到,还是需要酒沐小姐平时多加小心,不要受伤才是。”
酒沐不是很在意地笑了一声,她解开炭治郎系上的结,烫伤的皮肤已经恢复如初,葱白的指尖像春日的手剥笋。
酒沐说:“你看,我不会受伤。”
炭治郎怔了一下,握着她的手腕,嘴上还维持着那个轻轻吹气的动作。
片刻后,他收回了手,规矩地放在膝头,一双眼亮亮的:“能迅速恢复,真是太好了。酒沐小姐,这块手帕请收下吧,可以擦擦脸。”
酒沐这才留意到那块用来包扎的布料,是一方淡粉色的手帕。
她诧异地看向炭治郎,这人明知她是鬼,却依旧这样温柔细致地给她进行包扎,那种感觉就好像从前姐姐看到她摔倒,尽管没什么大碍,却依旧用紧张的态度把她抱在怀中轻柔地哄。
作为家中的长子,炭治郎下意识就这么做了,哄孩子得心应手。
酒沐抿了抿唇,两腮鼓了一口气,又迅速吐掉:“我又不是小孩子,受了伤不用你这样哄我。”
“可是就算伤好得很快,也不能当做没有存在过。受伤的瞬间依然会疼痛、会流血,酒沐小姐的体质,不过是比普通人愈合得快了一些而已。”炭治郎说着,把手中的医疗包收纳好,系上绳结。
酒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情绪一直在干扰她的泪腺,索性选择抿着唇,不再说话。
炭治郎唤来几个队友,大家一起围坐在篝火边吃饭。
他没有刻意介绍酒沐,因此大家只当她是一个热心帮忙的村民,也没有多问。
这里的人性格都很热情呢,酒沐想着,婉拒了善逸递过来的烤鱼。
他对火候的理解和炭治郎不太一样,准确地说,和人类不太一样,青花鱼的一边烤成了焦黑的炭,活像被雷劈过的老树干。
炭治郎将她囊括在队伍里边,有什么事情也会喊酒沐搭把手,但他对酒沐的关注显然比一般人更多,每当酒沐和其他人靠得太近,炭治郎就会大声地喊她过去帮忙。
“喂,炭治郎,这位小姐没来的时候,你好像没有那么笨吧?”善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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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下撇,露出一个鄙夷的神色,“你自己待着的时候,明明是会打结也会给人换药的呀,怎么现在连涂药都不会了?”
炭治郎抬起头,有些赧然地笑:“我做得不如酒沐小姐好啦。”
酒沐垂着眼给三角巾打结,炭治郎刚刚教了她怎么固定患者的胳膊,她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自己哪里做得好,可能是打结打得更好看吧。
送走了最后一个前来治疗村民,酒沐也起身告别,与众人打过招呼之后,径直往林子里边走去。
几个剑士一起结伴回驻点,酒沐拐了个弯,不近不远地缀在他们后边,她无声地经过小径,没发出一点声音。
可炭治郎的手搭在身后的箱子底部,微微扭头,往她藏身的方向望了一眼。
不会吧,这人能察觉到她的踪迹?
可自从变成下弦肆之后,只要酒沐不想,她就再也没被人类发现过。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酒沐想着,从腰间摸出酒壶,喝口烧酒压压惊。
前方五十米的下风处,炭治郎抽抽鼻子,轻叹一声。
这位小姐着实喜欢喝酒,和那位前任炎柱大人比起来,简直有过之无不及,他俩如果认识,说不定会结伴去喝个通宵。
然而,在那股清冽的酒香之间,还夹杂着一丝浑浊的气息,那味道如同闷了很久的褥疮,伴随着腐朽的酸味。
不对!
炭治郎猛然回头,这股味道,是吃过人的鬼!
前方的黑暗中有一股陌生的力量迅速窜流过来,灌木的枝叶向两侧压倒,窸窣作响。
千代大喝一声:“小心!”
众人齐齐拔出日轮刀,立在身前,警戒地看向四周。
黑暗中响起一阵咳嗽声,继而一个嘶哑的嗓音阴恻恻地开了口:“这里只有四个剑士……哈哈,还都是低阶的小朋友。”
“太弱了,太弱了……没什么好怕的。”
那个声音喃喃着,一个皮肤灰白的身形从密林中迈出,站在微弱的月光下。
他的脸上有三道交错的疤痕,几乎布满了整个面部,圆睁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哆嗦着,又带着一丝病态的狞笑。
仿佛在给自己加油鼓气,他继续低声地说:“只是几个拿着刀的年轻人而已……没什么可怕的,他们连刀都不会使,也绝对砍不断我的脖子……”
正一大声喝道:“冲啊!砍断他的脖子!”
“别冲动!”千代大声喊,“先观察一下他的动作,找出他的弱点来。”
病叶笑了几声,他的笑声像极了咳嗽。
“这里没有柱……哈哈哈哈……”
他仰头望着月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是天助我也……”
他又迈出一步,完全地走到月光之下,他的耳朵像蝙蝠那样尖,每边耳垂各戴着两只金色的环,左眼虹膜刻着“下叁”两个字。
“是鬼月!”正一的冷寒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寂静的山林里忽然冒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呐喊,善逸哇地一声嚷嚷起来:“怎么就遇上鬼月了!我还没结婚呢!!”
酒沐从枝叶罅隙里看着满地打滚的善逸,觉得好笑。
他知道自己今天上午刚刚跟一个鬼月求过婚么?
7. 再次扑倒
病叶出现在这里并不稀奇,他向来谨慎,说直白些是胆小。
在鬼当中混了那么多年,酒沐也没见过他几回。
他遇到比他阶级高的鬼月就会绕道躲开,而比他等级低的鬼月他也避之不及,生怕被邀请加入换位之战。
他到处躲避,不敢白日里出来捣乱,甚至害怕健壮村民们的锄头。
这下正逢深夜,几个年轻的剑士落了单。他观察了他们一整天,发现此行人里边没有柱,也没有高级剑士,正好磨刀向弱者。
夜黑风高,在密林里动手再好不过,没有增援也没有太阳,这是病叶精挑细选后决定的最佳方案。
千代本来站在最前边,她丝毫不惧,挥刀前劈,可病叶瞬间移动了位置,眨眼间出现在更远的地方,让出一段距离来。
他用拇指划过自己的咽喉,割出一道不浅的口子。创口流出黑色的血液,血鬼术发动。
黑色的雾气如同有实体的瘟疫,蔓延着飘散开来,像死神那能够笼罩一切的篷布。
灌木枯萎,花草被腐蚀变形,树干被烧出滋滋声响,植物发出尖叫。
黑雾化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想要从天而降盖住千代。
千钧一发之际,绿色羽织如同一道黑夜里的流星,迅速划出一道绚丽的刀光。
“躲开!”
炭治郎从千代身旁冲出:“水之呼吸·四之型·打潮!”
刀锋如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往前攻击,不祥的黑雾被突进斩断。
千代一个转身与炭治郎错身而过,踩住石块弹跳起身,配合无间:“霞之呼吸·叁之型·霞散之飞沫。”
大范围的旋转斩击在炭治郎上方绽开,吹散了雾气。
随即,千代睁大了眼睛。
病叶不知何时近了身,脸与她相贴。
她几乎能感受到病叶鼻腔里腐朽腥浊的气息。
巨大的惊惧掐住了她的喉咙,千代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病叶朝自己伸手。
此刻,炭治郎刚冲出去无法回援,正一挥着刀向她跑来,但是不行,太远了!
善逸不知何时已经晕倒,倚在树干上,垂着头,陷入了他那令人羡慕的好睡眠。
在如此普通的救治任务中遇到下弦,只能算他们倒霉。
千代抬起眼,月光黯淡,如同天神的垂怜。
忽然间一道红光闪过,与自己脸贴脸的恶鬼飞速往后退开。
千代睁大眼睛。
恶鬼不是后退,而是被击打得飞了出去!
酒沐还维持着那个出拳的姿势,手臂并不粗壮,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她的整只右手抬得平直,一拳击出,恶鬼被撞得向后飞,后颈铛地一声撞上炭治郎手中的日轮刀。
然而没有使用呼吸法,他的脖子只是破了层皮,并未断裂。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酒沐收回了拳头,甩了甩手。
那一拳太用力,打得她半边身子都发麻。
早知道病叶的体重那么轻,她应该收着点力,或许把他踩在脚下会更为优雅。
病叶嗓子里发出咔咔的声音,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千代也喊起来:“酒沐小姐,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正一慢一拍地看向酒沐:“是啊,你来这里凑什么……等等,原来你是鬼?!”
此刻他才看清酒沐的眼睛。
白日里一直忙碌,再加上酒沐戴着面罩,完全没有展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性。尽管她一直躲在树荫下,正一也从未往酒沐非人的那个方面想过。
“……”酒沐偏了偏头,“你们不知道几个鬼月的名字吗?鬼杀队的资料里边没写这种情报吗?”
“写了啊。”正一说着,指了指远处,“下弦之叁,病叶。”
千代接着他的话头,轻声说:“下弦之肆……酒沐。”
“是啊。”酒沐一拍手,“下弦肆都一年没换过了,你们能不知道吗?”
正一的腿也开始小幅度地抖:“我们没想到……”
他们没想到,鬼月会大剌剌地用真名接近他们啊。
炭治郎则也没有想到:“酒沐小姐已经告诉了你们姓名,她可没有一点隐藏的意思啊。”
“正是因为没有隐藏的意思,所以我们才没法察觉啊!”正一崩溃地说,“这也太坦荡了吧!”
酒沐笑了笑:“谢谢夸奖。”
正一跌坐在地,更崩溃了:“没人在夸奖你啊!”
病叶含着怨气:“没关系,只是下弦肆而已……她从没有吃过人,弱得要命……把她一起杀了就好。”
酒沐盯着病叶,如同一头锁定猎物的狼。
她笑着,缓缓从后腰抽出菜刀。
虽然觉得刀具不太对劲,此刻的情形已经容不得再拖延讨论了。炭治郎用水之呼吸攻了过来,千代举起日轮刀,口中吐出一口青烟般的霞雾。
正一默默念了句佛,用岩之呼吸攻击病叶下盘。
酒沐跃起,踩住树干借力,嗖地一声如离弦的箭,以快得看不清的身形攻向病叶。
病叶慌张片刻,擦着额前冷汗,从四人的攻势中找到了空隙。
他膝盖微弯,准备从上方突破!
就在此时,酒沐身后传来一声惊雷一样的响动,极为轻微的电流声响起,像接触不良的灯盏。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三连。”
蓝光闪过,一道蜿蜒的刀光封住病叶头顶,他不得不把身体往下坠。
酒沐张开左手,拇指向下,精准地横握住病叶的脸。
继而右手挥刀,朝下砍剁。
咚——
病叶的身体沉闷地倒下。
酒沐右手未停,手柄一转,径直朝他无头的身体削去。
顷刻间,病叶变成了八块。
他企图用嘴去咬酒沐的手掌,炭治郎及时赶到,用刀尖抵住他的齿关,用力下切。
病叶的脑袋断成两半,舌头掉到一旁,跳了两下,像壁虎的断尾。
被日轮刀劈开的头颅开始化作飞烟,病叶没能继续说话,残缺的脸上保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神色。
不远处的善逸收了刀,橙黄色的身影直挺挺地往后倒,继续陷入沉眠。
千代手忙脚乱地过去扶他:“哎呀,可别摔到脑袋了,本来就不太聪明……”
正一看了眼酒沐,他有些怕她,但见她似乎和自己同一阵营,又放下心来,帮着千代去摇晃善逸了。
酒沐没注意到正一复杂的眼神,她专注地蹲在病叶的脑袋前面。
炭治郎走到她的身后,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酒沐小姐不像祢豆子那样受过暗示,她目睹了杀死恶鬼的场面,不知会不会为自己的命运产生悲观的情绪……
“我要发起换位之战。”
只听酒沐说。
……
她伸出根指头,戳了戳病叶残存的额头。
“我说,我要发起换位之战!”
病叶显然没有别的反应,酒沐看起来更烦躁了,她一把薅起病叶的短发,戳着他仅剩的头盖骨:“喂,你听到了吗?能不能给我换位!”
炭治郎:?
他愣在原地。
原来酒沐小姐只在意自己有没有成功升级吗?
“酒沐小姐……”炭治郎拍了拍她的肩。
“干嘛?”酒沐扔掉手中的几根头发,转过头来。
月光沿着炭治郎的轮廓洒下,将他周身都镀了一层银光。
他的眼睛因为背光而显得黯淡,却依旧专注地看着酒沐。
炭治郎说:“谢谢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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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都要受伤。”
酒沐摇摇头:“我本来也想打他很久了。”
“可是酒沐小姐你……”炭治郎露出担忧的神色,“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方才的战斗中好像被病叶咬了一口,你还好吗?”
岂止是咬了一口,病叶那一嘴直接把酒沐的半只手掌啃了下来。
她已经再生了断指,可消耗的体力难以迅速恢复。
“没关系啦。”酒沐说,“运动过于激烈的时候,就会有点虚弱。睡一觉再多喝些酒就没事了。”
炭治郎没有被她糊弄过去:“可那样太慢了,要怎样做才能帮到你呢?”
酒沐的目光从炭治郎那双赭红色的眼睛滑落到他梅红色的唇,再往下,经过利落的下颌线,抵达修长诱人的侧颈。
这不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小肥羊吗?
酒沐舔了舔唇:“你真的想帮我?”
炭治郎仿佛丝毫没察觉到危险,他还在用力地点头,表情非常真诚:“嗯!只要能帮到酒沐小姐,你尽管说!”
酒沐往后看了一眼其他剑士,千代和正一还在忙着给善逸叫魂,手法如同揉搓面团,看起来能把队友生生晃晕。
酒沐勾了勾手指,炭治郎凑近了些。
借着夜色,她猛地一扑,双手环住炭治郎的肩,将他按倒在灌木后边。
情势骤转,方才还俯身看着酒沐的炭治郎此刻躺在她的身下。
没有武器,没有呼救,没有挣扎。
酒沐得意极了:“这么想帮我,那就让我咬一口好啦!”
虎牙刺破侧颈薄薄的皮肤,酒沐再次品尝到那股香甜的血液,温热鲜美,如同刚出锅的拉面汤。
炭治郎背后的箱子在拉扯中掉落在一旁,祢豆子还在熟睡,没有动静。
酒沐饱餐一顿,柔软的舌尖不舍地舔舐了一下尖牙留下的伤口,炭治郎的呼吸变得沉重。
被恶鬼劫持,他看起来可怜极了。
却没人看到,枣红羽织之下,有力的手臂撑着凶猛的加害者,因为隐忍而青筋暴起。
酒沐没皮没脸地靠在他臂弯里,掠夺他的鲜血,因虚弱而产生的眩晕感消了下去,神智清明了不少。
炭治郎似乎还没完全缓过来,语气低沉,带着点好听的喘:“酒沐小姐……你想不想跟我合作?”
“合作干嘛?”酒沐问着,欲抽身后退。
一只鬼和一个剑士能合作干嘛呢?合作让她自愿晒个太阳灰飞烟灭魂归大地吗?
炭治郎横臂一拦,将她困在自己身上无法开溜:“找出更多的鬼,我们一起合作,把他们杀死。”
“把他们杀死,然后呢?”酒沐撑住他的胸膛,拉开一段距离,“最后再把我杀死吗?”
炭治郎正想开口解释,但酒沐变脸快如闪电,她变掌成爪,翻手抓住炭治郎双手,再次十指相扣。
酒沐狡猾地笑,呲着两颗小尖牙,轻轻地咬了咬炭治郎鼻尖。
“我才不干呢,你想得倒美,心里谋划着怎么把我抓住,还要我给你干活抓人。连个让我活着的口头保证都不给,剑士大人,你到底会不会钓鱼啊?”
恶鬼生来的魅音带着十足的蛊惑,呵气如兰,她殷红的唇从鬓边擦过。明明是一只没有杀意的鬼,在贴近他时却像极了一条致命的毒蛇。
危险诱人,偏偏怎么也抓不住,还反咬他一口。
炭治郎动弹不了,眸色沉沉,气息冷冽。
偏偏心跳得很快。
可酒沐吃饱喝足,早已跑远了。
遭了道的剑士懊悔地活动着手腕,气压低沉,感受到背后三个队友震惊又同情的视线,长叹一口气。
善逸醒来看见的第一眼就是这一幕,他怒发冲冠:“你怎么能让那么好看的鬼压着你又亲又咬的!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8. 伴手礼
“你不是晕倒了吗?怎么知道酒沐小姐是鬼?”炭治郎微微歪着头,疑惑地发问。
善逸高举着一只手,还是很生气:“她的呼吸声和人类不一样,而且她没有心跳,我能听出来!”
说到这个,炭治郎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你来听听,祢豆子有没有心跳?”
“有的啊。”善逸模仿着她脉搏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这不是很响吗。”
炭治郎陷入沉思:“那为什么酒沐小姐没有心跳声呢?”
善逸也陷入迷思。
千代试探性地提出自己的见解:“也许是因为她缺根筋?”
“不不,缺根筋不是这个意思,不会读空气和没有心脏是不一样的。”正一科普着。
“但谁知道呢?”善逸说,“她都用自己的真名混进我们的队伍相处两天了,别的鬼能有这么呆吗?”
“她都混进来两天了,你们还没发现她是鬼,呆的人到底是谁啊?”炭治郎天真无邪地问。
话一出口,就被千代作势要用刀柄敲脑袋了,炭治郎连忙窜到正一身后。
回到驻点木屋,他们很早就歇息了,白日睡够了的善逸值夜班,他又闹了一回,精神尚好的炭治郎主动陪他值守上半夜。
“炭治郎~你真好~”善逸扭动着,就像一朵狂风中的花,“如果队里有像你一样善良亲切的女孩子,我肯定会爱上她的哟~”
善逸有不爱的女孩吗?炭治郎想着,坐到了门的另一侧。
同样在白天睡够了的祢豆子从箱子里钻了出来,善逸很快又恢复了活力,和祢豆子玩起了追逐转圈的游戏。
祢豆子咯咯笑着,保持着一个善逸追得上又够不着的速度。
炭治郎有充分的理由认定,妹妹这是把善逸当做锻炼身体的陪练了。
她真聪明呀。
而酒沐小姐虽然和祢豆子一样善良,可她聪明得有些过头了,十分狡猾。
她咬完人就跑了,可她独自行动总归是更危险的,要是不小心撞上了义勇师兄,或是遇到别的柱,说不定会被他们直接杀掉。
如果酒沐小姐肯待在他身边,他可以为她做出保证,让她免于被鬼杀队的成员追杀,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得想个办法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炭治郎想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她殷红的唇和白皙细腻的后颈。
月亮前面的云翳终于散去,皎洁的月光洒落在炭治郎微微张开的指间。
“该怎么办呢?”
·
“这还不简单,你用嘴留不住客人,用手还不行吗!”
酒沐叉腰站在台阶上,仰头教着几个伙计:“实在不行,你们就去抱住客人的腿啊,这点小事还要来问我。”
弘一擦了把汗:“小姐,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冒犯了?”
随着小镇里新兴的店铺越来越多,来到蔦町居的客人数量相对减少了。
年轻男女都喜欢去咖啡店约会,那里有样式精美的甜品和各种颜色鲜艳的饮料。
虽然在酒沐的安排下,蔦町居的伙计们也学来了一点甜品的制作手艺,可店铺装修本来就更适合喝酒吃饭,许多情侣进门打量一眼,就有想要退出的意思。
弘一是个又高又胖的壮汉,一看就不像会做甜点的师傅。而松田又是个面色凶悍的人,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是小时候砍萝卜的时候不小心拿反了刀受的伤,可他脸上的皱纹又深,那道刀疤看起来就像是打架斗狠留下的。
“虽然稍微冒犯了一点,但至少能留住客人啊。”酒沐敲了敲桌面,“但凡你们上菜的速度快一点,坐下来的客人难道还能飞走吗?”
松田也不是很信服:“小姐,这样做完全就是在耍无赖嘛。”
酒沐哼了一声,她跳下台阶,木屐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拍着羽织的袖子:“那我来示范一下好了。”
有一个年轻的客人走了进来,他戴着一副圆框的眼睛,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
他挑开帘子,看了一眼左边身高一米八的弘一,又看到穷神恶煞的松田,马上就做出撤回脚的动作。
“这个跑得太快了,下一个客人来了我再演示!”酒沐摩拳擦掌地说。
弘一露出一点担忧的表情。
小姐这个计划真的能成吗?
要是等会客人跟小姐打起来了,他要怎么不着痕迹地拉开小姐,又威胁客人不要去喊宪兵呢?
还没有思考出个可行的方案来,蔦町居的门帘再次动了。
就在这时,酒沐唰啦一下滑了过去。
无人看清她脚下到底是怎么移动的,松田还好奇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家小姐往木屐底下装了两个轮子。
酒沐一把抱住来者的腿:“这位客官,我们家的伙计会做各种菜式和甜点,就留在这里吃饭好不好呀!”
客人愣住了,从手感来看,这人腿部肌肉很发达。
“好呀,酒沐小姐。”一个耳熟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酒沐抬头,看见了炭治郎微笑的脸。
炭治郎轻轻地啊了一声,继而弯起眼睛:“真不好意思,不小心叫出了酒沐小姐的真名。不过现在店里没有别人,酒沐小姐不会介意的吧?”
酒沐:……
呀嘞呀嘞。
赶不走的孽缘。
他的身旁是拽着他箱子背带的一脸愁云密布的善逸。
酒沐:“怎么是你们?”
炭治郎短短地诶了一声:“我们不可以吃饭吗?”
“可以的。”酒沐站起来,拍拍手,假装无事发生。
神奇的是,她周身的气质也瞬间变化了,从热情洋溢的快乐少女,一下子变成了不乐的少女。
她给松田打了个手势,松田马上给她递了纸质的手写菜单。
酒沐把菜单随便地塞进炭治郎手中,他身旁的善逸这才精神了一些,睁开眼睛,打量菜单上写的字。
“哇哦,小姐写的字好可爱,圆圆的呢~”也不知善逸在心花怒放些什么。
炭治郎低头看了看,那张有些硬的纸上画了许多手绘的小花,字体规整,像一群圆润的绵羊。
“先来两份拉面吧。”炭治郎说,“多谢!”
“好的。”松田浅浅鞠了个躬,迅速去后厨了。
炭治郎这才认真看向酒沐的眼睛,她白日里躲在蔦町居的时候,眼珠是经过易容伪装的,瞳孔里没有了字,茶色的虹膜干净又通透,眼尾氤氲着一丝淡淡的粉。
像一杯简单的热茶。
炭治郎心口漫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好似被一只蝴蝶迎面撞击了。
这就是酒沐小姐还是人类时候的模样吗?
她好美丽,简直像贴画故事里才有的人物。
如果他早些认识她,或许会脸红地递出情书,发出一起出去游玩赏樱的邀约。
酒沐的指甲却没有收回,亮眼的瑰红点缀在指头末端,衬得她的手愈发地白。
她双手同时拉开两把椅子,那动作利落又干脆:“请坐。”
“谢谢!”炭治郎坐下了,把箱子取下来,放在一旁的地面。
酒沐又拉过来一把椅子,把箱子提了上去。
“祢豆子也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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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沐说。
炭治郎弯了弯眼睛,微笑着道谢:“还以为小姐要假装不认识我们呢。”
“没必要。”酒沐说着,也拉了把椅子,自己坐下了。
她笑了一声,那模样慵懒又矜娇:“你们又打不过我。”
她真像一只神气的小猫,炭治郎心想。
祢豆子推开箱门,鬼鬼祟祟地探头看了一眼,她对酒沐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从箱子里抱出一条棕色的……
小腿?
酒沐顿时就跳了起来,她左右看看,四周没有客人,这才弯下腰小声地问:“你抱着条鬼的腿干什么呀?”
炭治郎咽下口中的面,侧过脸来,替祢豆子说:“祢豆子很喜欢酒沐小姐,想带点伴手礼给你。她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带了点,希望酒沐小姐不要介意。”
这特产太特别了,酒沐盯着和哥哥一样一脸开朗的祢豆子,半天才回过神来。
“谢谢祢豆子,你太费心了。”酒沐握住那只断腿,仅用了三秒就吸收完毕。
她抱住祢豆子的腰,一把将她举了起来:“我们祢豆子,对姐姐真好呢!”
祢豆子大大的粉色眼睛弯弯的,她举起双手,模拟飞行的动作。
她天生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当酒沐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喜悦、怜爱、想和她贴贴的情绪简直快要溢出来,因此祢豆子放松而快乐。
“你们这么晚出来做什么?训练到这个时辰么?”酒沐问。
炭治郎随意地回答:“粂野前辈发现了下弦之壹的住所,鎹鸦喊我们过去支援。”
善逸嗦着面,点了点头。
他毫不在意任务的样子,还去问弘一:“这里有没有鳗鱼饭?”
弘一:“有的,有的。”
酒沐沉默一瞬:“倒也不必对我这么诚实。”
炭治郎笑了笑:“毕竟酒沐小姐也不会阻拦我们。”
“是啊,拜托你们杀了下弦壹,我就能顺着排位升级了。”酒沐规划着自己的职业发展前景。
“酒沐小姐上次杀了病叶,现在是下弦之叁了吧?”炭治郎问。
“嗯。”酒沐看着他,顷刻间瞳孔翻转,露出写着字的虹膜来。
她本意想吓一吓炭治郎,可他认真地看着,完全没有丝毫恐惧或者反感的迹象。
“恭喜呀,酒沐小姐。”炭治郎说。
“这太奇怪了。”酒沐捂着嘴,噗嗤一笑。
“哪里奇怪?”炭治郎问。
“就好像鸡跑去给狐狸说恭喜你变成狐狸大仙,以后可以吃下更多的鸡了。“
炭治郎听完后也笑了:“完全不一样嘛,酒沐小姐又不吃人。不过,你的想法还真是奇妙呢。”
酒沐敛了笑,神色认真了一些:“姑获鸟手段狠毒,实力也在我之上。我是不会与你们合作的。但有一点我一定要提前告知你们,她的宅邸里边囚禁了许多孩子,她会用血鬼术操纵别人的意识,把他们变成自己的武器,你们在对抗姑获鸟的同时,也要务必小心那些孩子。”
“好!谢谢酒沐小姐的提醒,我们一定会多加注意的!”炭治郎握着拳,诚恳地说,“既然下弦壹的残害对象是孩子,这对祢豆子的心理健康不好,能不能拜托酒沐小姐帮我照看一下妹妹?等任务结束之后,我就立刻回来接她。”
“没问题。”酒沐说着,抱住祢豆子,亲了亲她软软的侧颊。
“谢谢你!我们会努力的!”炭治郎干劲满满地说。
“嗯嗯。”酒沐点了点头,真诚地给他们加油打气,“让我顺利晋级为下弦贰,就靠你们啦!”
9. 游说
“这种想法很危险啊!”
粂野匡近失声喊着,蹲在炭治郎身旁:“怎么直接用头砸啊!炭治郎。”
他身上沾满血迹,人却毫发无伤。
历经这场激烈鏖战,粂野前辈破解了异空间。紧要关头,炭治郎以头槌撞飞了被洗脑孩童手中的铁棍,不死川顺势斩下了姑获鸟的头颅。
炭治郎收好日轮刀,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就迅速往山下跑。
善逸跟在他身后,八卦得要命:“炭治郎~你就是要去找那位蔦町居的美丽小姐吧~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先让我和她表白呢?我已经准备好见面该说些什么了~”
“善逸,我是去劝她加入鬼杀队的,并不是去表白的。”炭治郎在奔跑间隙,扭头对善逸坦诚,“如果她当场翻了脸,可能会非常危险,善逸要不还是先回藤屋吧?”
“你就是想背着我表白!”
“我不是!”
善逸拉下眼睑,鄙夷地说:“可是你都把祢豆子留在她那里了,炭治郎可是说过永远不会放心和祢豆子分开这样的话啊。”
炭治郎耐心地解释:“这次不一样,与下弦壹战斗的风险那么大,祢豆子还是个孩子,看见姑获鸟干的坏事,会有心理阴影的。”
“而且事情很古怪,我曾经对你说过有关祢豆子记忆的事情吧。麟泷师傅曾经对她做过恶鬼都是敌人的暗示,可是遇上了酒沐小姐之后,祢豆子意外地表现得很亲近。”
善逸思考了一会:“难道在祢豆子眼里,不吃人的鬼算作人类?”
“应该不是这样。”炭治郎回忆着,“你还记得上次在山里遇到的那个可怜人吗?他刚刚变成鬼,还没来得及吃人,可祢豆子对他的敌意很大呢。”
要不是炭治郎拉住她,那只鬼已经被祢豆子当球踢了。
善逸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有异于常人的听觉,也能感受到酒沐血脉里头干干净净,她的肚子里没有任何人类的血肉,而是装满了烧酒和拉面汤。
味美鲜香的拉面汤。
思及此,善逸咽了下口水,对美食的渴望盖过了对酒沐本就浅淡的恐惧,他说:“炭治郎,既然你要去找她,作为你的好兄弟,我不可能抛下你。我要和你一起去!”
“善逸是抛不下拉面吧?”炭治郎微笑着,“我听到你的肚子叫了哦。”
善逸哇哇叫着,作势要打他,炭治郎反应更快,笑着加快了步伐。
来到蔦町居的时候,天色又暗了下去。
居酒屋的门口点了两盏灯笼,亮着温馨的烛光。
炭治郎伸手撩开帘子,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欢迎光临~”酒沐的声音传出来,热情又轻快,与活泼的人类少女无异。
炭治郎微笑起来:“酒沐小姐,我们又来叨扰啦!”
酒沐的脚步一顿,好似撞到了桌角,店内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还有伙计的惊呼。
一颗粉色的小丸子嗖地一声,从屋里飞出来,撞进炭治郎怀中。
他伸手接住:“祢豆子!想哥哥了吗?”
善逸立刻在一旁吸引她的注意力:“亲爱的祢豆子~想善逸哥哥了吗?”
余光中一个穿着枣红羽织的身影无声地出现了,见来者是老熟人,酒沐在瞬息间解除了易容,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容貌。
她的皮肤变得更白,如同浅淡的梨花。她茶色的双瞳一转,眼珠上就出现了鬼月的刻字。
善逸吓得噤了声,躲到炭治郎身后,有点哆嗦。
酒沐把手上的抹布轻轻丢到桌面上,笑眯眯地盯着炭治郎:“你们成功解决了下弦壹,这次带着刀来这里,是轮到我了?”
“不是的,我们鬼杀队的成员走到哪里都带着刀的。”炭治郎说。
“哦,倒也是。”酒沐点了点头。
最近的禁刀令十分严格,她许久没见到带着刀的武士了,因此乍一见面,还有些不习惯。
酒沐在身前的凳子上直接就坐下了,她站了一整天,有些累了。
“你们还没有吃饭吧?”酒沐问着,他们还没回复,她就扭头向后厨喊,“松田大叔,再抬两碗拉面出来!”
“好嘞,小姐。”
善逸在炭治郎身后小声地说:“什么?她这么容易就放松警惕了吗?这不对吧?她会给我们下毒吗?”
“谢谢。”炭治郎走上前,搭着话,“没想到这次任务会耽误那么长时间,辛苦你帮忙照看祢豆子了。”
酒沐一只手拖着腮,看着他走近的身影,淡淡地说:“不辛苦,祢豆子监视我才辛苦了呢。”
炭治郎的脚步顿了一瞬,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继续用抱歉的声音说:“我不在的日子里,祢豆子因为想念哥哥,经常哭闹吧?”
“哭闹?”酒沐微微挑起眉,“没有的事。她每天都很快乐。压根没有想念哥哥的表示呢。”
“诶?”炭治郎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祢豆子从他臂弯里嗖地溜走,往酒沐跑去,她熟练地三步一跨,精准地跳上酒沐膝头,小脸上出现骄傲的神色。
酒沐捧场地鼓起掌来:“真棒!”
炭治郎的神情啪地一下垮了下去,有些忧郁。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想念祢豆子吗?”
善逸拍了拍他的肩:“不止你一个人哦,我也在想念祢豆子。”
酒沐看着热闹,笑了起来。
很快,松田就端出两碗热乎乎的拉面,放到他们面前。
炭治郎和善逸并排坐下,与酒沐隔着桌子。
酒沐抬起两只素白的手:“你们都看着的,我可没给你们下毒哦。”
“嗯嗯!”炭治郎说着,捻起筷子,“多谢,正好饿得不行了。我开动啦!”
说完,卖力地吸了一大口面条。
善逸本来有些惧怕的情绪,可见了炭治郎与酒沐之间相处时的诡异和谐,那点不安也逐渐消失了。
他也和祢豆子相处那么久了,对鬼的看法产生了微妙的迭代。
他不再将所有鬼都一视同仁地看作该杀的对象,而是试图用一种全新的、辩证的眼光进行审视。
善逸也捻起筷子,深吸一口面汤的香气,双手合十,笑眯眯地说:“我开动啦!”
两人狼吞虎咽地消灭了拉面,把汤也喝掉了。
炭治郎放下筷子:“很美味,谢谢款待!”
酒沐托着腮,望着炭治郎明亮的眼睛:“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诶?酒沐小姐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你找我有事?”酒沐的手指依次轻敲桌面,长长的指甲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贝壳做的风铃。
“鬼杀队的剑士找一只鬼,还能有什么事?既然能面对面地坐下说话,就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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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暂时还不想杀我。既然不打,那就聊一聊吧。”
炭治郎望着她,眼底流露出一闪而过的诧异。
这只鬼远比他想象中聪明。
她和别的鬼都不一样。
她的智慧并没用在狡诈地杀人这件事上,而是用来经营居酒屋,企图用勤劳的双手创造幸福的生活。并且,她还能有来有往地与他们进行谈判。
于是炭治郎不再绕圈子,他双手握拳搭在膝上,正襟危坐,直截了当地问:“酒沐小姐,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鬼杀队?”
酒沐托腮的手一滑:“我吗?”
“嗯!”
连善逸都惊诧地看向炭治郎。
接受这只鬼月不会暴起害人的念头已经很困难了,可他的兄弟显然更为激进。
“等等,你是指,作为鬼的我,加入鬼杀队?”
“是的!酒沐小姐。”炭治郎赭红色的眼睛充满了正义的邀约,“首先,你不杀人,其次,没有人比酒沐小姐更懂鬼的习性与弱点,只要你愿意,一定能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你有很强的力量,如果用在正道上,将助力我们提早杀死无惨,建设一个和平安全的世界!”
酒沐的声音有些涩意:“如果我答应的话,你们敢把日轮刀递给我吗?”
“反正酒沐小姐都拿着菜刀了,无所谓了。”善逸放下面碗,无所谓地说,“拜托锻刀村的师傅给你做把材质特殊的菜刀就是了。”
酒沐:“……说的也是。”
见她有松口的意向,炭治郎又趁热打铁:“祢豆子很喜欢酒沐小姐呢,这说明酒沐小姐和别的鬼都不一样,既然鬼杀队的大家能够接受祢豆子的存在,想必也能接受酒沐小姐。”
“这又不一样,祢豆子是炭治郎的妹妹呀,有这样一个身为剑士的哥哥做担保,别人自然是更容易接受她的。”酒沐对此很清醒。
炭治郎望着她,那双赭红色的眼认真又温柔:“酒沐小姐愿意的话……也可以作为我的妹妹。”
酒沐第一反应是:“占我便宜?”
“不是的!”炭治郎神色有些窘迫,连连摆手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为酒沐小姐进行担保。”
酒沐望着他,没吭声。
炭治郎红着脸继续说:“酒沐小姐的心地善良,性格又好,同行的正一和千代都很喜欢你呢。如果酒沐小姐愿意加入鬼杀队,不仅可以实现你想要消灭恶鬼的心愿,还可以保证你在复仇的时候,不必再被鬼杀队的成员追杀,这样,你去杀无惨,也会更方便吧?”
酒沐有些心动了。
他所说的每一点,都戳中了她现在的担忧。对复仇成功之前被杀的恐惧、对杀死无惨却无能为力的焦虑,还有那无时无刻不折磨着她的孤独。
已经太久没有人和她一起同行了。
没有人背负着她那样沉重的仇恨,没有人理解她伪装混迹在人类中间的艰辛,也没有人可以诉说她的无助、她的困惑。
如今,炭治郎看到了她的痛苦和愤怒。
他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强装的风轻云淡,继而用温暖的手掌,接住她无路可退的灵魂。
善逸在吃他的第二碗鳗鱼饭,飘过来插了一句:“我也很为酒沐小姐着迷呢~”
炭治郎抬手捂住善逸的嘴,眼睛依旧认真地看着酒沐:
“所以,要试试吗?”
10. 诱拐
莫名其妙地,酒沐被说动了。
只能怪炭治郎这人说话太有煽动性,他精准地看出了酒沐的志向和追求,提出的条件让人实在难以拒绝。
于是酒沐跟着炭治郎和善逸,回到了蝶屋。
刚进门,就有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仔细打理过的花圃精致整齐,开了各色各类美丽的花朵,一些蝴蝶栖息在上边,他们经过的时候,就在灯笼的光晕里振翅飞舞起来。
炭治郎的计划井井有条:“拜托酒沐小姐先到房间里休息一会,再等一个小时天就亮了,到时候我们去找蝴蝶前辈评估一下身体状况,是否适合作为剑士进行战斗。我先去给你泡杯热茶。善逸,祢豆子,麻烦你们陪酒沐小姐先坐一会。”
酒沐坐在柔软的蒲团上,舒展着腿。
这个地方宁静又惬意,让她的神经也舒缓了不少。
说不定这个地方来对了呢。
这样的想法只持续了一分钟,片刻后,一个如同鼓点一样的脚步沿着走廊,向这间和室冲闯而来。
一个粗野的声音不断地呐喊着:“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下一秒,和室的门被呼啦一声拉朝两边,沿着滑轨重重撞击上两端的墙壁。
一只野猪……一只直立行走的、有八块腹肌的野猪,握着两把边缘有缺口的日轮刀,发出嘎嘎的笑声,径直朝酒沐袭来!
同一瞬间,酒沐飞身闪躲的声音、刀剑劈砍木地板的声音,以及善逸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木片迸裂,缺口的日轮刀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野猪抬头,与蹲在房梁上的酒沐对上视线。
“你这个头套,居然没有视线死角的么?”酒沐轻声问。
她说完这话,又轻巧地往后一跳,落到墙面上,躲开野猪的下一记攻击。
缺口的日轮刀扎穿了房顶,挂在空中。酒沐蹲在墙面上,眼底冒着幽光,像一只蛰伏的狼。
“呀!可恶!动作好快!”野猪大吼着,用手中仅剩的一把日轮刀攻了过去。
善逸这才想起来拉架,他站起来,追在野猪身后,一边喊着“别打了”,一边抱着脑袋躲避屋顶震下来的灰尘。
炭治郎去烧水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早起的蝴蝶香奈惠,他立刻禀告了带酒沐回来的事情,香奈惠当即决定了过来看一眼。
不吃人的鬼如同神话动物一样罕见,祢豆子依靠睡眠恢复精力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冒出了第二只,实在是件稀奇事。
蝴蝶忍跟在姐姐的身旁,她挂上了自己的刀,显然不是很相信酒沐不吃人的说法,已经握紧了拳头。
然而,他们仨抵达炭治郎所说的房间,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片刻。
一个穿着枣红羽织的少女被伊之助追得满屋子乱窜,他们一个跑得贼快,一个追得极为卖力,伊之助挥舞着日轮刀,在小小的一间屋子里制造出惊天动地的震响。
“动静真大呢。”蝴蝶香奈惠说着,转头对炭治郎笑了笑。
又给蝶屋添麻烦了,炭治郎猛地一鞠躬:“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伊之助会回来,早知道应该把酒沐小姐带在身旁的!”
“酒沐?”蝴蝶忍吸了一口气,惊讶掩口,“那不是下弦叁的名字吗?”
“正是!”炭治郎说,“在不吃人的情况下,能坐到下弦叁的位置,酒沐小姐的确是实力强悍。”
“这倒是真的。”蝴蝶忍打量着几乎在墙壁上飞的酒沐,“别的不说,她的体术很棒呢,很适合作为剑士进行战斗。”
炭治郎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面,也不得不承认,酒沐闪躲的灵活程度远在他之上,论体术和敏捷度,她甚至能和柱展开战斗。
蝴蝶香奈惠把手搭在下颌,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她轻巧地说:“好啦,伊之助,不要再追啦。”
伊之助很听蝴蝶姐妹的话,果真刹住了脚步。
他气喘吁吁地,不满地哼了一声:“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酒沐也停下了,站在距离他十步之外的安全距离:“要不是你想打我,你以为我想跑吗!”
蝴蝶香奈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酒沐看向她。
拥有漂亮紫色眼瞳的香奈惠留着乌黑的长发,对称的蝴蝶发饰灵动又好看。
她朝酒沐伸手,眼里带着笑意:“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情况。”
她的眼里有像炭治郎一样的神情,那是什么呢?
酒沐不禁朝着她走了过去,被一只温软的手搭上头顶的那一刻,她才想起来。
那是极为罕见的同情。
蝴蝶忍站在姐姐身侧,手搭在刀柄上,她表情更为严肃,一直盯着酒沐的动作。只要她有任何伤害姐姐的意图,她就会立即拔刀。
香奈惠托着酒沐的下颌:“好啦,请张开嘴,牙齿很好呢……眼睛往上边看可以吗?嗯嗯,很健康……请允许我抽一点血好吗?”
酒沐点了头,有些犹豫地伸出左手。
香奈惠托住她的小臂,指尖一弹,采血针就飞进了她的血管,一点痛感都没有。
蝴蝶姐妹拿着酒沐的血液样本去实验室里进行研究,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她的血液里有奇异的抗体物质,和祢豆子有些相似,血细胞不断变化,似乎在逆转鬼化的进程呢。”蝴蝶香奈惠对主公大人说。
产屋敷耀哉听完她的话,只提了一个问题:“从血液的成分来看,可以确认酒沐小姐没有吃过人吗?”
蝴蝶香奈惠:“是的,可以确认她没有吃过人。”
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微笑着说:“请带这孩子来见我吧。”
酒沐跟着炭治郎一起,被隐队员背到了产屋敷宅邸。
很快,她就见到了那位鬼杀队的当主。
他有着雪一样的白色睫毛,面容俊美,左眼处有一块紫色的胎记一样的斑。
“酒沐小姐,有关你的事情,灶门炭治郎已经托香奈惠小姐对我讲过。听说你从不吃人,且有着强烈的杀鬼的决心。”
听着他温润的声音,酒沐不由得有点出神。
她盯着主公大人的脸看,没注意到自己的失礼:“嗯。但我会吃鬼。”
“没关系,能吃得下东西就是好事。”产屋敷耀哉的语气春风和沐,“炭治郎已经让我们看到了祢豆子这样特别的孩子,现在他又带来了第二个奇迹。今天并不是柱合会议的日子,就先不为你引荐各位柱了。”
酒沐松了口气。
这话就相当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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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条鱼说,今天就先不带它见过各位猫了。
产屋敷耀哉语气平和:“听闻酒沐小姐有意加入鬼杀队,那么只需要通过入队选拔便是。为让队内所有队员能够安心接纳你,蝴蝶小姐会先为你注射特制的缓释毒素,平时对身体无害,但如果逾期便会毒发,所以此后你每月需按时前往蝶屋报道,并注射解药。若酒沐小姐愿意应允此条件,鬼杀队便认可你的入队资格。”
“那个……我不需要被人担保吗?或者通过考验之类的。”酒沐举起一只手提问,她没想到对方的认可来得这么轻易。
产屋敷耀哉轻笑两声:“实际上,内人曾预知过你的到来。她预言,有一只特别的鬼会加入队伍,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剑士,而内人的预知一向都很准。再者,炭治郎这孩子,愿为身为鬼的妹妹以命担保,他也向香奈惠小姐恳切争取过,说你是他视作亲人般想要守护的第二个妹妹,从此以后,你的行动任务,会和炭治郎高度绑定。”
酒沐看向跪坐在自己身侧的炭治郎,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脸颊上有不甚明显的红晕。
“我认为,人与鬼之间的界限不在于体质的不同,而是心的阵营。”产屋敷曜哉缓缓道来,“恶鬼想要残害人类,而人类中也不乏披着人皮、行恶如鬼之徒。”
“自从听说过酒沐小姐的身世,我深切地为你不幸的经历感到痛心。为家人复仇是一件困难又痛苦的事情,而你孤身坚持了三年有余,足以证明你有着毫不动摇的决心。”
“这么多年,纵使不被理解,你仍然坚持独自行走在黑暗中,独自奋斗着,这样的心性和意志,值得所有人敬佩。”
“酒沐小姐,请坚持做正确的事情,守住道德与行为的底线,那么,鬼杀队欢迎你。”
听完这番话,酒沐心中盘踞了多年的郁结好像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她本以为,自己不幸变成鬼之后,就失去了选择阵营的权利。
如今产屋敷曜哉却对她敞开了欢迎的怀抱。
酒沐嗷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的额头在地面磕出脆响:“谢谢主公大人!”
酒沐嚎啕着:“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杀灭更多恶鬼,为父母和姐姐报仇!”
酒沐掏出炭治郎给她的手帕,抹着眼泪:“哪怕我做不到斩杀很多恶鬼,我只要往自己脖子上一抹,也至少比别人多一项功绩!”
“别往自己脖子上砍啊。”
主公想,这孩子太乐观了也不是件好事。
经过一番会晤,酒沐对主公产生了死心塌地的忠诚,她被主公的人格魅力所打动,正式做出了留下来的决定。
并且,在一个月之后,她会去参加选拔考试。
“选拔考试的内容么……就是在山上待够七天,只要能活着下山,就算是通过了。”炭治郎介绍着,“以酒沐小姐的身手,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不过,酒沐小姐需要小心的是布置在终点的紫藤花,需要绕路通过。”
“紫藤花能对我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酒沐问,自从鬼化之后,她还从未留意过那种花朵。
炭治郎看着她,忽然双眼放空:“诶?蝶屋里种了许多紫藤花,而且两位蝴蝶前辈身上都携带着紫藤花香包,酒沐小姐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11. 奖励
炭治郎当即带着酒沐去找蝴蝶姐妹。
经过试验,他们惊讶地发现,酒沐着实对紫藤花没什么反应。
“这太神奇了!”炭治郎表现出毫不掩饰的欣喜。
酒沐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祢豆子也在蝶屋待了这么久,她不也没什么反应吗?”
“是哦……”炭治郎再次双眼放空,陷入沉思。
他绞尽脑汁思考的样子太专注,酒沐看着,不由得笑出声来。
蝴蝶忍用食指抵着下巴,那动作和香奈惠简直一模一样。她提出了一个假设:“会不会是因为酒沐和祢豆子都没吃过人,所以不会害怕紫藤花呢?”
蝴蝶香奈惠摇了摇头,笑吟吟地提出反驳的证据:“应该不是这样的。在榛名山上也有一些没吃过人的鬼,可他们都被紫藤花给拦住了,不能跑下山来呢。”
“那就奇怪了。还有什么共同点呢?”酒沐想不出来。
蝴蝶香奈惠开玩笑说:“会不会只要作为炭治郎的妹妹,就能免疫紫藤花呀?”
提到这件事,炭治郎再次红了脸。
他连忙摆手:“应……应该不是啦!”
“这就有些难办了,主公大人交代的缓释毒素,可就得换种原料了。”蝴蝶忍提出,“酒沐小姐的血液很有研究价值,可以让我采样一些吗?”
“可以。”酒沐说着,伸出手去,搭在桌面上,“但是不能把我抽干哦。”
“那肯定不会的。”蝴蝶忍答应着,面色不变地把两升的取血袋换成五百毫升的。
尽管忍小姐有一种把酒沐抽干的魄力,但香奈惠小姐在一旁,她的脾气会稍微好一些。这也是酒沐放心把胳膊交给她的原因。
蝴蝶忍也会那一招飞针的技巧,指尖轻弹,就把采血针扎进了血管,尽管是对一只鬼进行抽血,也非常人性化地保证酒沐没有痛感。
酒沐没有说出口,心里却有一丝微妙的感动。
蝴蝶香奈惠取下听诊器,随意地挂在脖子上,她的语气有些疑惑:“酒沐小姐好像没有心脏呢。”
“嗯。”酒沐坦然地坐在椅子上,大方地任蝴蝶姐妹研究,她如实地说,“自从三年前被那个混蛋亲手捏爆,就再也没重生过。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某种诅咒。”
蝴蝶香奈惠看她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她的语气充满怜惜,抬手摸了摸酒沐的脸:“既然是关于再生方面的事情,就拜托炭治郎带酒沐小姐去拜访一下那位专业的夫人吧。”
“还有人比你们更专业吗?”酒沐忍不住偏头去蹭了蹭她的手。
蝴蝶香奈惠笑着说:“是的,珠世夫人是身为鬼的医生,她对鬼的身体更为了解。”
酒沐惊讶极了:“身为鬼的医生……她也在鬼杀队里边工作吗?”
“她没有加入鬼杀队,但是与我们有许多合作。我们的共同目标都是做出阻止鬼化的药物和逆转变回人类的药物。每当有了新的研究进展,珠世夫人都会派一只猫送信来讨论。”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酒沐开心地说,“其实我对自己的血鬼术也不是很了解,每次想找个鬼聊一下这件事,都没法进行和平的谈话。”
等级比她高的,以为她想发起换位血战,不可能倾囊相授。而等级比她低的,血鬼术也一般。
并且酒沐不杀人,用到血鬼术的场合少之又少,她对自己的能力也是一知半解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随时在后腰别着一把菜刀了。
没有鬼用菜刀打架的,她也知道这样很丢人。
“好的,我给珠世夫人写一封信,约定一下去拜访她的时间。”炭治郎说着,当即就行动起来。
蝴蝶忍抽了针管,用棉球轻轻摁在酒沐胳膊上。
才一秒时间,针眼就痊愈消失了。
酒沐也跟着站起来。
可她还没站直身子,就被炭治郎抓住肩膀,一把摁下。
“诶?”
酒沐哐当一声坐回椅子上,望着如临大敌的炭治郎:“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道洪亮的声音在院中响起:“蝴蝶小姐!听说炭治郎那家伙又带来了一只鬼,真是烦死人了!”
炭治郎的手掌一紧,轻轻地攥住酒沐肩峰的骨头。
他掌心的热意透过衣料传来,像一块炙热的炭。
蝴蝶香奈惠站了起来,她的手也安抚似地搭在酒沐另一边肩头:“实弥的消息这么灵通呢。我刚刚给酒沐小姐做完检查,她具有成为剑士的潜力哦。”
来者走近了,一把拉开房间的滑门。
他的头发和羽织都是白色,皮肤上布满夸张的疤痕,连脸上都有和松田很像的浅淡的刀疤痕迹,但他比松田要帅多了。
酒沐打量着,与他碰上了视线。
他的目光狠厉地瞪视着她,无论是眼珠里的血丝还是他经脉暴起的小臂,都昭示着这人很不好惹的特质。
“不死川先生。”炭治郎向他问好,却隐秘地移动了脚步,微妙地挡在酒沐身前。
黑绿相间的市松纹羽织挡在她面前,遮住了酒沐的左眼。
“别躲,出来!”不死川实弥说着,就要大跨步地来捉酒沐。
这人的敌对意味太重,酒沐自然不会被他轻易抓住。
她向后一跃,跳到了柜子顶端,蹲着观察他。
“你们没看到吗?她这么狡猾,能是什么好人!”不死川实弥大声说。
“你这样径直来抓我,也不像个好人啊!”酒沐忍不住呛了他一句。
不死川实弥噎了一下,香奈惠丝毫不怕他,上前轻轻拍着他的手臂,神色还是笑着的:“实弥今天火气很大呢。”
蝴蝶忍也站起来,贴到姐姐身旁。
这个不死川先生就没有脾气不大的时候。
“实弥来这里,是要找我吗?”蝴蝶香奈惠笑吟吟地问。
“是……”实弥偏过头,声音变小了一些。他从腰间掏出一只小布包,一把塞进香奈惠手中,“给你的。在街上看到,觉得你会喜欢。”
香奈惠打开布包,里边是一条画了花朵纹样的发带。
她笑吟吟地收下了:“谢谢实弥!”
不死川实弥又把视线落回柜子上方:“既然撞上了,那我还有件事要做。”
“什么事呢?”香奈惠问。
实弥指向酒沐,宣战的语气:“揭穿这只鬼的伪装!”
酒沐嘴很快,她马上说:“我没有伪装。”
“哼!是不是装的,我们一会就能看出来。你能忍住对我血液的渴望吗?”实弥咧出一个挑衅的笑,“要是忍不住,你的脑袋今天就会掉在这里。”
酒沐被他瞪得浑身发毛,迅速移动到蝴蝶香奈惠身后,轻轻抓住她的羽织。
蝴蝶香奈惠反手拍了拍酒沐:“没关系,实弥是个很温柔的人。”
酒沐的眼珠都要掉出来。
实弥?温柔?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真的不是某种禁忌关系吗?
炭治郎往前一步,与不死川实弥面对面:“酒沐小姐自从鬼化之后,就从未吃过人,这一点蝴蝶前辈也能证实!”
不死川实弥重重拍上他的肩,他的力气很大,一把推开了炭治郎。
“就算没吃过人,那也是因为没碰上稀血而已。”实弥哼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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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伸出自己的左臂,手腕一转掏出一把匕首,他给自己划开了一道伤口。
酒沐还是躲在蝴蝶香奈惠身后,她没见过这样可怕的人,大嚷大叫地上来就拔刀划拉自己,嗓门又大,还不眨眼。
而且他看起来很能打,身上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与他对战,自己不一定能取胜。
可很快,酒沐就知道他嘴里说的考验到底是什么了。
血的味道从他的伤口漫开。
那血气浓郁又芳香,对酒沐而言,就像一个在深山里跋涉了三天的快要饿死的人陡然闻到了大虾天妇罗的味道。
他的血……为什么会这么香?
好像比别人都好吃。
但好像……
没有炭治郎的好吃。
酒沐盯着不死川实弥臂上的伤口,一动不动,良久,她的视线猛地转向炭治郎。
炭治郎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很快又浮现出新的担忧。
“酒沐小姐?”他轻声地唤她。
酒沐恍若未闻。泛着淡淡绿光的眼睛看着炭治郎不断开合的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猛烈的饥饿感席卷了整个大脑,那种需求并非简单的口腹之欲,而是连骨头里、灵魂深处都在颤栗呐喊的渴求。
好想喝上一口啊……
好想让温热的液体滚过喉咙……
好想从血液里汲取力量……
酒沐的视线稍稍抬起,看到两汪红色的清泉。
不,那不是血液,那是炭火一样的赭红,发着赫灼的光芒。
是汹涌的岩浆,是致命的火焰,是炭治郎的眼睛。
酒沐仿佛被什么东西敲了下脑袋,骤然清醒过来。
她抬腿,猛地向前跑了两步。
避开不死川实弥准备攻击的起手式,径直扑进炭治郎怀中。
哇地一声,她大哭起来,委屈又愤怒。
“……真的不喝啊?”不死川实弥也没想到,他慢慢垂下胳膊。
蝴蝶香奈惠握住了他的手,她用镊子取了一颗棉球,给他的伤口消毒:“相信了吧,酒沐小姐确实不吃人。非得在自己身上划出一道伤口来,实弥好歹也是靠谱的风柱了,和后辈们好好相处吧,好不好?”
炭治郎拉着酒沐,很快地撤离了风柱的视线。
他站在走廊的外侧,挡着天光,将人护在身前,双臂轻轻撑在墙壁上。
而实力强悍的下弦叁还揪着他的羽织和衣领,哭得非常投入。
“这么难过啊……”炭治郎掏出自己的手帕,擦拭着酒沐珠子般的泪水。
“恭喜你,酒沐小姐,通过了不死川先生的试炼。因为不死川先生是稀血体质,只要经过他的考验,以后在队里就没人会怀疑酒沐小姐的决心。当初祢豆子也经过了他的测试,所以我明白有多难过……真是辛苦了。”
“不!你不明白!”酒沐委屈得眼眶通红,“你完全不明白这有多难受!”
炭治郎轻轻拍着她的发顶,顺着人说:“好吧,好吧,我不明白……不过,作为通过考验的奖励,酒沐小姐可以咬我一口哦。”
“……真的吗?”酒沐抬眼看他,炭治郎的神色温和又镇定。
“嗯。经不住诱惑而咬人和获得许可之后咬人,是不一样的哦。”炭治郎弯了弯唇角,“如果酒沐小姐想要这个奖励的话……”
“我要!”
酒沐扯开他的衣领,埋头就咬上那截锁骨。
炭治郎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几寸。
他吃痛嘶了一声,却还在柔声地哄:“好孩子,以后也要这么听话哦。”
12. 控制欲幻觉
拥有丰富的长男经验的炭治郎很擅长奖励,不一会儿就把酒沐哄好了。
她眼尾还有些泛红,但泪珠好歹是止住了。
夜色静谧又安宁,酒沐走在炭治郎身侧,抓住他的衣角,打了个哈欠。
下午哭得太厉害,她有些犯困。
祢豆子走在她的另一边,也抓着她的衣角,有模有样地学着她打了个哈欠。
“你也在犯困吗?祢豆子。”酒沐看得好笑,拍了拍祢豆子的头。
祢豆子仰起脸来,对她眨了眨眼。
他们走过一条热闹的长街,有许多衣着华丽的人在游玩闲逛。
灯火辉映在祢豆子眼底,衬得她粉色的眼睛好像亮晶晶的糖果。
炭治郎寻找着路标和门牌,他扭头看向酒沐,花札耳环在他耳垂上轻轻晃动。
“马上就要到了,再坚持一下吧!”
“好。”酒沐点点头,一把抄起祢豆子,抱在怀中。
祢豆子伸出小手,想要把街边店铺的灯光握在掌心。
酒沐掂着祢豆子逗她,忽然发现路边的长椅腿上贴了一张符文一样的东西。
“炭治郎,你看那个。”酒沐拉住炭治郎的袖子。
“哦!这就是愈史郎的标记。”炭治郎说着,蹲下身,对着那只红色的眼睛形状打招呼,“愈史郎——你能听到吗?”
酒沐也好奇地看着他的举动,这太怪了,蹲在大街上对着一条椅子腿儿说话。
简直跟疯了似的。
忽然,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你们来了。”
酒沐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绿色短发的少男。
他并非人类,个头和炭治郎差不多,但他看起来更为成熟,表情也淡淡的,对这个世界很不满的样子。
炭治郎站起来,自顾自地热情:“愈史郎,好久不见!”
酒沐以为他会不耐烦地忽视他们,可愈史郎的视线扫过祢豆子,落在酒沐脸上。他淡淡地开了口:“好久不见。”
“跟我来吧,珠世大人等你们很久了。”
愈史郎带领他们穿过一条楼房中间的小巷,又拐过一处没有灯光的花园,走过一截隐蔽在长街尽头的楼梯,他们来到了一处破败的砖墙前。
愈史郎左右看了看,低声说了句“快点”,然后当着他们的面,一头钻进墙内。
“穿墙术?”酒沐好奇地伸出指尖。
眼前的墙壁如同水中月的倒影,泛着成圈的涟漪,转瞬间将酒沐吸入其中。
多么高级的障眼血鬼术。
出现在酒沐眼前的,是一幢漂亮的白色洋房别墅。
花圃修剪整齐,洋溢着淡淡的香气。
酒沐深深吸了口气,那是为了掩盖鬼的气息,而种植的玫瑰花香。
一个穿着紫色花纹和服的女人站在二楼,从窗口处向他们招手。
她的身姿非常优雅,挺拔又高贵,像大户人家出身的人。
酒沐随着炭治郎登上二楼,在书房内见到了他们口中精通鬼的身体的珠世夫人。
鬼向来不群居生活,除了鬼舞迁无惨禁止他们聚集之外,大家的领地意识也都很强,因此入侵别人地盘的时候,都会多多少少感到一些不适。
可珠世大人身上没有一丝威压,她整个鬼的气质都是恬淡优雅的,让酒沐心生一丝亲切之感。
祢豆子显然与她很熟稔,她嗒嗒地跑过去,牵起珠世夫人的手,熟练地放到自己头顶。
珠世夫人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对酒沐打招呼:“初次见面,酒沐大人。”
鬼之间的生态链是弱肉强食,更强的鬼会获得更多的尊敬。
酒沐连忙鞠了一躬:“别这么叫我,珠世夫人,您直接喊我酒沐就行。”
珠世夫人露出温柔的笑意,她紫色的眼睛洋溢着神采:“好。”
酒沐在椅子上坐下,非常自觉地伸出手去,让珠世夫人抽血。
珠世夫人把她的血做成涂片,放到显微镜下边细细观察。这里的设备看起来和蝶屋差不多,都有许多奇怪又高级的装置。
不一会,珠世夫人又匆匆起身,采了一点祢豆子的指尖血。
屋里很安静,愈史郎靠在门框,抱着手臂看着珠世夫人。祢豆子爬到桌子上边,脑袋一仰又睡着了,炭治郎身体前倾,聚精会神地看着酒沐给祢豆子编小辫。
珠世夫人研究良久,她拿起钢笔,写下了两行记录,这才开口说:“我发现祢豆子身上,似乎有酒沐小姐施加血鬼术的痕迹。酒沐小姐,你的血鬼术效果非常强悍,虽然时隔很多年,仍然在发挥着作用。”
酒沐点了下头:“是的。”
“诶?”炭治郎还不知道这件事,他有些吃惊地望向酒沐,“时隔多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多年前的事情。”酒沐说。
炭治郎尬笑两声:“……这完全没有解释呢。”
酒沐知道这事迟早瞒不过,况且炭治郎也关心自己妹妹的身体,她索性和盘托出:“三年前,在狭雾山的时候,那个天狗大叔请求我给祢豆子施加一个让人产生幻觉的血鬼术。”
炭治郎一点就通:“所以,祢豆子会觉得人类都是家人,而鬼都是敌人啊。”
“对,大概是这样的暗示。”酒沐说着,捏着自己的衣摆,“但有一点不同。那些对人类友好的鬼,祢豆子也会把他们划到家人的范畴。”
“原来如此。”炭治郎轻声说,“酒沐小姐的血鬼术,真是厉害啊。”
“也就一般啦。”酒沐谦虚了一下,“我的能力好像就是制造幻觉,也改变不了现实,一旦打起来也没什么优势,只能靠菜刀。”
“不,酒沐小姐,不仅如此。”珠世夫人看向酒沐,“你的血鬼术绝无仅有,不止是制造幻觉那么简单。”
她站起身来,从书柜里拿出一本厚重的大部头书,翻开一页,给众人展示:“致幻类的血鬼术往往只能维持短暂的时间,等到时效过去,幻觉就会消失。而酒沐小姐的血鬼术,可以直接改写他人的认知。”
“改变认知,和制造幻觉,没有什么区别吧?”酒沐说。
珠世夫人放下书,有些激动地握住酒沐的手:“当然不一样!一旦认知被改写,那样的思想就不会轻易消失,对方看待世界的眼光、思考的方式,也都会因此彻底改变。”
“比如说,在战斗的时候给别人植入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的认知,就能在不实际战斗的情况下,直接取得胜利。”
炭治郎瞬间想通了关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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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沐小姐,你在无惨面前发动的血鬼术,是不是让他以为灶门家的人全部死亡?所以在他在那一次袭击之后,就再也没去我家里找过任何麻烦!”
改写认知……连鬼之始祖都能骗过的力量,多么独特。
酒沐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强大的能力,她仍旧望着珠世夫人的书柜,在走神。
珠世夫人提笔开始写信,她要将这一发现告诉蝴蝶小姐:“既然酒沐小姐有改变他人认知的能力,如果用在重伤鬼化的成员身上,或许就能强行抑制住他们伤人的念头。可以把那些不幸鬼化的伤员保护下来,直到研制出变回人类的药物,把他们救回来。”
“这太好了!”炭治郎受到启发,他看向酒沐,毫不掩饰地赞许,“酒沐小姐,真的帮了大家很大的忙呢!”
酒沐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见他们这么情绪高涨,她也笑了笑。
但她真正在意的事情是:“炭治郎,这样一来,我是不是可以利用一点血鬼术的技能,就一点点,来强化我没有威胁的认知呢?如果大家都把我当做一个没有心跳的队员,我是不是就能顺利留在鬼杀队了?”
“可以啊。”炭治郎点点头,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不过,不能做得太过火哦。比如让大家彻底以为酒沐小姐是普通人、完全放松警惕这种事,主公大人是不会允许的。”
可恶,被他一眼看穿了。
“知道啦。”酒沐打消了那样冒险的念头,“我不会掩盖自己作为鬼的身份,只是让大家减少一点对我的敌意,这样子是可以的吧?”
“当然可以。”炭治郎鼓励着,“我相信酒沐小姐的承诺。其实如果大家知道酒沐小姐的能力很强,说不定会更有战斗的热情呢。”
酒沐对他吐了吐舌头,开玩笑说:“这么相信我呀?就算我真的在鬼杀队里边用了血鬼术,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人类,只要成功了,谁都不会发现的吧。”
炭治郎弯着眼眸笑看向她,也用开玩笑的语气,轻快地说:
“不会哦。”
“我会一直,牢牢盯着酒沐小姐的。”
酒沐维持着微笑的表情,暗中磨了磨牙。
她原先一直觉得,炭治郎是个很好相处的开朗小伙,可此刻,却隐约察觉到他有些不一样的一面。
作为家中长子,他似乎习惯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
这样的控制欲是很难看出来的。他做的计划简单高效,大家往往会直接采用。他做的决策又好又快,大家往往会下意识听从他的指挥。
夜色渐深,街上的喧嚣早已沉入寂静。
炭治郎与珠世夫人告辞,他牵着酒沐的手,穿过漆黑而漫长的夜路:“酒沐小姐,现在我送你到麟泷师傅那里,拜托他对你进行选拔考试的针对性训练。不要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对,酒沐又推翻了自己刚才的念头。
炭治郎性格温和,又那么体贴,很会共情他人。
他愿意陪她走那么远的路,拜托自己的恩师教导她。怕她被日光灼伤,他甚至陪着她在夜间赶路,不在意自己会睡眠不足。
或许……是她将自己的心底的阴暗,投射到炭治郎身上了吧。
他明明,只是个格外温柔善良的人啊。
13. 入队选拔
戴着天狗面具的师傅听完炭治郎的请求,默不作声地坐着,陷入纠结的考量。
酒沐远远地跪坐在屋子的另一角,一是因为尴尬,二是为了躲开天狗大叔放在膝旁的日轮刀。
她拿起摆在身前的热腾腾的绿茶,抿了一口,从杯沿上方悄悄打量着。
身穿蓝色羽织的师傅深不可测,他的神秘多半来源于他戴的那张面具,让人完全无法揣测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以及他的视线到底落在何处。
炭治郎很真诚地为她进行担保:“麟泷师傅,酒沐她具有高超的体术和耐力,不需要您多费心,只要对如何躲避人类陷阱稍加指导,她一定能达到入队标准的!”
麟泷师傅往酒沐那边看了一眼,好端端一个下弦,一点嚣张的气场都没有,唯唯诺诺地坐在那边,双手捧着一只茶杯。
也不知道炭治郎是如何说服她的。
但他眼下是被炭治郎给说服了。
麟泷师傅和祢豆子相识的时间并不短,尽管不吃人的鬼是一种比绿色的太阳还要罕见的东西,可祢豆子确确实实通过了考验。
对于酒沐的到来,他心存讶异,但也没有头一次见到祢豆子那么震惊了。
屋子斜对角处的酒沐小姐一点也不着急,她鼓着雪白的腮,往茶杯里吹着气。
还是个猫舌头。
她抬眼瞄了一眼炭治郎的背影,从腰间掏出一只酒瓶,往绿茶里加了一些酒,然后猛地灌了一口。
麟泷师傅:……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炭治郎:“我相信你,她的确没有什么害人的心眼子。”
炭治郎的神情一下子从紧张变得开心:“麟泷师傅!”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我会对这孩子进行训练。”
“太好了!谢谢师傅!”炭治郎俯下身行礼,额头咚地一声磕在地板上。
酒沐被脑门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吓了一跳,险些没拿稳茶杯,她抬头望去,麟泷师傅正垂着脑袋,仿佛在为自己的地板担惊受怕。
炭治郎直起身子,朝酒沐招手:“过来呀,酒沐小姐,麟泷师傅答应收你为徒了!”
“哦,好。”酒沐放下茶杯,起身过去,对麟泷师傅磕了头。
她行礼的动作非常标准,也很恭敬,额头触到了地面,没有发出炭治郎那样大的动静。
麟泷师傅受了这一礼,既然答应了要帮忙训练的事情,他就会做到最好:“现在,上山顶吧。”
头三天,酒沐都在山上的小径间穿梭,练习如何识别各种陷阱,还有如何在复杂的环境地势里快速移动。
第四天,她开始进行挥刀训练,麟泷师傅看着她随身携带的那把武器,欲言又止。但看她用得实在顺手,虽然有些不成体统,也就随她去了。
菜刀就菜刀吧,反正炭治郎说,酒沐杀鬼的方式是将鬼吞噬,用什么刀也无所谓了。
第五天,一个有着粉色头发的剑士来到狭雾山,据炭治郎介绍,他叫锖兔,是在任务间隙抽空过来,探望麟泷师傅的。
他带来了美味的糕点和甘冽的清酒,酒沐尝了一些清酒,被麟泷师傅发现了,结果当天她的训练量多了一倍。
锖兔的性格很好,看向酒沐的眼神里也没有仇视。
他对不同的鬼看法不一样,锖兔说:“不吃人的鬼危害性比杀人的人类还小。不能因为你的体质拥有更强的能力,就无端忌惮,乃至杀害。”
锖兔还抽空指导了一下酒沐,用木剑和她对招,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在训练的休息时段,酒沐好奇地问:“锖兔先生,你为何不用日轮刀和我过招呢?”
“我怕一个不小心上头了,就会忍不住想要伤害你。”他说着,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浓密的树冠,“炭治郎愿意为你作担保,那么我作为他的师兄,也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性命的。”
关于为她担保这件事,酒沐从蝴蝶忍那里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撼的消息。炭治郎为她作出的担保并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而是押上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日后酒沐吃了人,他可是要切腹谢罪的。
可令她始料不及的是,连带着炭治郎的两个已经成为柱的师兄,竟然都作出了同样的保证。
酒沐看着他有一道淡淡伤痕的侧脸,忍不住问了出来:“锖兔先生,你为什么会相信我呢?”
“虽然对酒沐小姐算不上了解,但我们都了解炭治郎。只有炭治郎一人担保的话,很难服众。”锖兔说,“而且,既然都为祢豆子作出担保了,那保一个也是保,保两个也是保,没多大区别。”
酒沐听完他神奇的逻辑,讶然失笑:“锖兔先生还真是温柔啊。”
作为水柱之一,他的能力强到可以和酒沐有来有往地对战,可他始终保持一份理智,用木刀提醒自己,眼前的鬼并非他的任务对象。
“我不算温柔啦。”锖兔笑着说,“另一位水柱才是真正的温柔呢。”
在与风柱的炸裂会面之后,酒沐很难相信这世上存在好脾气的柱。
酒沐:“竟然有比锖兔先生性格更好的柱呀,他叫什么名字呢?”
“义勇。富冈义勇。”锖兔说着,侧头看向酒沐,“他是一个实力强大,但很谦虚的人呢。”
酒沐点了点头:“使用水之呼吸的剑士好像都是这样的人呢。很强大,但也很温柔。”
小径远处传来炭治郎的气息,酒沐抽抽鼻子,闻到了松木的香气,还有饭团和炖汤的气息。
在酒沐训练期间,炭治郎果然一直陪着她,傍晚会上山来送饭,夜间做酒沐的陪练,给她讲解剑士的职责和任务。
三周时间很快过去,炭治郎的鎹鸦带来了新的任务,酒沐也恰好踏上了前往选拔考试的路。
藤袭山地势险峻,高耸的山坡布满高大的树木和岩石,许多恶鬼隐匿其间,但对于酒沐而说,她简直像回家了似的。
恶鬼嗅到强大同类的气息,都纷纷躲避绕开,偶然有几个不长眼的会撞到酒沐面前,眨眼间被她斩杀。
很快,其余考生发现了酒沐四周存在没有恶鬼的真空地带,一众考生纷纷向酒沐聚集靠拢,她没有施展血鬼术影响他人的认知,只做了简单的易容,那些经验尚浅的剑士都没有看出异常。
为了让自己变强,酒沐还主动带领众人,去找恶鬼出来杀。
七天时间过去,整座山上的恶鬼几乎绝迹,只有少数几个几乎没吃过人的鬼,因为实力太弱,没被酒沐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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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而逃过一劫。
而这次选拔中,没有剑士伤亡。
第七日傍晚,酒沐兴冲冲地往终点跑去,她头上戴着宽大叶子编成的遮阳花环,嗖地一下从紫藤花架下钻了过去,看到站在鸟居之外、背着木箱子的炭治郎。
他远远地朝酒沐招手,看起来比她本人还要激动。
酒沐加快了速度,眨眼间就闪现到他的面前,一下扑进他怀中:“炭治郎!我通过啦!”
“恭喜!酒沐小姐,你真的太棒啦!”炭治郎接住酒沐,转了几圈才卸掉她强劲的冲击力。但他的脸上依旧是发自内心的愉快,为酒沐通过考试而高兴。
两个头上带花的孩子出现了,邀请通过选拔的队员挑选为自己锻刀的玉钢。
一同通过选拔的队员们纷纷扭头,看向酒沐。他们的意思很明了,她帮助了他们,而且实力最强,他们愿意让酒沐优先挑选。
炭治郎扭头,体贴地问:“酒沐小姐,需要我帮你挑选吗?”
“不用。”酒沐在众人的目光里径直走上前,伸出手掌,悬在众多石块上方,很快,她就下手挑了一块体积中等的石头,并简要地叙述了自己想要的刀具形状。
回到炭治郎身旁,见他实在好奇的样子,酒沐开口解释:“炭治郎的鼻子的确很灵,可我对玉钢的敏感程度,可不亚于你哦。”
她伸出手掌,演示着:“只要靠近玉钢,我的皮肤就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刺痛,所以能找出和我想要的刀具相符的材质。这样不会因为挑选了太大块的石头而浪费原料,也不会导致做出来的刀具质量太差。”
炭治郎听得一脸敬佩:“那么酒沐小姐,你想要做什么样的刀具呢?”
不会是菜刀吧。
虽然这样担忧着,炭治郎的情商还是太高了,没能直接说出来。
酒沐看着他纠结的神情,使坏地笑了:“保密!”
这个秘密在两周后就揭晓了,钢铁冢先生揭晓的,喊得整个蝶屋的人都知道,酒沐找他定制了一把菜刀。
钢铁冢先生一边大呼小叫着,认为让他做菜刀是一种屈才的行为,另一方面,他对锻刀艺术的追求,又让他无法放弃制作这样一件独一无二的杀器。
“酒沐小姐的武器,还真是集实用与……实用功能于一身呢。”炭治郎看着布包里露出的菜刀,这样勉强地夸了一句。
“啊……”小葵和小清、小澄、小穗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栗花落香奈乎则是站在酒沐的另一侧,看着那把锋利的菜刀走神。她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但此刻她的眼神就像有千言万语。
“我向您保证,钢铁冢先生,我会好好保护这把刀的!”酒沐对钢铁冢说。
钢铁冢憋得面具都要变形了:“……倒也不用你保护它,你保管好它就好了。”
“好的!”酒沐答应着,随手把菜刀插进后腰的腰带处,那里被小葵缝了一处皮质的刀鞘。
送走了钢铁冢,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又来到了蝶屋门口。
小葵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拽了拽酒沐的羽织下摆,大声说:“这个人来得刚好,酒沐小姐,你刚做好的日轮刀,正好可以拿来试试了!”
酒沐:“诶?”
14. 野生队服
“不对吧,杀队友是违反那个什么……队规的吧?”酒沐说。
“也是违反法规的。”香奈乎小声地说,她的声音依旧是甜美而礼貌的,“但是,这个人,你可以打他。”
酒沐回头一看,就连小清、小澄、小穗她们仨,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齐齐地叉着腰站成一排,很有气势的模样。
酒沐不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
戴厚底眼镜的男人唰地从布包里掏出一套衣服,锵锵两声,颇为得意地展示着:“酒沐小姐,这是鄙人为你特制的队服哦!”
酒沐:“啊?这是什么东西!”
眼镜男手里拎着一块姑且能算作布料的东西,但酒沐能够确定,那绝对不能定义为衣服。
酒沐没有接,她抱着手臂问:“什么队服会短得连腿根都遮不住,而且上半身简直只有几根带子。你们鬼杀队是没有布料了吗?”
“不是的呀。酒沐小姐,这是鄙人根据每个队员的战斗风格进行的特别设计,看在你不懂的份上,我来为你讲解一番吧……”
“我不需要你的讲解。”酒沐打断了他,“我的战斗风格可不是裸奔。”
站在她身后的几个女孩子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眼镜男神色有些局促,他红着脸争辩:“虽然布料是少了些,可是方便散热呀!而且这套衣服非常利于活动,如果想做一些较大幅度的动作,布料太多就会对肢体造成束缚。”
酒沐哼笑一声:“我不需要做什么大幅度的动作,也能把鬼的脑袋砍下来。”
眼镜男推了推镜框,他舔了下干裂的唇,不耐烦地说:“你一个姑娘家到底懂什么,跟你说了这样方便运动,你还不相信。我可是专业的!”
炭治郎在一旁听着,本来事关女孩子的衣服,他不应该插嘴的,但这个隐队员似乎有些太过分了。
他站了出来:“等一下,前田先生,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酒沐站在原地,活动了下脖子,颈骨发出咔咔的声音,她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来,“我认同这位眼镜中分男的想法。”
炭治郎惊讶地看向她:“酒沐小姐……”
“所以,为了让你能够获得更加灵活的动作,我也决定替你改进一下。”
酒沐说完,在场几乎无人看清她瞬移的动作,只有香奈乎轻轻地呀了一声。
红影闪过,下一秒,眼镜男浑身上下只剩了两截堪堪遮住大腿的裤管,其余的布料都被酒沐锋利的指甲给撕裂了。
他愣了两秒,才被吹过的风冰了一个激灵,立刻站姿扭捏,试图捂住自己的要害。
而酒沐已经回到原地,颇为嫌弃地拍着手。
他气得说不出话:“你!你……”
“我什么?”酒沐笑着,往炭治郎的衣服上擦了下手。
炭治郎的嘴角可疑地上扬了一瞬,然后他立马手忙脚乱起来,不知是给前田披上外套好,还是挡住在场所有女孩子的眼睛好。
可他手中没有外套,而且在场不止一个女孩子。
小葵笑得眼泪都要出来,她一手拍着腿,一手指着前田:“哈哈哈哈,卑劣四眼,你终于穿上自己喜欢的设计了!”
炭治郎终于从角落里找到一把扫帚,递给了前田:“前田先生,先用这个挡一挡吧!实在抱歉!”
前田已经臊得没脸再发出任何声音,他面色通红,像一只番茄一样滚了出去,一溜烟跑远了,背影里透露着成吨的羞愤。
炭治郎从门口回来,有些无奈:“酒沐小姐……”
“怎么了?”酒沐挑着下巴看他。
她笑得畅快,如果炭治郎胆敢指责她的行为,她不介意把炭治郎也顺手揍一顿。
“鬼杀队的队服材质特殊,可以防火防水,还能防止被普通的刀刃刺穿。如果酒沐小姐没有队服,战斗中难免风险更大。”
炭治郎考虑的是另一回事。他没有如酒沐想象中开始说教。
酒沐愣了一瞬,才说:“没关系的,我的实力并不需要那一层布来保护。”
炭治郎伸手,把酒沐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压了下去:“但是,可以多一套新衣服嘛。”
啊,这人太懂如何给孩子顺毛了。
有哪个孩子不希望能多一套干净又整洁的新衣服呢?
酒沐微微仰着头,看向炭治郎,她改变了主意:“那我把他抓回来,让他给我重做一套?”
她不是很确定这个计划会不会破坏鬼杀队的队规。
不能殴打队员,可能不能活捉队员呢?
能不能胁迫隐队员给自己重新做一套衣服呢?
这方面存在制度空白呀。
炭治郎露出一个微笑,他的笑容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没关系呀,酒沐小姐,我陪你去隐队员制作队服的地方,请前田先生重新进行设计就好了。”
他总是这样一副不慌不忙的表情,仿佛什么问题都可以和平地迎刃而解。
酒沐内心那点小小的焦躁很快就被安抚了。
她说:“好吧,但我不要那个眼镜男来设计了。”
“没问题。”炭治郎说,“那么,就拜托酒沐小姐今天早点休息吧,明早五点,趁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我们去改队服。”
祢豆子想和酒沐一起睡,一直抱着她的腿,而祢豆子又割舍不下哥哥。
这段时间善逸和伊之助都在外边各自出着任务,和室里没有别的男孩子,而且炭治郎对她而言几乎毫无威胁。所以在祢豆子纠结的小眼神里,酒沐搬到了炭治郎的屋子里。
说着要早点休息,可当酒沐准备躺下的时候,她意外地发现炭治郎的床褥边上,摆着两套一模一样的制式队服。
“这两件都是你哥哥的吗?”趁炭治郎还没回屋,酒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抖开队服看。
“嗯嗯。”祢豆子点头。
“他为什么会有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呀?”
祢豆子歪头想了几秒,对着酒沐比出三根手指。
酒沐立刻懂了:“他有三件队服?”
“嗯嗯。”
酒沐拿起一件队服,黑色的制式队服已经被浆洗好,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味,而且,布料里隐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松木香气。
那是炭治郎的气息。
酒沐心念一动,顺走了一件,当场就换上了。
等炭治郎回到和室的时候,酒沐正穿着自己获取的新衣服,在祢豆子面前转圈。
“怎么样!祢豆子,是不是很合适!”酒沐扎紧了腰带,双手挥开,像一只神气的小麻雀。
“嗯嗯!”祢豆子拍着掌,眼睫弯弯的。
炭治郎轻轻地合上推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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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适吧……”
酒沐这才发现他已经进了屋,她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炭治郎。
“这件衣服已经是我的了。”
炭治郎跪坐下来,给祢豆子铺床褥,很配合地笑着问她:“哦?什么时候的事情呀?”
酒沐有条不紊:“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有两套野生的衣服放在这里,我就获得了一套。”
“啊啊,是这样吗?”炭治郎把祢豆子的小枕头拍软。
酒沐理直气壮:“嗯嗯!是这样的!”
炭治郎铺好了祢豆子的床,这才盘腿坐下,认真地打量酒沐身上的衣着,给出建议:“好像袖子要大了一些呢?”
“无所谓吧。”酒沐在身前垂着手臂晃了晃,“这样的长度不会影响我的动作。”
炭治郎的眼神落在那截细腰上,似乎在走神,许久没有说话。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衣服在别人的身上会是这样一种效果。
酒沐的体型比他小了一圈,因此原本严丝合缝的肩线显得宽松了不少,松软的布料垂落下来,又在腰的地方被束成窄而劲瘦的一截。
他又想起那截细腰的手感,温热、瘦削,却充满弹性,蓄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炭治郎捻了捻手指,不由得握成了拳。
“送我了吧?炭治郎。”酒沐在他跟前挥了挥手,“反正你有三套,而我只有一些布条。”
炭治郎走着神,抬起手,与那只素白的小手相贴。
然后才慢一拍地问:“对不起,酒沐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酒沐无语地看了一眼与她相贴的手,炭治郎的手掌比她大了许多,指节、掌心都有薄薄的茧,但难以否认的是,那只手的确很好看,指骨明晰有力,手背有利落的青筋。
那是一只战士的手。
既然氛围都到了这个份上,酒沐眼珠一转,她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忽然合拢手指,与炭治郎十指相扣。
炭治郎倏然睁大了眼睛。
酒沐凑近他,看着自己的倒影在那双赭红色瞳孔里越来越清晰:“炭治郎,这套衣服送我,好不好呀?”
“当……当然可以。”炭治郎忙不迭地点头,眼神飘忽开。
啊……失态了。
这样显得不太礼貌吧……
炭治郎又不好意思地转回视线,看向酒沐的眼睛。
那双眼中是狡黠的笑意,有着志在必得的决心和游刃有余的逗弄。
烧酒的香气从酒沐的身上袭来,蒸腾着他衣服里淡淡的松木香气。
这样的气味太犯规了,炭治郎想,没想到会那么好闻……
他好喜欢。
酒沐凑得太近,以至于炭治郎冒出了她想咬自己一口的想法。
咬一口也没关系吧,酒沐小姐通过了选拔考试,还没有来讨要奖励。她在藤袭山上待了一周,还保护了所有考生,已经做得很棒了。
炭治郎微微偏过头,主动露出自己的侧颈。
可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酒沐的气息退开了。
她穿着炭治郎的队服,钻进了温暖的被子里,乌黑的长发披散开,像一朵美丽的花。
“晚安。”酒沐说。
……
“……晚安。”炭治郎说。
良久,他在月光里,微不可查地叹出一口滚烫的气。
15.呼吸法大探索
重新设计衣服这件事,因为酒沐给自己打猎到了新的队服,再加上炭治郎并不计较,也就不了了之。
小葵掏出针线,给酒沐把裤腿改短了一些,这套队服在她身上也就勉强合适了,只是有些松垮,让她的身板看起来更加轻盈飘逸了,当酒沐在树枝间跃动的时候,就真的好像一只红色的蜻蜓。
很快,村田结束了上一个任务,他只受了一点轻伤,在蝶屋休养了三天,就开始进行恢复训练。
伊之助也回来了,他几乎没有受伤,只是刀刃更加参差不齐了。他看到酒沐在院子里跑,就自发地加入了跟着她跑的行列。
酒沐被伊之助追得没有力气了,她跃到树杈上,低着头问:“你追我做什么?”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俺都追不上了,可恶!”伊之助沉浸在自己的胜负欲里无法自拔。
酒沐:……
她跟一只猪讲什么逻辑。
酒沐叹了口气,主动休战:“我现在下来,你别追我了!”
“哼,等着吧,俺一定会超过你的!”伊之助杵着膝盖喘气,还不忘放狠话。
酒沐跳到他跟前,一把薅走了他的野猪头套:“喘不过气就别戴着头套了啊,你不闷吗?”
她余光里看到小葵路过,把野猪头套像手球一样抛给了她。
小葵昨天还抱怨说想洗一下伊之助的头套,但他就是不肯。这下拿到头套,小葵对酒沐眨眨眼,转身溜到房屋后边去了。
伊之助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又振奋起来,那张好看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哈哈,跟我比憋气,你肯定赢不了吧!毕竟俺每天都戴着头套进行训练,呼吸能力可是比纹八郎强很多呢!”
酒沐问:“你怎么每天都一脸正经地喊不认识的人的名字啊?”
“那不重要!纹八郎、鱼八郎、铁额头、纹次郎都是他的名字!”
酒沐看着他,眼神探究:“你猜了四个,一个都说不对啊?”
“不要打断俺的话题!酒沐,来跟我比赛憋气吧!”
酒沐用奇异的目光打量着这个面容俊俏却脑袋缺根筋的男子,他竟然能喊对她的名字,真是奇迹。
但是酒沐拒绝了他的邀请:“我是鬼啊,伊之助,你忘了么?”
伊之助歪了歪头,一脸疑惑。
酒沐笑了:“鬼是不需要呼吸的啊,跟我比你永远都赢不了啊!哈哈哈!”
伊之助气得差点原地变身成一朵呼啸的烟花。
“可恶!可恶啊啊啊!”
就在他企图冲上来继续和酒沐追逐战的时候,炭治郎从门外回来了,还和一个低马尾的男子有说有笑的。
单方面有说有笑。
那低马尾的男子长了一张帅得有些凌厉的脸,他有着大海一样的蓝色眼睛,神态淡淡的,看起来很高冷,但认真地听着炭治郎的每一句话。
他们看起来关系很好呢。酒沐跑了几步,躲到炭治郎身后,本是想着伊之助见了别人会稍微收敛一点,可伊之助没有。
他大喊着“半□□织跟我比试一下”这样的话就冲了过来!
酒沐:!
她眼睁睁地看着伊之助挥臂助力跑过来,然后三步跨越,即将一脚踹上低马尾男子!
酒沐正想做点什么,可那低马尾男子动了,他没有拔刀,只是伸出一只手,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伊之助没有被兽皮包裹的脚踝,看似没有用力地轻轻一转。
伊之助在空中平行于地面旋了五圈,然后啪叽一声掉到地上,表情茫然。
“伊之助,你没事吧!”炭治郎快步走过去,捧起伊之助的脸来,晃了晃。
“没事……”伊之助的两只眼睛各自游移,终于聚焦到炭治郎脸上。
他气呼呼地举起一只拳头:“可恶啊!他还是这么该死地强!”
低马尾男子移开目光,看向一旁穿得最为鲜艳的酒沐。
酒沐笑了一下:“那个,我也觉得他很吵。”
低马尾男子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
炭治郎回过神来,给酒沐介绍:“酒沐小姐,这位是义勇先生,水柱之一。义勇先生,这位是酒沐小姐……”
提到头衔,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酒沐却怡然自得地一点头:“癸级剑士。”
义勇先生看着酒沐,他显然第一眼就察觉到了她非人的身份,但他的神色太镇定了,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这就是锖兔先生说的,更温柔的人吗?
酒沐陷入沉思,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人没什么情绪呢。
可如果他没什么情绪,又怎么会做出在毫不相识的情况下,就为她进行担保这样冲动的事情来。
“炭治郎对我提起过你,很多次。”富冈义勇对酒沐说,“你是个罕见的剑士。”
酒沐接话说:“当然了。罕见的鬼剑士。”
“不是那个意思。”富冈义勇说,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听说你的日轮刀没有变色。”
“哦,这个啊。”酒沐从腰后抽出日轮菜刀,双手递给他看,“说是没变色,也可能是银色呢?”
富冈义勇接过菜刀,认真地打量了一番,得出了结论:“不对,它就是没有变色。”
“也许它不认同我呢?”酒沐屈指,弹了一下刀面。
“不会的,它已经认可你了。否则它会在我接触它的时候变成蓝色。”富冈义勇说。
酒沐又问:“万一它也不认可你呢?”
炭治郎连忙拉住酒沐,企图捂住她狂言不断的嘴。
谁知富冈义勇笑了一下,那笑容十分浅淡,转瞬即逝。
“那这把刀可真有个性呢。”他说。
炭治郎睁大眼睛,去拉酒沐的手也留在原地。原来义勇先生也会说玩笑话。
富冈义勇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日轮刀不变色这样的情况十分罕见,和变成黑色这样的情况一样令人费解。主公大人认为你有练习水之呼吸的潜力,派我来引导你进行呼吸法的学习。”
酒沐有些感动:“主公大人真是个好人啊。”
而伊之助则大声地问:“怎么练习呼吸法?酒沐不是说自己不呼吸吗?”
酒沐回了他一句:“不呼吸就不能练呼吸法了吗?!”
那问句太过理直气壮,让伊之助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见伊之助不吵了,富冈义勇问酒沐:“你在通过选拔考试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呼吸法呢?”
酒沐摇头:“不知道啊,我没有关注过自己的呼吸是怎样的。”
富冈义勇又问:“那你在选拔考试之前,是怎么杀鬼的?”
酒沐对此就有头绪了:“我就哗地一下,把鬼劈开,再唰啦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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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几下,把他们砍成葫芦一样的小块,然后咕叽一下,用掌心吸收掉。不过我是后来才发现自己能吸收鬼的,在此之前,我是把他们剁成小块,然后埋起来。”
炭治郎听得一愣一愣的,他问:“这样能杀死鬼吗?”
富冈义勇沉吟了一会:“杀死鬼的办法只有两种,一是太阳暴晒,二是被日轮刀斩首。酒沐小姐的做法,应该是把鬼的身体砍得太碎,导致无法重组。时间长了,正午的太阳照进土地里,也就消散了。”
酒沐崇敬地拍了下手:“义勇先生好聪明啊!”
“但这样的信息仍然无法作出判断。”富冈义勇看向酒沐,“跟我过招吧。”
“诶?这么突然吗?”
他的叙述方式跟猗窝座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呢。
炭治郎连忙解释说:“义勇师兄是想看看酒沐小姐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会本能地使用哪种呼吸法。”
“哦哦。”酒沐了然。
她拔出别在后腰的菜刀,“义勇先生,请多指教!”
枣红色的身影如闪电般突进,裹挟着烧酒凛冽的香风,炭治郎和伊之助退到一旁,想要努力追随他们的招式动作,可眼睛怎样都看不清他们高速移动的身影。
烟尘外,只见蓝白相间的刀光,连翩跹的衣袂都在视野里拉出残影,兵器相击的声音铿铿不断,炭治郎这才慢一拍地想起,义勇先生是用真刀在和酒沐过招。
她真强啊,居然能和一个柱打得有来有往的。
酒沐的菜刀直劈而下,富冈义勇躲过她下劈的腿,持刀迎上,架住下剁的刀锋。
酒沐与他对上视线,勾唇一笑,两人同时后退,拉开了距离,隔着地面上一个椭圆的大坑相对而立。
“怎么样,义勇先生,看出我用的什么呼吸法了吗?”酒沐问。
“你没有用呼吸法。”富冈义勇的眼神难得的有些飘忽,好像在走神。
“啊?说什么呢!”伊之助凑过来,大声喊,“不用呼吸法,还能打成那样!不可能!”
“酒沐小姐就是纯粹力气大而已。”富冈义勇用平静的语气说。
这下酒沐也炸毛了:“什么?你看不起我?”
富冈义勇的眼神又与她对视,语气平平,但眼神真挚:“这很意外。”
炭治郎用双手拉住酒沐的肩头,连忙翻译:“义勇先生的意思是!酒沐小姐没有用呼吸法,还能打成这样,他夸你很厉害!”
“哦。”酒沐撤回了步子,笑容乖巧,“谢谢肯定。”
“那么酒沐小姐究竟适合哪一种呼吸法呢?”炭治郎嘀咕着,他企图进行启发,“酒沐小姐,你在战斗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肺腑变热了还是变凉了?还有,你调动肌肉的时候,呼吸是变得更急了,还是更缓了?可以详细地说一说吗?”
酒沐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好像是感觉在吸气的时候能够从天灵盖到脚都有咕叽的凉意,然后我就打了一个激灵,腿就变得更坚硬了,我屏着气向前冲,就能够用四肢抡出最大的力气。”
“诶?可是按理来说,呼吸法并没有屏气这一步啊。”炭治郎犯了难,“人类在运动的时候都需要把氧气运输进身体里边,才能发挥最大的机能。”
人类的确需要呼吸,而她并不需要。
酒沐顿悟了:“我想,我的呼吸方式,应该是不呼吸吧!”
16.溺水之呼吸
三天时间稍纵即逝,富冈义勇接到了下一个任务,即将启程。
“我给锖兔写了信,让他回来继续指导你。”富冈义勇说,他微微侧着头,站在门口,看向睡眼惺忪的炭治郎和精神的酒沐,这俩孩子非要在黎明时候爬起来,给他送行。
“谢谢义勇先生,我会努力掌握水之呼吸的。”酒沐的语气听起来很有干劲。
“不必了。”
“诶?”
富冈义勇的眼睛在熹微的晨光中变成了黑色:“我还是认为,你没有掌握任何呼吸法,而且你也没有必要学这些东西。”
酒沐不服气:“你说这话就有点瞧不起人了。”
炭治郎连忙打断:“不是的,义勇先生没有恶意!他的意思是,酒沐小姐不需要呼吸法,也能成为一个好剑士!”
酒沐夸张地吸了口气:“怎么炭治郎的耳朵听到的话语,和我听到的不一样呀。”
“不是,那个,嗯,酒沐小姐……”炭治郎支支吾吾地,试图解释。
可酒沐笑了,心无芥蒂的样子:“开玩笑的啦。义勇先生,你说的话我都明白,以我现在的体质,或许没有办法学到呼吸法的奥义,但我会继续努力的!”
富冈义勇点点头,踏着月色离开。
天边逐渐泛起亮蓝,酒沐及时回到了室内训练场。炭治郎没有睡回笼觉,也跟着酒沐一道,开始了清晨的训练。
村田的伤好得差不多,在吃完早饭后也过来了,酒沐和炭治郎正拿着木剑进行攻防训练,村田看了,心痒痒的。
“酒沐小姐,炭治郎,请问,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村田性格外向,看到比自己优秀的队员不会心生嫉妒,而是主动学习。
“当然啦。”酒沐说着,闪身到架子处拿了一把木剑,抛给村田。
一个穿着兽皮服饰的人从敞开的窗户跳了进来,伊之助兴致勃勃:“你们在做什么?加我一个!”
炭治郎欢迎他们的加入:“太好了,我们一起练习吧!但酒沐小姐,我们要按照什么样的顺序和你对练呢?”
“顺序?”酒沐笑了一声,“不需要。”
她把木剑在手里转了个花,没拿稳,木剑掉到地面上,弹跳了几下。
酒沐一点也不尴尬,她踢开木剑,对三个比她高的少男勾勾手:“你们几个,一起上。”
炭治郎微微睁大了眼:“这样可以吗?”
“当然,来吧!”酒沐踏出一步,素白的袜袋轻巧无声。
她伸出手,眨眼间逼近炭治郎的脸。
啪——
炭治郎捂住额头,酒沐早已退开,以腿横扫伊之助侧腰。
“啊!”伊之助大喊一声,跳着躲开,转得像一只灵巧的陀螺。
“你的柔韧性真好呀。”酒沐说着,回手给村田来了个脑瓜崩。趁着村田愣神的片刻,她蹲下身去,一个扫堂腿,同时把炭治郎和伊之助勾得翻倒在地。
不出五秒,对战便结束了。
酒沐拍了拍手:“不够快哦,你们的反应速度太慢了。不能只看我的手,也要看我的脚往哪个方向走。”
“好!受教了!”炭治郎一个鲤鱼打挺,双眼汇聚着认真的神采,“请再来一次!”
对练持续了一整个上午,到了后来,酒沐越战越勇,其余三人都只好使出了自己的呼吸法进行对抗。
伊之助被酒沐遛得团团转,炭治郎满头大汗,而村田绝望地发现:“炭治郎,你有没有觉得,酒沐小姐的‘不呼吸’,比水之呼吸更好用啊?”
“喝点水吧,酒沐小姐。”炭治郎把盛满清水的竹筒递到酒沐手中,他也不得不承认,“是啊,酒沐小姐憋气的效果好像比呼吸法更好呢。我曾经听夏子提到过潜泳的方法,就是在游泳的时候屏住呼吸,一口气游到终点再浮出,那样的方法会比其他换气的人游得都快。”
“或许酒沐小姐的方法,就是在发力的同时屏住呼吸,让肌肉感受到极限的压力,从而爆发出来。”
酒沐喝了水,呆呆地看着炭治郎。
“怎么了?”他问。
酒沐摇摇头,把竹筒递回他手中:“要不是你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自己真的有点功夫在身上。”
炭治郎的总结好像歪打正着地找出了她发力的规律,她的确在行动的时候会停止呼吸,把心念全部集中在腿、腰、手臂的蓄力上,一鼓作气,猛然发力后再放松。
他的确有过人的观察力,对细节的把控很精准。
他怎么看出来的呢?
诶……他怎么在喝她喝过的水啊?
酒沐奇怪地咳呛起来,炭治郎连忙放下了竹筒,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酒沐小姐。再喝点水吧。”
酒沐抓过竹筒,喝了几口,继而才反应过来,方才炭治郎喝水的时候,是把竹筒抬起一截距离,将水倒入口中,而不是直接用唇接触的。
想到这一层,酒沐又有些懊恼。
这个人早就被她扑倒两次咬脖子了,更为失礼的事情她早就做过了,怎么还会纠结喝同一杯水这样的细节呢。
酒沐喝了几口井水,摆着手:“我好了。”
伊之助无法参与他们之间的学术讨论,他休息好了,跳起来:“再来!”
“好!”酒沐匆匆站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炭治郎的手。
之后的训练中,炭治郎的速度意外地提升了不少。他不仅能避免被酒沐踹飞,还能避开她的脑瓜崩了!
伊之助依旧靠着他惊人的柔韧性进行闪避,而村田找到了用呼吸法进行卸力的技巧。
忽然,门口传来一道叫好声,酒沐停下动作,几人齐齐扭头看去,发现锖兔正站在门口。
他们练得太过投入,加上水柱擅长隐藏自己的动作和气息,竟然没有人发现他的到来。
看样子,他已经倚在门口看了有一会儿了。
“锖兔先生!”炭治郎和村田一齐喊道。
锖兔笑着走进来,神色柔和,如同一阵樱粉色的春风:“你们训练起来,可真投入呢。”
酒沐开心地说:“锖兔先生,我通过选拔考试啦!”
“我听说了,恭喜你,酒沐小姐。”锖兔点点头,“今天我回来,就是收到了义勇的信,他说或许你会适合水之呼吸,让我来看看酒沐小姐的进展。”
“真的吗?”酒沐握紧了略长的队服袖子,“他说我适合水之呼吸?”
“嗯。”锖兔说,“义勇说酒沐小姐还有炭治郎,以及村田都很努力地在练习水之呼吸呢。”
“那俺算什么?”伊之助问了一句。
酒沐:“你算力大。”
伊之助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那么,我们就来试试,能不能掌握水之呼吸吧。”锖兔说着,从架子上取了一把木刀,走到酒沐跟前。
酒沐的领悟力不低,她的确能很快地掌握水之呼吸的心决,并运用到自己的胸腔起伏当中。但是,当她拿起木剑的时候,她的呼吸变得非常堵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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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斩落之处,木桶爆炸。
不是简单的四分五裂,而是大范围无差别的杀伤效果。
“这对吗?锖兔先生。”酒沐做着深呼吸,勉强地发问。
锖兔沉默了一瞬:“不得不说,酒沐小姐有一种,把水之呼吸每一式都练成音之呼吸壹之型的魄力呢。”
酒沐回想了一下,音之呼吸的壹之型是什么。
每当那个叫夏子的队员挥刀下劈的时候,都能引发威力巨大的爆炸。
酒沐:……
锖兔接着说:“不要紧吧?酒沐小姐,你的神色看起来不太妙啊。”
酒沐再一次接过炭治郎递来的竹筒,她灌了几口,才说:“不瞒你说,锖兔先生,我有一种溺水的感觉。”
别人是借着呼吸法,把刀锋变成如同江水海水那样迅猛的势头,而酒沐只觉得自己鼻腔被水闷住,只有呼吸不畅的感受。
“啊,酒沐小姐都练得面色通红了,看起来很努力呢。”村田说。
酒沐坦诚地说:“没有那回事,这是憋气憋的。”
锖兔笑了几声,他开始分析:“酒沐小姐的刀法总是不够平稳,是不是因为菜刀这种形状的武器不够好用呢?可以把你的日轮……刀给我试试吗?”
酒沐把日轮菜刀递给他。
锖兔掂了掂刀柄,嘴角噙着一丝有趣的笑意,他活动了一圈右肩,猝然发力,砍出三刀。
眨眼间,立在他身前的竹竿应声而裂,碎成零落的八段。
“这是水之呼吸肆之型·打潮!”炭治郎喊出声。
“正是。”锖兔微笑着,把日轮菜刀还给酒沐,“或许,酒沐小姐对于水之呼吸的运用不能达到精准打击的程度,但你的杀伤力非常强。这种如狂风骤雨一样的攻击招式,或许很适配虫之呼吸呢。”
“是吗?”酒沐好奇地问,“虫之呼吸,不是用紫藤花提炼的毒素进行攻击吗?”
“不止哦。”锖兔朗声说,“虫之呼吸其实是一种非常硬猛的刀法,攻击密集如同狂蜂,要求速度极快地进行突刺,压迫感很强呢。”
“好!”酒沐道了谢。她问炭治郎,“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炭治郎说,“我也想向蝴蝶大人学习怎样使用突刺的刀法。”
送别了领取新任务的锖兔,酒沐拉住炭治郎的袖口。
“怎么了?”炭治郎转过脸,微微垂着头,认真地看着酒沐。
酒沐好奇地问他:“下午我和锖兔先生训练的时候,你和在院子里干嘛呢?”
“这个嘛,我发现酒沐小姐的憋气法好像比我的水之呼吸好用很多,于是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这个呼吸方向。”炭治郎说,澄澈的眼睛里倒映着酒沐仰着脸的模样,“正好我从父亲那里学过一种可以连续跳一整夜都不会累的身法,就打算自己探索试试。”
“原来是这样。”酒沐若有所思,她放开了炭治郎的袖子,松了口气的样子。
“酒沐小姐以为我在做什么呢?”炭治郎跟在她身后,锲而不舍地问。
“那个啊。”酒沐随意地把手里的木剑插入刀架,“伊之助说你被我打蒙了,郁闷得跳大神去了。”
“我就说嘛,炭治郎哪是心灵那么容易受伤的人。都怪伊之助乱说,害得我差点要给你一个拥抱来安慰了。”
炭治郎拉住酒沐的羽织。
酒沐止住脚步:?
炭治郎眼神飘忽:“我承认,我的确是被你打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