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联姻》
7. 七颗糖??
颜楚兮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只要不胡思乱想,不论在哪儿,累了也能立马睡着,但这次或许是因为饭桌上久违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还在明溪高中。
明溪高中是京北最有名的私立高中,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来这里的学生要么出国深造,要么通过国内高考进入TOP级大学,可以这么说,来到明溪高中,就意味着缩短了登上金字塔的距离。
但招生条件仅为推荐这一硬性要求无形之中刷下不少人。
优质的教育资源只在上层社会流通这一现实,自然在贫富差距很大的社会也引起强烈的不满。校方因此开设特招生项目,允许成绩好的尖子生来明溪高中就读,免除学杂费且获得优渥的奖学金。
颜楚兮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结识方觞。
少年相貌端正,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脸上神情淡漠,自我介绍后被老师安排坐在颜楚兮身边。
他们就此成为同桌。
后面不知为何,方觞被人孤立。或许是因为家境,或许是因为他拒绝学委的追求,让体委许成君记恨上这个“横刀夺爱”的穷小子,又或者是方觞不用上名贵的补习班,用最低的成本成为全校第一,让无数投入时间金钱精力的人不满。
颜楚兮只记得百日誓师那天,方觞和自己说的那一句话。
“很多人都说你只是长得漂亮,但我却觉得你人很好。谢谢你,从来没有看不起我,也谢谢你,一直把我当朋友。”
她那时候可开心了。
又有一个人发现她漂亮外表下的美好内心了,她笑了笑,正想说“哥们儿,你客气了”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晏殊,他蹙眉看着她们,神色不解:“要告白去别的教室,这里等会儿征用。”
一面是温柔的方觞,一面是黑脸的晏殊。
尤其是晏殊那双黑亮的眼睛,这么多年,还是一盯就让人心里发颤。
跟教导主任似的。
本来就是朋友开解谈话,愣是扣上早恋的罪名。
当真就是疯子!
“疯子。”睡梦中的颜楚兮低低地骂了一句,像是觉得不解气,又骂了一句,“晏殊,疯子。”
开车途中陡然被骂一句的晏殊,手一怔,他看着颜楚兮,似乎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晏殊,疯子。”
可以,确定了,她就是在骂自己。
彼时车子已经驶入别墅,晏殊动作可一点都不温柔,自然成功地把颜楚兮弄醒。
颜楚兮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居然睡着了。”
“不仅睡了一觉。”晏殊睨向她,“你还做了大事。”
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想吵架?
颜楚兮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看向他:“你今天又发什么疯?带我吃饭就算了,然后现在阴阳怪气的干嘛?”
又发疯?
晏殊知道朋友今天在饭局提及方觞,她会怀疑到自己头上,但真与他无关。或许是因为方觞发了朋友圈,又或许是当年颜楚兮与方觞的事情沸沸扬扬。
但晏殊还是耐心和颜楚兮解释:“我像是会做出那样事情的人。”
哦,说的确实对,也确实有道理。
晏殊就不是会吃醋的人,她肯定是短剧看多。
颜楚兮讪讪:“那你不吃醋,刚刚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干嘛?”
“哪种语气?”
得,他还装上了。
颜楚兮无语:“阴阳怪气的语气。”
“因为你刚刚骂我。”晏殊笑了,“你在梦中还骂我是个疯子。”
“颜楚兮,我对你也算不薄,怎么做梦都骂我?”
他脸上的神情带笑,看起来像逗自己,可是他婚后鲜少叫自己全名,看起来是真生气了。但他对自己确实不错,她除了床上骂他,就没骂过他了啊?
不对,是在梦中。
啊,这该怎么解释。
“颜楚兮,怎么不说话?”
还叫自己全名!
颜楚兮觉得编也骗不过他,索性直接说了:“我梦到你了。”
晏殊只觉得奇怪,看向她眼神满是不信。
颜楚兮:“梦到你造谣我早恋。”
晏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
晚上回别墅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颜楚兮在一个极为温暖的怀抱中醒来。
这工作狂魔居然没去上班,难得的睡懒觉,新奇。
这一次颜楚兮醒来没有立马拿手机,而是确认性地看了眼晏殊,说:“你今天居然睡懒觉了?”
晏殊“嗯”了一声,垂首看向紧紧抱着自己的八爪鱼。
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颜楚兮连忙松开了手,讪讪开口:“昨晚有点冷。”
“你一直都这睡姿。”晏殊倒也没有什么说假话的心思,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起床了。”
“啊,不还早的嘛。”颜楚兮看了看时间,“才早上十点。”
“起床,洗漱,回颜家。”晏殊投过去了一眼神,似乎在说“你连自己约定的时间都忘了”。
颜楚兮瞬间想起来,整个人也不磨蹭,连忙安排着晏殊:“行,我先洗漱。”
她连忙从床上跳下来,倒也不是因为她没拖延症,只是因为她想精致的回去。
晏殊猜的不错,他洗漱结束后,富贵花已换上一身小香风的裙子,坐在梳妆台上开始精心打扮。
她的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吃饭花钱,就是精致。
晏殊知道富贵花的脾性,说:“颜家十二点开饭。”
颜楚兮动作加快了一点,二人成功在十一点前出门。
到达颜家已是十一点半。
在管家的引领下,车子停在别墅区,保姆与阿姨领入客厅。
客厅在二楼,装潢是典型的老钱风,采用红木与金丝楠木的装饰,地上则是上千万一块的古生物化石地板,灯光璀璨明亮,里面已坐着不少锦衣华服的人。
临近饭点,人都到齐。
颜楚兮与晏殊是来的最晚的两人。
司机站在二人后面,把礼盒放在既定的位置,退了下去。
颜德发看到来人,脸上展露开怀的笑:“小兮和晏殊来了,刚刚大家还打趣你会不会睡懒觉,错过早饭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走了过来,脸上带笑:“现在想想,明显是我们大家想多了,小兮嫁人了,也不像之前那样了。”
大家哄笑出声。
颜楚兮挽着晏殊的手,笑而不语。
二人在某种层面上真的很搭配,几乎对方的一个小动作,就能猜到彼此想干什么。
晏殊心领神会,说:“楚兮一直都挺好,爸,这几天我太忙了,楚兮一直担心我,所以这么久才来看你。”
很好,当面夸了我,又解释了为什么我们这几天不回家的原因。
“哎,贤婿,话不能这么说,男人就是要忙事业。”颜德发拍了拍晏殊的肩膀,“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好好地下一盘棋,上一次输给你,我可不服。”
“好的,爸。”晏殊回应。
饭点将至,颜家大宅的铃声响起,众人结束寒暄,走向餐厅。
前来吃饭的人都是颜家的旁支,豪门亲戚多,前前后后也有近百人,三楼的会客厅坐满了四桌。座位表早就排好,桌子上也有相应的号码牌,在既定的座位就座。
主桌坐的都是颜家实际掌权人,颜楚兮与晏殊和之前一样,晏殊坐在颜德发旁边,颜楚兮则坐在晏殊身侧。
宴会开始,阿姨们陆续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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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门夫妻第一步是什么?当然是在商业联姻上,充分地发挥自己的价值了。
在众多亲戚的注视下,晏殊给颜楚兮夹着菜:“楚兮,你爱的糖醋排骨。”
“谢谢老公。”
“楚兮,喝点鸡汤对身体好。”
颜德发一脸欣慰的笑。
颜楚兮挺享受这样的生活,往常要是没回家吃饭,她和晏殊就是保姆做完饭后,各吃各的,谁也不干预谁。
怎么可能会这么细致入微?
一顿饭被服侍的很舒服,吃完饭后,又是跟之前一样的流程,颜德发拉着晏殊去下棋,而颜楚兮则是懒得跟后妈那群人周旋,找了个饭饱神虚的借口,回房间睡觉。
房间显然对保姆提前打扫过,地板没有任何的灰尘,空气中还漂浮着淡淡的薰衣草味。
和以往一样,颜楚兮每次回来都会看向桌子上的那张照片。
是她,母亲,以及父亲的合照。
是没有后妈,姐姐,以及讨厌的人的合照。
颜楚兮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最后对上照片中女人温柔的视线,露出了一个笑。
“妈,我现在还是过得很好,你也要好好的。”
这一次还是骗你的,其实,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我还是很想你。
-
在房间里玩了两个小时的手机,颜楚兮才打算出门。
六楼的保姆见状,连忙走上来:“颜二小姐,太太说你醒来可以去楼上找她们。”
二小姐。
这三个字就像颜楚兮的逆鳞,她脸瞬间转黑。但看着面前这新来的面孔,她不想对无辜的人发火,愣生生压下了脾气。
颜楚兮语气有些冷:“管家没培训你们吗?在颜家,不准叫我颜二小姐。”
面前的仆人不说话,颜楚兮心中明了,敢情她这个后妈又开始作妖了。
她没打算多说话,也不想骂人。
毕竟,要对付,也就应该对付罪魁祸首。
颜楚兮走进电梯,透明电梯的玻璃在逐步上升时看到不少叔伯围着晏殊与颜德发下棋,每个人脸上的神态丰富多彩,原本寂静的院子里因为有了一群人,变得热闹喧嚣几分。
果然,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风平浪静。
电梯到达八楼,“叮”的一声,打开电梯门,不少的喧嚣声传入耳中。
“哎,云丽,你说这二姑娘,怎么每一次回来就是睡觉啊?”
“今早吃饭也是,来得那么晚,本来还以为能像往常一样提前开饭呢,可把我家的小宝饿死了。”
“对啊,你现在也算她半个妈妈,也应该管管啊,当年的事情……”
“……”
苍蝇说话就是惹人烦躁,颜楚兮脚踩高跟鞋来到客厅,不留情面地开口:“对我有意见,那就离开我的家。”
她冷冷扫视这圈所谓的亲戚,最后目光落至正中的钟云丽身上,语气赛若冰霜:“钟阿姨,我倒没想到你家亲戚对我有那么多的不满。”
都说豪门最会看人脸色,也不会给人难堪。钟家的亲戚没想到颜楚兮居然是这么一个刁钻的人,说话夹枪带棒的,一点儿情面也不留。
情面要留给互相尊重的人。
颜楚兮对于这些爱嚼舌根的人,语气很冷:“这是我家,客人来主人家,随便议论主人,这就是你们的涵养?”
“还有,钟阿姨,我之前就已经和你说过了,我母亲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我没有任何的姐妹,我从来都不是所谓的二小姐,颜家也只有我一个女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颜楚兮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她说出那一句,对钟云丽而言杀伤力十足的话。
“我母亲是明媒正娶进门的,任凭你再怎么费尽心机,这都是更改不了的事实。”
8. 八颗糖??
豪门的关系本就复杂。
颜家的关系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多年前,颜家夫妇在京北算得上一段传奇佳话。颜德发与温慕容乃大学的青梅竹马,毕业后一起创业,郎才女貌,双方家庭一个从政,一个从商,强强联合,创立公司,自此做大做强。
到后来,生下女儿颜楚兮,给予万千宠爱。
是典型的豪门佳话,也美好得像阳光下的泡沫。
但这绚烂的泡沫在温慕容病逝后,瞬间被无情的戳破。一年后,颜德发带了钟云丽回来,与此同时,还带了一位女儿。
这女儿比颜楚兮还大一岁。
也就是说,在温慕容没有逝世的时候,颜德发就有了自己的小家了。
那年,颜楚兮十五岁。她第一次觉得往日和蔼的爸爸那么恶心,也是第一次觉得温暖的家充满了讽刺。
也就从那时候开始,父女关系降至冰点。
……
钟云丽没想到颜楚兮居然当这么多人道出这番话。
亲戚戏谑的目光,颜楚兮那蔑视的眼神,像一把利剑狠狠地插进钟云丽心中。
可她在面上不得不伪装,谁都知道,颜楚兮是颜德发名义上的女儿,现在更是嫁给了商界大鳄晏家。
钟云丽看向颜楚兮,还是那一副带笑的姿态:“楚兮,都怪阿姨不好,可你这样当面说,阿姨怕对你名声有不好的影响。”
“我名声再怎么不好,也不会被人传上位。”颜楚兮冷哼一声,“阿姨,别惺惺作态了。”
在小三圈,她颜楚兮的确名声不好。大概是第三者都幻想上位,也希望正妻的女儿给予自己一定的尊重。但在正妻圈,那些小三的名声也不会好。毕竟,谁会大度到原谅一个破坏自己家庭的人。
两个圈子,各有各的处事法则,但只要抬上明面,三永远压不了正。
这是社会道德与法治下,给予正妻最好的保护。
颜楚兮不想在看钟云丽一眼,冷冷开口:“管好你自己的女儿就行,少来我面前晃荡。”
“你不是我妈,也和我没关系,我做什么,都和你没关系。”
-
八楼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然传到了颜德发这一家之主的耳中。
颜德发看着桌子上既输的棋盘,开怀大笑:“贤婿,棋艺又高涨了。”
晏殊客套:“爸的棋艺也精进了。”
周遭一堆人循着话开口,都在夸赞二人,阿谀奉承不绝于耳。
颜德发挥了挥手,颜家那些旁支退下,留给了二人一方清净。
这样的场景,就是有话要说。
晏殊一向坐得住,他端起一旁的茶抿了口,放在桌角,看着面前的老丈人。
“晏殊啊,小兮脾气不好,还请你多担待一下。”颜德发率先开口。
他其实很看不懂这女婿。
本以为女婿喜欢能干利落,会察言观色,做好贤内助的女人,没想到最后娶的是脾气最大,最爱花钱,最没上进心的小兮。
起初,他以为晏殊只是看上了颜楚兮的颜值,以为他也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但这么久过去了,晏殊愣是没一点桃色绯闻。
要么,这人有抹除一切痕迹的能力,要么,能管住自己下半身的欲望。但不论是哪种人,都是能让人佩服的人。
晏殊在某一层面上,也挺佩服颜德发的。永远都处理不好钟云丽与颜楚兮的关系,也永远都权衡利弊对待自己的亲女儿。
“楚兮和我甚合得来,希望爸不论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多想。”晏殊气定神闲地说完这一句话。
定然是刚刚棋局结束,保姆同颜德发说了什么。不然,这老狐狸怎么会再次试探。
颜德发静静注视着晏殊,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晏殊现在是小兮的丈夫,那么,他选择站在小兮这边。
那云丽,今天要受点委屈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反正小兮也不会经常回来。
-
晚上吃完晚饭后,颜楚兮和晏殊拒绝了颜德发的留宿,开车在一行人的目送下离开颜家。
待后视镜看不到那群人的身影,颜楚兮才觉得心情好受一点。
车子驶入大道,但行驶路线却并非回二人住处。起初,颜楚兮以为晏殊想换个路线,直到车子的路程与常住处相反,她才察觉出来不对劲。
颜楚兮:“你想带我去哪儿?”
晏殊:“带你开心。”
颜楚兮:“嗯?”
不是,这狗男人今天被鬼上身了?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晏殊看了眼一副“你今天是不是发烧了”表情的富贵花,说:“在颜家受委屈的时候我不在,今天给你补偿。”
看来,她这个后妈的手法还是没变,又跑去跟父亲告状了。
对于钟云丽,颜楚兮倒没放在心上,但晏殊今天还挺让她意外的。
要哄自己就哄自己,干嘛用这么高高在上的语气。
但她懂他的刀子嘴,豆腐心。颜楚兮的坏心情瞬间消失殆尽,但面上也不表现出来,假装极为淡定的“哦”了一声。
其实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开心的疯狂跳舞。
等会儿她要去花个几千万,血洗大牌店,来弥补最近都没好好逛街的难过。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乘坐电梯直接抵至大牌店。
大牌店今天接到通知,提前遣退了排队购物的顾客,整理好仪容仪表,等待贵宾到来。
有些人哪怕你没了解过家境,但当你见到她(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非富即贵。
更何况面前的女人身着LV超季的新款,脖子上挂着百万的珠宝,手上戴着上千万的腕表,还有斜挎在身上胜过一栋房子的配货高奢包包,外加那股随意慵懒的老钱风气质,就知道不容小觑。
而一旁的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腕处虽然只简单戴了块手表,但长年浸淫在富豪圈的柜姐,怎么可能认不出是全球限量版手表?更何况,那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度,用金钱与后天培养都难造就的耀眼灼华。
柜姐们心领神会地在他们走过铺面时弯腰鞠躬,颜楚兮走进自己最喜欢的一家店。
柜姐连忙迎上来,热情周到的服务。
颜楚兮大体扫视了一圈,觉得这些衣服未免有些老套,不如总部直接给自己送来的超季新品,但她这人就是架不住别人热情招待,思忖着既然享受了服务,怎么着也得买一点。
于是选了几件衣服,转而看向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报纸的晏殊。
别说,这狗男人在灯光下看报纸的样子还挺帅的,对比床上的狂野,倒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感觉。
颜楚兮咳嗽了一声,甜甜地开口:“老公,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她拿起这一件绿色的吊带裙,放在晏殊面前。
“你没试。”
很直男的发言。
颜楚兮呼了一口气:“那你觉得适合我吗?”
晏殊:“不适合。”
咦,他居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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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得那么快,这似乎不符合他的风格吧。
颜楚兮眨了眨眼:“理由。”
晏殊说:“因为我不喜欢绿色。”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妻子穿绿色,还问自己喜欢吗?
居然是这答案。颜楚兮懵了:“买了是穿在我身上。”
“行,那看你。”
这就跟逛街的时候,找个人机有什么区别。颜楚兮觉得还不如不要问晏殊呢,她快被他的敷衍给气死了。
像是跟他作对一样,颜楚兮直接让导购打包,除此之外,还在店里买了很多包,直接给导购笑得合不拢嘴,硬生生凭一己之力,促进该门店近十年以来最高的销售业绩。
最后,在柜姐进行不少于十分钟的金额计算时,颜楚兮还很有心情地来到晏殊身边,一把抢过他的财经日报,说:“猜猜花了多少钱?”
晏殊被抢走财经日报也没生气,语气很淡:“反正是花你的钱。”
颜楚兮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在说“大猪蹄子,你不是说要给我买吗?”,“大猪蹄子,你是不是骗我的?”。
这样丰富的表情出现在她这张精致小巧的面容上,着实有趣,晏殊唇角翘了一下,“你刚刚也没说让我买。”
颜楚兮:“你不说带我开心的吗?”
晏殊:“花你的钱,带你开心,这没问题。”
逻辑是对的,他的话也是对的。
但颜楚兮今天就要不花一分一毫,从这里带走这堆东西。
于是,颜楚兮又靠近了晏殊一点点,二人的大腿不禁意间触碰,都能感受肌肤的热意,她亮晶晶的眼神看向他:“老公,能帮我付款吗?”
这绝对是她这辈子对异性最温柔的声音。
不,不只是对异性,是对ATM。
颜楚兮感觉晏殊似乎大腿愈发紧绷,似乎连呼吸都慢了几分,连忙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太油腻了,他浑身不舒服。
正想换个方式的时候。
导购在这时候走来,“一共是56700080,两位,不知刷谁的卡?”
晏殊的思绪回笼,他掏出卡递给导购。
导购接过去。
颜楚兮眨了眨眼,哎,一声老公换几百万。
原来,钱居然这么容易赚到。
于是,她看向面前的金主,又甜甜地唤了一声“老公。”
-
这一声又一声的老公,持续到别墅。
直到颜楚兮洗了个澡回来,都因为今天购物太爽了,连带着语气都笑眯眯地:“老公,怎么还不睡?”
“等你。”他的眼像深潭,能轻而易举拉人坠入。
颜楚兮读懂了她的意思,可没含蓄。身着之前买的绿色吊带裙跪坐在床上,手摸在他的喉结上,笑着说:“我这绿裙子,好看吗?”
说完,她轻轻地在他喉结按了按,像在挑逗。
他喉间气息加快,眼神宛若可可西里的野狼,盯着美味的食物。
颜楚兮觉得今天的晏殊帅爆了。在颜家站在自己这边的时候帅,在商场为自己刷卡的时候帅,在床上望着自己的时候帅,这么帅的老公,她是应该给点奖励。
可这狼崽似乎不安分,手已经伸到她裙子,似乎觉得后背解开费时,想徒手撕开。
颜楚兮一惊,心直口快地开口:“别撕啊,哥哥,这是超季新品啊,很贵……”
她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撕开了裙子,吻上她的那一刻,声音是说不出的低沉与温柔。
“我赔。”
9. 八颗糖??
翌日清晨,颜楚兮一觉醒来,看着床边那惨不忍睹的裙子,联想到昨晚激烈的战况。
呜呜呜,她的裙子。
那么漂亮的裙子,都没穿过几次,居然就被这该死的大猪蹄子给撕破了。
床头的手机发出震动声响,颜楚兮转头瞥到手机屏幕亮起时呈现的信息。
【疼不疼?】
晏殊这狗男人!
罪魁祸首居然还好意思问这样的一句话?
颜楚兮:【你说呢?】
晏殊:【赔罪礼,在床头柜一旁。】
瞧瞧,大猪蹄子终于说点人话了。
颜楚兮回头看到床边放着一张的黑卡,一旁还贴着张便利贴。上面字迹不同于他表面的沉稳性格,反而遒劲张扬,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三个字。
——赔罪礼。
契约签订后,晏殊之前就给过自己一张卡,每个月有固定的一千万。现在,他又给了自己一张不限额度的黑钻卡。
这一条裙子的赔偿真是溢出天价了。
颜楚兮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还没嫁给晏殊之前,听到的一些传言。
“哎,我们这些小辈为什么要天天和晏殊比较,人家那是商场上的巨鳄,是只看重利益的人,我们比不得,比不得。”
“这我附议,这人抢不走他的第一,抢不走他口中的肉。”
“能让他主动给东西,恐怕这东西是他不要的。”
……
颜楚兮握着手中的这一张卡。
所以,她现在不仅是睡了他的□□,还从他手中拿走了钱。
果真,选对了老公,幸福了一大半。
想到这里,颜楚兮心情好了很多,她给晏殊回消息。
【谢谢老公。】
财神到,顺便发了个“谢主隆恩”的可爱兔子表情包。
彼时晏殊刚开会结束,收到这消息,唇角微弯。
他看着那跪着谢主隆恩的兔子表情包,突然想起了昨晚上她抱着自己,哭唧唧说的那些话。
开会结束后,大多数人正要离场,而晏殊身旁的秘书也正要提醒总裁下一项活动。
但没想到刚核对完行程,正想通知老板时,就看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板嘴角居然露出宠溺的笑。
他不小心看到了老板手机上的内容。
卧槽,原来公司的八卦是假的。
老板根本就不是豪门联姻,人夫妻俩感情好着呢!
-
颜楚兮起床洗漱吃饭后,又恢复到往昔宅家玩手机的日常,不过这几天手机玩多了,感到有些乏味无聊,她便发消息骚扰姐妹。
在仙女养猪基地的小群中,颜楚兮率先冒泡。
颜楚兮:【各位美女今日有何计划?】
颜楚兮:【好想去玩啊!】
她刚发出去两条消息,瞬间就有人回应。
庄晓梦:【你还无聊呢?昨晚在国贸消费几百万,还不爽?】
祝安然:【对啊,颜姐的生活,我的梦!】
苏苗苗:【老公不在无聊,等老公在,就不无聊了。】
颜楚兮:【???】
颜楚兮:【谁泄露了我的隐私!!!】
操,下次她再也不去那商场了!
庄晓梦:【昨晚苗苗和我去逛街,被导购“请”出去。】
庄晓梦:【本来还想查查哪家千金,后面一想,在帝都有这排面的,也只有颜大小姐了。】
庄晓梦:【哎,有钱就是爽,嫁个富豪老公就是爽。】
底下瞬间刷起了一溜串的公屏。
【哎,有钱就是爽,嫁个富豪老公就是爽。】
【哎,有钱就是爽,嫁个富豪老公就是爽。】
【哎,有钱就是爽,嫁个富豪老公就是爽。】
……
这群傻丫头,颜楚兮笑了出声,敲下一行字。
【一小时后,柏联广场见,给你们买包。】
小群接连发出“?”,纷纷怀疑颜楚兮是不是被盗号了。
颜楚兮拍下了晏殊给的那一张黑卡,而后特别装逼地留下了一句话。
【我拿老公给的黑卡,包养你们鸭。】
这不就跟网上之前那个——“我偷老公的电瓶车养闺蜜”的梗一样?
不过,一个是穷人的爱情,一个是富豪的爱情。
小群又一次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万恶的资本家,我好爱。】
【漂亮的富贵花,请把我们养好点。】
【这爱情,不说真的我不信!!!】
-
颜楚兮驾车抵达柏联广场停车区,四姐妹在C区专属电梯外相聚。
四人皆精致外出,手上都提着限量版的包包,一同步入专属电梯。
商场电梯乃上好的透明玻璃制造,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而专属VIP的电梯,里人皆可观,外人不可窥。
外面乌泱泱的人头,颇有种丧尸围城之感。
苏苗苗开口:“柏联今天人居然这么多?该不会我们一觉醒来,大家都中彩票了吧?”
祝安然:“应该有活动。”
颜楚兮立马打语音电话给柜姐。
柜姐的声音在电梯回响。
“不好意思,颜小姐,今天明星来柏联广场搞站台活动,现在人太多了,您们过来恐怕不安全,还会暴露隐私。”
颜楚兮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还是打电话给商场阿SA了。今天外出本来想提前告知的,但昨天晏殊清场把庄晓梦她们都“清理”了,她买个衣服,没必要造成这么兴师动众的场面。
可照今天这样的局势,恐怕得排队几小时。
电话被挂断的同时,伴随电梯的上升,所有人都看到刚才柜姐所说的大明星——代骆然。
与此同时,电梯停在六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所谓VIP专属电梯,即电梯停靠楼层,发出声响,提醒服务者,让前来消费的达官贵人得到最好的服务体验,一掷千金。
但所幸今天明星活动,这片区域均有安保。安保看着VIP电梯门被打开,诧异大小姐们是不知今天商场有活动,还是诧异千金也来追星?
谁都不敢前去阻拦。
而在台上的代骆然听到声响,心下一紧,私生饭该不会追随而来了?
他回首一看,就看到了颜楚兮,随后她身边的那群人。
她,是来看自己的吗?
代骆然眼神定定地望着电梯里的颜楚兮。
但很快电梯门被关上。
颜楚兮们一众人乘坐电梯到顶楼。
来都来了,打道回府也不好,一群人便打算去吃饭。
吃饭途中,闲聊谈起。
“哎,这代骆然长得确实挺帅的。”苏苗苗抿了口红酒,“但就是上回害楚兮陷入流言的事情不地道,看来这人不行。”
祝安然点头,看向庄晓然:“晓然,以后还是别捧他了,娱乐圈的帅哥千千万万,没必要去捧一个不安分的人。”
庄晓然“嗯”了一声。
饭桌上只有颜楚兮没说话,怕她无聊,便有人把话题引到颜楚兮身上,说:“楚兮,你可别把这种人放心上。”
颜楚兮点头。给钱泯恩仇,代骆然和她道歉后,她早揭过了。要不是今天意外见面,朋友提起,她也不会记起这样的事情。
“不过,晏总处理的还挺好。”苏苗苗是四个人当中话最多的,“之前楚兮陷入流言中,晏总直接给晓然打电话,还派了华盛集团最得力的律师来处理这件事,听说给那家娱乐公司直接吓得连夜发公告道歉。”
祝安然点头:“对,这我也听说了,听说晏殊直接打电话给娱乐公司高层,让他们尽快处理这件事。”
苏苗苗:“一个娱乐公司而已,都是资本的棋子,还胆子那么肥,想造次。”
庄晓然听后也笑了:“怎么有一种看小说的感觉,不不不,我们富贵花的生活从来都不是像小说,应该是小说像她。”
咦,他居然还为我做到了这地步?还动用了最强的律师团队,怎么之前没听说呢?
不对,肯定是为了面子。
昨天说讨厌自己穿绿色裙子,在床上还把自己的绿色裙子给撕碎了,那与代骆然的绯闻,他可能是怕旁人以为他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才出手那么迅速。
颜楚兮随便“嗯”了一声,而后有些心不在焉。
众人见她没说话,心照不宣地跳过这话题。
饭吃到一半,颜楚兮有些肚子疼,前去洗手间一趟。
她蹲在厕所玩手机,想起刚刚饭桌上朋友们说晏殊帮他处理代骆然的事情,觉得听到的晏殊好像跟她认识的晏殊不一样。
但好像,又找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颜楚兮停在对话框,想发消息给他,又不知道发什么好。
对话框这时候弹出一条消息。
【你在柏联广场?】
不是,他究竟怎么知道的?他在监视我?
似乎进行亲密交流的人都会有心领神会这一特征,晏殊哪怕不在同一区域,也知道颜楚兮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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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所想。
【你刚刚又上热搜了,我压下去了。】
颜楚兮:???
我又不出道,上热搜的频率难免有点多了吧?还有,你是不是监视我?怎么知道我在柏联广场?
晏殊发来几张图片。
第一张图片,是热搜排行榜。第一个词条是爆,上面写着——代骆然深情盯着的女生究竟是谁?
第二张图片,是她在电梯,代骆然则盯着电梯即将阖上的门。
第三张图片则是微博底下的实时热评。
【我靠,这深情的眼神绝对不是装的,肯定是他的素人女友。】
【我也信不是装的,代骆然的演技没那么好。】
【默默问一句,有没有发现电梯正中的女生,就是上一次与代骆然偷拍的女生。】
【我怀疑是炒作,这女生借代神的热度炒作。】
【不过有一说一,这女生真的长得挺好看的,感觉会红。】
【女生照片糊成那样,还说漂亮?现在确定是炒作,水军别演了。】
……
炒作,炒作你个头呢?借他热度炒作?拜托,我才不靠流量赚钱,也看不上流量赚的那点钱!
她怎么这么倒霉,逛个商场都出现这种事情。
不过有些网友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居然能看出来她是美女。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晏殊:【在柏联广场等我。】
颜楚兮:【?】
晏殊:【接你回家。】
怎么这个本该听起来温柔的话,但结合最近的事情,她心里有点发毛了!
颜楚兮没回应,她可不想听他说教,反正能躲一会儿就一会儿。
于是颜楚兮从洗漱间回到座位,又和小姐妹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导购打来电话,几人这才下去购物。
购物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众人纷纷乘坐电梯到地下车库,挥手告别后各自奔向自己的豪车。
颜楚兮的专属停车位在贵宾C区,前往途中,没听到一声呼唤。
“颜小姐。”
她回首,站在车子旁边的代骆然映入眼帘。
这款大G车身极高,几乎遮掩住了代骆然大半身躯,外加这片区域的灯乌沉混沌,要是他不出声,根本很难发现。
颜楚兮说:“不用道歉了,我原谅你了。”
代骆然一懵。
颜楚兮:“微博上的事情我看到了,我托你的福,又上热搜了。但我知道,这一次不关你的事。”
代骆然听到后一句话心情愉悦,他眉眼带笑:“谢谢颜小姐的信任,我今天来是想问颜小姐要联系方式的。”
“这不好吧?”颜楚兮觉得莫名其妙。
代骆然走上前,掏出手机:“交个朋友,没什么不好的。”
颜楚兮:“我结婚了。”
“我知道。”代骆然不以为然,“结婚并不能限制你交朋友的权利,我相信,颜小姐的丈夫也明白这一点。”
颜楚兮心里跟明镜似的。娱乐圈居然出了个傻缺,听不懂言外之意,她索性摊开了说:“结婚并不能限制你交朋友的权利,但我不缺你这个朋友。”
“代骆然,我的丈夫不会干涉我的生活,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和一个目的不纯的人做朋友。”
面前男人神色一怔,颜楚兮的声音铿锵有力:“而且,我的丈夫是最好的,有他在,我认识其他的异性,都是浪费时间。”
她说完这一句话,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代骆然脚下步子不自觉地跟上去,然后又停住,但看到颜楚兮奔向那一辆上千万的迈巴赫,再想起今天导购懊悔错过电梯里那几人的千万的销售额,他知道颜楚兮的家境,他也不想放弃,于是再次迈出步子。
“颜小姐。”
可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颜楚兮,而是车门重重推开时,混着冷淡的男声。
“找我妻子?”
代骆然望去。
男人手上的一块腕表就是他工作五六年的报酬,更别提圈内讳莫如深的名字。还有那睨向自己的眼神,充满淡然。
是蔑视还好,可就是这样的淡然,让代骆然知道,男人根本从没把他当成竞争对手。
不知是什么原因,代骆然感觉空气变得稀薄,让他呼吸得有点难受。空间也似乎变得逼仄,凝重的氛围像是临死前的祷告。
晏殊瞭起眼皮,不怒自威的气势无形之中却如潮水迸发,他没说任何话,只是薄唇吐出的一个字,就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滚。”
10. 十颗糖??
男人身形优越,神情却冷淡肃穆,凌厉目光所至之处,像一把最为锋利的长矛挑破代骆然精心堆砌下的体面。
他费尽心机想表现自己,可当看到晏殊时,会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不仅仅是身高,样貌,周身的气度,还有一些难以看到的层面在岁月河床的淤积下,逐渐形成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代骆然只看了一眼,才明白颜楚兮没有说谎。
他的确比不过面前的男人。
看着代骆然落荒而逃,晏殊心底烦躁不减。
富贵花逗人喜欢不假,但若是人人都想来破坏家庭怎么办?
晏殊拨打了一通电话,待那边接通后,言简意赅地说了几句。
听筒里传来求饶且试探的声音:“晏总,怎么突然搞一个明星啊?不然放个人吧,这个人最近有点利用价值,还能再榨干几年。”
晏殊语气冷沉淡漠:“没有灵魂思想的人,批量生产的流水线而已,你们可以制作出无数个这样的明星。”
“要是不满意这举动,我不介意收购你们公司。”
那边噤声听话,待晏殊话音刚落,迅速给出答案。
“晏总,我们按您的要求办。”
-
挂完电话,晏殊拨打颜楚兮的电话。
十秒过后,那边很快接通。
“在哪?”晏殊直接了当地开口。
“在家。”颜楚兮面不红心不跳地回应。
晏殊巡视周遭。远处的大G起步时必备的左转向灯已经亮起,他心下了然:“大G。”
“啊?”
“今天你开大G。”他说。
颜楚兮现在肯定晏殊就在这地下停车场,她探头张望,果然在不远处看到那熟悉的背影,她索性不装了:“你一直在等我?”
“来接我。”他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抛出一句话。
好吧,既然被抓包了,那就去接他。
颜楚兮挂了电话,直接开车前来,停在了晏殊的面前,摇下车窗,利落地开口:“上车。”
晏殊坐在副驾。
很多次,都是颜楚兮坐在副驾,今天晏殊坐在副驾,她还挺新奇,问:“晏总,坐副驾的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一种当小娇妻的感觉?
“挺爽的。”晏殊回。
哦豁,他还是挺有当娇妻,呸,娇夫的潜力。
晏殊看着颜楚兮带笑的眉眼,暗忖她脑回路是不是又发生抽象的行为了。于是,补充了一句:“毕竟,有人开车,还挺爽。”
操,这资本家,把自己当司机了。
“那晏总记得给我发工资。”颜楚兮顺杆子往上爬。
“你不是今天刷卡了么?”晏殊想到这里就又多说了一句,“刷卡倒刷的挺开心。”
懂了,这男人是在生气,自己今天无视他了呢。
颜楚兮轻笑:“我没想到你真会来。你一直都挺忙,而且热搜上的事情你也处理,我以为你只是客套,而且到后面你也没问。”
在吃饭结束后,她看了眼手机,他也没给自己发消息。购物结束,也未给自己发消息。
她以为是客套,想就此揭过,没想到他等了她很久。
晏殊听后神色清淡:“那下次,我来的时候,提前给你发消息。”
啊?今天的晏殊怎么了?还挺温柔的?
颜楚兮突然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能怪晏殊。自己也有很大的原因,要不是自己没回晏殊消息,他可能也不会在这里久等。
“咳,其实我也有点原因。”颜楚兮半晌说出这一句话。
“没事。”晏殊说。
不是,今天的晏殊真的很温柔,这绝对不是她的错觉。
颜楚兮余光看了眼晏殊,还是压抑不住好奇心,问:“你今天怎么有点温柔?”
“因为开心。”
你这样说话只说一半,早晚要被人打的!
等了许久,都没等来下一句。颜楚兮觉得自己不去当八卦记者可惜了,好奇心驱使她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为什么开心?”
“因为今天被你夸了。”晏殊坦然开口,“你对代骆然说的话,我听到了。”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最好的。”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还笑了下。
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听到就听到了,为什么还要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救命,她觉得自己的脚趾尴尬的可以扣地了。
颜楚兮耳根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脖子,她语气有些不自然:“嗯,场面话而已,你别放心上。”
她一本正经地假装开车。
“哦。”晏殊神色清淡,可还在继续这话题:“难怪你这么爱听漂亮话,还挺让人开心。”
不是,你高兴就高兴,干嘛扯我干嘛。
颜楚兮叹息了一声,半开玩笑道:“感觉和你沟通不下去了。”
“晚了。”晏殊气定神闲地开口:“已经结婚了。”
对啊,已经结婚了。
也已经上了他的贼船了。
-
晚上回到别墅后,二人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倒是颜楚兮收到几条消息。
【楚兮,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我回国了,有空吃个饭,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
【你要是不方便,回我个消息。】
明明是陌生的号码,明明没有备注,但颜楚兮却知道发消息的人是谁。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方觞。
很多年前,他们是同班同学,是朋友,是拥有一切联系方式的人。但同时也是旁人眼中秘密早恋的情侣,流言蜚语像枷锁,让他们不得不在成长的岁月中改变了自己原先的脾性。
后来,直到颜家宣布和晏家的联姻,他们的关系就此破裂。
那一年,颜楚兮与晏殊订婚。
那一年,方觞出国求学。
而现在,三年多过去,方觞回国。
像平静的生活激起了浪花,也让颜楚兮回忆起了和陈斌生吃饭那天,饭桌上提起方觞后,晏殊的情绪变化。
她和晏殊与其他豪门夫妻或许不同。对他们而言,哪怕是再塑料的夫妻,都不会容忍身边的人做出沾花惹草的事情,所以二人签下婚前财产协议的同时,也立下了一些规矩。
彼此确保在契约婚姻存续期间,不在外面沾花惹草,给予彼此该有的婚姻体面,也有义务向名义上的伴侣报备个人情感问题,方便评估这一段婚姻有没有维持的必要。
思忖到这里,颜楚兮没有理会这些信息。
就和当年一样。
继续在别墅待着休息,下午的时候,颜楚兮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到陌生的电话,她下意识以为是方觞,直接挂断。可这电话锲而不舍的打来,颜楚兮直接拉黑,到后面对面似乎换了个号码,继续打。
颜楚兮无语了几秒。
这时候,手机进来几条消息。
晏殊:【你手机被偷了?】
晏殊:【奶奶说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
原来,是奶奶的电话啊。
颜楚兮:【没,我以为是骚扰电话。】
看到这条消息,晏殊眯起眼,再次通知尹志高赶忙去处理代骆然的事情。
颜楚兮:【那我现在给奶奶回个电话。】
回复完晏殊的消息后,颜楚兮立马回拨了电话给奶奶。
电话里传来和蔼的声音。
“小兮啊,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奶奶。”
“你这孩子,多久都没来看我了,也不会想想奶奶。”
老人不满的抱怨透着浓浓的思念。
颜楚兮眼眶有些酸,连忙承诺:“奶奶,我们打算下个月去看你的。下个月不是你八十大寿嘛,我跟晏殊还计划给你买什么生日礼物呢。”
这并非客套话,她是真的记得奶奶的生日,也是打算带晏殊去给奶奶买礼物。
奶奶听到这一句话,笑得合不拢嘴:“孩子有心了,不过不用等到八十大寿再来,提前来看看奶奶也好。”
“好。”颜楚兮一口答应。
晏家是帝都世代豪门,家庭内部关系也极其复杂。豪门本就真情少,大多看重利益,但在晏家,奶奶是例外。
如果在晏家,晏殊是她长时间交流的人话,那奶奶,就是颜楚兮在晏家最温暖的港湾。
在奶奶面前,她的坏脾气会消失殆尽,也会变成连她都讶异的柔软模样。
-
方觞发了一天消息,除此之外,便没有再发任何消息过来。
这倒是让颜楚兮松了一口气。
也是啊,方觞那么高傲的人,当年经历过一次的事情,现在肯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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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次经历。
这样的插曲,让颜楚兮很快就抛之脑后。
她再度思索奶奶的八十大寿究竟要买什么礼物。买太贵的,奶奶不一定喜欢;自己做的,感觉比不上别人手工做的。虽然大家都说买的不如亲手做的,但颜楚兮还是觉得,八十大寿还是得送一份大礼。
对于奶奶的礼物,她没少花心思。
可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尤其是一看每天只会加班的晏殊,就更加心烦气躁了。
颜楚兮故意手肘碰了一下晏殊,说:“喂,奶奶的生日礼物,你到底想了没?”
手部传来撞击,电脑上的光标被移动,晏殊知道今天班是加不成了,边阖上电脑,边说:“主要看你。”
富贵花在某些层面上,艺术造诣相当不错。前年奶奶的生日画了一幅贺寿图,给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今年又是每天在家研究方案,她心里明明已经有了打算,他多说无益。
颜楚兮冷哼了一声,这不就是无良的老板不作为,什么事都分配给下属么?
“大才子。”颜楚兮想都没想,就开口说:“亏你还叫晏殊呢?怎么不提供点思路呢?”
说完这一句话,二人都怔忪了。
这久违的绰号称呼,还是在明溪高中的时候。
那年颜楚兮十五岁,心思都摆在脸上,一向有什么说什么。
学生时代的话题要么讨论学习,要么讨论帅哥美女,要么讨论奇闻八卦,要么校园轶事。
“我去,晏殊真的好帅啊!”
“我也觉得,而且长得就很有贵公子范。”
“什么叫长得很有贵公子范,人家本来就是贵公子啊!”
校园的走廊上,八卦声不绝于耳,而大多数女生都发表看法,只有位居正中的颜楚兮一言不发,小姐妹话题抛向中心。
“楚兮,你觉得晏殊怎么样?”
颜楚兮不明白晏殊为何有这么大的魔力,明明长着一张冰山脸,生人勿进的气度,还那么招蜂引蝶。或许是距离产生美吧,或者是万年的第一滤镜,又或者在家世显赫的明溪高中他还是金字塔中的婆罗门,拥趸者自然只多不少。
私下颜楚兮和晏殊早就认识了,但二人在明溪一中碰面从未打过招呼。
颜楚兮想,或许晏殊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她也不想和他这个拥趸者众多的人扯上关系。于是,她随口一说:“晏殊,北宋文学家,词人,政治家,代表作《浣溪沙》……”
人群大笑,纷纷对颜楚兮比了个赞的手势。
十五岁的年级,可以多愁善感,可以被人随口一夸,乐呵一天。
在潮水般的起哄声中,颜楚兮很受用,顺带背了首刚刚语文课上老师讲的古诗,然后总结了一句;“晏殊,是大才子啊。”
这个回应,堪称明溪一中十年以来最好的模板。
因为这样有梗的行为,不知被谁上传到校园墙上,引得学校一群人看到晏殊直接脱口而出“大才子”。
大才子。
晏大才子。
这绰号贯穿了晏殊最后的高中生涯,最后他才知道,给自己取这绰号的是颜楚兮。
后面有人问他,怎么评价这行为的。
晏殊只说了一句话:“神经兮兮。”
学习成绩都倒数了,还有心情早恋,还有心情给人取绰号。
在这风华正茂的日子里,不是神经兮兮的兮,还能是什么兮?
……
记忆拉回现实,颜楚兮泄愤地捶了一下晏殊。
“我的兮,哪里是神经兮兮的兮,亏我还夸你大才子呢。”
那时候,他听到的传闻可是这样的。
“听说颜楚兮讨论你,说你是‘大才子’,她那语气不对劲。”
高中的她,鲜活明媚,高傲耀眼得宛若宇宙中心。
运动会上撞见别人叫自己男神,她鼻子都会不屑地轻哼一声,“大才子”这样的阴阳怪气话极大可能会出自她口。
或许是少年心气长,他丢下了那一句“神经兮兮的兮”,算是对她的回应。时光荏苒,当年鲜活的少女如今在自己的怀里,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晏殊清朗一笑,可话里还是道出了和当年一样的话:“你还不是神经兮兮的兮?”
当年的随口一说,他现在也还觉得挺生动形象。
她一直都挺形象。
也挺神经兮兮的。
11. 十一颗糖??
颜楚兮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和晏殊这狗男人进行有效沟通了。
果真,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她决定今晚,不,是接下来的这周,都不会给予他任何睡前福利。
“楚兮,我刚说错了。”晏殊不假思索道出这句话。
不是,我刀都拔出来了,你现在说这一句话,想求和?
颜楚兮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的神情。
晏殊注视着她的乌眸,顿了顿:“颜是花颜悦色的颜,楚是楚楚可怜的楚。”
不愧是大才子,夸得我心中的小火苗都熄灭了。
颜楚兮唇角翘起没几秒,像是想到了什么,模仿以前教导主任查班的情况,故意板着一张脸:“兮呢?”
她还真挺好奇,兮,他到底要怎么说。
“有一美人兮的兮!”晏殊说。
颜楚兮:“……”
卧槽,不愧是和晏殊同名同姓啊!
真大才子,她的名字都能编出朵花来!
-
奶奶的生日虽还未到,但耐不住奶奶多次邀约,周末颜楚兮和晏殊回了趟晏家。
晏家人喜静,不似颜家什么旁支子女都接过来住,晏家仅有嫡系一脉的子女住在一处。
人数相对较少,也没那么聒噪。
每次回晏家,颜楚兮心情都会好上那么几分。一方面是因为晏家的家庭关系又不用她操心,一方面则是因为奶奶给予她关怀,让她回到晏家时会心底腾升出几分在颜家不曾拥有的温暖与自在。
今日刚停下车子,颜楚兮与晏殊就看到在主楼门口迎接的奶奶。
颜楚兮一下车就直奔奶奶,嘴里看似是抱怨的嘟囔,实则是浓浓的关心:“奶奶,外面风大,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应该进去等我们。”
“哎,这不是好久没见了。”晏丽红笑说,“奶奶也想你和小殊了。”
晏殊在管家的接待下,把后备箱的礼盒处理完毕,来到颜楚兮的身旁,握住她的手,看向晏丽红,温声开口:“奶奶好。”
“好着呢。”晏丽红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要是你们能多来看看我,我就更好了。”
晏殊点头。
颜楚兮一向嘴甜,也挺会提供情绪价值:“奶奶,只要你提前给我们打招呼,我和晏殊再忙也会抽空来看你。”
晏殊不着痕迹地睇望颜楚兮。
小年轻的眼神举动落在晏丽红的眼中,演变成了丈夫宠溺望向妻子的眼神。
可不能怪晏丽红这么想。在她心中,他们两就是因为喜欢才结婚的。当年颜家想嫁给小殊的是另一个姑娘,没想到晏殊还一改往常冷淡的性子,找到自己,第一次主动诉说心之所想。
最后晏殊和颜楚兮结婚了。
想到这里,晏丽红笑:“你们有这个心就够了。不过楚兮啊,奶奶现在最想看的就是你们传宗接代了,你和小殊要努力啊。”
“你看昭昭,去年结婚,今年就怀上了,瞧瞧人家这效率。”
又来了,又来了!
又来这话题,才结婚一年多,生什么娃?
果真是好久没回晏家,好了伤疤忘了痛了。
颜楚兮现在真想回到过去告诉自己,还是奶奶生日再回颜家算了。
晏丽红觉得提醒颜楚兮还不够,看向晏殊,语调明显高了一个度:“小殊,多陪陪楚兮,知道了吗?”
“知道了,奶奶。”晏殊温和回答后,眼神带笑看向颜楚兮。
颜楚兮微微一笑,二人在一群长辈面前尽心尽责地扮演豪门模范夫妻。
几人闲聊了几句,其中有一小辈提醒风大,众人便欲乘电梯去顶楼闲聊。
电梯有数部,大家分别乘坐。长者为先,而小辈次之,晏殊与颜楚兮是最后上电梯的。
密闭的空间仅有二人,没有外人的关注,二人卸下甜蜜伪装的面具。
颜楚兮想起刚刚奶奶的话,忍不住再次提醒:“晏殊,以后奶奶再提起生娃的事情,你可别像大表哥那样承诺三年抱俩啊?”
年少看小说,她幻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幻想过诞下爱情的结晶。但伴随年龄的长大,才发现书中的世界与现实割裂的极为严重,她早已不再是那个憧憬美好爱情的小姑娘了。
自己都过得不如意,自己都只能接受联姻的宿命。她不希望自己的后代重复自己的老路,也不希望子女一出生就明白自己不是爱情结晶这一冷酷且残忍的真相。
晏殊听后“嗯”了一声,给出了和之前一样的答案:“客套而已。”
电梯快速上升,二人没在说话。等到达顶楼后,电梯门打开,二人这才又开始上演豪门甜蜜夫妻的剧本。
从电梯穿过艺术走廊,到达客厅,空气又变得凝滞起来。
仅仅因为客厅里坐在奶奶身边的人是晏家航,是晏殊的父亲。
按道理来说,父子相见,本应是其乐融融的场面。可晏家不是寻常百姓家,是比豪门更要复杂的关系,尤其是晏殊与晏家航一碰面,可谓是剑拔弩张。
颜楚兮余光瞥了晏殊一眼,男人神色清淡。
但她忘不了上一次晏殊和父亲吵架后的局面。
父子不像父子,反而更像仇人。
晏家航看到了晏殊,语气平静:“小殊回来了。”
好似晏家航之前想把私生子接回集团,晏家内部爆发激烈冲突的事情,只是颜楚兮做的一场梦而已。
晏殊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或许是两个人看奶奶年事已高,又或许是不少亲戚都在,这次没有挑起硝烟战火。
但客厅氛围还是极其沉闷,只有颜楚兮在和晏丽红说话,其余人偶尔插上那么几句。
晏殊的沉默,晏丽红看在眼里,在颜楚兮刚说完旅游的话题后,看向晏殊:“楚兮这一年没少飞去美国找你,小姑娘每次坐那么久的航班,也不容易。如今既然你回国了,就多陪陪楚兮,也要记得满足我这老婆子的抱孙女的心愿。”
晏殊看了一眼颜楚兮。
她确实没少飞美国。去夏威夷度假,去迪士尼,去纽约和华盛顿,但愣是没找自己一次。
但当着奶奶的面,晏殊回应:“知道了奶奶,我会多关心楚兮的。”
从生活上,情感上的话题结束,老一辈很快又谈到了事业上的话题。
“楚兮,你最近在忙什么啊?”晏丽红很好奇,为什么颜楚兮这么久才来看她一次。
颜楚兮一怔。她总不能说忙购物,忙看演唱会,忙旅游吧。相较于刚刚晏殊回答的事业,她这就有些显得玩物丧志了。
晏殊也是听到这问题,轻哂一笑。
颜楚兮听到晏殊这笑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轻呼了一口气,说:“奶奶,我在忙事业,晏殊说打算给我安排进公司历练一下。”
晏殊:???
她当着长辈说谎的本领真是越来越高了?
他可没忘记,当初颜楚兮大学毕业进颜家工厂历练,差点搞破产的事情。
颜楚兮说完这一句话,还特意看了眼晏殊:“是吧,老公?”
两人伪装的恩爱人设,说什么都要走完。
晏殊说“嗯”一声。
晏丽红当年也是个事业女强人,听到这样的话后,拍了拍颜楚兮的手,语重心长:“对啊,进晏氏历练也好,这样不仅能陪着小殊,还能增长自己的视野。”
颜楚兮张口正想回答。
坐在一旁被冷落了许久的晏家航忍不住开口:“妈,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
刚刚所刻意营造出来的和谐氛围瞬间被打破。
所有人都知道晏家航想说什么。
晏丽红也知道,当机立断地制止晏家航接下来想说的话:“住口。”
晏家航还想开口反驳。
晏殊对上晏家航的视线,没有一丝退让地开口:“爸,既然这么想让付兴京进企业,可以召开股东大会决定。”
这样的话一出来,差点没给晏家航气个半死。他现在的股权都被稀释得不像话,母亲,高管现在全站在晏殊这边,要是真召开股东大会,他妥妥是输家。
晏殊这提议,跟让他直接投降有什么区别。
晏家航听完这句话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母亲身上,他看着晏丽红,语气不再是面对晏殊的冰冷,反而真诚中带着恳求:“妈,我这几天为了见你,躲在旁边的老宅住了几天,今天看亲戚来,才敢求你这件事。小京的生日快到了,我想满足他能当面叫我爸爸这个心愿,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以后都活在不被人承认的目光里。小京是我的儿子,但他也是你的孙子啊!”
“我的孙子不姓付。”晏丽红语气冷硬,“他从不在晏家的户口本上。”
-
晚上吃完饭后,颜楚兮与晏殊并未和之前留宿一晚,而是开车回到别墅。
车内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有歌声在充当压抑气氛的调和剂。
颜楚兮假寐,余光看了眼晏殊。
他神情平淡,专心致志地开着车,看起来似乎并未因为父亲要把私生子带进公司的事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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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不知道晏殊会不会难过,但她自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会表面用恶狠狠的话让颜德发和自己一样生气愤怒,然后私下躲在被窝里定闹钟哭。
但晏殊应该是不会哭的人。
可是,擅长忍耐,并不代表不难受。
颜楚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对于私生子这种事情,安慰不来。如果真要安慰,大概就是骂父亲,骂自愿当小三的,骂上门挑衅的私生子女。
可晏殊不是会随意评判他人的性子。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就这样假睡了半小时,车子停在车库。
晏殊看着假睡的颜楚兮。
光线乌沉混沌,却盖不住那姣好的面容轮廓,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扑棱中展翅欲飞的蝴蝶。
他就这么看了三分钟。
最后,看她装的有点累,忍不住笑了出声:“该醒了。”
可颜楚兮做戏做全套,她像模像样地微动身子,然后半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开口:“到了?”
“嗯。”他含糊不明地嗯了一声。
她抬眸看向他。
晏殊的气质如清冷弦月,透着生人勿进的冷霜,此时的他像蔽不见日的浓雾,阴沉而泛着冷意,让人无法从伪装的表面管窥内里。
他对自己一向不错,那自己身为他名义上的妻子,于情于理,也应该安慰他。
颜楚兮是个行动派,开门见山:“晏殊,你是不是不开心?”
车内混沌的光线在他长睫下打下一片阴影,她看不清他的眼神。
颜楚兮继续说:“发生这样的事,不开心也很正常。我从书中看过一个面对挫折的办法——把自己幻想成这世界的主角,那些让你不爽的事,那些让你不爽的人,都是上天给你这个大主角所经历的磨难。”
“但无论最终结果克服与否,我想,你都有难过的权利。”
晏殊忽然很轻地笑了声,神色不明。
但很奇怪,这笑给颜楚兮的感觉没有任何的讥讽,但也让她感觉他似乎并不认同这办法。
好吧,好像确实有点中二了。
不过她十五六岁最喜欢用这个办法。毕竟,在那十五六岁的年纪,总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也总以为世界的中心是努力过后,就会得到回报。
颜楚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打算之前的理想主义安慰,打算用最现实的方法:“利益至上的关系最为稳固牢靠,你可以跟我倾诉。只要我们还是契约夫妻,我就不会背叛你。”
“额……”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漏洞,颜楚兮弱弱地再补充了一句:“要是有一天离婚了,我也不会到处乱说的。”
前后逻辑不对,她这安慰果真是青铜级别的。
“颜楚兮。”
很奇怪,明明这一次他也叫了自己的全名,可颜楚兮却觉得跟之前完全不同。
这一次声音喑哑中带着点温柔。
可能,是她的错觉吧。
颜楚兮“嗯”了一声,看向对自己面子上还不错的契约老公。
“谁叫你这么安慰人的?”
“我又不会安慰人啊,将就点吧。”
“那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算得上,第一个?”
应该算吧。
颜楚兮点头。
好像自从她点头之后,他刚刚身上那股愉悦的气息骤减了。
晏殊眼里似乎笼着一片薄雾:“那方觞呢?”
喂,有没有搞错?
我是安慰你的家庭情况,你怎么扒我老底了?
颜楚兮安慰的心情荡然无存,她低低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嗯。”他罕见地没反驳。
要是反驳还好,可就是这样的态度让颜楚兮心里有些不舒服。这感觉不是生气,也不是想骂回去,就是觉得有些涩。
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真是奇怪,大抵是同理心在作祟吧。
颜楚兮觉得不能跟心情不好的晏殊计较,说:“你是我第一个安慰的有钱人,行了吧。”
这是真话。
晏殊笑了。
凝滞的空气似乎又流动起来,微妙的情绪在消弭。
颜楚兮不喜欢疑惑堆积心底,聚集成沉重的泥沙:“为什么突然提到方觞?”
是方觞找你了吗?
亦或者,方觞和你说了什么?
“他想约我,约你见面。”晏殊看向她,“他一直都喜欢你,你知道的,我也知道。”
12. 第十二颗糖??
喜欢一个人,能让当事人感受到炽热的爱意。
可若是要让旁观者也知道的喜欢,要么是这份爱足够深沉,要么就是喜欢高调得宣告于世界。
但方觞从不是高调的性子,是什么原因,晏殊会知道呢?
颜楚兮不知道其中缘由。
但现在,她可以肯定的是,方觞和晏殊有了联系。
她现在后悔了,安慰晏殊个毛线啊?安慰安慰着,他居然还询问自己过去的事?
搞不好晏殊现在故意问自己这问题,就是不想自己安慰他。或许,强者不需安慰,强者讨厌安慰。
颜楚兮充满讽刺地呵呵一笑:“不是,你这问题,跟我安慰你有什么关联?”
“没关联。”晏殊声音低淡地回应。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两人没再说话,洗澡之后,同床共枕,一言不发。
晏殊一向喜欢规律作息,关灯后四周漆黑,若是他不发出声音,谁也不知道他是否入睡。
颜楚兮晚上躺着床上,思绪如杂草肆意疯长。
方觞回国后邀约见面,她拒绝的原因极其简单。她只是觉得,既然都有了新生活,应该向前看,不应该困在过去。
而且,见面也会徒增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可今天晏殊提及方觞,陈斌生饭局提到方觞,颜楚兮才发现或许她以为的过去,但在旁人眼中并未过去。
她不想让一段子虚乌有的事情打扰到她现在舒适惬意的人生。
颜楚兮打开手机,看着昨天再次发来的消息,像是下定了某种信心,她这才回复过去。
【我现在很好。】
【周六星空餐厅,见个面。】
虽是晚上十一点,但那边仍迅速回了个“好”字。
-
去见方觞这一件事情,颜楚兮打算让朋友们给自己一点建议。
消息一发出去,仙女养猪基地瞬间炸开了锅。
庄晓梦:【卧槽,你见方觞?你忘记他出国那天的惨样了?】
庄晓梦:【我怕晏总以为你一枝红杏出墙来。】
苏苗苗:【不是,你真要去见方觞啊?】
祝安然:【姐妹,我劝你别去。】
似乎大家都对她要去见方觞这一件事,极其不理解。
颜楚兮:【我为什么不能见方觞?】
颜楚兮:【我和他之间本来就没什么。】
事实上也的确没什么。
但大多数人都认为,她和方觞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恋情。但那段关系,颜楚兮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很多人称之为暧昧。
但颜楚兮觉得,她和方觞的关系更像惺惺相惜。
她因为方觞,明白家境能为自己托底,可在某些层面上她甚至不如寒门崛起的坚毅少年;而颜楚兮的出现,则让方觞明白读书不一定能如愿以偿,面对他想要的,他需要付出更多。
但在这时代,似乎男女生在悸动的年纪走得近,就意味着可能互有心意,意味着有很大的可能会早恋。
颜楚兮:【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那我就更要见方觞了。】
颜楚兮:【我不仅要见方觞,我还要带着晏殊一起去见他。】
发出这条消息并非冲动之下的举措,而是她昨晚仔细思考过后的结论。
晏殊昨天蓦然提及方觞,以及旁人对她和方觞的怀疑态度,像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极其不舒服。
庄晓梦这时私发给颜楚兮消息:【晏殊和方觞又怎么了?】
【该不会是方觞回国?他吃醋了吧?】
晏殊吃醋?这怎么可能?
颜楚兮:【大概是你们都以为我跟他有一腿,所以他觉得自己被绿了吧。】
对,肯定是这个原因,不然他怎么那么讨厌绿色?
而且还说那句话—没有男人喜欢自己的妻子穿绿色。
庄晓梦:【所以这就是你见方觞的理由?】
庄晓梦:【你们夫妻两真有意思。】
庄晓梦:【赞赞赞!】
昨天刚被晏殊阴阳怪气,现在又被庄晓梦阴阳怪气。颜楚兮气笑了,发消息过去。
【6。】
【有意思个头,我只是不想因为一些事情,破坏我现在平静的生活。】
庄晓梦这时候发来了一个“我就知道你藏不住了”的小狗表情包。
【装货!还说你不在乎他呢。】
【到一点点流言,怕晏总伤心,就立马带晏总去见方觞。】
【这不是真爱的话,还有什么是爱情?】
颜楚兮:【……】
颜楚兮:【他是我的ATM,谁会跟钱过不去?】
颜楚兮:【而且流言本来就要制止。】
晏殊一高兴,几百万的衣服和包包说买就买;晏殊不高兴的话,不至于违反契约婚姻不给钱,但绝对不会给黑卡。
开玩笑,能当咸鱼,谁还想努力呢?
生活不只有努力,更应该躺平,享受当下。
可庄晓梦却似乎沉迷在她的小说世界,不管不顾地发消息过来。
【不管了,真的磕死我了,太甜了!】
颜楚兮:【……】
这都能磕上?她真是服了!
——
夜凉如水,洗漱间哗啦啦的水声停止,颜楚兮身着浴巾出来时,看到晏殊一怔。
还以为他今天不回来了?
往常晏殊都是八点多回来,要是没回来的话也会给自己发个消息,但今天他没给自己发消息,颜楚兮下意识以为他不回来了。
此时望着颜楚兮的神色明显错愕,晏殊眼睛直视着她,主动开口:“很意外?”
颜楚兮点头,“但挺开心的。”
她再怎么神经大条,也知道这次点头可能会让他误会,顺带着解释了一句。
空气中凝固的氛围骤然变得流通了起来,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瞬间变松,晏殊眼底的冷漠在春日照射下逐渐融化。
二人闲聊了几句,然后晏殊去书房加班,颜楚兮回房间休息,就和之前一样。
就和之前,没有在车里提及方觞的情况一样。
一切平静的不像话,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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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就是一种奇妙且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能让彼此敏锐地察觉到变或不变。
晚上十一点,晏殊加班结束,洗漱后回到主卧。
颜楚兮已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关门的声音,感受到被子掀开冷风灌入片刻的感觉,再然后,是温热的躯体在这四方被子里不经意地触碰。
触碰的地方就跟着了火一样。
她伸脚,碰了碰晏殊的小腿。
感受到那肌肉的片刻紧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有事?”他声音很沉。
做都做了,就要勇于承认。
颜楚兮“嗯”了一声,“谈谈。”
“床上谈?”
靠?
她刚刚只是想试试他现在想不想睡觉,不是想勾引他的意思?也不想像之前一样床头吵架床尾和!
眼看晏殊要关灯,颜楚兮赶忙制止:“别,不是谈这个。”
“那你刚刚?”晏殊是一个惜字如金的人,如果不是必要的话,能几个字说完的话,他绝对不会长篇大论。
“服了。”颜楚兮解释:“我刚刚只是想看看你想不想睡觉。”
晏殊这个人,刚结婚的时候,极其注重生活规律。每天就是上班,健身,睡觉,颜楚兮一直以为这样的人只存在于网上那些vlog博主,毕竟规律的日复一日很累,但随性快乐的生活记忆深刻。
结果结婚后三个月,他雷打不动地这样生活,颜楚兮叹为观止。但生性爱好奇且搞破坏的她有一天没忍住,想让自律的人破一下功。
于是,在晏殊关灯睡觉前,她用脚想故意碰一下晏殊。
没想到脚抽筋了,一下子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然后那天晚上——自律者破功,她作茧自缚。
可现在说完这句话,颜楚兮用无比真诚的大眼看向晏殊。
晏殊知道这次是场乌龙,但他面上瞬间恢复圣人般的淡然,语气清淡:“谈吧。”
变色龙变脸都没你快。
颜楚兮的表达能力一向挺好:“鉴于方觞回国后身边很多人都提到他,我想约你和方觞去吃个饭。毕竟我和他是老同学关系,你和他也认识。”
“你约我们,还是他约你?”晏殊问。
“区别不大,我们不是结婚了么。”颜楚兮心底呵呵了一声,不愧是哈佛毕业的,说话也不会哈哈笑过与接过,只想着抓住逻辑漏洞,“我和他没任何关系,我也不希望我名义上的老公因为这件事情,让我的契约婚姻平白无故添烦恼。”
她很贪心,哪怕是契约婚姻,她希望婚姻中彼此维持最熟悉陌生人的人设,不要有任何的微妙情绪。
她希望,她的一生是快乐的,是万事顺意的。
晏殊听完颜楚兮的话,眉目舒展,说:“既然这样,那就去。”
颜楚兮:???
不是,答应得这么快,她还以为要为这ATM老公做一下心理建设呢!
晏殊慢条斯理地开口:“毕竟,你名义上的老公不想让你因为一些风言风语,让你的契约婚姻平白无故徒增烦恼。”
13. 第十三颗糖??
与方觞的见面定在周六。
见面的地点改为私人会所,即上次晏殊与陈斌生等一众人吃饭的地方。
时间地点都由颜楚兮敲定,她选这地方的原因极其简单,在哪儿开始的心结,就在哪儿结束。
吃饭那天,颜楚兮未像往常一样全妆出发,只是简单化了个日常妆,随意白衬衫与九分长裤,脚下一双细闪高跟鞋。
比起她之前的盛装打扮,这一身可谓朴素至极。
颜楚兮看了眼晏殊。
晏殊这次不似之前那样随意,不仅穿了西装,打了领结,手腕处换戴上劳力士限量版手表,头发看起来也比前几天短了点,他今天应该打扮了一番。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颜楚兮靠近晏殊一点点,吸了吸鼻子。
薄荷的,淡淡的,冷冽的气息灌入鼻端。像松间清晨竹叶上的甘露,清爽又好闻,带着大自然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你今天还挺帅。”她从不吝啬对美好的人和事夸赞。
晏殊面色平淡,“嗯”了一声。
颜楚兮不可置信:“夸你好看就这反应啊。”
“习惯了。”晏殊睨了颜楚兮一眼,“你这夸赞,毫无新意。”
晏殊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本,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也一直活在滔滔不绝的赞美声中。
夸他的赞美词有很多,说他长得帅,说他家境好,说他高冷,说他肯定不会拈花惹草,在高中时候,还有古风小女子写文绉绉的赞美词发校园墙,颜楚兮看到的时候,只想竖起个大拇指。
没想到明溪高中不仅学生学习成绩好,夸人也是一流。
颜楚兮听到晏殊这样说,不屑地切了一声,而后眼里浮现坏笑:“晏殊,今天特意打扮,干嘛呢?”
今天要去见方觞,晏殊这打扮不言而喻。
她明知故问,笑盈盈地看向他。
“开会。”晏殊根本不受她激,反而极其平静地丢出一句杀伤力的话,“你该不会以为,我今天是为了你朋友才特意打扮的?”
颜楚兮表现出来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但眼神仿佛在说“我真想杀了你了!”
晏殊抬起手腕上的表一看:“陪你见两小时朋友,然后我去开会,老张送你回家。”
OK,安排的明明白白,跟领导安排上下级一样。
她刚刚是哪根筋秀逗了,居然以为晏殊会吃醋?
晏殊这人,就是一棵不解风情,跟不上时代的铁树。
她根本就是嫁了个老古董。
还以为铁树会开花呢,铁树会死都不会开花。
-
下午晏殊两点有个会议,约饭的时间只能在早上。
到达吃饭的地方,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颜楚兮与晏殊来到包厢,门一推开,在屏风后面,一人影若隐若现。
服务员退下,留给顾客静谧的空间。
白色的屏风折射出人影,男人手里正端着茶杯轻抿,那薄薄的一纸遮掩不了什么,旁人可以看到男人上下滚动的喉结,还有五指紧握茶杯的模样。
和他坐同桌两年,颜楚兮发现自己也不经意间记下方觞的一些细节。比如他喝什么都喜欢五指紧攥,像是怕被人抢了一样。
那时候,她是他的同桌,便神经大条问他为什么这样?
小组八卦在这时候一静,所有人都以为方觞会拒绝回答,会生气。
毕竟他在听完颜楚兮这问题后,神色一变。
可最后,方觞反而笑着告诉颜楚兮答案。
“我的东西经常被人抢走,习惯了。”
那双眼睛虽带笑,却让颜楚兮感到莫名悲伤。她突然想到了自己莫名多出来的姐姐,对方觞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你们来了。”方觞的开口,打破了颜楚兮的回忆。
男人从屏风中走出来。
他似乎还和高中一样,喜欢穿白色衬衫,但似乎也变了很多。白衬衫不再洗得发白,身上衣服的质感与纹理一看即贵;脸色也不再是高中病态般的白,荧荧灯光下,冷白皮晃眼得似白雪。他变得更高了,更瘦了,眼神也变得锐利了,人也更成熟了。
四年了,大家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
“好久不见。”方觞笑着伸出手。
晏殊回握过去:“好久不见。”
这一握长达一分钟,二人对视长达十秒,两男人像是有心灵默契一般,同时松开手。
方觞收回视线,看向颜楚兮:“楚兮,好久不见。这么多年,你更漂亮了。”
之前高中,班上的人都唤颜楚兮为楚兮,方觞这么叫,也不奇怪。
晏殊听到这“楚兮”的称呼,眼神落在方觞身上。
方觞对上晏殊的视线,像现在才意识到,眼里浮现歉意:“不好意思,晏总,之前跟班上叫楚兮习惯了,希望别给你们带来误解。”
“没事。”晏殊道。
方觞点头,笑着没说话。
三人就座,开始点餐。这顿饭是方觞请客,女士优先,颜楚兮点完后把平板递给晏殊,然后回到方觞手上。
点完菜后,开始闲聊。
方觞不再是当初那个不善言谈的少年,如今在三人当中成为侃侃而谈者:“晏殊,最近听说你接任了华盛,恭喜。”
“嗯。”晏殊回应。
颜楚兮则在一旁不说话,对比之前跟陈斌生们吃饭,这一顿饭要压抑得多。毕竟之前吃饭的人没闹过矛盾,也私下吃过几次饭,可方觞终究不同。
而且,颜楚兮就有一种感觉,晏殊不喜欢方觞。
但好像只是她的错觉。因为晏殊虽然回的少,但对方觞的话都有回应。
方觞和晏殊闲聊了近十分钟,许是注意到一旁不说话的颜楚兮。他看向她,眉眼带笑:“颜楚兮。”
他现在只能叫颜楚兮,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叫楚兮了。
听到方觞唤自己,颜楚兮抬眸。
方觞掏出一张卡,放在颜楚兮面前。
颜楚兮一脸懵逼。不是,你当我老公的面给我卡干嘛?
背后寒毛竖起,颜楚兮赶忙开口:“方觞,你干嘛?”
“你忘记了?”方觞一怔。
颜楚兮:“什么?”
她真的忘记了。
方觞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好像自己一直以来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别人眼中弃之如敝履。
对他而言,那段珍贵难忘的回忆,她却忘记了。
晏殊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一口。
茶涩,又带点苦味,他放回桌上。
方觞约莫怔忪了十秒,他试图帮她回忆:“高二下学期,你借过我三万块。”
回忆的确有效,颜楚兮想起了前因后果。
高二那年,她和方觞同桌,关系在抄他作业和问题的加持下彼此熟悉。久而久之,二人会闲聊几句,也大致知道彼此一些情况。
后来,方觞请假一周。那么爱学习的人,高烧都没请假,现在请那么长的假,应该是生大病了吧,出于朋友关心,颜楚兮打算下课悄悄发消息询问方觞时,被老师喊去办公室。
“楚兮,老师看你和方觞关系不错,你知不知道他遇到什么难处了,怎么好好的要退学。”班主任话里带着惋惜:“问他什么也不说,他父母电话也打不通,现在没办法了。”
师德让老师关心学生,面对全校第一的好苗子,老师也不想放弃。
颜楚兮一怔。原来,不是生病,是退学啊。
老师见她也不知道,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从办公室回来,颜楚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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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方觞发了信息。
【你好点了吗?】
方觞是隔了半天才回复:【不太好。】
他不是会轻易吐露负面情绪的人。
颜楚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方觞:【老师找你了。】
他语气肯定。
难骗聪明人,颜楚兮回了个“嗯”。
方觞没回,直到一周病假后,他也没来上课。
颜楚兮问完前桌题后,突然想到了方觞,再次给他发条消息。
【你真不来上学了吗?】
方觞:【你希不希望我来?】
颜楚兮:【我只是觉得,你更适合走读书那条路。】
颜楚兮:【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和我说。】
方觞没来的这么多天,班上也有些话流传。
“哎,我没骗你们,我爸在医院上班,接诊到方觞家妈。”
“两万多的手术费,我爸说他没交。”
“两万也不多啊!”
“……”
说话这人父亲是市医院有名的医生,颜楚兮在家长会曾见过这位尖子生父亲。听到这些话,她很快推断出方觞处于什么样的囹圄困境。
后来,颜楚兮去到市医院,找到主任医生,悄悄给方觞交了住院费。
那两万块钱,只是她一次头等舱的钱,于方觞而言,却是溺水之人的浮木。
直到现在,方觞也一直记得。他把卡又向前推了一点,而后说:“利息和本金已经还你了,这笔钱是属于你的,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良心过意不去。”
颜楚兮知道方觞是什么样的人,她没推诿,收下了这张卡。
晏殊看着那一张卡,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给颜楚兮的那一张卡。
不过,一张是无限额的,一张里面不知本金和利息究竟有多少。
-
吃完饭后,按照原计划,张叔接颜楚兮回去,晏殊去开会。
目送完颜楚兮上车,晏殊也正要上助理车时,方觞开口:“晏殊,等一等。”
没有了颜楚兮的存在,方觞那双乌眸不再时刻含笑,反而像冬日的雪,带着冷意:“谈一下。”
知道他有话说,晏殊让助理退下。
这片露天的停车区,只有他们。
停车区密密麻麻的豪车暂时停靠在苏州园林般的场所,方觞目光落在第三排的宾利车上,轻笑了一下:“晏殊,这家店是我的。”
“所以呢?”晏殊淡淡反问。
方觞长睫垂下,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啊,这样的会所在别人看来很高级,对晏总而言,只是一个选择而已。”
他归国以来,没少被人夸商界新贵,也自然地忆苦思甜,回忆起以往的频率高了几分。可当今天再次看到颜楚兮,方觞才知道,他一直没忘记她,也没忘记那一段被人叫乡巴佬的日子。
方觞很快调整好心态,说:“晏总,我和颜楚兮是高中的朋友。她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子,今天她收下我的那张卡,希望你心里不要有什么芥蒂。”
“不会。”晏殊好似觉得这话题极其无趣,睇向方觞,“还有事吗?”
“有。”方觞看向晏殊,“晏总,我想问你个问题。”
晏殊耐心告罄,语气有些冷:“问。”
“你对楚兮接下我的卡不在乎。”方觞一字一顿道:“是因为,你们是假婚姻,还是我很差劲?”
说是随口开玩笑,但脸上认真的神色,也不像开玩笑。
听到“楚兮”二字,晏殊不耐消退,回首看向方觞:“你很差劲。”
他直言不讳地开口,方觞面色一僵。
“你喜欢颜楚兮也没用,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晏殊瞭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而且,楚兮这两个字不是你能叫的。”
14. 第十四颗糖??
跟方觞浪费了近二十分钟,晏殊才回到车上。
助理看了眼老板的脸色,有些黑,看起来心情不好。
刚刚那男人看夫人的眼神透着情愫,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老板心情会好才奇怪呢。
想到这里,助理觉得为了自己的年终奖,还是得安慰老板一下,讪讪开口:“老板,要不要听歌?”
听歌可以疏解心情,以前夫人就是这么跟老板说的。
晏殊突然想起来以前和颜楚兮坐车,她一贯不喜欢寂静的车厢氛围,一上车就让司机在车上放歌。
现在,或许连他身边的人都习惯了。
助理最会察言观色,在老板身边呆久了,也知道晏殊的沉默代表同意。
他点进去热门歌曲,随手点了一首播放。
车厢内响起了音乐。
“出卖我的爱,背着我离开。”
槽糕,助理有一种拍马屁拍错了感觉。
歌声才想起几秒,老板那沉沉的声音响起:“关了。”
助理忙不迭关了音乐,车厢内又回归一片寂静。
晏殊坐在后座,没有和往常一样看窗边景色,或者听财经新闻,今天他戴着耳机,脑海中思绪混乱。
总会不知不觉间浮现出颜楚兮接过方觞卡的模样。
可笑,是他给的不够多吗?
颜楚兮身为华盛集团的少奶奶,居然接受这张卡?
哪怕是有再正当的理由,晏殊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接受别人的卡。
他想,或许是男人的占有欲,或许是男人的尊严。
反正,他对颜楚兮接受方觞这一张卡,极其的不满。
-
颜楚兮上了老张的车,没有立马回别墅,而是让司机先开车到银行。
她刚刚收到方觞发来的密码,此刻输入密码后,看到余额一怔。
——卡里不是二万,是二十万。
当年她付了两万医药费,方觞高三还了自己一万。他现在只欠自己一万。可现在卡里有二十万。
足足多了二十倍。
颜楚兮预感成真,发信息给方觞:【卡里的钱,什么意思。】
方觞过了五分钟才回应:【利息和本金。】
颜楚兮:【高利贷都不敢这么放。】
这年化率早已超越银行的放贷了,堪比买股票。
方觞:【没事,你收下。】
颜楚兮:【我只收我应该收下的。】
靠,早知道就不应该顾及方觞的自尊心,更不该收下那张卡。反正他之前对自己也不错,那两万可以当作他高中帮自己补课的费用。
方觞:【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吧。】
颜楚兮:【???】
颜楚兮:【支付宝账号发一下,我直接转给你。】
方觞看到这消息一怔:【楚兮,我不是坏人。】
方觞:【我找你拿个钱就走。】
他这话说的,倒像自己多想了一样。
颜楚兮不禁觉得自己是不是自恋过头了,怎么感觉晏殊喜欢自己不够?又觉得方觞对自己有意思?
错觉,绝对是错觉。
晏殊怼自己自恋已经很明显了,而且方觞是那种你帮了他忙,他一定要还回来的热心肠。
颜楚兮发了位置。
方觞来的很快。
银行外面的停车位还有几个空余,此刻一张豪车上下来一帅哥,几个刚来办卡女大学生目光看了一眼,匆忙走过。等到进入大堂附近,才开始带着青春特有的八卦与活力。
“哇,刚刚那个人长得好像你家爱豆啊?”
“啊,你瞎说什么,我家哥哥是独一无二的。”
“真的,骗你我是你妈。”
“滚!”
独属于青春好友的打趣让颜楚兮往那方位看了一眼,她也看到了正从宾利车上下来的方觞。
她想起之前学校开家长会,明溪高中外停靠不少豪车。
而方觞的母亲则骑着三轮车,在一众豪车中异常显眼。
那时候体委因暗恋的人喜欢方觞而记恨方觞,笑眯眯地走到方觞面前,声音高扬:“方觞,阿姨老了,等会儿怕蹬不动三轮车,不然以后等会儿我让我家司机开宾利送阿姨。”
若是帮助,怎么会高声惹人注目。
这样的话,在旁人看来是羞辱,是蔑视,是看不起方觞。
可方觞站如松竹,神情没有任何羞窘,手搀扶着母亲,冷淡的拒绝:“不用。”
“别啊,阿姨都没拒绝,我就是想让阿姨不要蹬三轮车,坐一下宾利。”
到现在,方觞开了宾利。
颜楚兮神情复杂,这么多年,方觞应该吃了很多苦吧?
方觞小跑到颜楚兮面前,神色温润:“抱歉,让你久等了。”
“客气了。”颜楚兮把卡递过去,“刚刚我取了一万,这张卡还你。”
卡悬在空中,他没接。
方觞轻笑一声:“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恩,就那么难啊。”
这么多年,他那么努力,就是想离她近一点。
想努力赚钱,想让她有机会花自己的钱。
“放心。”方觞眼睫垂下,声音很轻,“我现在不领奖学金了。”
我现在不再是当年那个领贫困助学金的穷小子了。
“你不用还我那么多。”察觉到方觞的情绪不对劲,颜楚兮不希望那么好的一个人再度自卑,说:“方觞,你也帮了我很多啊,朋友之前都要利息,不觉得见外了么。”
“还是朋友吗?”方觞喃喃开口。
“是。”颜楚兮一字一顿,“一直都是朋友。”
这几个字一出,方觞觉得这句话似乎重重压在心上,他有些喘不过气。但他面上清浅地笑了笑,一如之前,同意她说的任何一句话:“嗯,是朋友。”
颜楚兮笑,手中的卡又向他靠近。
“既然是朋友,那你就更得收下我的钱。”方觞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也知道用什么话来堵她,他看向她,再度开口:“朋友结婚的礼钱,你都不收,这说不过去。”
她不想收,也不打算收。颜楚兮索性直截了当说出口:“方觞,有些话我想和你说个清楚。我现在结婚了,收这张卡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点到为止,聪明人应该懂。
方觞垂眸,怔怔地望着手中的卡,半晌,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连朋友的礼钱都不收了吗?”
若是普通的朋友,她会毫不犹豫地收下这笔贺礼。可面前这人是方觞,是和她有过流言蜚语的人,是她现在名义上丈夫不喜欢的人。
颜楚兮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心意到就行了,朋友之间也不一定靠送礼来检验彼此的关系。”
一次的拒绝是客套,那两次,三次呢?
方觞明白她的想法,“那下次,我找个机会再其他方面还你。”
颜楚兮想说不用了,可面对方觞,这样的话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每个人的出身,生活方式和习惯各不相同,她觉得几万块只是洒洒水,可对于有些人而言,五千块是一个月的薪酬,几万块是心中难以过去的门槛。
在金钱匮乏环境长大的人,对钱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方觞从来都不是忘记恩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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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颜楚兮拒绝的话,化为客套的“嗯”了一声。
-
送完颜楚兮回到别墅,张叔正打算去华盛酒店接总裁时,接到了晏殊的一通电话。
张叔连忙接了起来:“晏总,我马上过来。”
“不急。”晏殊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
张叔一怔。晏总平时不是很少打电话麻烦下属,要是打电话都说有临时会议召开。
那这次?
“夫人送回家了?”
张叔连忙回应:“是的,晏总,现在才把夫人送到丽水别墅。”
现在距离吃饭已经过去两小时了,从吃饭地方到达别墅不过半小时车程,堵车也就一小时。现在两小时才到别墅,路上定然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在豪门从事多年多年的人,知道别人抛转引出的一句话,想得到什么答案,张叔开口:“晏总,夫人让我去银行一趟,然后方觞来找夫人,夫人把卡递给了方觞。”
豪门风云,他们也听到了一些。
但在谁手下办事,自然要忠心于谁。晏家招聘他大半辈子,掌管晏家的是晏殊,他自然要告诉晏殊一些事。
电话那旁静默了几秒。
张叔以为晏殊挂了电话的时候,那边传来了一句:“我知道了。”
-
晚上,晏殊在公司加完班回家已是十点。
推开卧室门,荧荧灯光下,富贵花身着绿色丝绸吊带睡裙,坐在床上打游戏。
“卧槽,傻缺队友,清什么兵线,人家都偷家了,你想干什么啊?”
听筒里传来骂声:“你叫老子做什么事情?貂蝉,管好你的臭嘴。”
颜楚兮直接开骂:“你的嘴比屎粑还臭,我怀疑你根本就没上过学……”
话还没骂完,游戏已经到了尾声。
游戏输了,骂战也就此终止。
“没劲。”颜楚兮低低骂了一声,待游戏的激情散去,听到卧室传来的窸窣声,她抬眼,看到了回来的晏殊。
颜楚兮开口:“回来了啊。”
晏殊今天回家晚,按照他往常的惯性,定然是先洗漱再睡觉,可今天他想熬个夜。
他站在窗边,因为身高的原因,看向颜楚兮的时候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颜楚兮敏锐嗅到了不对劲。
该不会,今天晏殊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
应该不至于吧,她可是故意当着张叔的面,把卡还给了方觞。
晏殊那么聪明,应该知道前因后果。
可就怕男人的占有欲作祟,颜楚兮换个角度思考了一下,于是她看向晏殊:“你累了吗?”
她声音像慵懒的小猫一样,软软的。也是,每一次她一惹自己生气,就会用这样的甜甜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你说呢?”他坐在床边,解下领结,丢在一旁的脏衣篓。
颜楚兮放下手机,主动环住他的脖子,红唇覆在他耳畔,声音很轻,像安抚,更像撒娇:“他那两万,我捐给公益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说完这一句话,头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脖子,像温顺的小猫。
温香软玉,佳人在怀,他对她从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身体起了反应。
但晏殊不藏着掖着,压下颜楚兮,墨黑色的瞳仁盯着颜楚兮,一手放在她那晃眼的绿色睡衣上,一手捏住她的下巴,问:“我是谁?”
“晏殊。”在床上,她一向配合。
他轻轻地笑了出声。
捏着下巴的手来到她的头顶,他轻轻地摸了摸,像安抚,最后说:“答对了,今晚我会奖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