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郡主请恕罪》
1. 魂穿县主
六月初的东城,天黑得晚苏笺刚刚下了晚班,她租的居民楼就在实习医院对面,隔着一条马路。
橘黄色的路灯从头顶落到脚边,苏笺左手提着包右手拿着小说《权谋不轨》,拐进楼道黑漆漆一片只能依稀闻到淡淡的灰尘味,楼道的声控灯又坏了她凭着直觉踏上阶梯。
这条路她走了七个月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啪”,刚刚走到家门口声控灯闻声亮起来,走进房子她将包挂好拿出那本厚厚的小说“咔哒”一声给门落了锁。
“什么嘛?姜恕就这么下线了?”刚进了家门她就窝在沙发上闷闷的吐槽着剧情。
空调冷风呼呼吹在她后背上,窗帘被吹得动了动,小说又翻了两页,“写的什么东西啊?”。
她陷在沙发里捧着小说看了很久,全然被被迷住了。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朝阳透着窗帘洒进来,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眨眨发涩的眼睛,“怎么还熬穿了?”。
“小苏,17床……”
“小苏看一下58床……小苏去治疗室帮我拿个东西……小苏24床看一下”。
护士站的电话响个不停——没人接,没人腾得出手直到,“小苏接一下电话”。
她拿起座机对着对面的人打招呼“你好,普外科护士站……”。
一阵耳鸣声不断袭来,吵得她头晕目眩异常难受,她使劲摇了摇头想恢复一丝清明,心脏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感,五官都皱在一块儿了。
“喂——喂——”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她“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彻底晕死前迷迷糊糊看见带教老师朝自己奔来,“小苏……小苏……”。
——
“闭嘴!”
?
什么鬼?我不是在护士站吗?我不是晕倒了吗?这是什么哪里?
“平日你再如何口无遮拦,我尚能替你遮掩。”姜父眉头拧成一团,手掌重重拍在案上,一声又一声,“可你如今……”
他猛地重重一叹,语气里又气又急:“竟连陛下的面子也不给!”
这是什么情况?我在哪儿?
姜恕泪珠悬在睫毛上,脸上满是匪夷所思的惊愕,整个人都懵了。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泥土气息,像是刚刚下过一场大雨,耳鸣声很响吵得她头疼,抬眸望着眼前的男人,高大魁梧胡须半长身着墨绿色的长袍。
她烦躁的揉了揉耳朵,像要把讨人厌的噪音揉出去一样。
“你说说你,陛下再疼爱你那也是陛下。”
“子不教父之过,姜恕你养成如今这般性格为父有一半责任”
……
姜恕?是她前一夜熬了整个通宵看的小说《权谋不轨》里一个献祭角色,作为苏笺她很喜欢这个作精人设,若是作为姜恕她却犯了难。
姜恕,大晟唯一的县主,皇帝亲封。
爹是摄政王,权倾朝野,家财万贯。
长相就更别提了,书里写她“细眉大眼鼻梁高挺皮肤白皙,轻垂眼睫时,眼底映出一片朦胧的阴影黑色及腰长发,珠翠满头无不彰显着尊贵,很瘦常常身着浅粉色丝绸致成的衣衫贵中略带青涩”。
偏偏这副皮相之下,是副与容貌截然相反的性子——傲慢无礼,嚣张跋扈,见谁怼谁,偏偏谁都拿她没办法,她这般横行霸道,皇帝和亲爹竟还宠得不行。
眼前的男人像是骂得有些渴了,用盖子拨了拨沫半掩在杯子上轻轻吮了半口,闻着浓茶的香气他的心稍稍安了些。
"你还年轻也该有自己的抱负了莫要整日耍无赖"姜父喋喋不休,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
"你闹归闹千不该万不该当着众人的面指着陛下骂呀。"语气里满是后怕和无奈。说到这儿,他火气更盛,猛地锤了下大腿。
姜恕心神却不在这儿,这就是那个把她捧上天的亲爹?她才来多久,他又是拍桌子又是锤大腿的,手不疼吗?
“姜恕!”
眼看着人动了怒她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摇晃:
“爹,您的手疼不疼啊?”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模样楚楚可怜。她记得,原文里姜父最受不住她这副为他着想的软态,果然,见她这般,姜父心头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惜惜啊……”
姜父连忙伸手将她揽到身边,待她坐定,才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声音里已染上几分哽咽:
“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叫爹往后可怎么活啊……”
姜父老来得女,把姜恕当眼珠子疼。上头虽有几个嫡姐嫡兄,可但凡遇上她,统统都要靠边站。
而姜恕呢,仗着这份宠爱,愈发无法无天。逃学是家常便饭,捉弄夫子是日常消遣,稍不顺心便大发脾气。
有一回,她竟独自闯进宫去,指着陛下的鼻子,非说要把夫子满门抄斩,那夫子吓得连夜辞官。
“爹!你怕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姜恕站起身,当着姜父的面转了一圈,裙摆旋开像朵花。
趁姜父还在抹眼泪,她已蹦跳着往外跑:“我先回去啦——”
娇俏软糯的声音,裹着微风,在正厅里悠悠荡开。
“这孩子……”姜父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又是哭,又是笑。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反手将门闩上,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纸笔一股脑摊在书桌上。
"我记得原文好像……"姜恕把笔头抵在嘴角,"万灯节……灯市失火,火势冲天,直直烧到东湖的酒楼。原主正好在二层包房里品香。"
她眉眼紧锁,笔尖在纸上胡乱的圈圈点点
"楼层太高,来不及跑,活活烧死了。"撂下笔,她伸手攀上窗台,望着月色摇了摇头,"才二楼……来不及跑?还真是……"
原文里姜恕是个短命鬼。一生顺遂无忧,偏逢盛世而衰。
她翻了个白眼,龇牙咧嘴地把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什么脑残作者——"
姜恕本想吐槽几句,可转念一想,好像自己也是这般软弱无力,倒也没法全然否定作者的说法。
“只要能避开这一劫,说不定就能苟到结局。”
“我一定要逆天改命!”
她喃喃自语,目光一转,便悄悄朝那盘糕点伸去了“罪恶之手”。
再吃一块,应该没关系吧?
姜恕狠狠咬下一口,软糯香甜在口中化开,舒服的舒展开了眉眼她哪里还顾得上形象,干脆将剩下的整块糕点一并塞进嘴里。
一旁的姜父立在古树旁,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在外人面前的冷硬不耐。
“我的惜惜,真是可爱。”
谢府。
谢烬端坐于书案后,闭目养神。底下几名下属跪了一地,正吵得不可开交。
“小将军,疆域那帮人,装备再精良又如何?粮草人手远不及咱们大晟!依属下之见,就该趁热打铁,杀他个片甲不留!”
副将嗓门洪亮,话音未落,谋士李昼便冷冷接道:“莽夫之见。”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神色沉稳:“属下以为,此事不宜急躁。疆域人擅战,武器皆是上乘,若此刻贸然出击,恐难讨到好处。”
“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副将一脸不屑,横眉冷对。
“即便是将军不在,兄弟们也是个个英勇!真打起来,未必就输!”
两人各执一词,底下其余人也随之分成两派,七嘴八舌,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谢烬始终未睁眼,他指节轻叩扶手,任由那争吵声在耳畔来来去去。
“我不与你吵。”
李昼冷哼一声,将脸撇向一旁,末了又补了一句,“说到底,不过是个只会动武的粗人罢了。”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副将登时面红耳赤,腾地站起身来,眼看就要动手。
“够了。”
低沉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如冷水泼入沸油,瞬间压住满室喧哗。
谢烬缓缓睁开眼,目光从两人脸上淡淡扫过。
“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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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打,倒先起内讧了。”
谢烬语气森冷,手臂搭在桌上揉了揉额角。片刻后,他呼出一口浊气,起身三两步走到几人中间。
"李谋士,你我皆是一条船上的人。将士们听到这话,会如何想你?"说到此处,他语气更冷,手背在身后,目光钉在李昼身上。
"小将军说的是,属下口不择言,请副将莫怪罪。"李昼低下头,没再言语。
听到谢烬责了李昼,副将顿时笑出声,全然不顾李昼的脸色一寸寸黑得滴墨。
谢烬闻声转头,一个眼刀射向副将:"副将有何异议?"
随后他走到书案前:"本将有没有说过,要将伤亡降至最小?"
"哪怕隐忍,也不可贸然行动。"谢烬厉声警告,没有回头,只听声音都能辩出他的怒意。
"请将军恕罪,白酒知错。"
待众人认错争执平息,谢烬这才不紧不慢地颔首,沉声道:"先盯着疆域,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属下领命。”
众人应声鱼贯而出,唯有白酒留在谢烬身侧,未曾退下。
在他看来,此刻便该挥军直上,将疆域一网打尽,杀个片甲不留,即便多折损几名将士,也在所不惜。
“小将军,属下还是以为……”
白酒话音未落,便被谢烬淡淡打断。
“打仗,不是单靠一身蛮力便能取胜的。李昼说得没错,暂且待命。一时半刻,疆域那边应当不会轻举妄动。”
"烬儿。"
声音苍老沙哑,却透着一股温软的慈爱。
谢烬起身,一手接过老人手中的碗,一手搀扶着她坐下:"祖母,您怎么来了?"
语气不似方才那般冷硬,声音却依旧清澈好听。
谢家一门忠烈,老少妇孺皆战死沙场。他是被祖母一点一点拉扯大的,小时候靠着祖母压箱底的嫁妆过活。
正因父母双亡无人教导,导致他的性子偏执扭曲,骨子里像藏着条毒蛇,阴冷潮湿。
但凡是他认定要的东西,便是死也不会松手。战场上能杀出一条血路,全凭这股疯劲。
对于挑衅他、伤害他至亲的人,向来只有两个字——等死。
在他眼里,就算赌上性命,也要狠狠咬住对方不放,直到一起下地狱。
"祖母知道你想继承父业,可你也要适当放宽心。整日把自己逼成这样,是要生病的。"谢祖母摩挲着孙儿的手,眼里的疼爱几乎要将人溺毙。
"听说两日后灯市有万灯节,你要不要去看看?祖母年纪大了,走不动喽……"
"祖母,疆域的事还未解决,灯节我就不去了。"看着祖母花白的鬓发,谢烬难得沉默了片刻。
他从小跟着祖母长大,老人家自然知道这孙子说一不二的性子。既然不想去,劝也是白劝。
她没再言语,徐徐起身。
“有点意思”。
只听一声不羁的笑声传来“唰”一声人从高空降落“万灯节,可热闹了”
没见谢烬有什么反应,他便甩着手中的玉佩绕着谢烬转了一圈“谢小将军有那么不喜热闹吗”
“嘶!”未见有什么动作少年手中的玉佩即刻被夺了去,谢烬迅速出手不偏不倚拍在少年的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他疼一会儿了。
“小爷我千辛万苦给你寻来这什么玉佩,你不感谢就算了还打我”少年甩了甩发疼的手腕。
谢烬端详着手中的半块玉佩,玉佩绿丝如瀑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玉。
“哎”少年将头凑到谢烬肩边“谢小将军这回失算了”他恢复了些严肃。
“谌王派来的人全部被灭口,整间牢狱大罪小罪全都被灭,应当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谢烬的脸色一寸一寸黑了下去,“没想到谌王竟这般狠”他的手慢慢紧握成拳。
“线索断了陛下定会追责”谢烬顿了顿“楚行,这几日须贴身护着殿下谌王不会善罢甘休”
看着楚行点了点头谢烬的心思才回到玉佩上。
“只有半块”。
2. 火海逢生
夜色渐浓,夜幕如墨,星星稀稀落落的挂在夜空上,灯市街头沿着小路一路向下,一条街上摆的摊子都是卖油灯的大伯大娘。
万灯节最是热闹,这些大娘们只有在万灯节时才能多扎点灯笼,赚点外钱补贴家用。
“大娘,这盏,这盏,这盏还有这盏”姜恕立在小摊前,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指着几盏油灯中气十足道,“我都要了”她一股气买了好几盏油灯。
“好嘞,这位姑娘是要为灯会做准备啊?”卖油灯的大娘笑得很慈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盖不住“是啊,多买点”。
迅速的将灯笼打包好,递出去一支火折子,这是万灯节时给放灯赏灯的姑娘们准备的,火折子一吹便燃,比其他点灯的方式方便些也安全些。思考不过一会儿她便包好了将灯笼递到姜恕眼前,“姑娘,二十五文。”还没等姜恕反应,青葱就已递出银子交到大娘手里,大娘一下子笑开了花。
姜恕也是。
她没想到来了这儿买东西还有人专门给付银子的,要是像她这样精打细算的人可能还真会同大娘砍价掰扯好半天。
她顿时挺直了腰杆抖了抖裙摆:对啊,我现在可是摄政王的千金女儿,出门不揣个几百上千万的都对不起我那富贵滔天的爹。
她美滋滋的向前走去逛市场最重要的就是随意,见到喜欢的买下便是了,又随意指了几个摊子,青葱都没有丝毫犹豫的就上前付了银子。
逛了一会实在是累得很她便想着回了。
“哎,陈娘子你听说了吗?”此刻另一个大娘挎着菜篮子越过了姜恕,停在那卖提灯的大娘跟前,大半个身子都探进了她的摊子口里,声音压得极低,“那牢里死了一大堆人哎呦,听说那个场面”。
姜恕忽然停下死死站定在原地,转过身去拍了拍那挎着菜篮子大娘的胳膊“大娘,你说的可是南衙的水牢?”
大娘先是愣了一愣,缓缓将探进摊口的身子退了出来,点了点头拉着姜恕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牢里的惨状。
还记得原文里是谌王和太子殿下的渊源,原意是为了同对方争皇位。
“大娘,我还有事儿先回了”。她蓦地回过神,急急忙忙便往家中奔去。
“不过,好像灯市的那场火就是因为这事起的”她自言自语没有丝毫减慢脚步,反而还快了一些。
原文里分明还没到这个节点,原是等万灯节过去了牢里的人才死绝了,怎么万灯节还在筹备就先死了呢?原文里这些人死前姜恕就在酒楼里品香而被活活烧死了。
原来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事故,到后来作者补了坑才知道是谌王故意设的局。
一来除掉了太子殿下又将畏罪自杀的大帽子扣在已逝的姜恕身上,二来摄政王府因此事被陛下怀疑因此落败一蹶不振,一石二鸟。
原主死了,那便是死无对证,陛下因此心有芥蒂总觉着她爹又谋反的心思,找了个借口将她一家子下派去了给小县令当差。
姜恕急的焦头烂额“如果故事提起了,那要光躲开祸事是不可能的”。
她步履匆匆,一进院门便转身将自己锁在了屋中。
如果避不开那就只能迎战,即便不在酒楼里谌王也会寻其他法子将锅甩到自己身上。
“看来”姜恕扶了扶额叹息道,“因为老皇帝对摄政王府的重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茶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抠着衣裙。
“和尽心扶持太子殿下的摄政王对谌王来说是第一个巨大的威胁”。
“啊!”姜恕烦得将扎得整齐的头发都揉乱了许多,“怎么办啊怎么办!”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姜恕双眸闪烁着浓浓的阴暗气息“一刀送他去见阎王爷好了”。
随即又被自己打断“不行,到时候行刺不成我得比他先去见阎王爷”。
“如果是祸水扑灭了这场火呢?”。她像是突然想到这一茬。
“如果姜家在谌王眼中是那颗最需要被拔开的钉子,那我就让这颗钉子钉得更稳些”。
她撩起碍事长袖端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茶杯上方还飘着几屡白烟,忽的“桀桀桀”笑出声脸上露出自以为很邪恶的笑容。
她将茶饮下,感受着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身体里,“叫上主角……我看他敢不敢”。
转眼间便来到了万灯节,她紧盯着眼前站在一块儿的男女主角,想着男女主都在这儿了凭着主角光环今天也能挺过去吧。
但又猛地想到全文只有他陪着男女主活到最后了。
她一直跟在皇帝一旁时不时搭上几句话,想着只要跟在陛下身边,谌王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而且他crush就在我左边我看他这回怎么敢。
她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着左前方的女子一身华丽装扮玉簪螺髻,美得像仙女。
萧诺,是原文中的女主目前还是皇帝的妃子,原是被先皇塞进东宫的,可皇帝与皇后恩爱有加也知道萧诺心中不愿,便也让她自如的在宫里生活着,皇后也不是厚此薄彼之人通常与她姐妹相称,后来就连她爱上了秦时序皇帝也愿还她自由。
“哗”
大火毫无防备的袭来。
“走水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保护陛下”推搡间把呆愣住的姜恕推倒在地。
不是吧?他还真敢啊!
“姜姑娘,快走”。萧诺喊了一声伸手稳稳拉了一把姜恕,姜恕被拉得一个趔趄险些被断梁砸到。
没空多想她便抓紧爬了起来,灯市瞬间火光冲天,人们纷纷往河边逃窜。
刺客从天而降,风扇得火势又猛烈。
“护驾”。
禁军将一行黑衣人包围住,在火海里打了起来,铁器碰撞的声音霎时接近。
“小心”。
姜恕刺客的剑光闪到了眼,将要刺入皇帝的胸膛,原本要抛开所有人独自逃命的姜恕脚步一转。
快步挡在皇帝面前,徒手抓住刺客的手腕,剑锋擦过她的皮肤,被长剑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心一横抬脚踹向刺客,谁知刺客闪身一躲,她又立刻反应过来,速度极快的将地上的沙子扬起撒向刺客的眼睛。
“啊!”刺客感觉眼睛一阵刺痛猛的闭上眼睛,抓准时机姜恕狠狠的将其踹向远方。
拉起皇帝的手,引着一行人拔腿就往皇宫跑去,不一会儿禁军就跟上来了。
将皇帝交给禁军后,交代了几句保护好陛下诸如此类的话,拔腿就跑开了。
“她去哪啊?”皇帝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人知道的是,太子殿下被打晕关在了饭店后厨柴房里了,为的就是将其活活烧死。
……
姜恕跑得飞快,终于是找到那用铁链拴住的木门了,她眼神一瞥有些无语道,“放火烧屋,竟只是将他锁在木门里头?”
她抱紧身上的衣衫,抬起脚踹向木门,那门瞬间四分五裂。
他还昏着没醒,姜恕晃着他的肩膀不料他竟睡得那么沉,高高扬起巴掌狠狠甩了他几个耳光,只见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逐渐恢复了些清明,“惜惜妹妹?”
远远传来脚步声,她就知道定是叫人抓住了,她将太子殿下往里推了点,只低声道,“你在这里面等我。
眼看跑不掉她转过身一副鱼死网破的姿态,“你是谌王的人?”。
刺客有些意外微微缩了缩瞳孔,但却没吭声,举着长剑一步一步接近,长剑抵在姜恕脖颈下,再进半寸就能刺穿那纤细的脖颈。
“看,飞碟”姜恕单手指向空中。
刺客没有反应,只是挑了挑眉冷声道,“临近死期话还这么多。”
靠!忘记了古代没有飞碟。
“切,你还真以为我怕你不成?”她强压下心里的恐惧,强装镇定“我就是为了诈你,你只要回头看看,我的侍卫早就把你包围了”。
双手抱臂,腿一下一下的抖着,那模样还真是游刃有余。
趁着刺客转身的功夫,姜恕随手拿起墙角的瓷器狠狠往他头上砸,瓷器应声碎开。
“你……”
刺客手指向姜恕,不过片刻便失力向后倒了去。
她丢掉碎片拍了拍手,心疼的瘪瘪嘴,“还是古董”。
轻轻踹了踹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刺客“蠢货”。
蹲下身子往他怀里摸了摸,本以为会像电视剧里一样藏着令牌作为证据,不料却什么都没有搜到。
“出门在外令牌都不带一块?”她扯了扯嘴角。
随即又跑进火光里,她找来一根绳索绑在树上用力紧了紧,左手拿着防身的小刀用力锯开一节将绳索打上死结。
她知道这跟了一个身后必定还有尾巴,要先解决了那几个尾巴才能折返回去救躲在柴房里的人。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轻手轻脚躲在杂物堆里,头上的发钗叮当作响,将满头珠翠都扯了下来,分了好几个方向丢了出去混淆刺客的视线。
“人呢?”
远处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分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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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矮小些的刺客一步步越过杂物堆她猛地跃起,将打好结的绳索套在刺客脖颈上。
空出的手摸出小刀狠狠刺进刺客拿着剑的那只手,那手失了力,霎时那柄剑掉落在地面上。用力的向后一拉他的后背狠狠撞在树干上,踩着树干身体向后倾斜紧紧握着绳索一刻不过松懈。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因缺氧晕了过去,感觉身前的人不再挣扎,她立刻松开手爬到那人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好还有气。”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不料到迎面撞向一个人,眼前人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腰枝上,她卯足了劲头将小刀狠狠刺了上去,被地上人的腿拌了一脚,重心不稳直挺挺向前栽去,眼前的人抬起手格挡迎面袭来的匕首也因来不及后退才随着他一并跌倒。
姜恕狠狠压在那人身上,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了一个刚刚丢掉的发钗猛地再次刺了上去,钗尖已此入皮肤。
男人手掌翻转只用了三成的力道便卸了她的力。
“姜恕”。
声音冷冽清脆带着淡淡的威严。
姜恕听着声音耳熟才后怕的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清俊潇洒随着松了口气。
“是你啊?”
“吓死我了”。
片刻后,她又奇怪的看了谢烬一眼:不对啊,原文里不是说他不来万灯节吗?
本想起身将谢烬拉起来,此刻火光已经延到眼前她吓被吓了一跳,猛的往男人怀里缩了缩。
谢烬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随即淡淡的梅花清香混火气熏出来淡淡的气息在他鼻尖萦绕着。他的耳根忽得爬上些许红晕,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别怕”。
“在那!”
听到声音两人瞬间警觉,姜恕急忙起身拉了一把还躺在地上的谢烬。
三个黑衣刺客手持长剑团团围住二人,领队的人大声吼道,“一起上”。
谢烬眼神一凛抬腿朝几人踹去长剑应声落地,男人也因惯性而跪倒在地上,他再次抬腿踹向迎面跑来的男子,两人身影交叠一块儿飞了出去。
剩下的那个,愣了愣不知道该上还是跑。
谢烬猛地后退一步,夺过姜恕手中的发簪,左手拉住刺客的肩膀右手用力划向刺客左脖侧“嘶啦”鲜血喷涌。
星星点点的血液落在姜恕脸上。
“喂!你非要在我面前杀人吗?”姜恕抹了把脸瞬间暴怒。
“万一溅到眼睛里了怎么办!”
谢烬愣了愣听着姜恕怒骂自己,却上前一步有些莫名其妙的忽然抱住她,将头埋进姜恕侧边的发丝里轻轻嗅了嗅“这是什么味道”。
“啊?”
“惜惜啊!”楚行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赶过来,未见姜父先闻其声。
楚行定睛一看立刻回过头,指挥着下属去其他地方抓人。
姜父看着抱作一团的两人心中立刻警铃大作随即大叫出声“哎哟,我的惜惜啊”他三两步上前将姜恕从他怀里拉了过来。
将身上的灰拍掉,心疼的抚了抚小臂上一道浅长的刀口,眼睛撇向谢烬,又不经意地砸了砸嘴拉着姜恕就要离开。
“哎……”谢烬伸出的手又收回,手心握着姜恕那根发钗。
“小将军,你没事儿吧”楚行目送着姜恕离开才一步一步挪到谢烬眼前。
看着他出了神一掌就拍在谢烬的后背上“不是说不来万灯节吗”。
谢烬恶狠狠瞪向楚行,“陛下遇难我岂能置身事外?”他总是感到心里有些痒痒的,痒得难受,又强压下去那股冲动的怪劲儿没放在心里。
他将姜恕散尽的首饰一一捡起包好。
“谢烬”。
楚行的声音顿时打断了他的动作,“你快过来”。
“这不会是姜家县主弄的吧?”楚行指着绑在树上的绳索,另一头套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嗯”。
谢烬摸了摸微微泛红脖梗“我来的时候她险些把我当作刺客一并杀了”。
楚行的神情充满了奇怪,“她一届女子……杀你?”。
“可不要小瞧女子”顿了顿又开口
“何况是一个急于求生的女子”。
“可是……”
“好了,你将这些人带回去审着”谢烬打断了楚行启步离去。
楚行蹲下身子摸了摸套在刺客脖子上的绳索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忽然打了个寒战“这姜家县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3. 劫后重生
暮色更浓,参与行刺之人已悉数落网,火光渐渐熄灭,众人看着满地狼藉不由得心里一颤,这还要花不少银子修缮呢。
百姓所蓄银两、冬粮、新织衣裳都因这场大火悉数化为灰烬。年年都有万灯节,偏生今年起了场大火毁了一切。
姜恕被扶着上前,那到长长的口子还在汩汩冒血,眼瞧着众人哭天抢地心里也都不好受。一场大火致死伤无数,即便是一家子无事的今后生活也成难题。
姜恕忍不住湿了眼眶,光是看着这场面也觉得揪心,明明白天还其乐融融地夜晚降临后,家被烧毁,家人也永远留在了那场大火里,甚至买不起一口薄棺体面的葬了。
“陛下”。
姜恕徐徐欠身,恭恭敬敬地朝皇帝行了一礼。
罕见,太罕见了。
以姜恕的性子就算是天塌下来自有长辈撑住,她此生只需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正因着这样的思想她面对皇帝皇后,都是不会主动行礼的,皇帝也不怪罪她。
如今,一场大火像是把她以前的心性一并烧毁了。
“陛下,方才臣女救驾有功不知可否有赏赐银子金子之类的?”
……
说出这话倒是像她平时的性子了,大火才灭下来她便主动要求陛下赏赐,才失了家的百姓皆是怒目瞪着她。
陛下也习惯了她这副张口要钱要首饰的样子了,立即下令赏赐万两白银,丝绸千匹。
万两白银,足供寻常百姓家活上千年了,竟然一次便赏给了她。
“陛下,臣女可否再求您帮个忙?”
念在她护驾有功,众人也才没多说什么,只是听着她的要求。
她眼睛在眼眶里转了转,感受到千万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非但不觉得难堪倒是主动跪下叩首,“请您派人将这万两白银,丝绸千匹均分给这些有难的灾民。”
她话音铿锵有力,字字分明,半点玩笑的意思也没有,众人皆惊叹于她这番深明大义是不是被夺舍了。
就连陛下也被她这番感天动地的话语深深打动,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道,“你有这番深明大义的觉悟,朕甚感欣慰朕允了。”
话音刚落,他便立即下令命人将那万两白银、丝绸百匹搬来,自己便随着禁军回宫。
姜恕便留在那儿帮忙分了银子。
姜恕手捧着几锭白银,蹲下身子摸了摸孤身一人大娘,她怀中躺着一个瘦弱的身影,那道身影早已没了气息,一眼便知是这大娘的女儿,“谢谢县主。”听到她道谢,姜恕心里很不是滋味,再怎么说也算是替她挡了半个灾。
“大娘,银子不多但愿能助你渡过难关。”语气不再像方才那样强势反倒是恢复了些温柔。
大娘感激的连连朝她磕头,她急急拉住大娘的胳膊将她扶起,嘱咐她给早些给自家女儿买口薄棺葬了。
“阿婆,收下这些银子明日再将屋子重新修缮一番,买几身新衣裳过冬。”
她又转头奖手中的银子递到一驼背阿婆眼前,细声道。这阿婆无儿无女原于老伴相依为命,可年前她老伴留下地契与足够她吃到老的银两和衣裳去了,谁料不到一年就遭了此事。
“大娘,节哀顺变……”
“程娘子……”
“阿伯……”
她与皇帝留下的侍卫将银子全部分了出去,心中万分无奈却也无法改变一切,只得做些好事让自己安心一些。
“县主,都分完了。”几名侍卫纷纷赶来,抬着空箱子前来复命。
“好,走吧。”
她独自一人徒步走回到摄政王府,她爹还没回府,府中安安静静的。
经了这般变故,她只觉心头空茫,落不着半点实处,从前实习的时候不是没见过死人,倒是没见过这么多的死人,她总是心软,要为这些生离死别所动容。
“小姐?!”
“奴婢听说灯市失火了,你没事吧?”青葱看着她这副模样自然知道她被吓得不轻,急忙小跑上前接过她的狐裘,扶着她的胳膊好让她半个身子倚靠在自己身上。
因为靠得近她能清晰地闻到自家小姐身上那股烟火气息混着点血腥味,那味道格外刺鼻,纵使她闻过不少难闻气味也受不住。
“小姐,可要沐浴歇息?”青葱轻声劝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姜恕仍然没什么反应,青葱看她这副样子心疼更甚不由蹲下身子,手搭在她的腿上,她比谁都清楚自家小姐,娇生惯养这等污秽可怖的场景何时见过,纵使她阿爹阿兄在战场上杀敌毫不手软,可她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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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小姐,心里若是难受便要哭出来,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听到这话,姜恕委屈更甚她握住青葱的手,引她落座后便趴在她的腿间掩面而泣,边哭边将她所经历的种种一一说了出来。
青葱就陪着她,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听她诉说,她最能理解这种心情的。
她家住平安镇,家中有父母与一个弟弟,父亲好赌欠下不少债将她推出去抵债,被人牙子发卖途中她遇到了山匪劫杀,不少与她同行的姑娘都死在自己眼前,她最是理解这种无能为力的心情。
后来姜恕出城礼佛,途中偶遇她们一行人,心生善念,出手相救。
后来,唯有她无家可归,便被小姐收留在了身边伺候。
“小姐本就是心善之人,才会这般难过。”她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姜恕的后背,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姜恕哭到肩头发软,声音沙哑,那些火光、鲜血、倒地的人、孩童无助的眼神,一桩桩一件件全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翻来覆去地疼。
她从前看小说只当是情节,是桥段,是为了爽点铺垫的工具。
可真真切切见过一次,才知道那不只是文字。
“我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她埋在青葱腿间,声音细碎得微微发颤,“我只是运气好,只是跑得快,可是别人呢……。”
“下次呢?”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亲眼目睹了一切她没办法当作不知情,她也没办法完全放下。
万一剧情反转呢?她还是会死可她不甘心,怎么会甘心?人怎么能甘心就活在别人的纸墨下呢?别人要她死她会死别人要她活她才能活。
哭够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拭去眼泪强撑起一个微笑看着青葱的眼睛,身影逐渐与现实世界的“苏笺”融为一体。
“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改变命运哪怕是必死的结局我也不愿这么任人摆布!”
“我偏要与天作对!”
她的脑海中总浮现出那些拼了命要活下来却逃不过命运捉弄的人,他们家人朋友一夜之间失去了生命中重要的角色。
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守护他们了即便真的只是花些钱帮助她们买口棺,风风光光葬了。
4. 阿姐包扎的伤口
及笄礼这天,天还没亮绵绵小雪就下了四个时辰。
姜恕寅时便被青葱从床上拉起,睡眼惺忪就开始着手准备及笄礼了“怎么古时候都这么早起床啊。”
她刚从床上坐起懒懒进到浴桶里沐浴梳洗换上干净的衣裳,坐到铜镜前任由着好几个丫鬟摆弄着。
窗外亮堂堂的,下人纷纷将油灯亮起悬挂幔帐,设置香案,无一处不透露出重视。冬天冰寒风又大油芯换了一盏又一盏。
直到卯时,天刚泛白光线柔和昼夜交替朦胧一片。府外鸡鸣声断断续续,雪也渐渐小了下来只剩下一点一点的雪粒在半空盘旋。
摄政王府摆桌设椅酒器碗碟摆了满面。下人小厮安静的低着头俯身立在一旁,等着今日主子心情好能多领些赏钱。
陆陆续续来了一些贵女夫人,这些夫人贵女都是听说过姜恕大发脾气的,也无一人敢这地方乱说话甚至无人说话。
男子朝廷官员的此时早早便入宫上早朝去了,年纪小的也跟着自家母亲阿姐同来。
所有人都端坐在署了名的餐案前就等着未来的官员和帝王下朝同庆呢。
“怎么还没下朝?”姜恕已经换上采衣长发散乱的披在肩部,这是习俗女子及笄三加三换,初加便是着采衣寓意告别童真从此褪去小丫头的稚气。
卯时还未过去,众人便踏风而来踏入姜府大门之时帝王威严磅礴众人齐齐跪下叩首,“陛下圣安!”。
“不必拘礼,诸位平身。”
“谢陛下。”
待帝王开了口,众人谢恩落座。
辰时一刻,乐者抬着乐器而来轻奏古乐歌声悠扬,婉转动听,瞬间便叫人沉醉其中。
摈者先开口“辰时三刻,请主人致辞!”
话音才落下身为父亲的摄政王便站上高台,双手背在腰后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今日吾女姜恕行及笄礼,愿吾女向阳而生平安顺遂。恭请诸位莅临观礼。”
“礼始。”
摈者接过他的话茬粗旷的声音传得遍地都是,“请正宾!”
姜恕在晟城中名声不太好,就凭着骄纵跋扈这一点就没有世家子女愿意和其亲近,正宾的身份自然而然就落在了皇后身上。
她站在台侧凤袍一角被微风轻轻拂起,目光扫过众人视线与帝王交汇,“请笄者。”摈者打断了这有些温情的一刻。
众人目光落在从里屋缓步走出来的姜恕身上她身后跟了两个丫鬟发丝垂落在肩侧,身着鲜黄色的采衣。
一名丫鬟端来一盆清水和毛巾跪在皇后身前低着头一动不动。
皇后挽起长袖芊芊玉指在水中浸泡片刻,水是温的在这才下了雪的冬季里备着温水只显得姜府更加贴心了,两指捻起帕子的一角动作轻而缓直到水珠被帕子吸收殆尽。
“初加!”
话音落下另一名丫鬟踱步上前弓着背将托盘递到皇后面前。
她接过发梳从发顶开始轻柔的梳开打结的头发缓缓梳到发尾,她把姜恕所以的头发拢在脑后轻而易举盘上发髻。
边盘嘴里边念念有词地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稚,顺尔成德。”为姜恕别上笄,姜恕跪拜叩头。
初加完成姜恕被引回里屋换上襦裙,青墨色裙子上印着白色花纹精致且不失端庄。
“二加!”
姜恕跪回垫子上,感觉发顶有些发痒。皇后取下木笄换上银簪,高声颂道:“令月吉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
“三加!”
她已然换上一席礼衣,徐徐跪下待皇后为其致辞换上钗冠。
——
礼成,宾客自行饮酒吃席姜恕独自一人到后院歇着解闷,她坐在秋千上双腿轻轻晃动着手中还攥着那根木笄。
“噗通——”
房梁上掉下来一颗颗小石子落如湖中她寻声望去,就瞧那房梁上半蹲着个人,那人身姿挺拔身上裹着一层绒貂。
细眼一瞧那竟是谢烬。
谢烬怎么会在这?自己好像也没得罪过这人吧,想来也对及笄一礼帝后都来此贺喜他来这儿再正常不过了……不过,为什么这人会来后院啊?
不过思考片刻的功夫人已经在她眼前站定,手里还攥着几颗小石子。
他没什么表情斜身靠在梅花树旁双手抱胸马尾束冠随风飘着额前垂下几根发丝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冬日的寒风吹得格外的大。
二人靠得很近就这么安静的对望着,梅花被风刮落了些飘旋着在空中飞舞时间像是慢下了些。
直到——
花瓣落在姜恕侧肩打眼一看美眷如画,谢烬启步上前手指捻住花瓣轻轻挑开,他的手背修长好看皮肤白皙可手心里全是长期握剑留下的茧。
“怎么不去前厅?”他率先开口声音不咸不淡。
寂静片刻,姜恕才想好要用怎样的借口搪塞回去,“看风景。”
这话没什么好怀疑的,姜家家财万贯光是后院那棵古梅树就价值连城布置得十分精美别致。
……
沉默半晌他没再接话反倒问了其他问题,语气波澜不惊没有半分质问“那块左祈玉是你的?”
“?”
这话让姜恕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左祈玉她压根儿没见过。
这么想的她倒也问出了口,“什么左祈玉?”。
谢烬紧盯着姜恕的脸见她表情自然生动不似撒谎,才从腰上取下半块玉正是先前楚行为他寻来的那块。
“这是右祈玉,同你腰上挂的那半块是一对。”她斟酌片刻同样扯下腰上系着的那半块玉与谢烬的那半块一拼,“哇,咱俩还真是一对?”。
……
姜恕意识到说错了话顿时抿紧了嘴唇,将头扭向另一侧去。
“我说玉佩,没有说你我是一对的意思。”她解释的声音愈发柔和显得这样的解释很苍白无力。
谢烬双耳爬上一丝丝可疑的绯红,这一丝红又延至脖颈间,“未尝不可。”
姜恕闻言猛然回头,刚回头瞧见的就是这一番盛景让她起了点调戏他的心思:“你说什么?”她其实听清了可却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反问道。
“没事。”
谢烬对上姜恕视线的那一刹那耳尖更红了点,这般不经逗弄倒是显得纯情。
气氛在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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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迅速升温发酵,暧昧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他们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二人顿时心跳如擂鼓。
“我说……说这玉。”谢烬低下头看向那块玉佩,拼在一起是那么严丝合缝安安静静的躺在手心。
“哦对,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知道。”
大风刮起落花飘得更欢,盘旋在二人周围原本暧昧的气氛陡然上升了一个层次。
“双玉合璧称为祈玉,一分为二便是左祈玉与右祈玉”。他说到这话时竟有些失态的擦擦泪光。
“不过,你怎么知道祈玉就在我身上?”姜恕问出心中的疑惑,她很好奇为何谢烬不先查探一步就能确定左祈玉在她身上。
“方才及笄礼你换了三套衣裳唯有这块玉你一直戴着颜色显眼不衬你的礼衣,我便多观察了会儿”
姜恕一顿没再搭话。“祈玉是我爹娘的东西……这块玉你从未取下来说明对你十分重要我定然……”
“即是你爹娘的东西,那便还给他们。”听到这话谢烬纵然有千言万语也堵在喉间,等了半天他都没什么反应姜恕以为他是被自己这番豪爽行为所打动。
摆了摆手无所谓道:“你不必太过感动,明日让你爹娘请我吃饭好了。”
“我爹娘……早就不在了。”
谢烬毫不在意的回答嘴角还挂着笑让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真无所谓还是强装出来的微笑。
“祈玉是我爹亲自琢造而成,我爹拿着的便是右祈玉。”
“当初我爹娘均战死疆场,唯有祈玉完好的被将士们带了回来可莫名的两块祈玉均在将军府中丢失了前几日楚行才帮我寻回的。”他说着话眼底波澜不惊像是在说这风景甚美。
姜恕薄唇紧抿,谢烬在原书里也不起眼长此以往都在征战沙场保卫边疆,竟不知他是个苦命之人。
“我原以为你会难过,没想到你竟一点反应都没有。”姜恕嘴角上扬如释重负的荡了荡秋千。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
“说说你……亲事定在几时?”转眼细细盯着姜恕看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思绪,又觉得不妥抿了抿唇。
“二月十三”她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你夫婿是个文人整日书墨笔砚作伴枯燥得很。”
谢烬说这话时很急讲话含沙射影让人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姜恕也是狐疑的盯着谢烬认真的眼。
姜恕即便是不愿嫁给秦时序的但她也不厌他,秦时序再怎么样也是原文的男主自小饱读诗书长得高大儒雅,性格自是幽默更是写得一手好字怎么样也与枯燥搭不上边呀。
“想来也是你们女子就是更喜欢文人墨客,愿你们二人永结同心。”
话语里夹枪带棒酸溜溜的使姜恕听着有些不舒服,不过她还是识趣的点点头“也愿你觅得良人相伴余生顺遂无忧。”
“呵。”
忽闻一声冷笑,“顺遂无忧?”谢烬的话一字一顿砸得姜恕愣了愣。
又很快反应过来谢烬可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怎么可能一生顺遂?这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
她笑了笑轻轻把话题揭过。
5. 退亲失败
连着几日,姜恕都未曾踏出过院子的大门,她爹还是一日都不曾见过她,就连是饿了馋了要去东厨寻点甜食都要有人守着像是生怕这人再跑了。
“开门。”
她侧身躺在榻上听着门口传来一阵阵的落锁声,没有回头倒是紧了紧怀里的被褥,耍着性子。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带了点寒气进她屋里。
屋外飘了雪,年刚过去没多久,冬月的气息还未褪尽轻雪飘落在屋瓦上积了已有三寸厚,风刮得有点急隔着薄薄的纸窗能清晰的听到大风窸窸窣窣。
要说冷倒也没多冷,要说不冷雪又飘个不停。
身后的人像是认输般的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姜恕的床榻边手搭在膝盖上满面愁容,摇了一下又一下的头“阿爹还不是怕你在外头遇险?”。
姜恕心里紧得很闷闷的,闭上双眸身子微微蜷起一点睡意完全褪散,鼻头微微一酸眼泪又要落下,猛猛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止住了那滴要落的泪。
“前几日,我入宫去了与秦家小子的婚约便定在二月十三找大师算过了……”
“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
屋子里寂静了一瞬落针可闻,随即传来鞋底摩擦地面的窸窣声,停了片刻又哒哒的靠近些,“你不会是不想嫁吧?”。
他虽是觉得秦家家风好名声也好,不过他也是不愿女儿为难的,因着女儿赌气他也不愿见他阴差阳错才应下了这亲事,他以为女儿是会满意的。
这回,终于是得到回应,姜恕喉间又染上些许哭腔闷闷的“嗯”了一声。
“哎呀!你这……”姜父张了张口喉结滚了滚,手也顿在半空中片刻狠狠拍了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丫头怎么也不早说呢?我瞧那秦家人是个明事理的你嫁过去也不怕受委屈我才……”。
?
姜恕瞳孔一缩眼泪霎时间就止在眼眶里,猛然从床上弹起,眼眶微微泛红眼睛瞪得大大的。
窗外的落雪小了些,从大片雪花化做细细的雪粒子在半空中打旋懒懒的落在地上,风还是吹得呼呼作向,树上的枝条被甩得啪啪响。
眼瞧着人坐了起身,姜父来回踱步的脚才堪堪停在一边,他细细瞧着原本合身的衣衫竟大出不少,松松垮垮的挂在肩上衣领微微敞开漏出一截弯弯的深深的锁骨,方才躺着没怎么瞧得出这回倒是仔细了眼里不经流露出丝丝涟漪。
“婚事不是陛下赐的吗?”
她珠唇轻启嗓音有些沙哑,声音不大,似银针划过茶桌划得他爹心里颤了颤语气都不自觉地虚,“赐是赐了,但陛下也问过你是否愿嫁我瞧着你不愿出门便代你应下了。”
“你应了——?!”
姜恕彻底怒了,声音瞬间拔高几度,“你怎能不问我就应了呢?”一个字一个字蹦着出来砸在姜父的身上。
“你怎知我心悦于他——?你怎知他是否已有心仪的女子?”
夜更深了,院子里连雪都没再下了只剩风声呼呼,姜恕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砸过去像一些小石子划向平静的湖面泛起一阵涟漪。
权当已经下了旨意难再收回,本想着若拒不了便先嫁到秦家事先同秦时序说清楚日后以磨不合求一纸和离书,谁曾想过竟然有余地让其先做选择,这好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去了。
“二月十三,不就是五日后吗?”眉头紧锁修长的手抚在额前轻轻揉了揉呼出一口浊气稍稍缓解了些许不适。
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原文里描述的舐犊情深,到了她这儿就是不与之商量就可以草草定下的亲事。
因着自己的固执导致女儿这般头疼难受,这个相貌堂堂高大魁梧的男人一时间竟也有些坐立难安,他搓了搓手掌怯怯的笑着。
“是爹不好,爹瞧着那秦家小子斯文俊朗你嫁过去婆母也开明必不会为难与你,就想着这是门好的亲事,爹原本以为你也会喜欢那般俊朗大气的男子”。
……
他的眼睛忽的蒙上一层朦胧的雾气,鼻头酸涩心里像是被百爪挠过般难受。
窗外的又开始落雪了,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雪点飘着落在窗台上,随后大片的雪花砸在地面上像在述说着不公。
“俊朗大气……也不是不喜欢。”她轻声嘟囔声音似比落雪还要轻些。
姜父没听清只知道他让自己的女儿为难了,急着要入宫去找陛下撤回婚约。只是,圣旨即下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反倒是被陛下狠狠责怪了一番。
这事儿传入秦家大院里,惹得秦家家主十分恼火即是陛下赐婚又是两家的当家之人坐下和谈过定下的婚期。
如今这摄政王莫名入了宫求退婚的旨意,落入他人耳中就像是看不上他们定国公府一般,倒是让外人看了定国公府的笑话,如今姜恕再嫁过去怕是难得有好日子过了。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秦家当家主母攥紧手中的茶杯,指尖因用力微微发白,眉心狠狠跳了跳怒到极点,“我儿可是正三品大理寺卿,再不济我秦家可是陛下卿旨的定国公府。”她将手中的的茶杯狠狠摔了出去。
咣——
滴溜溜滚到秦时序脚边,他气质温润如玉高大但俊秀,刚刚从朝廷下来官帽还没来得及卸下,一袭赭红色长袍领口宽袖绣着金黄色的孔雀图文衬得他越发风姿绰约。
秦母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她自从嫁过来秦家之后倒从未操过什么心。夫君争气连着几日给陛下出谋划策从而稳稳坐在这个位置上从为下来过。
生下来的儿子也是争气得紧,相貌堂堂光是爱慕者就能沿着定国公府排到皇宫里去了,偏偏他自己凭着一身断案的本领从不靠外人帮衬硬凭着自己的那股拼劲儿才一步步爬到正三品的地位。
到府外一聚谁家的夫人不羡慕自己,谁家又敢不恭维自己?从来都是她羞辱外人的份还从未叫人落过面子。
原本她对摄政王这个亲家是满意得很,觉得有他的帮衬自家夫君的地位在朝廷上也能更上一层楼。
即使是听说过这姜恕是个家里贯出来的坏性子,但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今后嫁入府里就是一家人。如今还没过门便叫她这般屈辱心里自然不快:“她姜恕会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琴棋书画更是一窍不通不过是仗着圣上宠着才讨来这郡主的身份罢了。”
秦时序微微俯身,双手作揖“母亲,慎言。”秦母撇了撇嘴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堪堪平复下来,“知道了,待她过了门母亲自然不会为难于她。”
……
距婚期不过短短五日,定国公府与摄政王府强强联手婚宴大办,传出去的的消息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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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官显贵小到路过的狗都能进到里头讨碗喜茶喝喝。
这事儿在民间也是流传出了一段佳话,逢五人便有三人聊上一会儿。
“这定国公府与摄政王府啧啧啧,单拎出一家来家中的银子金子啊都够咱们普通老百姓不愁吃穿衣食无忧的过完一生”。“何止呢?才子佳人,佳偶天成般配得很呐!”
谢烬转过巷子路过茶水摊便瞧见茶棚里坐着几个粗使汉子一人手里端着一碗茶水,一会儿吹了吹茶沫,一会儿又悠悠的挑着碗里的茶叶子,瞧着像是才在官家当完差领了不少赏钱出来偷闲的。
从几人周边过去便听见扯着嗓子喊郡主与秦家公子很是相配莫名的感觉恼恨冷冷撇了一眼几人扯出一个荒诞的笑“配什么配,我倒觉着两人云泥之别。”
几个汉子愣了好半天,其中一人终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拨了拨碍事的麻布摩拳擦掌便要跟上前去教训教训他,不过未曾站起身便被一个矮个子的男人拉住“你瞧着这人着扮便不是一般人,打了主子我们几条命都不够赔给人家的。”
……
话是这么说,不过他终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再想到他又不是地痞流氓有家要养活还是狠狠咬咬牙坐回去了。
谢烬不得不承认方才几个粗使汉子提到二人般配时心里竟生出一丝别样的情愫,在那一瞬间占据理智脱口而出怼了几人。
刚拐进巷口他敏锐的嗅到一丝檀木香味混合着火气的味道,面色不改假装不知情。
是刚刚那个壮汉,他果然咽不下那口气找了个借口搪塞了一番同屋的差人便跟了上去。
他瞧着谢烬文质彬彬应是哪家秀气的贵公子呢,故意挑了一处人气稀少的小巷要给那人一点教训。
即便是把他揍了一顿只要不是自家主子倒也无所谓,这几日躲在府里干些杂活不出门这贵气公子也不知他是在哪家打杂的。
他抡起棍子径直冲上前去,铆足了劲头朝谢烬砸去。
谢烬陡然抬头目光一凛抬手便制住那根根子,那汉子用了十足的力气导致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脚跟地址墙角才停住。
猛然向后一折躲过攻击双手搭在汉子的肩上用力一拽,竟没拽动半分眼看他转过身手臂一弯,肘部发力结结实实的撞在他胸口上。
汉子贯性后退手中的棍子找准时机摔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木棍裹挟着风声砸下与他已然不到三寸距离,他抬了抬眼皮木棍便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提着木棍步步逼近那壮汉,棍子抵在脖间冷声质问:“谁派你来的?”。
汉子被迫仰着头与其对视,眼底的疑惑怎么也藏不住。
显然,谢烬没认出来这人就是在茶摊偷闲谈闲话的粗使汉子。
见那人只是疑惑的看着自己谢烬也不惯着,薄唇轻启,“体格硕大,底盘扎实是个练武之才只可惜跟错了主。”
说罢,挥棒而下“等……等等等等”那人见着他动了真格慌忙换了跪姿汗湿了衣襟,“我是方才茶摊闲谈的客人,公子您路过时与我搭了话您还记得吗?”。
“我瞧着公子儒雅清朗,以为您是哪家的书生才想着给您点教训。”
汗滑过颊部到下巴落进衣襟里冷得他一瑟,“公子大义莫要与小的一般计较。”一口气与之解释完又哐哐磕了几个响头。
6. 及笄礼
“倒是诚实,你在哪儿当差?”谢烬面若寒霜,棍棒还为完全放下。
“摄政王府——”。
——
及笄礼这天,天还没亮绵绵小雪就下了四个时辰。
姜恕寅时便被青葱从床上拉起,睡眼惺忪就开始着手准备及笄礼了“怎么古时候都这么早起床啊。”
她刚从床上坐起懒懒进到浴桶里沐浴梳洗换上干净的衣裳,坐到铜镜前任由着好几个丫鬟摆弄着。
窗外亮堂堂的,下人纷纷将油灯亮起悬挂幔帐,设置香案,无一处不透露出重视。冬天冰寒风又大油芯换了一盏又一盏。
直到卯时,天刚泛白光线柔和昼夜交替朦胧一片。府外鸡鸣声断断续续,雪也渐渐小了下来只剩下一点一点的雪粒在半空盘旋。
摄政王府摆桌设椅酒器碗碟摆了满面。下人小厮安静的低着头俯身立在一旁,等着今日主子心情好能多领些赏钱。
陆陆续续来了一些贵女夫人,这些夫人贵女都是听说过姜恕大发脾气的,也无一人敢这地方乱说话甚至无人说话。
男子朝廷官员的此时早早便入宫上早朝去了,年纪小的也跟着自家母亲阿姐同来。
所有人都端坐在署了名的餐案前就等着未来的官员和帝王下朝同庆呢。
“怎么还没下朝?”姜恕已经换上采衣长发散乱的披在肩部,这是习俗女子及笄三加三换,初加便是着采衣寓意告别童真从此褪去小丫头的稚气。
卯时还未过去,众人便踏风而来踏入姜府大门之时帝王威严磅礴众人齐齐跪下叩首,“陛下圣安!”。
“不必拘礼,诸位平身。”
“谢陛下。”
待帝王开了口,众人谢恩落座。
辰时一刻,乐者抬着乐器而来轻奏古乐歌声悠扬,婉转动听,瞬间便叫人沉醉其中。
摈者先开口“辰时三刻,请主人致辞!”
话音才落下身为父亲的摄政王便站上高台,双手背在腰后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今日吾女姜恕行及笄礼,愿吾女向阳而生平安顺遂。恭请诸位莅临观礼。”
“礼始。”
摈者接过他的话茬粗旷的声音传得遍地都是,“请正宾!”
姜恕在晟城中名声不太好,就凭着骄纵跋扈这一点就没有世家子女愿意和其亲近,正宾的身份自然而然就落在了皇后身上。
她站在台侧凤袍一角被微风轻轻拂起,目光扫过众人视线与帝王交汇,“请笄者。”摈者打断了这有些温情的一刻。
众人目光落在从里屋缓步走出来的姜恕身上她身后跟了两个丫鬟发丝垂落在肩侧,身着鲜黄色的采衣。
一名丫鬟端来一盆清水和毛巾跪在皇后身前低着头一动不动。
皇后挽起长袖芊芊玉指在水中浸泡片刻,水是温的在这才下了雪的冬季里备着温水只显得姜府更加贴心了,两指捻起帕子的一角动作轻而缓直到水珠被帕子吸收殆尽。
“初加!”
话音落下另一名丫鬟踱步上前弓着背将托盘递到皇后面前。
她接过发梳从发顶开始轻柔的梳开打结的头发缓缓梳到发尾,她把姜恕所以的头发拢在脑后轻而易举盘上发髻。
边盘嘴里边念念有词地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稚,顺尔成德。”为姜恕别上笄,姜恕跪拜叩头。
初加完成姜恕被引回里屋换上襦裙,青墨色裙子上印着白色花纹精致且不失端庄。
“二加!”
姜恕跪回垫子上,感觉发顶有些发痒。皇后取下木笄换上银簪,高声颂道:“令月吉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
“三加!”
她已然换上一席礼衣,徐徐跪下待皇后为其致辞换上钗冠。
——
礼成,宾客自行饮酒吃席姜恕独自一人到后院歇着解闷,她坐在秋千上双腿轻轻晃动着手中还攥着那根木笄。
“噗通——”
房梁上掉下来一颗颗小石子落如湖中她寻声望去,就瞧那房梁上半蹲着个人,那人身姿挺拔身上裹着一层绒貂。
细眼一瞧那竟是谢烬。
谢烬怎么会在这?自己好像也没得罪过这人吧,想来也对及笄一礼帝后都来此贺喜他来这儿再正常不过了……不过,为什么这人会来后院啊?
不过思考片刻的功夫人已经在她眼前站定,手里还攥着几颗小石子。
他没什么表情斜身靠在梅花树旁双手抱胸马尾束冠随风飘着额前垂下几根发丝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冬日的寒风吹得格外的大。
二人靠得很近就这么安静的对望着,梅花被风刮落了些飘旋着在空中飞舞时间像是慢下了些。
直到——
花瓣落在姜恕侧肩打眼一看美眷如画,谢烬启步上前手指捻住花瓣轻轻挑开,他的手背修长好看皮肤白皙可手心里全是长期握剑留下的茧。
“怎么不去前厅?”他率先开口声音不咸不淡。
寂静片刻,姜恕才想好要用怎样的借口搪塞回去,“看风景。”
这话没什么好怀疑的,姜家家财万贯光是后院那棵古梅树就价值连城布置得十分精美别致。
……
沉默半晌他没再接话反倒问了其他问题,语气波澜不惊没有半分质问“那块左祈玉是你的?”
“?”
这话让姜恕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左祈玉她压根儿没见过。
这么想的她倒也问出了口,“什么左祈玉?”。
谢烬紧盯着姜恕的脸见她表情自然生动不似撒谎,才从腰上取下半块玉正是先前楚行为他寻来的那块。
“这是右祈玉,同你腰上挂的那半块是一对。”她斟酌片刻同样扯下腰上系着的那半块玉与谢烬的那半块一拼,“哇,咱俩还真是一对?”。
……
姜恕意识到说错了话顿时抿紧了嘴唇,将头扭向另一侧去。
“我说玉佩,没有说你我是一对的意思。”她解释的声音愈发柔和显得这样的解释很苍白无力。
谢烬双耳爬上一丝丝可疑的绯红,这一丝红又延至脖颈间,“未尝不可。”
姜恕闻言猛然回头,刚回头瞧见的就是这一番盛景让她起了点调戏他的心思:“你说什么?”她其实听清了可却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反问道。
“没事。”
谢烬对上姜恕视线的那一刹那耳尖更红了点,这般不经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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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倒是显得纯情。
气氛在这一刻迅速升温发酵,暧昧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他们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二人顿时心跳如擂鼓。
“我说……说这玉。”谢烬低下头看向那块玉佩,拼在一起是那么严丝合缝安安静静的躺在手心。
“哦对,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知道。”
大风刮起落花飘得更欢,盘旋在二人周围原本暧昧的气氛陡然上升了一个层次。
“双玉合璧称为祈玉,一分为二便是左祈玉与右祈玉”。他说到这话时竟有些失态的擦擦泪光。
“不过,你怎么知道祈玉就在我身上?”姜恕问出心中的疑惑,她很好奇为何谢烬不先查探一步就能确定左祈玉在她身上。
“方才及笄礼你换了三套衣裳唯有这块玉你一直戴着颜色显眼不衬你的礼衣,我便多观察了会儿”
姜恕一顿没再搭话。“祈玉是我爹娘的东西……这块玉你从未取下来说明对你十分重要我定然……”
“即是你爹娘的东西,那便还给他们。”听到这话谢烬纵然有千言万语也堵在喉间,等了半天他都没什么反应姜恕以为他是被自己这番豪爽行为所打动。
摆了摆手无所谓道:“你不必太过感动,明日让你爹娘请我吃饭好了。”
“我爹娘……早就不在了。”
谢烬毫不在意的回答嘴角还挂着笑让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真无所谓还是强装出来的微笑。
“祈玉是我爹亲自琢造而成,我爹拿着的便是右祈玉。”
“当初我爹娘均战死疆场,唯有祈玉完好的被将士们带了回来可莫名的两块祈玉均在将军府中丢失了前几日楚行才帮我寻回的。”他说着话眼底波澜不惊像是在说这风景甚美。
姜恕薄唇紧抿,谢烬在原书里也不起眼长此以往都在征战沙场保卫边疆,竟不知他是个苦命之人。
“我原以为你会难过,没想到你竟一点反应都没有。”姜恕嘴角上扬如释重负的荡了荡秋千。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
“说说你……亲事定在几时?”转眼细细盯着姜恕看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思绪,又觉得不妥抿了抿唇。
“二月十三”她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你夫婿是个文人整日书墨笔砚作伴枯燥得很。”
谢烬说这话时很急讲话含沙射影让人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姜恕也是狐疑的盯着谢烬认真的眼。
姜恕即便是不愿嫁给秦时序的但她也不厌他,秦时序再怎么样也是原文的男主自小饱读诗书长得高大儒雅,性格自是幽默更是写得一手好字怎么样也与枯燥搭不上边呀。
“想来也是你们女子就是更喜欢文人墨客,愿你们二人永结同心。”
话语里夹枪带棒酸溜溜的使姜恕听着有些不舒服,不过她还是识趣的点点头“也愿你觅得良人相伴余生顺遂无忧。”
“呵。”
忽闻一声冷笑,“顺遂无忧?”谢烬的话一字一顿砸得姜恕愣了愣。
又很快反应过来谢烬可是征战沙场的将军怎么可能一生顺遂?这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
她笑了笑轻轻把话题揭过。
7. 成亲,遇刺
花瓣飘零,清风拂过一阵阵的清香。
谢烬依旧倚靠着梅花树干,表情有些不自然心脏砰砰直跳斜眼看着姜恕的侧颜他发现自己心里竟没有如从前般厌恶骄纵的女子,在方才提到秦时序时他的便已有了这样一闪而过的想法,他觉得很荒唐可着实控制不了自己说出那些不中听的话,好在姜恕也没有多想!
他脱下绒袄披在姜恕肩上,绒袄宽大衬得她愈发娇小玲珑,谢烬的绒袄暖暖的带着淡淡的檀香。
这香许是府邸里下人特地上栩茗楼买来的好闻得很,栩茗楼是专门的制香楼,合香独特而不失高贵,摄政王府的下人也常会上栩茗楼买上一些多于用来熏衣裳的。
他直勾勾的看着姜恕半晌,终是被发觉了姜恕有些不自然的瘪瘪嘴,“怎么了?”她以为是自己的脸上染上什么灰,抬手便要去摸。
手顿在半空被谢烬握住了,姜恕被吓了一跳定定的望着他,胸腔里的心似要撞出来般汹涌。他的手很宽很大也很粗糙亦是长期握剑提枪留下的勋章。
半晌,她的手心一片冰凉被塞进一块什么东西硬硬的。
定睛一看是谢烬他娘留下的左祈玉,她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谢烬这意思是让她自己留着?
“我阿娘已然离世,这玉你便收着吧。祈玉也能祈你平安康健”他的表情很严肃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没敢告诉她,这块玉还有另一个寓意:祈玉两分,执子偕老。玉碎人亡,各安天命。
他怕她心里有芥蒂又怕两人从此毫无交集,他在此刻才发掘自己那荒诞可笑的内心想法,对姜恕竟生出一丝要将其牢牢抓住的欲望。可他同样清楚自己这副狰狞的面目不适合示众特别是她这般娇滴滴的女子——她会吓到。
许是真的吓着她了,此刻她仍目瞪口呆的望着满眼都是认真的谢烬,“怎么?吓到你了?”
“没有。我只是不愿意相信你阿娘留下的遗物你竟随手赠予我了?”
“予你,恰好。”
……
清风又刮了刮,使得姜恕长发发丝贴住左祈玉像是代替她收下这半块玉壁,姜恕发丝触及他的手背时他顿时面红耳赤却又不知足地死死勾住姜恕的发丝不愿放手。
“小姐。”
有人踱步而来打断了这温情一刻,她迅速在这古怪的氛围中抽离。
“陛下唤您去前厅,说是要赐您一身嫁衣。”青葱从远处奔来一边跑着到姜恕身边一边嘴里喊着什么。
“嫁衣?!”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嫁衣既是御赐之物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赠予今后再想和离便是难上加难。
可她不接也不是,即便人人心中门清陛下对她的纵容是无底线的,但到底不宜在众目睽睽之下驳了他的面子。
她仍是硬着头皮走去前厅,若是早些说清或许就不会生出事端。
“陛下圣安”姜恕福了福身,还半蹲着就被府外的喧闹声打断了动作。
“何人喧哗?”小厮急忙小跑出去,能隐隐约约听到铁器的碰撞声和怒骂声。
帝王的死士附耳将情况告知了他,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回宫。”又觉得不妥当转过身拍了拍姜恕的肩膀,“惜惜呀,今日是朕的问题待你大婚当日朕必备上重礼。”眼看陛下要走,姜恕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想办法搪塞他了,但还是故作遗憾的点点头。
帝后要回宫,其余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捂起嘴窃窃私语起来。
不过一会儿姜父便出来送客,人走了差不多时姜恕随意拉了把椅子四仰八叉的坐下便被呵斥,“没规矩。”
姜父踱步到姜父面前一个劲的冲她递眼色,她抬起眼眸瞟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几人,“怎么还不走?”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很符合人设所以也没动。
“郡主,可否借一步说话?”秦时序道。
“爹,你先出去吧。”
“为父也要?这……不算外人呀。”
“哎呀,你出去吧。”
姜父心底很好奇两人要密谋些什么,但无奈自己是个女儿奴,女儿不让听他便走。
“你要说什么?”她懒懒的抬了抬眼皮没有开口邀他坐下。
……
秦时序也极少见到这般没规矩的女子尴尬的摸了摸鼻尖,“与郡主商讨婚礼事宜。”
“恐怕不止是商讨婚礼吧?”姜恕声音懒懒的,嘴角轻轻抽动一下。
“你不想娶,我同样不想嫁。”她刚要与其说清婚后各过各的,若是能得来和离书便是最好的结果,若是没有和离书休书她倒也不介意。
“圣命难违,郡主即也与臣是一种想法……”秦时序眼里霎时迸发出强烈的共鸣,姜恕终于坐直起身声音也稍稍提高一些,“哎,方才陛下急急离开是你安排的吗?”表情带上些许好奇看着十分灵动可爱。
秦时序愣了愣随即摇摇头,“不是。”陛下贸然决定回宫许是巧合?”他心里自然明白姜恕收了嫁衣即使今后真的关系破裂也再难分开,陛下此生最是重情义后宫仅皇后与萧妃,萧妃是先皇逝前强塞进他东宫的他不愿强人所难也不愿皇后心里难受就只是让小姑娘留下,皇后也从不厚此薄彼与萧妃整日姐妹相称关系好得很,所以帝后对结亲这样的事情十分重视。
而萧妃,就是原文女主萧诺是个清冷美人,人心向善朴实无华。
“哦,我还以为真是你安排的呢。”她撇了撇嘴。
秦时序微微皱了皱眉眼神清澈不解的盯着姜恕。
“?”迎着他不解的目光“你还有事吗?”
……
沉默半晌,他轻启薄唇,“没事……”。
“那你回去吧,亲事即已成定局那也是没办法。”姜恕说完抖了抖衣襟冲他笑了笑,“拜拜,我今日寅时便起,现在要去休息了”。
秦时序更懵了,他长这么大从未被人赶出过家门今日竟也新鲜,“好,那郡主好生歇息臣告退。”站起身便离开了姜府。
见秦时序确实已经离开她才懒懒开口道:“他走了,你出来吧别躲了。”
她抬起头定定看着房梁上的人,微微笑了笑,“像是在cos老鼠。”
?
房梁上的男人愣了愣点头又立刻摇头,“咚”一声跃到她眼前,“郡主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我自以为我已然躲得很好。”说罢他仰起头注视着那根木梁,确实很隐蔽常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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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可眼前这个女子明明在此之前还是只知花钱享乐的富家千金。
姜恕被夸的有些飘飘然,“你真想知道?”故作神秘的眯了眯眼。
楚行迅速点头眼睛亮亮的等着姜恕传授他一些密法。
姜恕见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心里不禁发笑又勾了勾手指,楚行很配合附耳去听,“我……”。
“不——告——诉——你!”声音陡然拔高吓得他猛得后退揉了揉耳朵,然后眼睛更亮了。他觉得郡主不愿说应当是机密不可外传,对姜恕绝对拥有密法的事情深信不疑。
姜恕被他这副无耻的模样惊到了,怒吼着让他滚。
……
应付完宾客,她觉得浑身疲惫动都不想动一下懒懒的摊在床上。
“小姐,你该起来试试陛下御赐的嫁衣了。”青葱站在她身旁苦口婆心。
“反正成亲当日必定是会穿的试就算了吧。”青葱这几日已被自家小姐这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模样惊得掉了下巴,若是从前自家小姐虽蛮横无理但好在精力旺盛断不可能一回到院子不洗漱便躺上床塌。
“小姐,不论如何你都该去试试万一不合身拜堂那日可是要丢面子的。”她以为她说出这话自家小姐应该就会起来试衣裳了,不料姜恕翻了个身摆了摆手,“无所谓。”
也不怪青葱怀疑,像姜家这般世家贵族最是重视仪式和脸面的,她还要再劝。
“青葱,我告诉你啊,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依旧是侧躺在榻上迷迷糊糊的接着话,“你且下去歇着吧让我也歇歇。”
青葱愣了愣无奈的摇摇头,便出去门外守着了,而此时青葱刚刚出去,困得精疲力尽的姜恕猛地睁开眼睛,“靠,睡不着。”
——
“快,喜娘呢?”
“这呢这呢哎呦!”
“姑爷来了。”
黄昏时分,秦时序策马扬鞭好不威风,领着花轿和一众聘金浩浩荡荡停在摄政王府门口,身着大红圆领公服纹样是鸳鸯戏水,头戴乌纱帽两侧簪金花。
门口鞭炮齐鸣响了足足一刻钟,几个丫鬟挎着篮子笑脸盈盈地小跑出来,手高高扬起撒出去一掌的喜糖,门口蹲着的小孩子最是兴奋跳着接糖,热热闹闹的。
姜恕被喜娘扶着出了屋子,手里紧紧攥着却扇,却扇挡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喜娘将新娘引进红轿子自己则指挥着府邸的小厮将嫁妆抬起跟在轿子后面,轿子转弯,轿夫齐声喊道:“起轿。”
不慎一名轿夫失了手,轿子狠狠砸在地面上,坐在轿子里的姜恕顿时感到一阵晕头转向,其余几名轿夫急忙落了轿。
轿夫急忙道歉,说着便要去掀帘子,忽然寒光一凛那名轿夫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直直刺了上去,匕首距姜恕的胸膛还有一尺便被赶来的谢烬握住刀柄,他不顾疼痛便与那轿夫打了起来。
其余几名混在人群中的刺客见状纷纷亮出短刀。
人群一哄而散,小孩子被吓得直哭其余人四处逃窜,姜恕只能隐约听到外面乱作一团,她掀开帘子迎面而来的是一道粼光。
“啊!”她吓得缩在角落,秦时序便在此时拉住那人的手臂抬脚踹在他腘窝处。
8. 捉拿归案
那刺客单膝跪在地上,被秦时序压着动弹不得。
那人的同伴提着砍刀砍下,秦时序忽的闪到一旁,砍刀劈在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碎片飞溅滑向姜恕的轿车,姜恕立刻从轿车里迅速跑出捡起地上的长剑,“谢烬,接着!”铆足劲抛了出去。
谢烬回头抬起手稳稳握住那炳剑,上下挥动便有两名刺客应声倒地。
姜父回府取了祖传的刀器毅然决然加入了斗争。
姜恕拖着厚重的嫁衣想往摄政王府跑,可此刻秦时序已被按在地上,那把匕首抵在他的胸膛上血迹已经渗透出来。
她随手拿起散乱堆放在地上的长棍便挥向那压在秦时序身上的人,这棍子原本是用来抬轿子的没想到此刻竟派上用场。
秦时序寻声回头望去,木棍子挥的极快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拍倒在地上,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
“保护郡主!”白酒便是这时候领兵而来,将剩余的刺客团团围住。
百密一疏,刚刚被姜恕抡倒在地的那个刺客迅速爬起拉住姜恕的手臂,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发簪抵上喉颈只要再进一寸便可割破喉咙。
一行人顿时反应过来却又忌惮于他,特别是姜父急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姜恕冷静地同他讲条件,可那人却一心只要她的命。
她连连冷笑,“你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
“咚”谢烬剑柄敲在他的后脑上随后一剑封喉。
姜恕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发簪,触及到血液后嫌弃的拍拍手,随即又想到今日她穿着可是嫁衣,手掌翻转擦在刺客身上。
谢烬看到这一幕轻笑一声,拉着姜恕的胳膊使她能借着自己的力气站起身。
姜父眼看谢烬竟救了自己女儿一命崇拜的眼神都溢了出来,走到姜恕身边看到四仰八叉卧倒在地的刺客,踩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撵了撵。
姜恕无语的瘪了瘪嘴,“爹,他现在只是一具尸体”。
“尸体又怎么了?他挟持我女儿我没有将其凌迟至死都是你爹我心善。”
……
“全部押走!”
刺客全部被押走后,姜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这亲……?”
“不必成了。”秦时序冷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本就是为了引出朝廷细作。”
“什么——?”
“什么——?”
姜恕与姜父异口同声。
她怔怔地望着秦时序,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只剩下纯粹的错愕。
半晌,才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发飘:“什么意思?”
“陛下赐婚,本意是为了引出细作。”他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你没事……”。
他话还未完全说出口便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
秦时序怔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原以为这小郡主会大发脾气没想到竟像是松了口气般,毕竟没有女儿家愿意利用自己的终生大事开玩笑。
“你及笄那日,我留下原是要商讨的这事可你将我赶走了我便……”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姜恕看,祈求能在她眼中看到一丝愤怒,失落。
可她恰是点了点头,既然无需成婚那也没要多说什么的必要,转过头欣慰的看着她爹。
?
姜父被自己女儿这样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还好那日你应下了婚事,我们立功了爹。”姜恕挽住姜父的胳膊小声密谋着赏银批下来该怎么花。
留下谢烬与秦时序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细作?我怎不知还有这行动?”
秦时序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你不知你来做什么?”
……
“你们成亲热闹,本……本将来凑热闹不行啊?”话音刚落,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既然不用继续,那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谢烬强装镇定的转过身,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秦时序愈发不解,搞不清这二人究竟是何意……?
——
冰冷的铁链划过青石发出刺耳的响声,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脚铐纠缠他狠狠摔在地面上。
“走快点!”侍卫踢了踢他的胳膊不耐烦的催促道,“堂堂兵部主事如今不也是落在我这等蝼蚁手里吗?”
他被几人押住,用粗麻绳捆在木柱上脸灰扑扑的手腕被勒得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衣衫凌乱,嘴里吐出的血丝沾在通白的囚衣。
“你可知你犯的是谋逆的大罪?”侍卫长鞭狠狠的抽在他身上,霎时血痕便浮了起来,“供出你背后的人,陛下恩施许能留你个全尸。”
兵部主事狠狠淬了一口,“我不需要!哈哈哈哈哈,大晟要亡大晟要亡。”
他如同走火入魔般嘴里重复着这一句话,侍卫气得咬牙切齿鞭子狠狠挥下,“敬酒不吃吃罚酒?”
只见那主事阴冷的目光死死定在侍卫身上,喉间溢出低低的嗤笑,“我等着尔等无知之人下地狱陪我!”
怒吼出声,他口中溢出鲜红的血下一秒就喷在那名侍卫脸上。
那侍卫被他这一通行为吓得汗毛直立,随意抹了把脸上前探了探鼻息。
随即立刻小跑出去禀报大理寺卿,他附在秦时序耳边轻轻说着。
忽然他猛拍桌案站了起身,“什么?咬舌自尽?”
秦时序表情凝固了一瞬“其余人呢?”
“回禀大人,均无气息。”
他眉头紧蹙咬了咬唇,沉思许久直到嘴唇被自己咬破出了血,低低出声命令道:“烧了吧。”
“是!”
捉住了细作,可细作不愿配合不愿供出幕后主谋这让他犯了难又不知从何擦起。
入宫面圣,将此事禀报陛下,陛下震怒限其半月内查清此事,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
“什么?”
下人将此事告知了秦母,她指尖猛的握紧,泛出丝丝青白。
猛的掀翻桌上的东西,瓷器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四分五裂。双目赤红声音几乎是挤出喉腔的,“好好好,好得很!”
她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冷声从喉间狂冒出来,“天大的事情我作为母亲竟也被瞒住了!”
“滚!”“滚——!”
也不怪她这般生气,自从陛下赐下婚事即是丢了面子,好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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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说服自己接受那骄纵跋扈的女子却被告知原只是一场戏,而自己的儿子知情却不告诉她。
暮色朦胧,秦时序回到秦府便听人说母亲在正厅摔了好几个瓷瓶。
自知理亏,前脚踏入正厅后脚瓷瓶就在自己脚边炸开。
“你不是迎亲去了吗?人呢?”秦母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双目腥红。
秦时序静了一瞬,弓了弓身,“母亲恕罪。”
“罪?”她反问道。
忽的低低笑出了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何罪之有?何罪之有!”她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襟走下高台,在秦时序周身站定。
“你爹知道,陛下知道,人人都知道!唯有你娘我!毫不知情”。
不等他反应抬手就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你给我滚,滚!”嘶吼得破了音。
外人不知道的是,秦时序的父亲对他母亲早已没了情谊,在西市的巷子里藏了一个娇女。
她见过,那女子美艳迷人,身材窈窕又舍不得荣华富贵便一度忍让,装作不知情在外装作夫妻恩爱幸福美满的模样。
将冀望寄托在秦时序身上,鸡未鸣便被叫起来做功课,夜猫睡了他还在复习功课。
她以为只要秦时序能听话有出息,那便能守住这一生的荣华富贵,可如今独独不同她商量,这是在反抗吗?
不可以!她不允许他反抗便是死也只能死在她手中。
——
“娘娘,奴婢听闻姜家小姐与秦家公子的亲事只是一场引蛇出洞的戏码。”萧诺坐在铜镜前,手里拿着发钗比对这哪只更衬自己。
“什么蛇需得要引才能出洞?”嗓音清浅像山涧潺潺的泉水凉而不厉。
“朝廷细作。”丫鬟俯身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
她轻轻放下发钗站起身走到窗边,微风吹近她的衣裙被撩起。
“娘娘,窗边冷,小心着凉。”
丫鬟将绒衣披在萧诺肩上。
“陛下的主要?”她的声音平静却不失温柔。
“是,奴婢听闻那圣旨没盖御章,不作数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淡然的看着窗外簌簌下着雪。
她心里庆幸姜恕不必困在城墙里,失去自由一辈子都飞不出那一堵高墙。
姜恕的人生与她不同,在外人看来她是宫中妃子一生无忧,不怕饿肚子不怕受苦受累,可只有她自己知晓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不过是镀金的牢笼。
女子的一生不就是这样?嫁得良人,便可安稳一世。
而有些女子真正渴望的从不是攀附荣华,是事业,自由,权利。
女子的一生应由自己决定该何去何从,做的好事坏事都由自己承担,而不是委于他人庇护,这是孬种才会做出的事情。
萧诺闭了闭眼感受风刮过脸颊,雪花落在她的侧颊处,她抬起手轻轻抹了一下,雪化在她的指尖冰冰的凉凉的。
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庆幸。
嘲讽自己一生都走不出这一番宫墙,或者庆幸自己不用为了讨生活奔波劳累,她自己也不知道。
……
“娘娘进去吧。”
“嗯。”
9. 买果糕
次日一早,姜恕便被陛下诏入宫去,不用想也知道是细作捉住了,陛下要赏赐她呢。
“陛下圣安。”姜恕和姜父安安静静跪在脚边。
“惜惜,朕瞒着你安排这场大戏,你不会怪朕吧?”陛下身子微微往前附着弓着背,满脸慈祥。
闻言,她即刻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哪能啊?”
陛下闻言愣了一瞬大笑起来,“好,好好!朕就知道你这丫头乖得很。”
他一高兴赏了姜家五万两黄金和一张地契。
一箱箱的黄金抬上来,姜恕惊得目瞪口呆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黄金急忙叩头谢恩。
“我的天,爹你快,快掐我一下。”姜恕眼睛泵出亮光,手里拿了几块黄金舍不得松手。
姜父:“?”
他不理解,但是照做。用力拧了一下姜恕的手臂,她五官瞬间皱成一团,“啊疼疼疼疼疼……”。
她眉眼舒展开来,嘴角扬起,“好多钱好多钱!”
几大箱金子被抬回摄政王府,姜恕主动要求将金子放在自己房中,美名其曰:保护财产。
“哈哈哈哈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可以享福,当一条咸鱼咯。”
她躺在床上,金子堆在床头一睁眼便是一箱一箱的金子银子。
“小姐,这些东西成堆的堆在这儿容易绊着您,奴婢帮您搬去角落里吧。”青葱说话轻声细语的,袖子一撸便要搬走。
姜恕眼睁睁看着她一下就把一匣黄金搬起,连忙阻止,“不不不不不,你不懂就算绊倒了也很幸福好吗?”说罢,她又“嘻嘻”的笑出了声。
——
“谢小将军?”姜恕带着青葱在集市上游荡,没想到竟也能在此遇到谢烬。
“郡主,好久不见。”谢烬嘴角扬了扬,身后紧随两个人。
楚行一见到姜恕眼睛都亮了,立刻凑上前去嘘寒问暖。
“郡主,你我都这般熟络了那密法可否能教教我?”
“郡主,那日你到底是如何发现我的?”
“郡主,万灯节失火一案,听闻你以一敌百。”
“?”
姜恕表情有些不自然,轻咳两声,“不敢当不敢当。”
这话说模棱两可叫他更加崇拜了,他顿时小跑到她身后接过青葱手里的东西,谄媚的笑了笑,“姑娘,我有的是蛮力,我来提。”
青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家小姐,得到小姐的同意便把手里提着的东西纷纷递到他手里去。
楚行也不磨蹭,一把接过。
谢烬没说话,轻声笑了两声将方才买的果糕一并递到楚行手里,“楚统领,你一并拎着吧。”
楚行刚要反驳谢烬抬手示意噤声,“你提得动的,切莫要在郡主面前失了脸。”
他瘪了瘪嘴低低出声,“不就这点东西吗?不在话下。”
“若换作是你你也可以的,是吧?谢小将军”他张口就呛得谢烬说不来话低低笑出了声。
姜恕翻了翻白眼,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语调拖得悠长,“什么谢小将军,我看你无德无良无义干脆改名叫谢无良好了。”
“……”
谢烬一瞬便噤了声,唯有楚行无所顾虑的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无良!郡主好名字啊!哈哈哈”
姜恕挑了挑眉敷衍地笑了笑,笑意不打眼底,“我骂他没骂你是吧?
谢烬一记眼刀扫了过去,他恹恹的闭了嘴。
“果真是能屈能伸啊。”白酒也跟着捣乱哈哈笑起来,他豪爽的笑容逗得青葱也忍不住捂嘴偷着笑。
听到那声极微的笑声他愣了愣,随后不留痕迹地挠了挠头。
姜恕见这一边已经闹作一团,薄唇始终紧抿着,眉头微微蹙起,“这有什么稀罕的……”
“让开!快让开!”
便是此时几辆马车急匆匆赶过去,姜恕站在最外围为了躲避危险她向前踏了一步,可还是被车身擦了一下,身形一晃向前跌去。
谢烬眸光一凛,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转身将其稳稳护在怀里。
姜恕眸光一闪直直看着眼前的男子,心脏“砰砰”直跳,心里悸动一阵,目光难得柔和。
而谢烬也是,在他眼中怀里受到惊吓的小姑娘就如同小兔子一般,别致可爱,让人看到就忍不住的心情好。
周围时间如同静止了,这时间如同只剩下他们二人一样,嘈杂声消失了只在对方眼中看到自己那个小小的身影,像是沉溺其中。
“你们怎么回事啊?”周围三人大声嚷嚷着,这份难得的温存就这样被打断了。
谢烬连忙将她扶好,待她站定才不疾不徐的问道,“你没事吧?”
姜恕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想到她方才还带头挤兑他,而他不计前嫌还愿意将自己牢牢护在怀里就又些懊悔。
闷闷的吐出几个字,“没事,谢谢。”
话音刚落她便走出人群,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她大声喊道,“青葱走啦!”
青葱愣了愣与楚行白酒对视了片刻,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疑惑,看着自家小姐越走越远的身影她才着手去提那些东西。
留下那盒果糕。
……
“等等!”
谢烬喊住转身要走的青葱,眼神飘忽随即落在那盒果糕上,“果糕你一块拿走吧,当作是给你家小姐的礼物。”
她愣了愣接过那盒糕点,欠了欠身,“多谢谢小将军,奴婢先走了。”她快步跟上前面那个跑得飞快的身影,“小姐,你等等奴婢啊!”
跑着又慢了下来喘会儿气,“这小姐将军怎么回事啊?让我一个人提着这老些东西还跑这么快。”
……
“等等我啊,小姐!”
——
回到摄政王府,姜恕便把自己关在屋内,她满脑子都是谢烬,脸烧得通红。
她拍了拍脸试图为其降温,无果后,她又摇了摇脑袋试图将谢烬从自己的脑袋里摇出去。
想着想着她嘴角微微勾起,脑袋一热竟笑出了声,听到自己笑声的那一刻她猛然醒悟,“不对?怎么回事!”
撇了撇嘴闭了闭眼睛,“我可不能恋爱脑。”
对,不能恋爱脑,她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遍!
“小姐!”青葱推开半掩着的房门气鼓鼓的埋冤道,“你怎么不等我呀!”
姜恕看着她大包小包的,瞬间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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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帮忙接过东西,“哦对对对对,我忘记了你一个人提回来辛苦了。”
龇着牙笑了笑,在荷包里掏出一锭金子递到青葱手里。
青葱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只从陛下御赐了这些黄金自家小姐便整日赏这个下人,赏那个下人。
心情好了赏,心情不好了也赏,整个王府属她收得赏钱最多。
下人们一开始还会半推半就,可到了后面姜恕将府上的下人聚集在一块儿,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们在府上卖力劳作,我便多给你们些报酬,多者多劳。
她不吝重酬下人自然更加卖力的为摄政王府做事,同时这事传到其他府上的同行耳里纷纷要到王府里做工,流传的是:在摄政王府当差工钱多,赏钱也是,府里曾经的那个骄纵小小姐院里给的最多!因此换了个极好的名声。
“拿着!”姜恕自在地笑着,伸手就去翻刚刚买的零嘴糖果。
青葱拎出一盒糕点递到她面前,“小姐,这是谢小将军给的。”
她接过那盒果糕,仔细端详着,牛皮纸裹紧木盒,用麻绳捆着,角落里画着一个小小的苹果还有一行小字“平平安安”,轻轻拆开牛皮纸时带着淡淡的苹果香。砸砸嘴,“还是苹果味的。”心里顿时美极了。
拆开纸盒,六块精致的果糕安静地躺在里面。木材制成的食盒简朴算不上美观但却很耐用。
糖粉围着周围空处绕了一圈,旋转地撒在果糕上面,淡淡一层。果糕个大饱满色泽如玉,面上压着苹果纹样透着淡淡的清香。
沉思片刻,她两指捻起一块糕点轻轻送入口中,糕体外软内棉咬下一口,甜意在口中漫开,咽下后唇齿间仍残留余香。
咽下一口糕点,她眼前又不自觉地浮现出谢烬那张调笑眼底却藏满柔情的脸。
恍惚间,耳边又响起那道关心的问候,“你没事吧?”
只是一瞬,她便激动得双腿乱蹬,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住,红晕散开铺满整张精致漂亮的脸蛋。
青葱收拾屋子的手一顿:“?”
——
次日,姜恕早早便醒了,她揉了揉酸疼的后劲和胳膊,唤来青葱。转过头便瞧见地板上安静地躺着半块祈玉。
愣了愣将其捡起指尖轻轻摩挲着,仔细地别在腰间。
接过青葱递来的面巾,轻轻擦了擦面颊。
照了照铜镜,只见铜镜里立即映出一道身影,皮肤白皙如玉,光滑透亮。长长的黑发垂落在肩侧,双眸透亮有光泽,对着镜中人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在妆匣里挑了几只漂亮的蝴蝶珠钗,青葱手巧三两下便盘好一个发髻尽显端庄气质。
用过早膳,她先是在后院逛了逛,喂鱼捉蝶荡秋千,实在是无趣得紧,蹿脱着青葱一块出门。
青葱看着在府中闷了许些日子的小姐心里没来由的心疼,顿时挽着姜恕的手臂大摇大摆走出府去。
这几日朝廷拨粮,不少穷困潦倒又有老弱病残的家庭纷纷去领救济粮了,城中安宁了一段时间,出门游玩也得到了许可。
出了府,二人围着昨日逛过的大街小巷又逛了一遍,多得是卖糕点,卖肉,卖菜,卖酒的店家。大概光是这条街她独自逛了五六次了。
10. 絮薏酒楼的女掌柜
肉包子的香气席卷而来,一个贵气姑娘被香糊了眼,死赖在街角的包子摊边,摊子边搭了个小棚,棚子下规规矩矩摆着几只桌凳。
桌上一层层叠放着十几个空了的蒸笼和几盏刚泡的茶水,青烟袅袅升起被微风一吹便散。
蒸锅里的肉包早就被一扫而光,只剩下几个破了皮的菜包,油光从缝隙里滋滋冒了出来,汤汁饱满看着便令人垂涎欲滴。
“哎呦,姑娘哟!这肉包子都叫你买了去了,哪还有肉包子啊?”摊主蹙起眉,不悦的拍着大腿,微微弓着身。
视线向下扫去,一个身着浅红浅绿纱衫的女子,肩上披着狐裘,头发半扎半散用簪子固定住,眉尖微蹙嘟起嘴,唇边还残留着油光看着更添了几分妩媚,正抱着摊主的小腿瘫坐在地上撒泼。
那摊主被缠得没辙了,连连保证明日多备点肉包子,那贵气姑娘不满足道,“可我今日还没吃饱!”
摊主扯了扯她的小臂,试图将其扯开,可那姑娘力气大的很死死扒着摊主的小腿不愿松开。
不过片刻,众人便纷纷围住争执的二人窃窃私语,见到这情景顿时哄笑出声。
“你先松开,若是还饿你便吃点菜包子,其他小摊还有早餐吃呢!”摊主欲哭无泪,几经奔溃恨不得现在就挖个地窖藏起来。
“我不!我就要吃肉包!我就要吃!”她还是不愿妥协的,一下又一下的晃着那摊主的裤腿。
早市开了这些年还从未见到这样的情况,对于早起卖早餐的摊主和普通人家的男女老少来说是个极大稀奇事儿。
姜恕便是这时听见争执声,拉着青葱的手一路小跑过来,刚挤进人群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有点胖胖的一看就是被家里养得极好的可爱姑娘正扒着摊主的裤腿,那摊主难堪得几乎要落下泪。
姜恕几番打听才了解了来龙去脉,笑意越来越深,她也没见过这样固执的女子,只吃包子只吃肉馅儿的。
她上前扯了扯那女子的胳膊,轻轻捏了捏她胳膊上的软肉软软的很舒服,“你别再为难摊主了,我知道一家包子铺常备无缺,我带你去。”
那姑娘立即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姜恕嘴角漾起笑意。
“此话当真?”
“如假包换!”
小姑娘闻言立即松开了手,抖了抖衣裙上的灰语气愉悦,“那我们快走。”
眼看那姑娘终于松了手,摊主长长舒了一口气朝姜恕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心里默默为她加了一分。
那小姑娘走了没两步又停了下来,摊主见她回头急忙躲到其他摊子后。
小姑娘径直越过摊主快步走向桌子边,一把拿起桌上晾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滑进喉腔,她眉眼舒展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笑的时候漏出两颗小虎牙显得愈加可爱。
自来熟的挽住姜恕的胳膊,“我们走吧,去包子铺!”眼里闪着光芒十分期待也十分激动。
姜恕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拉着她的手拔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窃窃私语落在身后只能依稀听见:“饕餮”“真能吃”“能吃是福”的各种声音。
姜恕带着她去了北街出了名的包子铺,各种各样的包子都有,肉包、菜包、豆沙包、馒头。
不过一会儿,便端上许多笼的包子香味十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咽下她的眼睛瞪大了些,“这里的包子比方才那家的包子还要好吃!”
姜恕看她吃得高兴,眉眼弯弯笑意爬上双颊,“你很喜欢吃包子?”
她囫囵的吞下一口包子馅,含糊不清地开口,“当然啦!”
“我看你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吃不起山珍海味的样子。”姜恕试探着开口为她斟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
打了个饱嗝,姜恕推过来的那盏茶她一饮而尽,润了润喉咙“我只是爱吃肉包子,又不是吃不起。”
“你是哪家的女儿呀?”
“嗯?我吗?”
艰难地将包子咽下去,呛得直咳嗽脸都憋得极红像是随时会撅过去,见状姜恕赶紧又倒了一杯茶,看着她一口喝下。
她扒了一下笼子里面只剩下一个包子,姜恕刚要喊再加一笼便被制止了,“等一下,我饱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最后一个包子往姜恕面前递了递,“你吃吗?”姜恕愣了愣猛得摇摇头。
见状她立刻笑了起来,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我叫许之薏,是絮薏酒楼的掌柜。”
许之薏舒服的半靠着椅背,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我自小身子弱,我阿娘为了我的身子着想从不让我吃重油重味的食物,可我每次都会偷偷溜出来吃,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就是肉包子啦!”
姜恕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珠圆玉润的脸都比她大上半圈,面色红润这么看都不像是个病秧子啊。
许之薏像是察觉到她的内心想法般扯了扯嘴角,“我家这么有钱肯定是多吃多养了呀,我是身子不大好,但没到吃不下饭的地步啊!”
姜恕愣了一瞬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识趣的点了点头。
随即双手抵在下颌头歪了歪,“那你这回是偷偷溜出来的?”
许之薏点了点头,也学着她的动作将手抵在下颌歪了歪头,“所以啊,你千万千万不能打小报告!”手掌拍在桌案上指着她的额头,眼睛眯了眯嘴里吐出的却是威胁的语气,“否则……”她抬起手在颈前轻轻一划,做了个割喉的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姜恕嘴角抽了抽眼皮一翻,直直白了她一眼打心底里觉得她幼稚。
许之薏见她不因自己的恐吓吓得屁滚尿流反而还白了她一眼,顿时怒从心起张起嘴就骂。
邻桌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被她这幅模样惊住了随即互相对视一眼扯了扯嘴角调笑道,“真真是泼皮商户人家出来的,竟生的女儿也这般粗鄙不堪。”
看这样子这群男人应当是认识许之薏的。
然而许之薏听着他们不仅取笑自己还取笑自己娘亲顿时怒不可遏,顺手抄起桌案上的茶盏就往那个叫得最欢笑得最大声的男人头上砸去。
血液顺着指尖淌出,滑过眼睫、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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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滑到嘴角,一桌的男人都怔住了。
就连姜恕也怔愣了片刻,像这般二话不说就动手的人她从未遇到过。
许之薏笑得极其大声,嘴里喋喋不休的咒骂着,趁着他们还未反应过来的间隙光速将碎银拍在桌案上,大声喊到,“小二,银子给你放桌上了。”
踢开椅子拉起姜恕拔腿就跑,等一行人反应过来正要去追,人早已消失在街角。
“呼……呼等一下我跑不动了……”费力跑到集市上姜恕甩开许之薏的手半蹲着喘着粗气。
“你这娇弱女子,才跑两步就跑不动了。”即便看到她气喘吁吁的样子许之薏依旧嘴上不留人,张口就是呛人。
“行了,前面就是我家酒楼了你这朋友我许之薏交定了,同我回酒楼坐坐。”
她拉着姜恕就走不给她推开自己拒绝自己的机会,一路上嘴巴还不停歇,不是说自家酒楼生意多大,就是说这集市通常都什么时辰出来摆的摊最好吃。
说到方才那几个男子,她才沉默下来。
她知道这社会不认同女人当家做生意,也看不得女人成日里手心向上要银子。
可她堵不住悠悠众口。
调整片刻她恢复往日的傲娇模样,垂下眼睫不屑地将头撇到一旁去恨恨的吐出几个字,“下次再让老娘遇到那几个渣子,老娘见一次揍十次!”
径直拉着姜恕往酒楼里跑去。
“娘,我回来了。”
“你这丫头又跑去哪里了?”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窈窕,明眸皓齿的女子手里的团扇随意地挥动几下,头顶着名贵珠宝首饰几缕鬓发垂落颈侧,尽显妩媚气质。
尖细的嗓音由远及近,看清了姜恕的脸轻轻的抚了抚她的手背激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姑娘是找人还是喝酒啊?我们这是正经营生,要找男人的上隔街寻芳院瞧瞧。”
由于背后没人撑腰,所以找茬闹事的人多的是,而絮薏楼又是回头客居多,看见一个陌生面孔下意识以为是闹事儿的来的。
许之薏连忙阻止娘亲再口不择言,拉着她的胳膊就捂上她的嘴巴,又无奈的笑了笑安抚姜恕,“娘,这是我朋友!”
她娘一下掰开捂在自己嘴上的纤纤手指,用劲十足地拍在她后背上,“你想捂死你娘我啊?”
许之薏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龇着牙傻笑了两声,面上姜恕的时候又换了副面孔,笑嘻嘻地赔礼,“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姜恕没怎么介意也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娘转头看见自家女儿还在傻乐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傻乐呢?还不带姑娘找间包房好生招待?”
“哦哦”正迈步走去,被她娘叫住,“你站住!”她凑近许之薏闻了闻她的衣襟瞬间明白了什么事,“你这死丫头娘跟你说的话都当作耳旁风是吧?你又偷摸跑去买包子吃了是吧?”
正要动手,许之薏已经拉着姜恕飞快跑开了,“娘,今日我朋友在你不宜叫我丢了面子呀!”
“我下次不会了,我保证。”许之薏声音在酒楼里飘荡很快又被喧闹声淹没。
11. 喝醉了
许之薏找了一间最偏的包房,那间屋子常年不开放招待客人,冷清得很。
招呼了几个店小二斟几壶最好酒,泡几壶好茶,再端些上档次的点心。
不过片刻摆着两壶上好的酒水,那酒水闻着味道像极了肯定价格不凡。
看样子许之薏是真的把她当作是好友了。
“我这儿小店虽看着生意好,但到底还是做生意的只有这些吃食了,你将就。”她大咧咧的将酒水和吃食往姜恕面前推,隔着布料摸了摸肚皮,“我就不吃了嘿嘿,要是叫我娘知道我吃了这老些东西她非打死我不可。”
说罢,她提起酒壶为其斟了一小杯酒,酒水一倒出来就闻到淡淡的米香,小小的空间霎时被米酒香填满了。
“对了,你叫什么?”许之薏手撑着下巴两指捻了一块点心就往嘴里送,想来她也是被香得受不了。
“我看你应当也是权贵家的女儿吧?”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恕,得出了结论。
“姜恕。”
她也没腼腆手里晃着那杯酒,酒水溢出来一点点撒在桌面上,湿答答的。
许之薏歪着脑袋思考了半天,只觉得名字熟得很,但要说是谁她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姜恕小口抿了抿那酒,顺进喉中,口感颇为醇厚绵密,细细回味还有丝丝甘甜。
这是她第一次喝酒,本就想小尝一口满足一下好奇心谁料竟生生被迷住。
“嗯!这酒真不错。”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里的亮光似要溢出来。
“那当然了,絮薏楼可是全晟都最好的酒楼。”
“不过,你竟从未喝过这么好的酒吗?”许之薏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姜恕的打扮就觉得分明家底不薄,家里不至于连酒都没喝过。
姜恕迎着她不解的目光,眯了眯眼又将一口酒咽下去,“我阿爹管得比较严,不让我喝。”
她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在晟都只有许之薏敢叫她喝酒,在宫里在府里,她若是不想喝就连陛下也不能奈何,他爹也是不敢让她喝的怕是喝多了要闹酒疯,整个诺大摄政王府也不够她闹的。
“真是可怜。”
“不过,我也是我娘也不让我喝酒。”许之薏一副苦瓜脸,撇了撇嘴不满意道。
她气不过的猛捶桌案,眼眸微眯乘满怒意又下意识环顾四周没看到自家娘亲的身影,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总觉着你的名字熟得很。”她手撑在下巴脑袋歪了歪看着姜恕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有些不满的瘪了瘪嘴,眼睛微眯危险的看向许之薏。
“摄政王之女,当朝郡主的那个姜恕。”
姜恕自我介绍完,打心底里的觉着骄傲自满。
只剩许之薏愣了许久缓缓吐出几个字,“当朝——郡主——?!”声量陡然拔高,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惊愕从眼底里慢慢的蔓延开来。
姜恕看到她这副模样,不自然地笑了笑了点了点头。
“真说了你又不自在。”
许之薏咽了咽口水,不知在的又坐下了,捧着她的脸左看看右瞧瞧,“你真是那个作精郡主?”
姜恕:“……”
许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闭了嘴,尬笑两声搓了搓双手。
姜恕见她这一副怂样分明与方才飒爽英姿的模样不符,有些不解“你方才不是这样的。”
“你别瞧着我在外耀武扬威,我也只敢对着平民百姓喊了,真遇上你们这般权贵,还是遇朝廷有关联的我自然还是要掂量掂量。”她赔着笑,老老实实又为其斟了杯酒心中仍觉着不踏实。
“你当真是郡主?”许之薏还是不放心,她总觉得以她这般倒霉的,郡主若是不怪罪她就是祖坟烧高香了。
“如假包换!”
她垂着头语气淡淡,阳光洒进房间一方小空间都被照得暖暖的,眼睫下倒映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见她淡定从容的姿态许之薏总算是相信了,但她又怕姜恕迁怒于她,毕竟在此之前她既骂了她又带着她闯下祸端,如今又怂恿她喝酒。
姜恕自然也明白她的顾虑,反倒是拍了拍她安慰道,“就如你所说,我可是作精郡主谁能奈我何?”
“再者,有我罩着你,你怕什么?”她拍着胸脯保证。
“若是那几个男人再来找茬你便提我名儿,我的名号整个晟都就没人听了还不害怕的。”姜恕挑了挑眉,嘴里的肉脯还在一下一下地咀嚼着。
“就连你着般飒爽的女子听了我的名字也被吓得不自在了,更别提其余人了。”姜恕怕她心底有芥蒂特地凑近了些说,显得亲近。
睫毛微微颤动扫在许之薏的耳廓上,痒痒的。
“对,我信你!”总算她展开笑颜,露出两颗小虎牙,嘴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显得格外可爱。
姜恕也笑了笑,将酒杯摆正斟了杯满酒,递到她面前笑道,“不管了,今宵有酒今宵醉。”
许之薏也接上话,“明日愁来明日愁。”
二人碰杯将酒一饮而尽。
酒水醇香浓郁,伴着回甘在喉间萦绕一杯就上头。
喝到最后,酒壶已经倒不出来酒了许之薏大声吼道,“再送一壶酒上来!”
再次碰杯。
“今日你就是我在大晟都最好的姐妹!”二人喝得醉意浓重紧紧抱着对方哭着说对方的优点。
……
“我带你去报仇!”
“好!”
两人哭着哭着就争先着往外跑去,说要去找那几个取笑许之薏娘亲的报仇。
推开房门踉跄的下楼,争夺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纷纷议论起来。
姜恕先一步到二楼,踉跄地扶着扶手脑袋热热地跃了出去。
摔在地上,大叫出声。
又不愿起来了就这么大咧咧地躺在地上,许之薏见她躺下不满道,“你不是要给我报仇吗?”
“对哦!”她像想起来什么磨磨蹭蹭爬了起来。
说到就到,姜恕才从地上爬起来,早间那几个找茬儿的男子结团而来,气势汹汹手里提着砍刀木棍的像是要掀了这絮薏楼。
一行人刚踏入絮薏楼就瞧见爬起来的姜恕,细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是早晨与许之薏同行之人,为首的男人愤愤地上前将费劲起身的姜恕推倒。
姜恕也不是好惹的主,眼看早间那群人还敢来找茬不服得怒了怒嘴,醉意上头怎么也爬不起身。
此时一双健壮有力的手紧紧握住姜恕的手腕将她稳稳地扶起。
姜恕顺势起身,指尖搭在他有力的小臂上,脚下一软险些栽倒,身侧的小臂始终支撑着她直到她完全站稳。
她定定的望着一行人,为首的男子额头抱着纱布,纱布被药膏染了些颜色,满面怒容。
姜恕胆子大得很,上前一步,扬手就给了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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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用足了劲儿那男子被打得一个踉跄狠狠撞在身后人身上。
谢烬轻笑出声,好整以暇的看着姜恕发脾气。
那男子左看看右瞧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面子高高扬起手,还未落下就被一股蛮力逼得飞出门去。
可他身边分明没人,他道一声,“真是见鬼了。”猛的爬起来快步往酒楼里跑。
许之薏被这一声响吓得脑子清明了不少,转眼便瞧见娘亲往这边赶,鬼鬼祟祟地就要躲开,不料她娘娘她揽住微笑挂在脸上,“等会我在收拾你。”
二人则下了楼,才下楼便瞧见那男子咆哮着抓住一个客人就吼。
许母吓了一跳,这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回头客可不能叫他给吓跑了,“哎呦,这小郎君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气?”
那男子带着他的兄弟逼上前去,“许娘子,你真真是教了个好女儿。”
看着那男子头上缠着纱块她便知道这是许之薏做的好事,眼波流转间又恢复了那副蛮不讲理的姿态,“我教的女儿自然是好的。”
他也没想到许母是个不讲道理的,自己生生挨了一顿打还讨不到公道,指着自己的脑袋骂骂道“你瞧你女儿给我打的!”
“不信!”
……
全场寂静。
那男子眼睛转了转,夺过兄弟手上的砍刀架在许母的脖子上,“你以为胡搅蛮缠这事儿就过去了吗?”
许之薏下意识就要挡在自家母亲面前,却被许母抬手制止。
“小郎君,我女儿虽说是闹腾了点,但你要说她无故伤害别人,我这个做娘的是万万不能信的。”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懒懒地开口,“不过,你一个大男人被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闺女揍成这副鬼样子,还好意思上门讨说法?”
她这话一出口,顿时哄笑声四起。
他气得脸都红了却不能真的将她杀了,他没那个胆量也赌不起。
他拿这许氏母女没办法就转头去找姜恕的麻烦,他以为姜恕好歹是一个人了吧。
却不料刚转身又结结实实挨了姜恕一巴掌,怔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瞪着她。
以为她是酒壮怂人胆,所以他全然不怕,“你敢打老子……”
“扑通”他又感受到那股蛮力被狠狠击飞了出去,“谁!到底是谁?敢戏弄老子!”
姜恕小跑过来扶他起来,笑脸盈盈说出的话却极尽嘲讽,“还没过年呢别急着给掌柜的拜年呀!”
“啊!老子杀了你!”他的兄弟们早就被吓得不敢动弹只以为只絮薏楼不太干净。
他还未起身就被控制住了,白酒极轻的冷笑一声将他押倒在地上,他只觉得地上的石子正摩擦着自己的左颊。
挣扎着要甩开抑制住自己的手臂,忍着痛还在放狠话,“你有本事放开我,老子削你!”
“你胆敢对郡主无礼,你有几个脑袋掉?还削我?”白酒反手又将他按在地上,声音像淬了冰。
……
又是一片寂静。
周围的看客纷纷打量着姜恕,瞧着她的穿衣着扮确实不像寻常人家的女儿。
许之薏和她娘亲也愣愣的看着姜恕的背影,“没想到她真是郡主啊。”
“参与闹事者,全部押走!”谢烬高呼出声。
那一群举着刀具和棍棒的全部被一行着常衣的男子押走。
12. 醉酒拥抱
那行人被押着离开,许娘子松了口气吆喝着众人接着吃喝,偌大的酒楼客人也多,纷纷看了场好戏又顾及姜恕这个作精郡主在,生怕惹得什么祸端都说要走。
许娘子顿时慌了,这要一走今后要来怕是难了,本就是回头客居多,众人念及旧情和确实吃食酒水一等一的好才勉勉强强开得下去。
若是这些爱品酒作乐的公子哥今后都不来了,这人员工钱怎么算?本钱又怎么算?还有铺面租金、炭火钱、香料钱、茶水钱这些光靠自个儿补上哪里是能轻易补上的?
偏偏这坏事儿的郡主此时正靠着谢烬呼呼睡大觉呢。
许娘子费尽口舌也留不下这些客人,只能放他们离开,自己也没那胆量求这郡主今后少来了。
诺大的酒楼霎时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客人,和几个店小二大眼瞪小眼。
许之薏也知晓这回是真闯了大祸了,忙不迭的献殷勤,可许娘子此时也没有心力再去应付她了,只是呆呆地望着门口,眼神空洞。
“哎,明日大伙儿都休一日假吧。”许娘子强撑着打起精神,吆喝道。
她心底里还是有一丝希冀的,万一那些公子哥都乐意再来呢?万一来了新的贵客呢?
酒楼里一片寂静,没人接茬儿有的只是姜恕均匀的呼吸声。
谢烬嘴角勾起笑意,将怀中美人儿的发丝轻轻撩开,精致小巧的脸就这样暴露出来。
将一锭银子随手掷出,稳稳当当地砸在许娘子面前的桌案上,轻声道,“结账。”生怕声音大些要将怀里的女子吵醒。
他半蹲下来姜恕稳稳靠在他的背上,他小臂一个使劲就将其背了起来,走路稳得很颠都不敢颠一下。
外头天已经暗沉下来了,天上零星有几颗星星闪烁着,空荡的长街上没有人影只听见远远传来的狗叫声。
一路走着,他总能觉着姜恕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打在自己颈侧,觉得凉凉的痒痒的。
一路都畅通无阻,背上的人也没怎么闹腾安静得不像话。
姜恕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嘤咛,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谢烬不得已停下来询问她,声音似水一般温柔。背上的姜恕只能再重复一遍,这回听清了,“我好冷。”
谢烬怔了怔,才意识到她好像只着一身衣衫,天暗了后风又大她穿得少必定是极冷的,可他自己也只穿了一件薄衣。
“真的好冷啊。”姜恕又叮咛了一声,这一声音量更低,不细着听真的难听出来。
前面再过去一条巷子,和一条街就到摄政王府,不知道她能不能忍得住。
谢烬心里清得很,在这里女子名节是很重要,如今是没人瞧见,要不然他连背着她走一路都没有这个机会。
这条巷子是买卖街,农户多一些,白日里摆摊做生意,日落上便都收起来待在家中不会出门了,再加上这天白天热夜晚凉,收得就更早了。
谢烬想着去敲敲农户的门,问能不能借件袄子给姜恕穿穿,可若是叫人瞧见孤男寡女的难免生出事端。
说到底他还是不忍她挨冻,想着将她的脸捂住没人看见便好了,可偏生姜恕生生被冻清醒了,“谢烬……”声音极小还有些沙哑。
“嗯?冷吗?”眼见她酒醒了大半,谢烬缓缓半蹲着放她下来,姜恕也顺从的从他后背滑落。
姜恕眉眼微蹙,腮帮子不满的鼓了鼓语气缓缓,“怎么那么冷。
说罢,她直直往谢烬怀里钻了钻小臂紧紧搂着他精瘦的腰身,酒香味猛地钻进他的鼻孔,簪发乱了些许发丝被风吹落,在她背后飘啊飘。
谢烬就这么直愣愣地被姜恕搂着,足足呆了有半刻钟。
姜恕身子小,她往怀里靠着点就被藏住了。
她不满地仰了仰头,语气凶狠道,“这天气真是冷得不能再冷了。”
谢烬早已习惯了她这张不饶人的嘴,听着她喋喋不休的抱怨着,颇有些轻快。
他也紧紧抱着姜恕轻轻地一下又一下的拍了拍她的背,令她心安。
“你怎么会去酒楼?”谢烬颇为好奇,为什么姜恕一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会去酒楼混迹,他奇怪也不无道理,原身是个不爱出门的,虽骄纵了些但却是个不爱逛集市游山水的主。
后来她爱出门了些不过通常都是逛集市,逛买卖街的,还从未听过她会往酒楼去。
“那儿是我朋友开的酒楼。”姜恕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
朋友?
谢烬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遍,方才那许娘子吗?那岂不是忘年交?
“那你怎么去那儿?”
反应过来姜恕也在拷问自己,他摇头轻笑,“我们洽谈边关政策一般都在酒楼里。”
“哦。”
见她反应淡淡谢烬也不恼,只问,“如今这样,你要如何回摄政王府?”
话音刚落,便瞧见远处有人打着灯笼寻来,只待那人走进一看竟是青葱。
谢烬轻轻推了推怀里的人,一下没推动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
“抱得这么紧,你生怕我跑了不成?”他调笑着揉了揉姜恕的脑袋。
“没有,冷。”与他不同的是姜恕语气淡淡地没有任何跌宕起伏的变化。
“小姐?”青葱适时开口。
确认了这确实是谢家小将军和自家小姐,她松了口气拍拍胸脯,“小姐,总算找到你了。”
姜恕听见熟悉的声音才渐渐松了手。
“青葱?”
“小姐,该回府了再晚些回去,王爷该知道了。”
这么说来姜父还不知晓姜恕不在府中,权当是在院子里歇着呢。
青葱扯下盖在自已肩上的狐裘,转手盖在姜恕肩上,狐裘内面还暖暖的保留着她的体温。
觉得暖暖的隔绝了寒冷她舒服的眯了眯眼,又靠在青葱肩上。
谢烬双手抱臂眼神柔和的点点头,“那就劳烦青葱姑娘了。”
青葱点了点头道:“奴婢先带着小姐先走一步。”
谢烬点了点头没再应声。
走远了写青葱才露出不解的神情,她来接自家小姐回府有什么劳烦的呢?若是说劳烦感谢话也应该是她谢谢他吧?
风有些大导致灯芯也随之晃了晃,光亮和阴暗在姜恕脸上交界,重合。
“小姐,下回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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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这般晚回了。”青葱语气里有些责备,更多的是担心,害怕小姐晚归被王爷责骂像之前那般争吵疏离,更害怕小姐出了什么事。
“嗯,我知道了。”姜恕也听着她的责备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下。
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到摄政王府,小厮瞧见小姐回来了,连忙开了门放人进去。
到了府里她就更加肆无忌惮地几乎整个身子都靠在青葱身上了。
她也不恼,一边扶着自家小姐站稳一边推开院子的门,招来几个小丫鬟将院门闩上,只听见一声“咔嗒”门被落了锁。
她没有回头稳稳地扶着自家小姐,一手提着灯笼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进里屋。
终于将她带到屋子里,姜恕直直半躺在床上,腿还在床下晃着,脸撇向一边沉沉睡了过去。
青葱见状,尽心竭力地伺候她脱了狐裘和外衣,为她换上寝衣。
那寝衣是金白色的惹眼得紧,衣襟还有一片白色的梅花图案点缀,显得愈发精致。
将发簪也取下放回妆匣子里,有去了灶房烧了热水将面巾浸湿拧干,轻轻的一下一下擦着姜恕的脸颊。
随即倒了水,将姜恕的下半身也搬上床去,累得她蹲在床边大口喘着粗气。
好不容易忙活完了,将被褥给姜恕盖上她又踢开,无奈青葱只能站在一旁等她静止下来才再去盖上被褥。
废了好一番功夫拉下帘帐,出了里屋将门掩好,提着灯笼去了偏屋。
一进偏屋几个年纪小的丫鬟便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在姜恕身边当贴身丫鬟很累。
这话真真是说对了,姜恕是摄政王府的掌中宝自然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照顾这个小小姐是个精细活儿,还偏偏这小小姐是个不听话的主。
可好有好处,坏也有坏处,虽然活儿多但是工钱也多,小姐隔三差五便要赏钱,自从宫里运来了一箱一箱的黄金后一发不可收拾。
从给赏钱演变成了给金子,还一给就给一锭,一锭金子在外打拼不吃不喝也要三五年才挣得来一锭金子,若是个挣得少的差事怕是不只三五年。
而跟在姜恕身侧白日里一锭,夜晚里两锭,才短短几日,她便靠着小姐给的赏钱给家里盖了屋子买了商铺,又花了大把聘礼钱给自家弟弟娶了亲,现在家里日子过得也不比她在府里差。
“姐姐,我记得小姐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我记得的是骄纵无理,任性跋扈……”一个颇为年轻的丫鬟不顾及什么张口便问了起来。
“嘘!”青葱没听她说完便捂住了她的嘴声音压得极低,“即便小姐人好不与你计较,那也是小姐,不是你能议论的。”她的表情带上了些许怒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淡然的神情。
“歇息吧,明日早些起还要伺候小姐起床更衣呢。”青葱拉了拉被褥陷进软垫里舒舒服服的闭上眼。
青葱在姜恕院子里算是年长的,何况是跟在小小姐身边,甭管是在院子里还在整个府里下人小厮见着她也得尊称她一声“青葱姑娘”。
跟在姜恕身边也是涨面子有尊严,虽平常累了些不过她要她再选她还是会选择姜恕的。
13. 絮薏酒楼重新开张
次日一早,姜恕悠悠睁开眼睛,眼前朦胧一片,头又格外的疼。
她眨了眨眼,恢复了一丝清明。
强撑着手坐了起来,后背靠着床栏硌得后背一阵一阵的疼,又揉了揉生疼的额头心想:昨日的酒真是够烈的。
拉开床帐,探出了脑袋,帐外没有人只有一盆炭火还在烧着,黑烟才袅袅升起来就被一阵微风给吹散了,屋里不冷不热,那炭火还在“滋滋”冒着火星。
光着脚下了床,揉了揉酸疼的后颈一步步往桌案边走去,细细想来昨天喝得狠了些,醉的厉害忘记不少事情。
她也没多想,只以为昨日不省人事后是被青葱寻回来的。
方才想着她青葱刚好就推门进来了,她将早膳备好送到姜恕院子里,她已经醒了青葱适时的关心一句又道:“小姐,温水已经打好了。”
随着青葱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瞧见半盆温水,还冒着些热气,盆边放着一块白粉的面巾。
因着她昨日喝大了,青葱心疼她便一大早的去灶房烧了热水,只想着她醒了水刚好放凉了些,可以洗漱用,便去帮着备膳了。
姜恕抿了抿唇,眼神愈发温柔她早就知道青葱贴心,倒是连这样的小事都为她想好了,她也大方的走过去,面巾丢进温水里浸了片刻又捞出来胡乱擦了把脸。
青葱很配合地站在一旁,看着姜恕洗漱完了就端着水泼了出去。
转眼一瞧,姜恕已经开始打量起眼前的早膳了,她跟了姜恕十年有余自然是最懂她爱吃什么爱玩什么的,只是说来也巧,她穿来之前也同姜恕是相同的口味,进了这书里倒也没多难以接受。
桌案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几个碗碟,有燕窝粥、果糕、几颗小蒸饺还有一碗消食的花茶。
那碗燕窝粥盛在素色琉璃碗中,莹润透亮。她轻轻舀起一勺,缓缓凑近鼻尖,浅嗅了嗅,味道淡淡的又能依稀闻着冰糖的甜味儿。
轻抿了一口,只觉得清润软糯,顺着喉间滑下,只剩下一缕清香在口齿间萦绕。
满足的眯了眯眼。
她才将碗中燕窝粥尽数饮尽,门外便传来小厮恭谨的声音,轻唤一声:“小姐。”
“府外有一姑娘指名要见您。”
她微微怔愣片刻,启口道,“有说是谁吗?”
“只道是许掌柜。”隔着细长门缝小厮恭恭敬敬应答道。
许掌柜?想来是许之薏,可她来做什么?莫不是来找她喝酒的?昨日酒意刚刚消散今日可不兴再喝了,即便是这样想她还是决定见她一面,毕竟昨日才互道是好友,今日若是不见不就是过河拆桥吗?
“请她进来吧。”
“是。”
许之薏跟着小厮进了院子,一踏入摄政王府,便忍不住东张西望,满眼都是新奇。
她娘虽生意做的大些,但总有些必要与不必要的开销,花下来也就没剩多少银子了,若是要同达官显贵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而且这府邸还是陛下御赐的,更是庄重是她那小酒楼没法比的。
“姑娘,我家小姐就在里屋。”那小厮指了指虚掩着的木门,转身便走了。
许之薏点了点头,手轻拍了拍那虚掩的房门,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许之薏也不敢贸然走进去,只能又拍了拍。
“进来吧。”
得到应允后,她轻轻推开房门,一脚踏入屋内。
抬眼望去,屋内陈设极尽华贵,鎏金雕梁,珠光映壁,连摆放的玉瓷瓶也是上上等的珍品。她下意识左右环顾,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嘿!”
身后忽然窜出个身影,一声轻喝撞得她耳膜发颤,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忙不迭转身,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恐慌。
姜恕扬起一张笑嘻嘻的脸,眼尾挑起弧度,歪着头眼底还藏着奸计得逞的狡黠。
“姜恕!”许之薏下意识怒吼出声,忽的反应过来这里是摄政王府,悻悻的闭上嘴。
见她恼了,姜恕忙放缓了语气,“哎呀,好啦好啦。”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不过,我今日可不能陪你去喝酒了脑袋还没缓过来呢。”眨眨眼睛头偏去一侧故作乖巧道。
许之薏有些难为情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我不是来邀你去吃酒的。”
她生来便是个不愿麻烦旁人的性子,又不算聪慧,昨日那场祸事究竟要如何解决,她想来想去,到底是一头雾水。
她娘本是开胭脂楼的,挣了些银子原是盘下这间铺子,想让她安安稳稳做个掌柜。
偏她没什么上进心,一日里能往外跑上七八趟,半点不肯安分。她娘也是无奈,只得关了胭脂楼,转而替她撑开了这间酒楼。
谁料酒楼生意倒一日比一日红火,她娘便将全副身心都投了进去。她娘性子颇为强势,外人多有忌惮,偏偏又生得极美,每日慕名前来一见的公子哥儿数不胜数,酒楼的回头客也因此络绎不绝。
直到姜恕来过一次。
那些爱寻欢作乐的公子哥便再不敢踏足,便是家中再有权有势者,也都忌惮姜恕是皇帝跟前的掌中宝,半分不敢招惹。
生怕这小郡主一个不顺眼的,上陛下跟前告状诛了他们九族,毕竟她真是有这么干过的。
听着许之薏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说着,姜恕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尴尬,谁能料到,那日喝得大了些,当众闹了一场酒疯,还叫人认了出来?
“如今又没有银子,酒楼里哪哪都要用到银子,你比较聪明些你代我想想法子能不能扭转局面?”
……
这倒是高看她了,她哪里做过生意啊?更不知道那些公子哥竟这般怕她,不过是在同一屋檐下喝杯酒他们也都要避开,这算什么道理。
不过说到底,这事儿也确实是因她闹成这般的,不论如何她也帮一帮。
“要不,我给你些银子先稳下来,后续我再想些法子再把这酒楼重开起来,如何?”先给银子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且是最省事的。
又见她有些犹豫,道“就当作是我投资你了。”
“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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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记了,古代没有投资的说法。
“就是合伙做生意,我出银子你出力,到时候挣来的银子五五分成。”
许之薏极少了解这些,但她应下了,她知道姜恕能说出这番必是有办法帮她解决祸事的,最重要的是她信任她。
许之薏本是江南而来,家世原本也算显赫,只是她父亲在外,早瞒着妻室养了一位外室。那外室不甘一生躲在门外当个外室,竟抱着一个与许之薏年岁相仿的私生子,直接找上门来,闹着要扶正名分,逼正室退位让贤。
她娘宁死不肯低头,她爹既怕家丑外扬,被邻里亲友凑脊梁骨,左右为难之下,竟心一横,反咬一口,污蔑她母亲□□失德,以此为借口,一纸休书害其名声尽毁灰溜溜地离开,顺理成章地将那外室扶正。
因着她娘百般辩解,无人相信,自小她便是活在这样屈辱的环境当中。最后逃到晟都,她娘又因为长相貌美被达官家的老爷骚扰,嘴上说着要将其抬作贵妾,实际上在背后编排于她,众人恨屋及乌也将那不懂事的小丫头一并编排。
纵使后来生意越做越红火,也挡不住这些人的恶意,姜恕便是第一个愿意同她坐下来喝酒之人,她自当万分珍惜。
“你说怎么做便怎么做,我相信你。”
“好!”
说干就干,姜恕先拿出纸笔做规划,她想到了可以按照现代的方式进行推销。
“你知道有哪里有小龙虾吗?”姜恕歪了歪头看着许之薏的眼睛。
“小龙虾?”
……
古代没有小龙虾这个说法吗?
“通体红色,硬壳,大钳子,弯尾巴。”
“你说的是蝲蛄吧?”许之薏眨了眨眼问道。
“蝲蛄?”真是奇怪的名字。“大抵是吧!”
“你带我去找。”
河边湿土黏腻,粘得姜恕裙底一片污黑,可她像是没察觉,还是说像是……不在意。
两个年轻的漂亮姑娘,光着腿在冰冷的河水中穿梭。
“啊!”许之薏甩了甩手站起,手心里多了个红色的活泼乱跳的河物,不过它那大钳子真死死扒在她的指尖上,夹得她手指生疼。
姜恕闻声抬头连忙跑过去问道拉着她的手左右端详着,“没错!就是这个!”
这是个好开头,能捉住第一只说明有第二只、第三只……
许之薏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甩了甩手怒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它还会咬人啊?”
“没咬你啊,顶多钳了你一下。”
……
“别说了,继续找吧,这个做好了可是个好东西。”姜恕弯腰在泥水里接着翻找着。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不一会儿她便在污池中翻找出一大筐的虾,那虾活力满满还在奋力往外爬着。
“别让它跑了!”
她们两人拖着竹筐慢慢挪回絮薏楼,絮薏楼还闭着店,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过路人,和几个小二在打扫着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