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的老婆你几点回家》
1. 几点回家0.0
[老婆,你今天几点回家?]
临近下班,在便利店工作的尤禾给乌落发消息。
“她回了吗?”
朋友平嘉音捧着关东煮看向尤禾的屏幕,没想到全是尤禾的单方面的消息。
她盯着尤禾看。
尤禾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戴着口罩露出的细眉毛上扬,一双眼睛却略微下垂。
对视时,右下眼睑有一颗很明显的痣,大多数人第一次见她,很容易盯着看。
如果以貌取人,这副眉眼,带着几分天然的惺惶,惺惺作态少一些,惶惶不安更多,让人不知道怎么对待她。
平嘉音还是不明白,尤禾为什么忽然辞职不干了。
要gap也算人之常情,这gap一年,怎么还结了个婚?
等了一会儿,尤禾摇头说:“应该今天不回家了。”
不止平嘉音怀疑她的老婆是假的,很多同学刷到尤禾的朋友圈都这么觉得。
“她又不来?”
“小禾,我们明明说好了的。”
今晚她们有小型聚会,说好带家属的。
这事一个月前就和尤禾说了,她当时说好的。
穿着便利店工作服的女人扎着普通的头发,声音隔着口罩有些沉闷:“没办法,下次吧。”
每次有同学问你都没见过尤禾老婆的时候,平嘉音更是痛上加痛,像是朋友不把她当朋友。
“什么叫没办法,”平嘉音看着尤禾换班交接,“你上次说下次,这次又说下次。”
摘下口罩的脸很年轻,却很苍白。
尤禾戴了太久口罩,口罩边在鼻骨和眼下掐出一道浅淡的红痕,她躲开平嘉音的视线,“对不起,我没办法保证的。”
交班、换衣服,尤禾不像其他职员还会换一双更舒适的鞋子。
她全身上下一点名牌都看不见,朴素得像是目前的生活只够维持生命体征。
但她竟然结婚了,谁敢信。
平嘉音直叹气,“不用道歉,我们也不是逼你。”
似乎是想转移话题,尤禾摸了摸平嘉音新烫的卷发发尾,“真好看。”
平嘉音简直服了她了,笑着骂她:“少转移话题,又来这套。”
“我和你们说过好多次,她工作很忙,你们又不相信。”
便利店外冷风吹乱尤禾的刘海,她戴上围巾,涂了唇膏的嘴唇倒是不像人身形那么单薄,在灯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很像刚开封的梅冻,“我们去哪里吃?”
平嘉音个子比尤禾高一点,生气的时候甩甩尤禾的围巾。
尤禾平静地扯过自己的围巾,笑得很像程序设置过的机器人,“那你和小玉一起去,我就先回去了。”
后面一句带了些熟人才有的语气,像是抱怨,“站了一天,好累的。”
认识尤禾这么多年,平嘉音也知道她什么个性。
离家远,大学毕业后过年借口加班再也没回去过。
说她有事业心吧,总是临到升职没有她的名字,甚至没有什么精神需求。
平嘉音这样的朋友还是大学同学转化来的,如果不坚持联系,怀疑也会和尤禾渐行渐远。
不刻意交朋友,几乎不约人,喜欢独来独往,喜欢小动物也只是看看,觉得自己承担不起养育的责任。
平嘉音很难想象尤禾这样回避交集的性格,干出闪恋闪婚的事。
“不许开溜。”
果不其然,尤禾还是想用之前一样的路数开溜。
平嘉音把她拖上了车,“还有一件事,你姐找到我,问我你有没有对象。”
“小禾,你不会没告诉你家里人你结婚了吧?”
尤禾长得好看,但要让她爱上谁很困难。
这么多年,没人成功过。
所以尤禾晒在朋友圈里的结婚证、谈恋爱的语录都让人好奇。
到底是谁?
“屏蔽了。”
果不其然。
平嘉音词穷了,“你家里人不知道你结婚,也和我们一样没见过你的神奇老婆?”
神奇老婆四个字也不会逗笑尤禾,她问:“你什么时候有我姐的微信?”
“上学的时候加的。”平嘉音有些心虚,“那年你姐不是来这边玩吗?请我们吃饭。”
尤禾没追问,“我老婆今天还是不能按时下班,你说聚会要带家属,我真的要去吗?”
她的朋友圈内容看上去像个婚姻幸福的人。
[老婆送的礼物.]
最新上市的某新品。
[老婆做的好吃的.]
一桌好菜。
[和老婆出去约会啦.]
户外照片,看得出是约会视角,但没有那个人的脸。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尤禾也算找了个富婆。
时间一长,富婆不露脸,还有人说尤禾发的图是网图。
怀疑就变多了,似乎还有人专门拉小群讨论,最后传到了平嘉音这里。
[尤禾真的有老婆吗?]
[听说她辞职是工作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不会还没痊愈吧?]
[好可怜啊。]
[你们不要这么想,指不定对象是什么涉密工作呢。]
平嘉音之前单身,毕业后才恋爱。
她一向贯彻朋友就算结婚,出来玩还是不要带对象一起的态度。
不好奇、不打听。
尤禾和任何已婚的人不同,她不会和人主动提起结婚对象如何。
恋爱日常就是随机的朋友圈,说秀恩爱吧,也没那么明显。
如果不是平嘉音在医院偶遇独自做手术的尤禾,恐怕不知道她妻子这么没责任心。
这次和尤禾姐姐聊天,才知道对方从不知道尤禾已婚。
对方还问平嘉音可不可以给尤禾介绍优质的青年。
那看来养大尤禾的奶奶去世,那个女人也不为所动,没有陪她回老家参加葬礼。
那结婚和单身有什么区别!
平嘉音怀疑尤禾根本没有老婆,或许和她公司的年轻女孩一样,沉迷虚拟角色,把纸片人当老婆。除了p结婚照,还每天拼图幻想和对方约会。
刚刚平嘉音趁尤禾换班,问过便利店兼职的员工,询问她知不知道尤禾的感情状况。
那员工起码和尤禾共事了三个月,说尤禾姐有老婆的。
她们见过。
是一个个子高高、穿得让人潮人恐惧症犯了的姐姐。
因为戴墨镜,从来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
[应该……很漂亮。]
[也很有钱,她背的包也很贵。]
兼职的员工有两个,给出的画像的确是富婆。
说还见过对方来接尤禾下班,两个人关系很好,还在门口亲亲。
亲亲。
在便利店门口的人行道上?
换别人没问题,是尤禾……平嘉音难以想象。
可便利店员提供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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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否了平嘉音说的爱上纸片人。
两个活人见过,肯定不是幻觉。
外面风冷,尤禾想回家休息。
她的老婆应该还有任务,收工也半夜三更。
和一般人如胶似漆的新婚不同,尤禾和妻子并没有恋爱,如果要用一句话定义她们的关系,更像是灭口。
尤禾救下三次出意外险些死去的女人,最后一次对方在救护车上握着她的手,戴着呼吸机也在努力辨认尤禾。
“是你。”
尤禾一开始没认出她。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很倒霉的人,第一次摆红薯摊被一辆跑车撞飞。
红薯落在尤禾的饭团上,带着血。
夜半三更无人问津的红薯摊就不正常,尤禾冷静地打了120,等车把人带走才离开。
第二次对方不摆摊了,掉进了公园的水池。
那地方太清幽,很少有人去,但尤禾恰好经过,还会游泳,把她救了上来。
第三次。
还是个意外。
尤禾被求婚了。
姓名未知、年龄未知、身份不详的女人紧紧握着她的手,手也颤抖,声音像是咬着牙发出的。
“你可以……可以……和我…”
医生已经放弃抢救她了,心电图说明了一切。
尤禾努力抽回手,生怕被索赔,面上平静:“和你什么?”
比起白班,尤禾更喜欢夜班,像小时候寂静山村,有种世界把她隔绝在外的快乐。
不用考虑收入、工作、家人的期待。
她赖活着也算活着。
血肉模糊的脸要挣扎说话太狼狈了,那人示意医护人员摘下氧气罩。
尤禾记得这双眼睛,很特别,像剔透的跳棋弹珠,不太像人。
“和我结……”
对方说句话都不利索,一边的医护人员拼出了这是求婚,又赶紧让她吸氧。
“和我结……”
还是一口气没上来,医护人员拼命给尤禾暗示。
在他们眼里这是一对悲惨的同性情侣,深夜散步其中一个人被高空坠物砸得头破血流。
实际上这俩人根本不熟,或者说完全不认识。
“呜呜,答应她吧。”车里还有个实习生,居然围观到想哭,“都这个地步了,至少让她安心地去。”
尤禾不解地盯着快咽气的女人,“你想和我结婚?”
对方点头,眼泪从眼角滑落,医疗器械的嘀声都在催促尤禾的答案。
“好吧。”
对方真满足地死了。
心电图平直,尤禾愣了半天,“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医生:“不是女朋友吗?”
实习生:“你们不认识?”
尤禾点头,也很不解:“我只是偶然路过看她被砸。”
尸体还温热,医生也不能让尤禾把人拉走,最后怎么处理的,尤禾也不关心。
这段求婚对尤禾来说不如超市晚上八点打折的烤鸭值得上心。
不过,没记错的话——
加上这次,这个人死了起码三次了吧?
这是超能力还是三胞胎?
尤禾没有多想,买了打折烤鸭回到出租屋后毫无负担地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床上多了一个人。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一张过分美丽的脸与她共享唯一的枕头——
“嗨,老婆。”
2. 几点回家0.1
乌落今天和同事月媞出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外勤。
等主角的车马从她们眼前经过,她俩被马踢飞,乌落怀里的帛书掉出来,这个任务就完成了。
她们面前的系统面板出现了任务倒计时。
地面也开始颤动。
这时乌落的面板忽然弹出无数重复消息。
[老婆,你今天几点回家?]
[老婆,你今天几点回家?]
[老婆,你今天几点回家?]
……
这次她是队员,月媞是队长,从权限上是看得到的。
两个人的服装都是灰头土脸的草民,缩在路边草丛里,和其他这个世界线正常的路人一起避难。
月媞嘶了一声:“我眼睛很痛。”
乌落急忙关闭弹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这消息简直像游戏公屏的信息,哗啦啦一串串,几乎要覆盖了系统的任务倒计时。
月媞盯着那反复的老婆俩字问,“什么情况?”
“你和什么人对食了?”
大家都是世界系统的职员,工号不变,名字随着任务下达变换。
初始名字都是自己取的,熟人会称呼彼此的名字。
或许世界系统能跨越太多时间线,成了NPC的职员大多丧失欲望。
系统内部不禁恋爱,反正无论男女都没有生殖能力,和做太监也没区别。
上班谈恋爱不是搞对食是什么?
“什么对食,是你上次说的bug。”
世界系统有自己的时间单位,系统历每百年评一次职称,可以获得在某个世界长久逗留的权限。
乌落在这方面成绩一向不错,目前都拿到金牌NPC的荣誉称号了。
她很喜欢工作,除了自己所在的辖区,还去各个世界穿梭,也存了不少福利权限。
月媞问她借过权限逗留,似乎被伤得很深,从此再也没有和任务世界的人产生瓜葛。
还劝后面入职的员工,不要谈恋爱,太恐怖了,不如搞对食。
“上次。”
车马还没来,月媞想起乌落提交的错误报告,“就你总被同一个人认出来的事?”
NPC们都有自己分管的世界。
就像辖区,大家偶尔会串门,去其他世界接单。
这些任务自动刷新自动分配,这次乌落就和月媞分配到一块了。
“是啊。”
“那和这个喊你老婆的有关系吗?”
“我和她结婚了。”
倒计时结束,任务主角的车马奔来,不少人都往前,企图拦截这支押送粮草的军队。
乌落和月媞混在其中。
马蹄踩过人群时,乌落开启了痛觉屏蔽。
系统的屏蔽非常智能,但每次临死的时候,身体还有微妙的感觉,像是电流穿过。
尤禾还在给她发消息。
懂事的妻子之前不会这么频繁地发信息,今天恐怕遇到事了。
视线模糊,弹窗再次亮起——
[身份确认死亡]
[帛书已被拾起]
[恭喜您成功改变主角命运]
[路人NPC积分更新中]
……
乌落回到了世界系统的大厅,月媞捂着胸口嗷嗷喊着奶痛,看见乌落似乎要走,她喂了一声,“你等会儿。”
乌落问:“不是下班了吗?”
系统大厅人来人往,大家都以灵魂体的状态生存。
乌落的脸是她原本的模样,好看到月媞好多次怀疑她选错单位。
这张好脸做路人太掉价了,怎么也得去隔壁抢主角气运赛道。
“刚没说完呢,”月媞低头问,“结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啊。”
乌落长得极为好看,身高身材都没话说。
因为做人大方,善用积分和福利,业绩也不错,估计很快就能升职了。
“你疯了吧和活人结婚?”月媞瞪大了眼,“我当年选择长久权限都没结婚呢。”
乌落耸肩:“也没说不能啊。”
对npc来说,升一级都要花费系统历的几百年,她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从哪里来了。
在她们看来,时间没什么意义。
越是在世界系统生存,越觉得了无生趣,也有不少同事选择数据化。
投入系统熔炉,以数据的形式存在,不复自我。
“不是你说的让我和她保持联系?”
这段时间世界系统受到不明攻击,出现了不少bug.
一开始乌落以为这和自己无关,没想到还是出错了。
她做路人任务频频失败,原因都是同一个人认出了她。
路人系统和其他系统不同。
路人等于线索,销声匿迹是归宿,作为路人npc自然而然会被所处世界的行人忽视。
乌落也没想到就这么栽了。
当时月媞笑话她做到Lv.9了还会因为这种小任务被扣分。鉴于bug一直处于修复中,上级也没有明确反馈,月媞说和对方保持联系就好。
“所以你的保持联系是和那人结婚?”
满屏的[老婆,你今天几点回家?]再次出现在乌落面前。
“我先走了。”
她来不及和月媞解释,迅速离开。
同个系统部门的同事和月媞打招呼,问下班打算去哪个世界玩,月媞问:“A404组长在她的辖区世界是什么身份来着?”
同事点开系统框看了看,没有权限。
“不知道。”
“隐隐约约记得是个公众人物。”
世界系统有无数部门,职级也从普通职员、组长、部长、系长递增。
月媞和乌落认识很多年,她是从部长降职才来的。
乌落则是勤勤恳恳工作,马上就要竞选路人系统的部长了。
明明前途无量,可不要和她一样被流放啊。
人类的感情可经不起考量,玩玩算了。
*
尤禾被平嘉音带走聚会,共友齐亦玉已经在餐厅门口等着了。
人情往来本来就很频繁,可能只有尤禾不喜欢这套,在繁华的城市把自己活成飘过的柳絮。
“放心,不算同学会。”
“就之前你总是顺便带一份饭的,隔壁宿舍的小张。”
“她老家拆迁不差钱,说想感谢你的带饭之恩。”
平嘉音理由充足,下车的尤禾说:“是你想吃这家吧。”
中餐米其林,在尤禾眼里根本吃不饱。
她们的车停在一层停车场,今天不知道有什么大人物到场,不少记者,也有很多小孩,像是追星。
齐亦玉接到她们,看平嘉音盯着蹲点的人看,“看来这家店确实很难约。”
她看见尤禾,亲亲热热地拥抱,“好久不见了,小禾。”
尤禾被迫埋在她的怀中,因为对方的慷慨而皱眉,“我们上周见过,小玉。”
她说话一板一眼,从学生时代就很可爱,齐亦玉还想亲她,被平嘉音拉走,“人家已婚。”
尤禾反问:“你们不是也打算结婚吗?”
她说什么都淡淡的,很难想象以前学校有人跳楼,掉在她眼前也只是平静地报警。
如果有人怕鬼,带上尤禾。
如果有人怕热,带上尤禾。
如果有人怕悲伤,也可以找尤禾倾诉。
这是她奇怪的能力,像是被火包裹的一汪清泉,什么都无法烧到她身上。
也有同学遗憾尤禾十几岁时没去选秀。说她身材火辣,性格冷淡,加上天生的路人缘恐怕能进到决赛,也算独一份。
“什么?”平嘉音震惊地看向尤禾,“你怎么知道的?”
她俩之前都有对象,但只是普通朋友。
谈恋爱的时候各自有心事,尤禾就坐在边上旁听,像个恋爱判官。
明明这事没有告诉尤禾,她却知道。
短头发的齐亦玉看向平嘉音:“你说的?”
“我没说。”平嘉音勾住尤禾的肩,“我和她是互相凑合,哪有你和你的神秘老婆那么甜。”
“她真的不来吗?”
尤禾看了眼手机,乌落没有回复。
“小禾,我是你的好朋友,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很担心的。”
“我甚至不知道你老婆叫什么。”
尤禾有些诧异,“我没和你说过吗?她叫乌落。”
“什么,不是乌拉吗?”平嘉音看向齐亦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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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对方差点笑出声,“好吧,我也记错,毕竟小禾只是提过一次。”
她们坐电梯进了包厢,十多个人的大圆桌,大家都等着尤禾过来。
说带家属也是玩笑,看尤禾还是一个人,也不惊讶。
之前大家动员无果,尤禾的理由都是对象工作很忙。
问做什么工作的,也说不出具体的。
在尤禾来之前,已经讨论一轮了。
确有其人,或许是什么有钱人家大小姐。
也可能是真富婆,之所以这么保密,或许是老婆在外做别人的老婆。
这个猜测不道德,大家还是埋了。
尤禾不算社恐,她只是没什么经营的心思。
来这么贵的餐厅吃饭她也高兴,和以前一样坐下后听别人说话一边吃。
今天还是不同。
所有的话题都围绕在她身上。
“小禾,你老婆不是天天回家的吗?”
“你们父母没见过?是背着家长领证的?”
“她到底做什么工作的,不是双休?”
“每天都要加班?”
……
“她……”
所有人都看着尤禾。
尤禾那双眼睛看着实在无辜,明明毕业很久了,依然有股莫名的清澈。
“她的工作是拯救世界。”
平嘉音:……
我就知道。
齐亦玉笑了,“算啦,小禾不想说,大家不要勉强。”
“但结婚总有图吧,我听平嘉音说做手术那个女人也不出现。”
“你们见过吗?”
尤禾在老家不受人喜欢,在外读书倒是很多人对她好。
尤禾思来想去,还是给乌落发了新消息。
[老婆。]
[你今天真的不回家吗?]
“小禾,你一直在看手机,难道你老婆下班了吗?”
所有人又看向尤禾。
和乌落结婚那天,她给了尤禾一个号码。
说非必要不要打,还是发微信比较好。
死过三次还活着的女人不喜欢尤禾狭窄的出租屋,让尤禾搬到了高档小区。
妻子有超能力是尤禾的认知。
但她也有好奇心,试着拨打过乌落的电话号码。
明明她有往里充话费,传来的都是您的电话已欠费。
尤禾的好奇心不超过三秒,之后和乌落一直保持这样的联系。
有老婆,也不错。
有钱的老婆,更是不错。
超能力的老婆,令人幸福。
尤禾她喜欢干无意义的重复劳动消磨时间,更不急着找工作了,
虽然便利店上班也很辛苦,但可以拿走临期产品吃掉。
她的超能力老婆喜欢吃白米饭团,说用平底锅煎过会更好吃。
尤禾习惯了她忽然失踪,又倏然出现。
朋友们列出来的渣女条例不算什么。
一个人也要经历这些的,为什么要对另一个人抱有期待呢。
就算老婆有超能力,还不是总是加班到很晚?
这次,尤禾从来没能拨通的电话通了。
包厢安静,尤禾迫于压力开了免提。
心想:反正她有超能力,无所谓吧。
“亲爱的老婆~”
好肉麻!
所有人都这么想,平嘉音听了直皱眉,齐亦玉不知道在笑什么。
尤禾像是习惯了,“下班了吗?”
“下班了。”
对方周围还有杂声,似乎是打招呼,也可能是别的。
尤禾哦了一声,无视平嘉音的暗示,正要挂电话。
“你如果是小禾的老婆,马上到……”
有人嘴巴更快,宛如绑匪。
“我没……”
尤禾被平嘉音拧了大腿,唔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人音色宛如金玉,虽然肉麻,是木头耳朵都听得出的动听。
“那当然是,”乌落轻笑一声,“我已经到了。”
电话断了。
尤禾一点也不信,正要解释:“她很……”
话还没说完,服务生拉开中式餐厅包厢的双向木门,有人手指撩起垂落的珠帘,走了进来。
3. 几点回家0.3
全场安静得只剩下包厢自带的流水声。
大家都不是学生,社畜几年就算偶遇大明星,也只会平静地远离人群拍个照离开。
也有的认不出热播剧主角到底是一个,根本不会细看明星的八卦。
进来这个女人……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
而且好眼熟,总觉得哪里见过似的。
其他人不知道乌落是从什么场合过来的。
最近气温骤降,来人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蚕丝衬衫,袖摆和袖子工艺繁复。
长发披在肩上,笑的时候垂落的金片耳环摇晃,如同垂落的太阳。
“我来了。”
包厢本就没坐满,大家如梦初醒,腾出尤禾身边的位子。
乌落坐到尤禾身边,香水笼了尤禾一鼻子,都盖过了她最爱的鲳鱼年糕。
其他人窃窃私语,尤禾低头继续吃饭。
乌落凑近,低声在她耳边说:“老婆,我来了。”
平嘉音就是被挤开的人,无语地看着贴近的女人,眼睛要瞎了。
不知道该庆幸尤禾真的结婚了,还是担心这外貌气质都不普通的女人怎么会和尤禾结婚。
不会是杀猪盘吧?
尤禾完全没想到她会来。
大概见惯了乌落平时在家穿狗头睡衣,忽然穿得这么隆重,她不太想认。
虽然不至于丢脸,但花蝴蝶都没这么夸张。
她这次又去做什么工作了?
“老婆,我来了~”
看尤禾不理她,乌落又说一遍。
她的香水有一股浓重的糯米味道,跟刚出锅似的。
也不能说熏,尤禾都被她勾出了食欲,很想吃大米饭。
“知道了,坐好。”
尤禾知道不搭理乌落,对方能一直说,简直像一条没被主人摸一直凑近的狗。
乌落个子太高,虽然态度和煦,也因为外貌距离感明显。
尤禾骨架小,和传闻中的妻子坐在一起,宛如掉进狼窝的可怜兔子。
现场的讨论愈演愈烈,尤禾没注意到自己的朋友都快吸氧了,低声问乌落:“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包厢?”
她想了想,“好像也没告诉你我来这里吧?”
乌落扫过她唇角的年糕酱:“我就是知道。”
结婚两年了,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求婚的人没有尤禾想象中[超能力者不能和普通人过多牵扯的限制]。
不会因为和她牵手就和小说写的那样,浑身抽搐宛如发病。
乌落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仅从外表就看得出。
很像阳光下的稻田,麦浪、日光似乎都具象化了。
她还很神秘。
尤禾的工作不朝九晚五,但搬货换货很容易开小差,她天天有空想乌落,也天天给对方发一样的信息。
无非是几点回家。
这是乌落要和她结婚,尤禾提出的条件。
尤禾虽然有朋友,但和朋友也有界限。
小时候没有独立房间的她最想要独处的空间,从不合租。
超能力女朋友就送了一套房给她,什么都归于尤禾名下。
但乌落实在太忙了,连物业都不知道这户业主已婚,大平层两个人住。
尤禾本以为要勤恳工作一辈子还贷的愿望居然实现了。
妻子美丽、不常回家,也很有钱,还会做饭。
完美的结婚生活。
她询问过乌落可不可以炫耀,乌落说不公开她的身份就好。
虽然乌落没有明说。
但尤禾觉得这是暗示,她的妻子或许会像传统故事那样,在某天被天兵天将抓走。
虽然这段关系起于尤禾目睹她的三次死亡。
不过她们没有那么深刻的爱,也没有孩子。
不用挑着扁担搭乘鹊桥见妻子,更不用被判无期徒刑,一辈子只能孤独终老。
其实乌落被抓走也无所谓。
人间的财产由自己继承,尤禾完全会努力生活的。
尤禾心安理得,这是她拯救乌落应得的福利。
“小禾,你别吃了,不介绍介绍你的……”有人终于沉不住气了,指了指靠在尤禾肩上的女人,“你的妻子。”
尤禾把乌落的头扶起,“这是我的妻子。”
“不是纸片人。”
“活的女人。”
“真实存在。”
她像是介绍产品一样介绍乌落。
女人也很配合。
无论是她的衣服,首饰还是戴着的戒指,都看得出价值不菲。
“没了吗?”
“名字呢?”
“工作呢?”
“乌落。”
尤禾再次推开靠在自己肩上的女人,“乌鸦的乌,落下的落。”
“不是金乌落吧?”平嘉音把手机递给尤禾,“小禾,你怎么不说你女朋友是大明星呢?”
“什么?明星?”
“我以为是模特呢,或者主播。”
“很红吗?”
“我说呢,怎么这么耳熟,乌落……我妈很喜欢的。”
“不是,有两个乌落,一个是拍戏的,一个是爱豆,选秀出道的。”
尤禾从不追星,对明星的印象来自便利店最新上的产品。
饮料上偶尔印着某些照片,会有人专门询问上架时间。
她多看两眼,暗自比较后在心里嘀咕一句也就那样。
还没有她老婆好看。
“大明星?”
尤禾疑惑地接过平嘉音的手机。
她们之间隔着靠在她肩上用筷子拆鲳鱼骨头的当事人,对方不发表任何意见。
平嘉音的手机是一则新闻。
艺人乌落解约后生活惨淡,超级偶像竟不如特约群演,后面似乎是客串了几分钟的电视剧。
尤禾看看照片,又看看还靠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你是大明星吗?”
“只是你的老婆。”
全场寂静。
平嘉音怀疑尤禾被骗婚了。
可看她们的肢体接触又不像是假的,“你不知道吗?”
尤禾盯着乌落看。
有人出声:“那金乌落又是谁?”
齐亦玉搜乌落的名字也搜到了这个人,娱乐圈撞名字的艺人也不是个例。
令人惊讶的是名叫金乌落的艺人下落不明多年,有些人说她已经隐居海外了。
对方童星出身,留下的影视剧资料也不少,这才是父母辈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不过尤禾的老婆十多年前红过,但红的是女团,她是里边最糊的。
当年不流行太成熟的相貌,如果乌落现在出道,或许比以前影响力更大。
“金乌落二十出头就息影退圈了吧。”
“尤禾的老婆是活人。”
“也不是很红啊。”
这些人说人坏话也不遮掩,乌落也不生气,她说:“我又不是以明星的身份和你认识的。”
尤禾心想:看来这也是她的身份。
也是,做任务的人也得有身份凭证。
她和乌落出去约会,对方也能正常坐交通工具,可见不是什么通缉犯和老赖。
难道又用系统道具了?别人眼里的脸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在平嘉音看来这个问题超严重,没想到尤禾居然轻飘飘揭过了。
她忍不住问:“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尤禾摇头,“不知道,也不好奇这方面。”
在便利店工作之前,尤禾是一家公司的普通职员。
比起看电视剧,她更喜欢看更虚拟的东西,所以平嘉音怀疑她口中的老婆不是活人。
“也是。”
平嘉音还会为了和人有聊天的刻意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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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潮流信息,但尤禾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想法。
不过都结婚了,两个人看上去也不熟啊。
尤禾这样双面不粘锅的性格,真的有人能忍得了?
平嘉音看向乌落,“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的态度明显不好,就算明星身份的忙碌,是她缺席尤禾那些重要时刻的原因,没有人会喜欢朋友结婚了还像一个人。
乌落明白为什么尤禾今天发这么多信息了。
这么孤僻的人居然能到这样的场合吃饭,看来老婆也没有她想象的没有人缘。
她差点忘了人本来就有很多社会关系。
尤禾做什么都毫无情绪起伏,无论被陌生人求婚,还是早上睁开眼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人,都不会惊讶。
乌落为了吓她也做过很多准备。
尤禾没什么背景,也不像是其他系统的病毒,世界书显示她就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来自距离首都三个多小时飞机的城市山村的孩子,父母在某个城市从事灯具批发工作。
上面有个姐姐,下面有个妹妹。
高中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首都念书,毕业后入职了一家很有潜力的公司做程序员。
干了两年就不干了,在便利店打工。
乌落和尤禾在救护车求婚的时候,她还是便利店的试用员工,每天上夜班,过着颠三倒四的生活。
每个人出生就会有一本世界书,作为世界系统的金牌路人NPC,乌落有权利查看部分节点内容。
前提查看的对象只是路人。
她的妻子尤禾就是普通路人。
如果没有出现这个bug,她会在二十六岁这年结婚,二十七岁离婚,二十八岁死去。
世界书对路人的概括只节点概括,连配偶子女也不会多提。
如果要浏览关联细节,比如真正和尤禾结婚的人到底是谁,比如她的死因是什么。
需要乌落升到LV.10,目前她的积分还不够,加上尤禾的出现成了她任务的bug.
世界系统不会因此惩罚她,乌落没什么负罪感。
今年尤禾二十五岁,她们的婚姻具有法律效力,也可以离婚。
等bug修好,乌落可以抹去这段记忆,目送尤禾和那个人结婚。
在这之前,乌落忽略了结婚会产生的连锁反应。
她的妻子尤禾人缘居然很不错,不是她以为的社恐、孤僻。
她的朋友还讨厌自己。
乌落入职世界系统,早就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她和同事关系都不错。
也没有人会这么明晃晃地厌恶她。
就算讨厌,人前还是和睦的。
“我和……”尤禾以为乌落刚做完任务回来状态不好,刚想说话,平嘉音说,“你不许说,吃你的鲳鱼。”
和尤禾无害的相貌不同,平嘉音从外形看就很有气势,妆容艳丽,眼尾横斜的眼线都是淬了毒的颜色。
尤禾哦了一声,在桌下撞撞乌落的腿,暗示乌落见机行事。
乌落看着吃饭吃得脸颊鼓鼓的女人,笑得有些暧昧:“我和小禾是在半夜相遇的。”
有人搜索乌落的资料,也有一些综艺片段,虽然都说她演烂剧,也有爆的角色。
只是她似乎不走运,爆一次,就沉寂一段时间。
热度散去,反反复复,所以没有什么死忠粉,像是再漂亮也没事业心。
“半夜相遇?”
齐亦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刚见面就……”
她震惊地看向尤禾,低声在她耳边问:“那个了吗?”
尤禾:“不是。”
乌落像是没听见,“在车上。”
齐亦玉大为震惊:“玩这么大?”
三次任务失败,和尤禾结婚是乌落的别无选择。
“救护车。”乌落咬了咬牙,微笑道:“我的命都是老婆给的。”
4. 几点回家0.4
话题就这么敞开了。
几乎不用尤禾说话,大家的问题都是冲着乌落去的。
相遇的契机、怎么相爱的、为什么低调结婚。
归结于乌落的明星身份,好像什么都可以理解了。
只有平嘉音不依不饶,问:“那你和小禾结婚,她家里人都不能知道吗?”
她俩领证也很草率,全是乌落安排的。
预约完了去现场□□,很快就结束了。
比起领证,尤禾更在意的是房子落户,她有很多想买的东西,碍于总是租房搬家,在购物车里放太久一大片失效。
超能力妻子说,就算之后离婚,这套房子也是她的报酬。
面对平嘉音的质问,乌落表现得很淡定,“我都听老婆的。”
电动转桌上的菜都是当季新品,看乌落的样子都尝过,偶尔给尤禾介绍哪道菜好吃。
明明是个明星,更像个雇来的陪侍,姿态很低,像尤禾是给她开香槟的客人。
太奇怪了吧!
“真的是你要求的?”平嘉音看向尤禾,她的朋友正等着乌落给她切开东星斑,目光专注,只想干饭。
“什么?”
尤禾太全神贯注了,几乎没听。
乌落哪里感受不到平嘉音的敌意,npc对氛围很敏感,也很无辜,头靠在尤禾瘦弱的肩头,像是告状,“老婆,我很冤诶。”
“原来我在你朋友眼里这么不靠谱。”
糊了至少当年也是千挑万选出的偶像,乌落的声音乍听充满感情,再听又好像很冷淡。很像教堂的彩绘玻璃,只是看着漂亮易碎,除非天灾,没人能伤得了她。
十年前的女团早就解散,成员有的拍戏有的回归生活。
乌落一半一半,也算圈里的前辈,在普通眼里算没什么架子的艺人。
说话幽默风趣,看来节选的综艺片段也没什么演的成分。
平嘉音对她几乎没有好感,此刻更觉得这个女人在给老实本分的朋友告状。
“对,是我要瞒着家里的。”尤禾在便利店上班,饭团也能喂饱她。
来外边吃也不懈怠,什么都想尝尝,这可能是她为数不多的世界探索欲了。
聚会到中旬,大家都三三两两聊天,偶尔叫一声另一个人的名字。
平嘉音和尤禾最要好,好不容易见到对方传闻中的老婆,势必要了解多一些。
她很惊讶:“为什么?你们不是结婚了吗?”
“我能冒昧问一下吗?”她看向乌落,“您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人在眼前,问搜索引擎不如当面探究。
“去世了。”乌落笑着回应,“选秀出道那年出的事故。”
平嘉音立马道歉:“对不起。”
超能力人也有真正的家人吗?
尤禾也很好奇:“真的吗?”
平嘉音满头问号,更觉得这对妻妻破绽百出——
不是,你怎么不知道啊?
你们到底为什么结婚?
不熟到这个地步吗?
和尤禾关系最好的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两口子有问题。
总不能是传说中的协议结婚吧?
这种一般都适配豪门,要么还有信托要求,乌落父母双亡,要是有点背景,也不至于糊成这样,而且为什么要找尤禾呢?
“真的。”乌落冲尤禾眨了眨眼,很体贴地擦去妻子唇角的酱料痕迹,“你不是知道吗,我和你说过的,父母双亡,没什么亲戚往来。”
这是她们打算结婚那天乌落交代的世界身份。
尤禾是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一个神奇的bug.
超能力者的资料应该随便设定吧,尤禾顿时失了兴趣,分给乌落一根骨头,“吃吧,老婆。”
下一秒她想起了什么,“你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吗?”
乌落扫过盘子里的骨头,一点不介意自己被当成狗,嗯了一声:“圆满完成。”
平嘉音给齐亦玉发微信:[不是过气偶像吗?能有多少工作?]
齐亦玉:[小禾还说她老婆的工作是拯救世界呢。]
她又给平嘉音发送了一则乌落综艺见面会的新闻视频。
是有一些老粉哭哭啼啼来看她的画面,心疼爱过的偶像混得连网红都不如。
什么时候做偶像也算拯救世界了?
齐亦玉:[尤禾不追星滤镜比粉丝还重,太可怕了。]
平嘉音:[不是说过气明星不如十八线网红吗?]
平嘉音:[那她还能给小禾全款买大平层?]
齐亦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吧,咱也不懂。]
她俩边观察尤禾和乌落互动一边发消息时,有同学拿着手机过来问:“小禾,我可以和你老婆合照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明星。”
尤禾问乌落:“可以吗?”
她面露担忧,生怕乌落的身份暴露,思考乌落露脸拍照不显像怎么办时,陡然想起对方的身份还是艺人,又松了口气。
乌落:“当然可以。”
“那可以发社交平台吗?”那人顿了顿,“小禾发朋友圈都没有正脸照片。”
她们都不追星,也不知道乌落有多少人气。
简单搜索也能看到有人表白,在普通人眼里至少也是小有名气了。
乌落看了尤禾一眼,“我老婆是很体贴呢。”
尤禾早已免疫乌落满口的老婆,心想:不愧是专门送死的人,演技好好。
做偶像做演员都很精彩,指不定用了什么超能力才糊得这么随心所欲的。
尤禾一边吃一边想:也不知道这种超能力会不会失效。
平嘉音还是觉得有问题,但齐亦玉不让她多问了。
再问就显得她窥探已婚妻妻隐私,越过了朋友的界限。
最后几道菜还没上,乌落忽然起身说要走了。
尤禾问:“不是下班了吗?”
难道有紧急任务?
结婚第二年,她依然不知道乌落这个组织到底谁是老大。
偶尔看动画结局打boss的桥段被牺牲的角色,尤禾会想起乌落。
倒不是担心别的,是怕她哪一天真的死在外边。
虽然尤禾靠结婚得到了大平层,也怕这钱属于超能力老板,乌落死了,财产充公怎么办?
“下班是不能下班的。”
乌落弯腰抱了抱她,香味扑了尤禾一鼻子,一副妻妻情深的模样,“我隔壁有饭局,抽空来的。”
“老板来了,不好再跑。”
尤禾惊讶地瞪大了眼,以为真是超能力组织的老大来了。
她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乌落莫名觉得她有些可爱,忍不住贴了贴她的额头。
“走了,老婆。”她不忘和在场的人告别,“改天有空我请大家吃饭。”
木门合上,尤禾摸了摸额头,虽然早有认知,此刻她更确定了。
她的老婆是个活人,还有真正意义上的身份。
虽然不是大明星金乌落,但是小明星乌落。
“这么忙啊。”
“艺人嘛,难免的。”
“难怪小禾你的朋友圈也一阵阵发,聚少离多吧。”
“不过小禾你要留心啊,和艺人在一起要维持感情很不容易的。”
“小禾老婆不是很有名吗?粉丝不少的,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尤禾当然不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嗯了一声,“她很保护我的。”
难怪今天能过来,不是因为我刷屏的几点回家。
而是有工作啊。
这家餐厅没有提前预约根本进不了,是很多艺人的选择。
和其他职能的系统工作人员不同,路人系统的职工在固定的世界有固定的生活。
她叫乌落是真的,身份证是真的,出生轨迹都全都可以查到,不会有纰漏。
其他就是假的了。
有的同事做普通工作,也有的是气象主播,动物园园长等等。
一旦有任务,就必须离开。
朝九晚五的工作不适合他们,也不适合和人类建立长久的感情。
需要建立,就要别的权限。
当然短期恋爱也要查看世界书,像尤禾这样的路人也是择偶的对象。
前提是:不能被发现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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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干这行干久了对时间没什么概念,大部分人都像经历了电子阉割。
大多数非要恋爱,也只是和同事搞搞对食打发时间。
她离开包厢,推开另一扇门。
做尤禾的老婆乌落,和做艺人乌落也不一样。
她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推开门对前队友说:“不好意思,我老婆的朋友们在隔壁聚会,总要见一次。”
女团也是她的人生体验之一,当时队友之一的文纯就不是普通人。
作为系统职员,乌落能感应到对方身上有主角光环系统的存在,这也是团队解散之后对方还活跃在娱乐圈的原因。
从女团队长到大热演员,转型非常完美。
文纯的系统是内置的,需要完成世界书的人生节点,恐怕还有事业恋情的安排,乌落不能过多介入,也懒得和对方的系统照面,一直藏着。
“老婆?你真结婚了啊?”
“我以为你对男的女的都没兴趣呢,比队长更天选爱豆,居然还是结婚了?”
“长什么样啊?怎么认识的?”
“很可爱,一见钟情。”
乌落也有统一答案。
真正的答案是:为了与系统bug保持联系。
不过还是失策了,忽略了结婚虽然能捆绑,却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社会关系的绑定。
尤禾和家里人关系不好?
她是奶奶带着长大的?
乌落一无所知,又不能查看尤禾详细的世界书。
看来只能当面问老婆本人了。
她给尤禾发消息:[老婆,你今天几点回家?]
尤禾秒回:[现在就想走。]
她的表情包都有种平静的疯感,不是一只兔子吃大便就是河马吐棉花,格外抽象。
偶尔乌落去其他世界做路人任务,还真的能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场景,会因为想到尤禾莫名其妙笑一下。
乌落:[那一起回家吧。]
尤禾不挑食,但也有喜好。
高档的中餐厅不存在量大管饱,她更喜欢深夜路边的红薯摊、煎饼车或者敲馄饨。
乌落就是这么被她发现的,也自然发现了尤禾深夜觅食的喜好。
尤禾:[你真的需要吃饭吗?]
乌落:[老婆,我是活人,你不是确认过了吗?]
尤禾:[可我从来没见过你上厕所。]
乌落:[结婚还有这样的义务吗?]
乌落可以想象尤禾此刻的表情,肯定不是生气。
她笑着输入:[难道这是老婆你的特殊爱好?]
尤禾:……
乌落走后,大家商量去密室玩。
尤禾对这种场景毫无兴趣,已经想走了。
平嘉音很多问题想问,齐亦玉不让问,自己倒是凑过去低声问尤禾:“小禾,你们感情真的很好吗?”
尤禾嗯了一声。
还在聊上厕所要不要关门的问题。
齐亦玉又问:“那你们多久做一次啊?”
平嘉音来不及阻止她了。
她好绝望,这是可以当面问的吗?
你换成线上问也不至于这么尴尬吧!
她正要替女朋友道歉,尤禾反问:“还要挑日子吗?”
真的挑彼此不加班,并且精神状态不错的朋友们:……
“她不是很忙吗?”
“你不是每天上班颠三倒四很累吗?”
这也是事实,但尤禾和乌落结婚从不是什么协议结婚。
乌落长得好看、有钱,还有超能力。
尤禾从不否认自己肤浅的喜欢,比对方是明星的身份还喜欢。
糯米味的老婆,让有正常欲望的尤禾吃得很饱。
“考试都能裸考。”
看尤禾不回复,乌落开始刷屏——
[难道老婆你的特殊爱好是看我上厕所?]
[难道老婆你的特殊爱好是看我上厕所?]
[难道老婆你的特殊爱好是看我上厕所?]
尤禾烦不胜烦,一边输入:[爱好是看你睡我的表情。]
一边对朋友说:“做当然是裸做。”
5. 几点回家0.5
乌落和队友见面也是前公司安排的。
老板计划安排一档她们的回归综艺,鉴于有队友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大家都没考虑。
这次见面成了老板安排的叙旧,试图让她们回心转意。
乌落做路人npc很多年,这个身份的父母也是内部职员。
因为彼此不是真正的人类,不存在世界书,只要不介入非任务人物的因果,没有什么影响。
做她父母的同事也是借机执行任务,等完成任务数量就离开了。
但他们离开的时间特别巧,正好是乌落参加选秀那一年。
这就成了她被选中的理由,父母双亡、一屁股债、破碎的她。
选票呼啦啦上升,原本安排好的三人的出道位愣是因为她多加了一个。
好在没有影响其他人的世界书轨迹。
乌落很清楚,自己不能再备受瞩目了。
她的正职是路人NPC,总有缺席这个身份工作的时候。这也令她人气垫底,合约到期不续,泯然众人是她的道具结果,偶尔出演龙套,是她的玩心,路人NPC从不亏待自己。
乌落忘了人类还有长情的。
前公司的老板看她还是老样子,忍不住问:“我记得你还是有几个粉丝的吧?”
队长文纯笑了:“何止,我偶尔做活动,还有人问我,说乌落是不是还在家休息。”
“恐怕在家和老婆天天蜜月吧。”
乌落盯着尤禾的回复笑得更开心了,“谁说我没事的,我跑龙套也很忙的。”
“粉丝要的才不是这些,”前老板语重心长,“是希望你做主角,不是女主也做女二也没问题吧?”
“之前文纯不是邀请过你?”
文纯长得就很倔强,在团时期也算全能队长。
就算不看她的世界书,乌落也清楚她身上有内置系统。
乌落对功成名就也没兴趣,不存在什么竞争关系。
奈何这个圈子太容易对比,乌落已经表现得够好吃懒做了,居然有人喜欢她这样咸鱼类的。
搞得她不得不勤快一点,通稿又变成她想拳打队友赶超队长,争c之心天地可鉴。
乌落难得后悔当年的决定,只好用路人系统NPC自带的功能面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目前看效果不错。
“我就不凑队长的热闹了,”
乌落从不坐在文纯身边。
她虽然还在群聊里,不@她基本不说话,@了也选择性回复。
无论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是曾经同吃同住的队友,都知道乌落面热心冷。
“那这次的合作你也不考虑?”
“不考虑,老婆也不喜欢我抛头露面的。”
拿老婆当挡箭牌的乌落低头看新消息,尤禾完全没有发了过分直白的话的不好意思:[你走了吗?]
乌落顺势:“我老婆只是个普通人,不追星也不追剧,我之前怕被她知道我的身份。”
她长叹一口气,颇为哀愁,“把我离了。”
虽然现在是个体户,乌落的外表看着没一样便宜货。
当年在团什么都要统一,她底子好,穿地摊货也很时尚,多年过去,成熟一些的脸依然很吸睛。
“走了,有空再约。”
留下的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其中一个队友笑了:“一点没变啊,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好的心态。”
“她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没粉丝吧?我来的时候外边都是蹲她的。”
“真奇怪,她怎么做到每次行程都让人跟不到的?”
“文纯你在这方面可以和乌落取取经了。”
“这么没心没肺的人居然还有老婆?为了老婆才不想上节目吗?”
“你信她个鬼,有没有老婆都是个问题,她以前也有很多借口逃班的。”
尤禾走的时候平嘉音一脸欲言又止。
齐亦玉送她出门,还在刺探隐私,大概是想不到尤禾还有这一面,说话语调分外凄凉。
“小禾,你太不把我们当朋友了,老婆是谁不说就算了,我都不知道你吃得这么好。”
“告诉过你们名字的,是你们记成乌拉。”
尤禾有点心虚,她明明给平嘉音发过乌落的照片,结果朋友们都不记得了,搞不好是超能力老婆自带的buff.
算了,懒得问。
“好吧,我以为是动画片里的人呢。”
“那她父母双亡,其他亲戚呢?”
“就算现在糊了,女团时期也算顶流,结婚居然密不透风,这方面还挺厉害。”
尤禾想:那是超能力。
她刚才也快速搜索过乌落的信息。
女团粉丝大战几千楼遗迹犹存,无非骂乌落好吃懒做还做女团没事业心,要演出居然睡过头云云。
真是辛苦,又要做偶像还要去拯救世界。
每次用死成全角色,她的工作真的不是报应吗?
尤禾的性格很极端,一方面容易钻牛角尖,另一方面也很容易想开。
这时候思绪歪到超能力者是怎么被选上的,又愣神了。
难道像猪场里的小猪一样自产自销?
成年后盖章出栏,挨个去完成循环往复的死吗?
还没有走到门口,尤禾就在大厅见到了乌落。
对方披上了外套,古咖色不规则交叉的收腰大衣衬得她个子更高。腰封的纽扣还是竹结,似乎是懒得扣,随着走动碰撞,发出竹撞的声音。
尤禾在家里的衣柜见过这件大衣。
她不怎么爱打扮,也有正常的审美,也试着比了比。
很遗憾,老婆个子太高,这样的大衣给她穿快要拖地,完全不友好。
“嗨~老婆。”
乌落的长发和大衣一样不规则,发尾凌乱毛躁。
在平嘉音看来,宛如烫失败的头发因为皮囊身形反而显得分外时髦。
便利店员说的居然是真的,是潮得让人害怕的女人。
刚才席间光顾着质问,她现在才发现对方头上的发卡是尤禾的。
底子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平嘉音知道尤禾的爱好都很隐秘,全是这些格子铺的小玩意。
都跑到大明星老婆的头上了,刚才的不熟定论有待推翻。
等乌落伸手像是抓娃娃那样勾走尤禾,平嘉音忽然想起尤禾那句裸做,忽然干咳了好几声。
朋友担心地问:“嘉音,你感冒了吗?”
最近天气多变,会惩罚每一个还想冻一冻的人。
“不是,就是忽然嗓子有点痒。”
平嘉音扫了一眼堪堪到乌落锁骨的朋友,完全是可以埋到对方怀里的身高差,
不愧是投票选出来的偶像,糊了还是风韵犹存。
平嘉音也没什么多余的欣赏,更多的是意外尤禾结婚居然真的过得不错。
虽然也有很多疑点,至少证明了富婆是富婆。
生活上不会亏待尤禾,那她能放心一半了。
平嘉音想了想,又说:“小禾,你还是和家人说一声吧。”
尤禾家里孩子多,上面姐姐下面妹妹,不讨喜的孩子童年被留在山村,比她小几岁的妹妹都被父母接走,她依然在村落生活。
如果不是自己争气考上这里的大学,恐怕一辈子都得留在那了。
换任何人都有怨恨,齐亦玉不希望平嘉音介入太多,拉了拉她的手。
乌落之前没了解过这些,低头看被自己搂着的bug老婆,听得认真。
尤禾长发垂在肩上,非工作期间垂落的刘海遮住她最算得上漂亮的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道了,我会和她们说明的。”
在乌落眼里,平嘉音作为朋友也管得太多。
没想到尤禾也不在意,还说了声谢谢,“嘉音,你不要搭理我姐姐。”
“你没理由替我和她们周旋。”
乌落在心里咦了一声:小bug说话又挺硬的。
平嘉音欲言又止,但见尤禾几乎完全被乌落搂在一起,又不好意思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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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了,“好吧。”
尤禾嗯了一声,乌落也冲她们点头,笑容没下去过,姿态非常平易近人。
餐厅的大堂装潢很像古代的院落,她们走入人造的竹林,消失在拐角的视线。
齐亦玉:“你管太多了。”
平嘉音知道自己多嘴了,但她忍不住:“你忘了吗?小禾那次差点死掉,说的什么。”
同学们也都是普通人,家庭普通,父母普通,拆迁就算大富大贵,也算普通里的中上,世界书不会把这样的普通升级成线索人物。
尤禾的身世也很普通,包括普通人的机遇。
幸运和倒霉。
她在学校被老师的车撞得重伤差点死掉,家长赶不过来,姐姐也是千催万催才来的。
室友照顾她们最多,好多次都以为尤禾挺不过去了。
说妈妈,也带我走吧。
那年她的呢喃都像碎裂的玻璃,平嘉音才明白尤禾为什么从不像室友们经常和家里联络。
尤禾最讨厌被留下。
去灯具城也好,没有一个房间也没关系,和爸爸妈妈一起,贫穷富贵都很幸福。
姐姐跟着父母就算了,为什么比自己小的妹妹也被接走了,她不可以呢。
想到那时候尤禾快死的模样,平嘉音垂头掩饰难过,说:“我觉得她还是很在乎家人的。”
她们也不想参加第二轮聚会,离开的时候发现外边堵了。
来的时候蹲在大门的粉丝蜂拥,车都开得缓慢。
“文纯!!啊啊啊啊!”
“老婆!!!!!”
“老板走开别挡路!”
音浪很强,普通客人听了都露出痛苦的表情。
平嘉音竟然还停下来辨认了一会儿,啧了一声:“果然大明星是形容的金乌落的,尤禾的老婆……完全没粉丝啊!”
“我觉得……她还是挺红的。”齐亦玉指了指不远处,“还有横幅呢。”
“乌落……去死?这也能做成横幅?!她这么讨人厌吗?”不追星的平嘉音很惊讶。
“应该是不许她们合体的意思?”齐亦玉也不太懂,又看向另一边,“也有粉丝啊,那几个就是吧。”
大门被挤得水泄不通,一小撮人看上去柔弱可怜又无助,只能用手机举着弹幕,竟然幸运地被挤到前面,正好问队长乌落去哪里了。
“小禾和这样的人结婚真的会幸福吗?”平嘉音皱眉,“她很讨厌瞩目,居然会选择……”
齐亦玉倒是觉得这样的尤禾更真实,不像以前,总觉得与她相处隔着一层玻璃罩子。
心疼也伸不出手,安慰也词不达意,反而是尤禾愿意倾听她们的烦恼,更让她们不知道如何回馈。
“她也有色心不是很正常,有钱、漂亮、幽默还能干的老婆,谁都喜欢吧。”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的意思是……”
“我们怎么走?”平嘉音倒是不介意,只是纳闷,“小禾和她老婆怎么跑的?”
餐厅的门都被堵死了,保安差点被粉丝毒打。
没想到解散N年的组合粉丝还有这样的余威。
尤禾戴上头盔,问开共享电动车的乌落,“刚才的隐身斗篷还能用吗?”
她的超能力老婆遗憾地摇头:“不能,只有十秒。”
尤禾失望地问道:“很贵吗?”
乌落:“还好,积分换的,一个月兑一次。”
尤禾还想玩,“下个月可以再兑一次吗?”
乌落没告诉她隐身斗篷可以氪金加时,笑问bug老婆:“你想偷东西啊?”
她帽子扣好大,抱着她腰的尤禾掐了掐她的腰,“你才是小偷。”
“别掐,”超能力者的□□凡躯怕痒,共享电动车摇摇晃晃,“那你想要做什么?”
鉴于小bug老婆胃口很大,乌落斟酌后奸情提示,“十秒也不够我们在公众场合隐身做一次。”
尤禾难得震惊地问:“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吗?”
乌落:“嗯哼~”
6. 几点回家0.6
尤禾来不及多问什么,隐身斗篷就失效了,好在她们已经离开了粉丝包围的区域。
城市的共享电单车都有区域要求,超出距离还要罚款。
路边冷风吹得尤禾哆嗦,她在糊豆老婆还车的声音中抱怨:“不能变一辆车出来吗?”
乌落伸手,把她的围巾打了个死结,“变出来家里又要多一辆,多麻烦啊,你又不爱开车。”
“我斥巨资打了一辆专车。”
尤禾看她一眼,“浪费。”
乌落知道尤禾偶尔会怼个两句,像是很受用她扫来的眼刀,伸手拎起自己大衣的两片衣摆,佯装裙摆做了个提裙礼,显得洋洋得意,“应浪尽费,就像你对我一样。”
尤禾没搭理她,心想:说得好像我很无情一样,倒反天罡。
今晚微博热搜有乌落的前团名。
她毫不在意,毕竟在道具外挂加持下,她很容易被遗忘。
等bug解决,这段和尤禾的关系也会抹去,她的身份到期,这个世界也不存在这个角色了。
不过小bug妻子很喜欢大平层,一个月的工资几乎都用来装点房子,要是回收房子,她肯定会生气。
知道乌落秘密的小bug很懂事,并不会要求太多。
发消息更像是满足自己的分享欲,并不需要乌落回复什么。
尤禾周末会骑共享单车去游湖,乌落偶尔早点回家,会找到尤禾的坐标看看她在干什么。
路上堵车,尤禾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穿过人群。
表情不咸不淡,看所有人和草木毫无区别。
bug妻子是一个人过也能过得不错的人。
虽然这个不错在其他人眼里显得不识好歹,领着微薄的工资维持生活,怎么看都无法抵御风险,仅仅适合单身的部分时光。
在不识好歹方面,她们两个确实般配。
不过乌落是有金牌NPC的背景,哪有NPC做主角的。
尤禾是个普通人,再怎么挣扎,也跑不过出生生成的世界书命运。
所以……
乌落想,房子还是不要回收好了,万一尤禾真正结婚的对象很穷呢。
乌落盯得太久,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时,尤禾一边下车一边问,“看着我做什么?”
超能力妻子给尤禾买的房子是核心地段,号称日不落楼盘,俯瞰是圆形的大平层,小区的业主都算小有资产。
当时平嘉音得知尤禾住在这里,也思考过朋友是不是职场受挫,被富婆包了。
她总是怕尤禾被欺负,尤禾从不会生气她多管闲事,这也令乌落意外。
“你前天给我发的照片是什么意思,你想养狗吗?”乌落是有微信,关联了她的系统任务栏,还是在团时期捆的。
做爱豆太麻烦了,事情多,跑路去干活一小会儿就被当成好吃懒做。
好不容易结束爱豆生涯,她也没有彻底和这个身份解绑,总有一些小活作为她社会人存活的证明。
不过通讯录里不少人都是乌落主动疏远的,很快就沉没到底,没什么联系的必要了。
尤禾是她的置顶,系统bug的重要观测对象,也是为了方便观测才结婚的老婆。
老婆的需求也是她应尽的义务。
譬如身体需求,譬如金钱需求。
情感需求在她们的需求之外,求婚当天她们彼此就知道了。
在尤禾看来,超能力者和她求婚是为了不被发现身份,或许结婚也是一种灭口。
结婚在尤禾眼里没那么神圣。
况且乌落有钱、漂亮,还很神秘,还能让她想一想,已经难能可贵了。
那就结吧。
这是她的回答。
在乌落看来,尤禾比系统还像系统,要么是藏得太深,要么是天生没什么感情。
求婚前,她观测尤禾许久,才勉强发现小bug爱吃什么、爱看什么。
但再喜欢一样吃的,尤禾也不会特地绕远路去吃。
爱看一个电影,如果附近的电影院没排片,也不会特地去看。
没什么喜欢值得尤禾兴师动众去做的事,也可以算冷酷。
难道因为这样,她才成为世界系统的bug?
一个敢求婚,一个敢答应。
没有爱和喜欢,各取所需,结婚也很顺利。
目前尤禾满意自己的生活,乌落同样。
她从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同事那就更不必说,每次出任务彼此相看,只会生出更深层的无力。
还不如看老婆的日常生活。
还好尤禾也没有那种感情需求。
人类也可以对宠物投入爱获得百分百的被爱,乌落说:“想养就养。”
尤禾开了家门,进入玄关就踢掉了鞋往里走,“不要,太麻烦了。”
乌落摆好她的鞋,一边脱掉外套说:“那请个保姆养。”
圆形的户型全部打通,动线一流,也符合日不落的概念,阳光充足。
尤禾休息的时候会在家躺一天,看日升日落,傍晚问乌落今晚回不回家。
也不是期待乌落回来。
虽然已婚,她们的关系很像角色扮演。
尤禾致力出演老婆,乌落全力演出老婆。
“不喜欢多一个牵挂。”
尤禾打开了电视,今天的开屏广告就是老婆前团队长的新剧,“她知道你有超能力吗?”
乌落坐到她身边,尤禾很自然地靠了过去,枕在她的腿上。
糯米味的老婆令人安心,手掌抚着尤禾的长发,“不知道。”
尤禾:“我今天才知道你之前是偶像。”
广告页自动进入播放页,主题曲都是文纯唱的。
她的气质自带倔强,像是命运如何摧折都不低头。
身世虽然比不上乌落凄惨,也涉及豪门纠纷,不感兴趣的尤禾今天难得浏览了不少信息。
脑子疼。
有钱人幺蛾子好多。
室内只开了几盏灯,外面的夜景更繁华,巨大的电视屏幕光在她们两个身上滚动。
“反正你也没兴趣。”乌落笑着说。
她知道尤禾更在意她的工作。
如果不是今天和她的朋友见面,乌落不会知道尤禾在外面是怎么描述她的。
拯救世界。
路人怎么拯救世界,不如说是职业消失NPC.
也不是每次任务都要死,这样的工作扮演没头没尾,只会成为传说一则。
上次乌落的工作就很奇葩,需要在某个孩子掉下悬崖的瞬间,以樵夫的身份接住那位气运之子。
参与了那么多世界故事,尤禾是她第一次深入普通人的生活。
虽然注定要抹去存在,目前乌落觉得很有趣。
“别给我造成负担就可以。”
尤禾的手机还在外套里,她脱掉的外套也是乌落挂起来的。
尤禾有自己的一套储蓄程序,碗不会当天洗,衣服要攒到洗衣机塞满的程度。
这也是很尤禾的回答,乌落笑了,尤禾伸手揪了揪她垂落扫得她脸颊痒痒的脸,“谢谢你今天过来。”
“也麻烦你了。”
她们是法律上最亲密的关系,该客气的地方都很客气。
尤禾知道这段关系算自己占到便宜,想躺平的人已经很感恩了,尽量不麻烦乌落。
虽然每天例行询问还是那句——
[老婆,你今天几点下班].
如果乌落不下班她也挺高兴的。
“你应该告诉我你的这个身份。”
尤禾换了个视频,随即跳出来的正好是文纯在团时期的cut,里面还有十年前刚出道的乌落。
原来和以前也长一样啊,果然是超能力者吗?
不过粉丝说很抗老,十八岁的时候显老,二十八成熟,三十八就年轻了。
让她枕在腿上的女人笑了,“你不是不感兴趣吗?也怕麻烦。”
“是怕麻烦,”尤禾想了想说:“但万一有人追问,我怕我回答不上来。”
“还暴露了你不是普通人。”
她也意识到这是自己想多了,老婆还是个明星,根本不怕暴露。
她甩开乌落摸她头发的手,似乎掺了一点点小情绪,“结果……你还做过顶流。”
“是你单方面以为我只有一份工作,居然没有搜索过我的名字。”
乌落知道她对自己身份的好奇,但不多。
这种遮掩也算尤禾的保护,让她新奇。
“没关系,我做不成顶流,也不会变成大明星。”
“这个世界有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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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拿主角剧本,我偶尔要手动调整知名度。”
“比如刚才我们用的道具。”
说到这些尤禾就有精神了,她转过身,仰头看乌落,“所以你是故意把自己名声搞得这么差的?”
“也没有很差吧?”
乌落也不确定,做任务太多年,体验阈限拉高,她的心一向很平静。
被万人追捧和家财万贯在她看来都很虚无,反正做路人NPC才是她的生活。
“有啊,骂你心机抢队长c位,路演睡过头,参加综艺还不干活。”
“好吃懒做……”尤禾记得挺多关键词,“这个太假了,你比我勤快多了。”
她区分了爱豆乌落和她的妻子乌落。
昏暗的室内,她眼里似乎只能看到乌落。
这一面的乌落握住她的手,笑问:“还有别的吗?”
“这样还是有人爱你。”尤禾又翻过身去,“这种爱,真夺目。”
乌落不以为意,“只是期待。”
“她们也有追其他偶像的,不像我,只有一个老婆。”
“所以我需要见见你的父母吗?”
“你的朋友眼神都在骂我人渣呢。”
尤禾:“不用。”
乌落又说:“可是你的家人让平小姐给你介绍优质对象。”
超能力者笑得玩味,伸手勾了勾小bug妻子的鬓发,“难道你在老家还有老婆吗?”
尤禾从她怀里坐了起来。
大平层可以让她在家里完成每天的健康步行任务,这里和她的过去狭窄的出租屋泾渭分明。
都是乌落给她的,也有代价,不算不劳而获。
尤禾摇头,“没有。”
乌落:“和家人关系不好?”
她没有铺垫直接问,尤禾也不生气,问:“你说每个人出生都有简介,你有超能力,能看到我的背景吧?”
她很好奇乌落的工作,但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如果乌落不说,她会换成别的闲聊。
按时下班的乌落和尤禾是这么相处的。
如果工作很忙不能回家,她们各自生活,平平淡淡。
“看不到。”
乌落不会告诉尤禾,她还没开始的真正婚姻和终究会到来的死亡。
她语气带着几分少见的郁闷,揉了揉头发,“等你老婆我再升职吧。”
“我现在只是小喽啰。”
超能力小喽啰。
尤禾笑了笑,似乎很好打发,“好吧。”
“我和家人关系不好,父母偏心,更喜欢我的姐姐和妹妹。”
很奇怪,她和朋友们都不能这么直白得叙述。
在来路不明的老婆面前,尤禾无需铺垫。
可能乌落的眼睛就像金乌,偶尔会有隐隐的金光,昭示她不同寻常的来历,也象征一只随时会振翅而飞的玄鸟。
普通人只是超能力者的过客。
尤禾深知自己不能爱她,也不会怅然若失,“我很记仇的,很幼稚吧?”
乌落摇头,把腿上的人拉起,靠在自己怀里。
她身上的香味太有饱腹感,总有源源不断的热量,声音极具蛊惑力,“所以我只会有一个老婆。”
这是安慰吗?没头没尾的。
更像传教。
“结婚只能一个老婆。”尤禾不吃这套,“难道你们那里可以有很多老婆吗?”
“我们那里……”乌落想到月媞问她的话,笑得开心,“大家都没x欲。”
尤禾啊了一声,好奇地问:“那你也没有吗?”
乌落这才想起她在微信说的话,“你想看我上厕所是吗?”
尤禾:“都说了不想。”
乌落:“那走吧。”
尤禾以为她真要自己看她上厕所,“我不是变态。”
她的老婆把她背起,“我刚兑换了一个千层镜,你不是想看我的表情吗?”
“给你看个清楚。”
尤禾说的是真话,但想了想那个画面,成千上万个乌落那个她的话……
有些*乱。
刺激。
心跳怎么加快了?
不好吧。
乌落明明感受到了,还故意停下脚步,“不想?那就算了。”
背上的人咬她耳朵:“想。”
7. 几点回家0.7
千层镜效果好得让尤禾短期内都不想看到乌落的脸了。
那简直是千万个乌落在弄她。
果然干这种事不能用超能力,老婆一个就好,那种很多老婆的福气,普通人无福消受。
好在第二天尤禾醒来时,超能力老婆已经不在了。
置顶的未读消息发送于凌晨四点——
[我去上班了。]
[今天不回家,任务很棘手。]
尤禾盯着时间沉思,这么早上工了吗?
她这行会有失业金吗?
万一乌落业绩不好被辞退,我现在住的房子是不是会被回收?
尤禾捧着手机时,余光瞥见手腕上的吻痕,浮现乌落把自己翻来覆去从前到后侍弄的画面。
不堪入目。
除了千层镜道具,乌落真的没有使用什么增强体力的道具吗?
尤禾回忆了一会儿,发现认识乌落到现在,此人不会生病,也不会犯困,无论什么时候见到都像闪闪发光。
算偶像包袱吗?
尤禾翻了个身,她今天上夜班,可以理所当然在家躺到下午。
超大平层的窗帘自动打开,倒春寒如果不下雨,给人一种想要出去的冲动。
她回复乌落:[知道了。]
刚发出去,许久不联系的亲姐姐来了消息:[小禾,嘉音说你有对象了,真的吗?]
昨晚乌落问过尤禾关于家长的问题。
既然都领证了,社会关系也要面面俱到。
没道理朋友同学都知道她有老婆,家里却不知道。
除了求婚不容拒绝,乌落几乎不会勉强尤禾做任何事。
但朋友显然把尤禾当女儿照顾,非常担心尤禾的未来。
乌落从不问这些,当然她也没说我可以养你。
求婚成功后,三次都没死的超能力者问尤禾想要什么。
房子?
好啊,去买就是了。
还有别的吗?
没了。
第四次见面的两个人在床上相顾无言。
尤禾近距离盯着死了三次面容平和的超能力者,问:如果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可以给我吗?
这问题老套到谈恋爱都没人问了。
真容和贴出来的无名尸体不同的npc笑了笑,“可以。”
“不过三垣二十八宿的星星不能摘给你,比较麻烦。”
尤禾对天文不感兴趣,她大学念的专业也是随大流选的。
听说这行毕业好赚钱,结果毕业后又过了红利期,学姐学长说迟早和土木一起哭。
人的保质期比便利店的饭团还要短暂。
过期饭团只是过了最佳赏味期,依然有人会吃。人类的最佳赏味期更短暂,却没有人想要品尝尤禾到底是什么样的饭团。
“哦,我乱说的。”
面对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蜗居七平米出租屋的尤禾眨了眨眼,再近一些,都能贴上乌落的唇了。
“我只要有自己的房子就好了,能死在里面的那种,我的。”
和她求婚的职业npc有些意外,小bug的愿望竟然一点也不贪心。
乌落又问了一遍:“没了吗?”
尤禾感受到了微妙的惊诧,反问:“你和多少人求过婚?”
“就你一个。”职业npc撑着脸看着毫无惊喜只有困倦的人类,“只有你看见我了。”
尤禾没明白。
那时候她刚去便利店上班,没能习惯排班日夜颠倒的时差,黑眼圈浓重,反应也有些迟钝。
“你是鬼吗?”
“可是救护车的人也能看见你。”
乌落拿出手机给她照片,“你那时候看到的我,是这样的,还是这样的?”
照片左右滑动。
左边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女人脸,三十多岁的模样,右边就是近在咫尺的脸。
尤禾不假思索,“右边。”
忽然出现在她家里的女人绝望地后仰,差点滚下尤禾狭窄的单人床。
尤禾来不及拉她,对方再次爬上尤禾的床,“你果然能看到我的本相。”
“本相是什么?”
尤禾没睡醒,困得睁开眼都不很不容易,戳了戳眼前人的脸,“你是活的,也不是妖怪。”
乌落被她逗笑了,“就是正常来说,别人看到的应该是左边这张脸。”
“我没记错的话,你给我叫了三次救护车吧?”
尤禾点头。
对方也觉得奇怪,“你不觉得一个人被你遇见三次快死了,不正常吗?”
尤禾嗯了一声,像是又快睡着了,“但和我有关系吗?”
乌落也算见过不少人了,第一次看到不正常的路人,“别睡,再聊聊啊。”
尤禾唔了一声,扯走被乌落压着的被子,“因为我看见你本来的样子,你要和我结婚。”
“防止我泄露秘密。”
她总结能力还挺强,乌落被她逗笑了,“你不怕啊?”
“我没钱。”尤禾把手机的存款给她看,只有几百块,“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到账。”
“也没色。”年轻的毕业生打了个哈欠,端详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你比我好看,和我结婚,是便宜我了。”
乌落哭笑不得,说了句谢谢,“你身材也不错。”
尤禾摸了摸自己睡衣下的身体,“自己摸也就那样。”
乌落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禾的脸其实长得不赖,但气质冲淡了吸引力,死感太重。
身材却和脸不同,落在她床上的乌落一开始还被没睡醒的小bug当成被子夹了半天。
“还有事吗?”尤禾看了眼时间,“我等会要上班了。”
乌落有种乱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好吧,那我加一下你微信。”
就这样,她们忽然结婚了。
进出尤禾出租屋的乌落没有留下任何出入痕迹,更证明了她有超能力。
超能力人早出晚归,要么不归。
房子从法律上完全属于尤禾,包括她不定期给尤禾打的零花钱。
比便利店上班还多,但尤禾没动,她还是要找点事。
如果物质能衡量爱,那乌落很爱她,尤禾心满意足,并不觉得自己发的朋友圈是吹嘘。
乌落比校花好看,比首富有钱,也比童话故事的主角还「爱」她。
唯一的缺点就是,在床上不听话。
最初把尤禾当成任务对象,很礼貌,尤禾有需求她就回应,细致得尤禾有种要做深入体检的错觉。
试用得很满意的尤禾当时想,看来干这行果然十八般武艺,超能力也要全科。
就算乌落失业了,下海也能成为销冠。
所以同学们认为的乌落很渣,在尤禾眼里都不算缺点。
她一个人过,生病也要一个人去医院,亲人去世,她一个人回去吊唁也没问题。
如果和乌落说,对方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肯定会陪她。
但她们的婚姻没有感情,这不是必须履行的义务。
看尤禾没有回消息,姐姐又打来视频通话。
尤禾转成了语音通话,一声喂带着困倦。
“小禾,你还没起床啊?”尤杏看了眼时间,“周末你也这么晚起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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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禾不恋家,也很少和家人聊天,生活状态就是让人知道她还活着,能交家用。
就算家里都是姐妹,尤禾和姐妹的关系也很一般。
姐姐印象里的尤禾总是起很早,不会睡懒觉。
大学期间她给尤禾发消息,对方似乎也保持那样的作息。
“嗯,有事吗?”
尤禾闭着眼,发现枕头似乎还带着乌落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糯米,暖烘烘的。
她深吸一口,埋了进去。
“我刚才不是发微信给你了吗?嘉音说你有对象了。”
“怎么不和家里说?”
“妈妈还说让我给你张罗张罗呢。”
“不用,”尤禾说,“我已经结婚了。”
“去年年初结的,现在是九月,四舍五入也算两年。”
许久的沉默后,大姐以为她开玩笑,“你这孩子,这能乱说吗?”
尤禾:“是女人。”
又是漫长的沉默。
有人拿走她的手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在外面野惯了吗?”
尤禾:“野惯了的不是我,是尤樱。”
她很不满姐姐打扰平嘉音,就算生气也因为太懒不想发作,“姐,你开的免提是吧?”
“不要再打扰嘉音了,她工作也很忙。”
“尤禾!你给我说清楚你结婚的事!”
小商品市场灯具城的老板订单畅销海内外,尤禾印象里的妈妈对外温和,在家很不耐烦。
或许是对她不耐烦。
因为她不是她期待的孩子,也不是认命了的老三幺女。
不上不下的老二不说偏爱,普通的一式三份都很难均分,更别提孩子。
尤禾早就不会失望了,她抱着还有乌落味道的枕头,“没骗你们,我老婆很爱我。”
比你们都爱我。
这句尤禾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乌落并不爱她。
她只是一个奇怪的bug,乌落和她结婚不过是权宜之计。
超能力者以身封口,如果解决不了,或许会灭口。
尤禾忽然有些难过,想:我可以拥有她几年呢。
原来老婆也有保质期。
*
“怎么了?你老婆又问你几点回家了?”
这次的任务评级的难度从C级升到了A级,好几个员工失败了。
月媞是顶替某个提前休假同事出差的,乌落这次没有开队内公共屏幕。
她们坐在深夜的古树枝干上眺望远方,彼此都是长发飘飘的古装。
“没有。”
乌落看了眼微信,她以为信号不好,多刷了几次。
按照那边世界的时间,她三天没回家了。
每天打卡式问候几点回家的小bug竟然没给她发消息。
出什么事了?
难道她对家人隐婚,父母找上门了?
乌落面露忧色,一旁的月媞盯着她降级很多的任务面容,就怕她把自己玩进去。
想起最近员工聚会听到的消息,月媞提醒她,“升职在即,不要让这件事耽误你。”
“不会。”乌落坚信,“我又不是你,赔了感情还降职降薪。”
“好歹我那是两情相悦。”月媞倒是无所谓被涮,“你不就是土匪吗?仗着普通人无法拒绝你,强占路人。”
乌落不服,辩解道:“我和老婆也两情相悦啊。”
“她爱我的钱和脸,我爱她的听话不惹事。”
“你自己听听勉强吗?”月媞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强取豪夺不是我们npc系统的活,直走左转去火葬场部门。”
8. 几点回家0.8
乌落做完任务火急火燎回家去了,还是月媞替她在世界大厅提交的任务报告。
大家回到这里都会变成世界系统的统一着装,全都是黑衣白裤或者白衣黑裤的,有点职级的可以自选衬衫的花纹。
不过本相也不是谁都能看到的,需要彼此添加好友。
不然看人全都是马赛克脸上写着工作编号。
“A021,你回来了?”同事A998看了眼月媞身后,“怎么只有你?A404呢?”
乌落人缘不错,总有人问候。
月媞:“她忙着玩呢。”
“哦。”
“马上就要进行升职竞选了,她不着急吗?”
“这么多年你看她为什么着急过?”
月媞提交了任务卡,兑换了个三天的假期,打算去乌落的辖区看看她那个识趣的老婆。
“也是,”同事并不意外乌落的作风,但事关评选,她又问月媞,“最近世界书波动很大,出了不少bug,你见过吗?”
月媞身边就有遇见bug的,问:“你知道上面打算怎么处理吗?”
“如果只是普通人,且不涉及拥有主角系统的任务者……”马赛克脸做不出什么表情,都是打工人,打工千千万万年,普通人类也是一串数据,不存在什么悲悯之情。
“抹杀就好了。”
月媞并不意外,“那会专门派人抹杀么,还是让发现bug的职员抹杀呢?”
同事摇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最近都在开会。”
因为月媞有前科,同事没敢问那句你是不是遇见bug了。
月媞和同事闲聊几句就走了。
她给乌落发了系统内部邮件:你提交的bug有反馈了吗?
乌落回到辖区已经是第四天傍晚了。
就算身份是过气糊豆,没有公司,她依然有几个通告。
大概是以前耍大牌的履历比较多,通告也很容易被顶替。
经常出现一个消息是:乌老师你的通告时间确定了,后面是地点还有交通方式。
下一条变成了老师不好意思,您不用来了。
乌落懒得回,也不会闹,业内很多人说她并不像传闻那么夸张。
有时候实在缺人,临时找不到人顶替,恰逢乌落没任务做,闲得无聊也懒得计较薪酬,高兴录节目玩去了。
今天给她发消息的还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编导,而是之前女团的老板,说实在找不到人,让她帮忙参加综艺做个嘉宾。
乌落看了一眼,就是每周六播出的剧宣综艺。
正好是文纯主演的古装剧,倒不是让她帮忙宣传,而是节目主持人忽然重感冒上不了。
前老板目的太明显了,乌落都能想到热搜是什么排版。
不过这样的剧宣节目赠品是赞助商送的灯具,正好契合小bug老婆的爱好。
乌落虽然不太关心尤禾到底喜欢什么,好歹结婚两年,也出去玩过,偶尔事后会漫无边际地聊两句,知道她对灯具尤为热忱。
为什么热忱,乌落没问,那天同学聚会才知道,原来尤禾父母是灯具城的小老板。
她们家从毛坯到精装全是尤禾包办。
乌落知道她没钱,房子到手,还给尤禾账户打了五百万当装修费用。
乌落回复了前老板接活,那边秒回:真的?
乌落又发:[但我要赞助品牌最新款的灯具。]
她在和尤禾的聊天记录翻了半天,才找到尤禾分享的图片。
小bug老婆不缺钱,物欲好像也是一阵阵的。
明明能买得起很多东西,还要等什么团购促销。
金牌npc不懂,满一千减一和满一万减十块到底有什么区别。
前老板爽快回复:没问题。
录完我让人给送过去,薪资也照常给你,也会派车来接你的。
乌落回了个ok。
大概是前几天聚会提起结婚,大家都很好奇乌落结婚的对象。
乌落在团得过且过,没人能和她交心。
明明她看着没什么威慑力,也有工作人员不怎么敢和她搭话的。
前老板斗胆问:[要给你老婆准备一张票吗?]
如果是之前,乌落肯定会拒绝。
尤禾实在不喜欢热闹,说宅吧,也不算,她一个人还会出去骑车遛达,也会自己一个人游湖。
乌落做任务灰头土脸的时候点开关联面板,老婆打工之余简直是度假。
搞得她也想旷工。
三月春光好,适合赏花,秋天枫叶飘红,尤禾也会去爬山。
一年四季,她似乎把自己养得不错,好像结不结婚,和谁结婚,她都能过下去。
那为什么和命定的那个人婚后两年会死呢?
脆弱的人也会那么脆弱地死去吗?
乌落回复:我问问她。
她回到家,发现尤禾不在。
除了那句老婆你今天几点回家,尤禾不会给乌落其他留言。
家里的冰箱磁吸的便利贴大多是尤禾的菜单,让乌落看着做的。
小bug偶尔心血来潮做顿饭,不会有乌落的份。
尤禾是乌落眼中,这个世界人类里最特别的那个。
她以为乌落无所不能,却不会胡乱许愿。
乌落看了眼尤禾贴在墙上的工作日历。
尤禾似乎很喜欢便利店的工作,偶尔会往冰箱塞员工福利之过期的冰面包和饭团。
“上班去了啊。”
乌落指了指上面代替上班的小熊印章,出门去了。
尤禾今天是午班,新来的兼职生一股牛劲,干活特别利索,她更放空了。
尤禾琢磨怎么应付家里,姐姐说妈妈被她气到住院,这应该是假的。
又质问她既然结婚为什么不说,过年至少要回去一下。
尤禾的借口是春节加班双倍工资。
妹妹尤樱也知道了她已婚的消息,发来不少乌落的资料,问尤禾是不是白日做梦。
类似就算这个人现在没落了,也不至于和普普通通的姐姐你结婚。
还有一句:姐你是不是又白日发梦了。
便利店放着这个月总部给的歌单,主打青春偶像,过气男女团和新出道的都有。
同事每一首都会唱,尤禾去办公室看了眼,也有乌落之前在团的歌曲。
很遗憾,她一首没听过。
歌单循环好几个小时,如果女团唱歌按句给钱,乌落应该是拿最少的。
玻璃自动门打开,欢迎光临之后,乌落第一眼看向收银台。
尤禾正在给中学生拿关东煮,整理柜台的同事按照公司规定和客人打招呼。
每天来往便利店的也有常客,要么是周边商圈上班的,固定时间段会来什么人,上个两三周班也就知道了。
同事一眼认出了乌落。
之前乌落来接过下夜班的尤禾,个子很高、穿得过分时髦,还在外边亲了尤禾一口。
有些人从走路的姿势就看得出大范围的职业。
她猜测这位小姐不是模特就是空乘这类专业,身高身材都很符合小范围的要求。
尤禾还没有看到乌落。
几个中学生纠结魔芋结还是蟹棒,选了半天,尤禾全神贯注。
尤禾就是这样,很容易满心满眼。
越是和她相处,乌落越好奇世界书上本该和尤禾结婚的人是谁。
能让尤禾心甘情愿结婚的,必然有利于她。
有钱、好看、脾气好?
那会长得比我好看吗?
那应该没我好,不然怎么会结婚一年就离婚呢?
我和尤禾都第二年了。
乌落知道尤禾还没有下班,并不着急。
她慢慢悠悠逛了一圈便利店,找到了家里一模一样的饭团,又拿了几包零食,等那几个学生结账去一边坐下,这才走到收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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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今天几点回家?”
“你什么时候下班的?”
尤禾也不惊讶,口罩遮住半张脸,那双眼眸低垂,乌落忽然回忆起舔舐尤禾湿漉漉睫毛的触感。
她抿了抿唇,“一下班就过来了。”
她们隔着柜台,尤禾依然能闻到乌落身上浓烈的糯米味。
偶尔她发呆会思考乌落是什么墓穴千年女尸的可能性。
这也算超能力的一种……吧。
她扫了乌落挑选的商品,例行询问:“有会员吗?”
乌落摇头,笑着盯着尤禾,听她说:“注册的话新用户满15-3,30-5……每周一会员日还有超多折扣。”
这些台词显然也是培训内容,小bug背得很熟练。
这张脸遮得太严,显得这双眼睛无辜得好生动,那颗眼睑痣惹人心痒。
乌落忽然想到那天夜晚她注视自己的目光。
千层镜的功效超乎想象,脑回路不太一样的妻子火辣得没有上限。
乌落问:“什么折扣?”
尤禾:“面包三件六六折,现磨咖啡也六六折。”
乌落又问:“其他时间没有折扣了吗?”
她本来就晃眼,刚才那几个学生盯着她看,在储藏室整理库存的兼职生问整理货架的店员,“那人认识小禾姐吗?”
“认识,那是她老婆。”
“啊?”
“完全看不出小禾姐结婚了啊。”
“你新来的,不知道很正常。”
乌落还要问:“怎么注册会员,小程序?”
尤禾点头。
过去好几天,身体也好了,她看了太多乌落,又几天没见,大起大落的,心情有些复杂。
“我注册的话,你会有提成吗?”
“一块钱吧。”尤禾催促乌落快点,“付钱。”
乌落把手机递给她,“那注册吧。”
尤禾连一块提成也不放过,很快操作好了,乌落笑说:“我在一边等你下班。”
尤禾问:“你还有事吗?”
好奇的兼职生路过,完全不觉得这两个人像已婚。
也太不熟了吧?
乌落点头:“我晚上有活,你去做我的观众吧。”
她说得模棱两可,尤禾的眼睛忽然亮了,“可以吗?”
乌落点头。
尤禾和她对视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失望道:“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乌落正要解释,那几个学生其中一个忽然走过来,小心翼翼问:“你是乌落吗?”
“不是哦。”乌落反应很快,但对方不肯放过她,“你就是吧?”
尤禾觉得她们吵,“客人们,可不可以不要在店内大声喧哗?”
乌落拎着一兜零食无辜地看向尤禾。
“是吧,这边上就是电视台,你晚上是不是要参加综艺?”
“我看到公告了。”
“文纯要去拍电影了你呢?”
……
尤禾第一次有了妻子是明星的实感。
她把乌落赶了出去,同事凑过来问,“姐,你就是乌落传说中的老婆?”
尤禾纳闷:“什么传说中?”
没记错的话,乌落没有公开婚姻状况吧?
同事把手机递给她,是某个app的爆料页面。
爆料乌落隐婚,底下嘲笑居多。
“不过还好,没有人发你的照片。”
“虽然乌落现在不是很红……”她显然斟酌了用词,“当年黑粉超多的,好几次都有死亡威胁。”
同事是追星族,和尤禾也共事有段时间了,尤禾性格平静到几乎麻木,也很讨厌麻烦。
“姐,你怎么会和她结婚?”
尤禾明白尤樱为什么又向自己借钱了,怎样,过气艺人做担保能贷更多钱?
她看了眼在外面给孩子签名让她们不要说出去的女人。
“捡漏。”
9. 几点回家0.9
过了很久,乌落才走进便利店。
“这么难对付吗?”尤禾提起那天她的超能力,“你不能再兑换什么失忆药水这样的道具?”
“想什么呢,道具很贵的。”
她们的对话也没人听懂,就算听到关键词或许也会以为是游戏。
现在便利店里没有客人,乌落看了眼时间,“六点进场录制,你会来的吧?”
尤禾很忙,没看她,“有钱拿吗?”
果然很不情愿,乌落忍不住说:“很多人还要托关系才能现场看呢。”
对于老婆以前是知名女团成员的事实,尤禾依然心无波澜。
偶尔还觉得乌落的身份很麻烦,“你要是豪门富二代就好了。”
她的口气也淡淡的,乌落扯哭笑不得,“你不是那天还说豪门最麻烦了吗?”
“也不会被人围追堵截吧?”尤禾明显更在意乌落的道具:“如果有人能兑换……”
“那是我升职的宝贵财产。”乌落望着她,“去的话你想要的灯具就有着落了。”
尤禾:“去。”
她答应得实在太快,乌落也不知道哪来的失望,“就不能是为了我吗?”
“为了你的人很多,不差我一个。”
有客人要结账,尤禾指了指边上,示意乌落去一边待着。
原本要派车来接乌落的前老板被拒绝了。
在团期间就不服管教的艺人说自己过来,她在后台来回踱步,文纯问:“她真会来?”
“感觉她……”
也不是文纯的错觉,乌落给她的感觉一直很矛盾。
明明大家岁数相当,对方却是最少年老成的。
很多时候她明明感觉乌落的实力不止于此,她却很能及时刹车。
好像无论比赛的评分还是她在这个圈子混到什么程度,都有规定的范畴。
她问过自己的系统。
系统说没有在乌落身上检测到任何系统的痕迹。
如果拥有系统,通常都有任务。
乌落太随性了,今天的嘉宾随便拎出一个后辈都比她有知名度。
她只是一个过气前辈,注定是这一期综艺的丑角。
当年成团的队友里,乌落显然是隐藏实力的那一个,文纯很想视她为对手,可是乌落又没有实绩可以让她衡量。
“不用感觉,她不会妨碍你的。”老板打断文纯的话,“我和她说过了,今天的游戏环节按照台本演出。”
“你最近身体不好,冰水直接冲,太容易感冒了。”
文纯是公司最有潜力的艺人,一直处在上升期,从偶像转型的艺人里,她是发展得最好的。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不能说出口,又问老板:“那她会带她老婆过来?”
“会啊。”
“那丫头滑不溜秋的,心眼多着呢。”
“给她老婆留的位子我也打好招呼了,这次话题绝对能回本。”
……
尤禾第一次来电视台看现场录制的节目,得知要录很久,等会儿还要收手机,更是心情不佳。
乌落知道她不喜欢人多,和尤禾从员工通道进去的。
不过电视台外边一向多的是粉丝,尤禾本以为乌落还能用一次隐身道具,看她没用,有些失望。
乌落低头在她耳边说:“道具商城是随机的,下次给你看看。”
尤禾迅速抬眼,像在问真的吗。
乌落点头。
带路的工作人员也是老员工了,之前和乌落也有接触,总忍不住往尤禾身上看。
戴着口罩眼睛还是挺好看的,不像乌落,遮住半张脸还是气质不同。
乌落还要去换衣服做造型,尤禾提前进了观众席。
这档综艺从她学生时代就热播,平嘉音就很喜欢看。
尤禾偶尔会被她的大笑吸引,瞄上两眼。
以前平嘉音还因为想去现场烦恼,现在似乎没什么兴趣了。
尤禾拍了一张照片给她。
周末出门特种兵游玩的朋友秒回:[你老婆要上综艺是真的啊?]
尤禾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真的?]
平嘉音给她发了好多消息,来自各个平台。
还是那些陈年八卦,女团不和。
心机c位要怎么和咸鱼躺平放在一起呢?
尤禾懒得点进去,回复:[乌落说我来就有奖励,很贵的灯。]
[我就来了。]
平嘉音的省略号几乎占了一个页面。
如果她之前还有几分尤禾不露结婚对象脸的秀恩爱是考虑乌落,现在她大概懂尤禾的心情了。
她肯定更烦老婆是明星。
一直糊和红过糊了还是两个概念。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还有人骂乌落,证明还有人记得。
她又开始担心尤禾的安危。
[小禾,你的老婆黑粉很多的,要是你被扒出来,工作……]
就算不理解尤禾为什么放弃高薪的工作去便利店干,平嘉音也知道她喜欢现在的生活节奏。
尤禾在等待区域坐着,也不像几个通过人脉拿到现场门票的观众那样打扮。
长发垂在肩上,不上班她垂下的刘海平直,是她自己剪的。
乌落偶尔会说剪得太厚,都快看不到眼睛了。
听尤禾说喜欢,她又改口说很有特色,像古早黑白漫画人物。
那种时候她才会撩开尤禾厚重的齐刘海,说老婆你挺矛盾。
这么厚的刘海应该很忌讳梳上去,为了上班倒是能改变,明明不喜欢上班不是吗?
尤禾没告诉她更深层次的原因。
那些都是无法组织,还会导致感情增加的单方面心意。
她没有必要对超能力老婆说明。
她说喜欢。
乌落点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问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很多时候,乌落比尤禾自己动手方便得很多。
一个人生活的尤禾不会感到寂寞。
她很小的时候接受了自己不被重视,对谁都没有期待。
一个人可以做成很多事,唯独拥抱和亲吻很困难。
虽然不是必需品,有也好过没有。
这段婚姻是乌落的''保留证据'',作为bug证据的尤禾想要在有效期内狠狠用回本。
超能力者的身体漂亮、手法娴熟、亲吻自然。
尤禾偶尔怀疑她有恋人,但她不问,那显得她很在意。
自己不过是一个在树下乘凉的普通人,不需要在乎谁是种树的人。
[乌落说她会保护我的。]
尤禾这么回复朋友的担心。
平嘉音:[你未免太相信她了。]
平嘉音:[她自己在网上都声名狼藉。]
她一向是站在尤禾这里的。
终于得知朋友传闻中妻子的真面目,又不太满意对方的身份。
简直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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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还操心。
不是谁都喜欢艺人的。
艺人是最没有生活空间的工作,还会无限吞噬身边人的生存空间和隐私。
如果爱上她,甚至会产生我永远无法拥有她的痛苦。
但乌落不完全是艺人,还有好多道具。
尤禾选择相信她,其实也是别无选择。
[我和她结婚都好久了,也没事情,不是吗?]
这平嘉音倒是无话可说。
尤禾和家人吵架都过去了几天。
母亲把她拉黑,大姐催促她道歉和抽空带结婚对象回老家,至少要见一面。
妹妹尤樱得知她的结婚对象是明星,又向尤禾借钱。
尤禾把她拉黑了。
虽然和乌落结婚也算各取所需,在这样的时候,尤禾会有几分难堪。
就像斟酌给平嘉音发的消息,也要删删改改。
[嘉音,你把我姐姐删了吧。]
[很抱歉让她打扰到你。]
平嘉音:[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还要和你道歉呢。]
平嘉音:[你和家人说了吗?]
平嘉音:[忘了你还要看节目,等会儿吧。]
节目正式录制开始,尤禾的手机也上交了。
她被安排在第一排,边上的女生似乎也是哪位嘉宾的亲戚。
长这么大第一次做关系户的尤禾心情很复杂,看着背景滚动的赞助商logo,有种上学为了学分被迫听讲座的如坐针毡。
乌落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也对了台本,上台很配合。
现场的观众都经过筛选,不少是嘉宾的粉丝。
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看这几个演员的电视,今天就这么近距离看到本人。
尤禾心如止水,目光只看向乌落,不知道摄像也受了点拨,频频拍向这边。
一个多小时的节目要录很久,做挑战游戏也要反复拍摄。
就算看乌落戴着防护帽,冒着冷气的冰水倒下来,尤禾还是不高兴。
她沉着脸,很不明白,乌落都有超能力,还要为了工作配合吗?
台下似乎还有老婆之前做女团的粉丝,只要文纯和乌落有接触就会发出尖叫。
尤禾实在没忍住微微转身看了一眼,竟然还有举着爱心灯牌的。
就算尤禾再迟钝,也明白来的什么人了。
现场有人阻止,灯牌撤掉。
尤禾还在思考。
超能力老婆因为被自己多次看见本相,不得不和自己结婚保持联系。
之前她和乌落闲聊,听对方提起升职可以兑换更多的权益,也有人换取长久留在一个世界的功能。
说她有个同事和一个世界的人相爱,选择停薪留职和那个人在一起。
但是被辜负了,回来还因为超期被降职。
提起这段故事的乌落得出结论:“太傻了。”
所以那时候她的笑不是嘲笑,是自嘲吗?
尤禾皱着眉想着很认真。
难道乌落也有愿望,为了和喜欢的人留在一个世界想要升职。
是我这个bug害她扣分,或许还会影响绩效考核。
难道是为了台上的文纯?
中场休息,坐在尤禾边上的女孩给她递了一瓶水,“小姐姐,你一直看着乌落,是她的粉丝吗?”
“我是她老……”说完尤禾就摇头,“不是,我的意……”
“老婆粉是吧,我懂我懂。”
10. 几点回家1.0
乌落从没有这个视角看过尤禾。
这样的现场多半是粉丝,都不由自主看向喜欢的明星。
乌落能认出几个这些年一直跟着她的粉丝。
她们的目光很炙热,满怀期待,也因为她屡屡输掉的游戏生气,很像以前全团参加综艺,熟悉得恨铁不成钢。
尤禾不一样。
她不在意她做偶像乌落的从前,更懒得去补乌落之前的物料。
她更感兴趣的是超能力妻子乌落。
或许乌落凭空变出一个道具更能让她开心。
让她开心?
乌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我有逗小bug开心的义务吗?
不过是结了个婚维持bug状态而已。
工作人员递过来毛巾,让乌落擦擦身上的水。
录制节目很多镜头都要重拍,和乌落组队的小演员被冻得瑟瑟发抖,忍不住看了眼擦头发还笑得意味不明的糊糊前辈。
心态也太好了吧,和队友落差这么大,一般人也不会来才是。
不过听说现场有这位前辈的已婚对象……在哪来着。
这类节目有些位子是专门留给新人锻炼的,原来乌落的位子是某个视频网站力推的新人,据说背景更深,接受不了这样捧文纯的台本,说要错峰上节目。
空缺的位子由乌落补上也不会失去话题,从今天接活开始,就有无数热搜铺垫。
现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也唏嘘同团解散后天差地别的待遇。
“哪个是你老婆?”这时文纯走到乌落身边,低声问。
台下的粉丝很多,看到她们站在一起表情不一。
乌落往边上重新要了一根毛巾,让文纯离她远一点,“我现在冒冷气。”
文纯也不喜欢老板的区别对待,她微微和乌落保持距离,不依不饶地问:“哪个是你老婆?”
乌落往台下看,尤禾居然和边上的女孩在聊天。
对方一点安全距离都没有,越靠越近了。
文纯跟着乌落的视线看,前排漂亮的女孩不少,乌落看着的那一个不是最晃眼的,却是穿得最普通的。
“最边上那一个?”
那么有年代感的发型居然没有半分土气,脸很小,因为说话长发微微晃动,一直没有笑。
乌落隐婚都快两年,虽然队友说既然都是边缘人物,隐不隐区别不大。
看乌落的反应,应该是不希望有人打扰她的素人妻子。
“是啊,很特别吧。”
如果乌落问美不美,文纯要昧着良心点头,现场比那个女人好看得多了去了。
特别倒是很恰当。
刚才做游戏的时候文纯就注意到尤禾了,实在太没表情,在一群成分显然是粉丝的观众里非常出挑,简直像被迫来的。
有种她们以前不得不参加没什么用的颁奖,在台下还要注意镜头,起码要坐得端正。
文纯:“嗯。”
她和乌落也不熟,一个团四个人,与其说她们孤立乌落,不如说是乌落孤立了所有人。
非要挑乌落的不好,但该工作的时候,乌落完成得很好。
只是公司规划的路不同,因为乌落不打算续约,那公司给文纯的资源都是最好的,影视方面也是。
这么多年,乌落也只是在影视剧边缘打转,不特地关注,很难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工作。
“你……”
文纯还是想问你最想做的到底是什么,中场休息结束。
直到录制完了,她和乌落还是没能单独说上两句话。
“乌落老师呢?”
“不知道啊。”
“刚还在这里的。”
“又换衣服去了吧,她刚才说袜子都湿了。”
“找她合影也好难。”
“她好像去观众席了。”
尤禾中场休息就想走,没走成。
坐她隔壁的女孩是电视剧女二的粉丝,和姐姐一起来的。
姐妹俩长得挺像,岁数相差挺多。
姐姐比尤禾还大一些,听说尤禾是乌落的老婆粉,拉着她要聊天。
尤禾根本来不及和乌落打招呼,就被热情的粉丝拖走了。
等拿到手机,两姐妹很自来熟地说请她去吃宵夜。
尤禾全程没机会开口解释不是老婆粉是老婆,况且这位姐姐说以前短暂粉过乌落。
尤禾没有具体搜索过乌落的从前,毕竟是超能力者,身份造假的可能性很大。
或许唱跳演技都来自道具商城购买的金手指。
可是乌落的超能力工作似乎都是路人,还职业送死。
尤禾更奇怪了。
到底哪个是真正的乌落?
这可能是她深夜坐在路边餐厅二楼和陌生人吃饭的目的。
可乌落说,等这个bug修好,这段记忆不复存在,婚姻也是。
那她坐在这里听乌落的女团时期轶事岂不是画蛇添足?
尤禾在心里骂自己多此一举,还不如回家清理冰箱的过期饭团。
姐妹俩经常来录节目做观众,是这边的熟客。跷脚牛肉上来的时候热气缭绕,尤禾刚开机没多久的手机全是乌落的信息。
[老婆,你去哪里了?]
[没在观众通道看到你。]
[我这边有粉丝堵着,你要是出去了,就去便利店后边等我。]
尤禾给乌落发了定位:嬢嬢的跷脚牛肉(路桥二店)
“小姐姐我和你说,我真的很少见到乌落的老婆粉。”
“她在团的时候其实粉丝挺多的,我说的是初期……”
姐姐话比妹妹还密集,或许尤禾的属性太稀有,很多话都带有专有名词,尤禾要思考好半天。
她想:追星的人好适合做情报工作,太多加密语言了。
“乌落就是太没有事业心了,你应该知道吧,她的实力明明比文纯强。”
尤禾心想:我不知道。
“什么让c,c位本来就该是她的。”
“不过文纯家里有钱,不像乌落,父母都不在了,还背着贷款,肯定只能听公司的。”
超能力者哪来的真父母,贷款也是随便输入就能负债千万了吧?
那乌落给我的钱呢?
这段关系结束后我什么都忘了,钱和房子都没了吗?
“她的脸也长得好对吧,完全不是输文纯啊!”
对方越说越激动,尤禾满脑子自己的资产,比起人财两空,得到过失去还忘了才是最可怕的。
“乌落也不像其他队友有绯闻,明明是天选搞事业圣体,怎么就……”
事业粉说着说着泪眼涟涟,尤禾把纸巾盒递过去,想起自己会归零的资产,声音有些哽咽,令两位粉丝好感倍增。
实则尤禾在敷衍:“有没有可能她也不是很喜欢干这个工作呢?”
毕竟乌落有超能力。
做了对方快两年bug老婆,尤禾知道乌落很爱尝试新事物。
选秀做爱豆或许也是超能力者无聊的体验经历。
就像小说写的神仙历劫,搞定了就能升职。
难道这也是乌落升职积分的一环吗?
毕竟乌落因为自己这个bug任务失败,错失百万积分。
如果爆红变成大明星,是不是积分……
也不对,自己碰见她三次,她的超能力似乎就是死不了。
尤禾一思考就苦大仇深,结合厚刘海和从不染发的黑长直,很容易幻视古早鬼片里的角色。
乌落没少说拨弄尤禾的厚刘海有种掀盖头的感觉。
她边说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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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玩弄尤禾的头发,亲吻像雨丝,很温柔。
难道乌落的系统是老婆系统?
她的工作就是做老婆?
那我是她的第几个老婆?
也不对吧。
尤禾越想气氛越沉重,完全没注意到手机震动。
粉丝妹妹提醒她:“姐姐,你的老婆给你打电话了。”
她没看到尤禾的戒指,看气质也不像已婚,完全没把老婆当成真正意义的老婆。
以为只是现在交友的一个称呼。
今天的录制出口围了太多粉丝。
或许系统发力了,文纯如今已是顶流,
按照乌落的经验,这类主角的气运和光环会不断辐射,她参与的项目肯定会全线升级的。
指不定系统给的终极目标就是:爱豆到影后之路。
作为世界系统的员工,乌落当然不能影响辖区主角的成神之路,不然文纯的系统也会举报她妨碍公务。
等乌落顺利离开电视台,零点都过了。
尤禾除了发定位还有照片。
居然吃上了跷脚牛肉?
完全不会特地去新开餐厅的人怎么会……
乌落想起录节目和尤禾坐得很近的女孩,看了下导航,不远,几百米就到了。
“老婆,你在哪一桌?我到了。”乌落在电话里说,人已经站在店门口了。
尤禾在楼上包厢,正好可以看到窗外,她看到了换了一身衣服的乌落。
自诩糊咖的妻子变装能力一流,从中长发变成一个黄毛。
尤禾报了桌号。
“你的朋友也是乌落的粉丝么?”
这对姐妹的姐姐说:“那一起呗,自从女团解散,好久没聊得这么开心了。”
妹妹已经察觉出尤禾的不对劲,不像是会追星的。
尤禾问的问题都关于乌落,似乎想知道乌落在团有什么秘闻。
或许尤禾长得实在无害,眼睛也很纯净,她选择相信。
尤禾又说一次:“她真是我的老婆。”
姐姐问:“是我想的老婆吗?”
“结婚的那种老婆?”妹妹纳闷,“那你们没有戒指吗?”
她姐已婚,说:“我就不爱戴。”
尤禾嗯了一声。
心想我和乌落也不是真心相爱才结婚的。
非说戒指,我的戒指应该是……日不落大平层。
眼前最重要的是和这两个热情请她吃饭的女人说明自己不追星。
“不好意思,其实我不追星,我就是……”
门伴随服务员的声音打开:“这就是您说的包厢。”
乌落关上门,一眼就看到了为了吃火锅把头发扎在脑后的尤禾。
发卡应该是别人给的,尤禾不会买三千多的发卡,但不小心买到过三块的WinWin,乌落都不忍心说她,买了真的送,或许尤禾会让她折现。
谁啊,这么阔绰,小bug是不能被撬走的。
“老婆,你来这里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乌落笑着走过去,就算顶着一头黄毛,真粉丝的筷子也因为过度震惊,掉到了地上。
“乌……乌乌……”
这对姐妹震惊地看着来人。
这一幕好像在哪见过。
尤禾很少觉得结婚麻烦,这一瞬间意识到结婚的苦恼在于老婆是个明星。
结合今天录制综艺和真粉说的过往。
她的老婆虽然是超能力者,却是一个真有才华却不得不藏拙的人。
有没有粉丝滤镜还有待考证。
尤禾第一次好奇。
她的老婆抛去超能力,最想做的事是唱歌还是拍戏。
“你们好,我是尤禾的老婆乌拉。”
“胡说!你明明是乌落!”
11. 几点回家1.1
看蒙混不过去,乌落坐到尤禾身边,亲亲热热地问她,“怎么在这里吃饭?”
平时乌落的发色都不鲜亮,这次虽然戴着黄毛假发,也是尤禾第一次见,非常新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殊不知这样的发色非常怀旧,在场的真粉都快掉眼泪了。
“真的是乌落啊。”
“是乌拉啦。”
乌落抓起尤禾的筷子吃了口牛肉,“好辣。”
什么乌拉拉和好辣,坐在对面的女孩被逗笑了。
她不像姐姐这么痴迷,毕竟当年女团红的时候,自己还是小学生,是上初中的姐姐总给自己科普。
可能一家人审美大差不差,她觉得四个人里乌落长得最好看,却没想到她的发展最差。
有面对面吃饭的机会,落魄的昔年偶像隐婚是真的,还一反在团时期的冷酷,还会和老婆撒娇说叠字。
也太幻灭了。
“还很烫了,老婆,吹吹。”
乌落还要凑近演戏,尤禾把她推开,给她倒了一杯冰镇酸梅汤,“这么夸张的红油你看不到吗?”
粉丝里的姐姐越看越哽咽,“真的结婚了?”
乌落不再坚持自己叫乌拉,喝尤禾递来的冰酸梅汤像在喝忘情水,坦然承认,“这真是我老婆,我们结婚了。”
“谢谢你们请她吃饭。”
尤禾也挺抱歉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
她个子不高,看相貌不如乌落成熟,气质却很沉稳,和乌落坐在一起,效果更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粉丝都觉得有些丢人。
“所以你不是老婆粉,是真老婆?”
妹妹撑着脸笑,“我说呢,你怎么只看着乌落。”
乌落听到这句,满意地撞了撞尤禾的肩,“好看吗?”
尤禾:“无聊的节目。”
她很不给面子,在场的乌落真粉还很难接受这个事实,“真的结婚了吗?”
“我还以为传闻是假的。”
正主更好奇,“有传闻我结婚了吗?”
尤禾对老婆的过气程度没有概念,问:“她不是没有多少粉丝吗?”
乌落点头,捏着筷子不礼貌地指了指对方的手机,“手机背面的小卡还是师妹女团呢,我是过客。”
她说得调侃,并不难过,也不像偶像见粉丝,更像是随机拼桌到的路人。
“什……什么过客!做过本命的还是不一样。”
“姐姐,这个词好古早啊,老土死了,你居然说得出口。”
尤禾居然能懂,“我知道,本命。”
乌落惊讶地问:“你不会有吧?”
尤禾露出乌落从没见过的表情,有一点点迷恋,“动物园的小熊猫是我的本命。”
乌落顿悟,难怪办了动物园年卡。
自己在其他世界累死累活工作,闲暇点开小bug的坐标,对方不是在动物园看动物发情,就是去景区看风景顺便捡垃圾。
塑料瓶还能卖几毛钱,成为豪华大平层爱马仕垃圾桶的垃圾袋。
“你怎么随便和陌生人吃饭?”乌落这时候才想起问尤禾,“开始之前不是让你等我吗?”
她也没让服务员多加一副碗筷,只是坐在尤禾身边,似乎共用一副碗筷也很正常。
同桌的已婚粉丝都不能接受这样的习惯,想起乌落在团那副疏远的模样,更惊讶了。
“她叫大梁。”尤禾刚才和两位粉丝介绍过名字,听说了超能力妻子的不少从前,干脆给乌落介绍起其中的姐姐,“是你的事业粉。”
“很惋惜你不继续从事你最想做的工作。”
这是她们结婚都没有讨论过的事。
虽然尤禾不追星,偶尔也会冒出几缕好像这种关系会更亲密的错觉。
“我知道她。”
乌落顶着一头从化妆室顺的假发,似乎妆也没卸就过来了。
她平时不化妆,好不容易休息在家,狗头睡衣穿个一天,尤禾从没想过她是个明星。
她的确不了解妻子,更好奇乌落的超能力,比如隐身斗篷的时效,是不是还有什么飞天扫帚。
大梁很惊讶,“知道我吗?”
“很多年前追过前线吧?”
摘了假发的糊豆头发凌乱,也不在乎,反而看尤禾继续吃牛肉,伸手把对方的长发扎起。
乌落的外貌很有观赏性,一双手好看到极点,就算当年团内各自唯粉水火不容,要论手好看,乌落永远排在第一。
这样的手竟然也能很自然地给妻子扎头发,看来在家里没少做了。
“姐,她还记得你。”
妹妹推了推愣了的姐姐。
尤禾疑惑地看向乌落,她以为超能力者的记忆力就像内存条,是可以删除的。
或者是魔法电影的冥想盆,不想要就抽出一点,以后要是忘了自己,可以转移记忆,也可以彻底删除。
“你记性这么好?”
“毕竟……”乌落耸肩,“都说了我粉丝很少的,喜欢我来的,和为了拍照卖钱来的。”
她搂上尤禾,看上去亲亲热热,“还是分得清啦。”
“对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乌落没让话题掉下去了,也好奇这两个人是怎么钓走警惕心超强的尤禾。
“聊你。”
大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尤禾。
前阵子是有狗仔要爆料某知名艺人隐婚,范围很小。
前知名女团,没有经纪公司,大龄糊豆。
能符合这三个标签的只有乌落。
她一直觉得乌落矛盾,明明外形、实力都是顶配,好像运气一直很差。
粉丝想要助力她往上走,本人也懒洋洋的,并没有事业心。
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催促她们转移注意力,很容易追上其他艺人。
到现在江湖还流传乌落没有铁粉,全是括号内写着爱过的博爱粉。
也有人刷到乌落的cut,说姐现在状态还是那么好,为什么不拼?
乌落社交账号都不更新,个站粉丝都跑光,还在运营的站姐账号也是主拍新艺人,乌落是附带的。
按理说乌落隐婚的消息公开也能吸引一波流量,也没泛起什么。
她刚才看一眼原帖子,已经悄无声息地删除了。
糊到狗仔都懒得发?
不可能。
她想了一圈,只剩下乌落现在的老婆是个大佬了。
普通只是她的保护色。
绝对是这样。
尤禾浑然不觉自己人设更新,她也不怕乌落问,“她们以为我是你的老婆粉。”
乌落哈哈一笑,为了上镜拉长的眼线让她的眸光更加夺目。
“不好意思啊,是真结婚的老婆。”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做什么工作的。”
她这么说,粉丝更怀疑她傍了富婆。
大梁回忆了尤禾的问题,猜她有帮乌落东山再起的心思,对尤禾说:“乌落实力真的很强,只是被埋没了。”
“她要是像文纯那样有后台,肯定……”
“我和文纯不一样。”
乌落私下什么样,老粉丝也知道。
她是当年唯一一个反过来保护她们的,因为她们跟到荒郊野岭,亲自开车送她们下山。
这点就算内部唯粉吵架很厉害,也没办法说她一句不好。
“我呢,就随便过过日子就好了。”
“你现在不是有更喜欢的偶像了,好好追。”
她低声对尤禾说:“什么时候能走?我想回家了。”
尤禾知道她讨厌辣椒,嗯了一声,“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她冲大梁笑了笑,“这顿我请。”
离开之前,大梁问乌落要签名。
乌落不太情愿:“以前不是给你签过吗?”
她是真的记得。
站在一边的尤禾从不追星,难以理解这样的追逐关系。
乌落没来之前,她和这对姐妹聊过,家境不错,也不缺什么。
乌落身上有什么她们很憧憬的东西吗?
她们明明不知道乌落是超能力者。
“那是以前。”大梁说。
“不会转卖吧?”乌落也没有拒绝,看她们包里齐全的签名装备笑了笑,“一点没变啊。”
“卖给谁啊,也不看看你现在糊成什么样了。”
乌落没什么前代偶像的架子,大梁也不太像尤禾印象里的粉丝。
她站在一边,室内还弥漫着火锅的味道,尤禾忽然觉得结婚两年的妻子更遥远了。
哪怕她知道对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秘密。
“也是。”乌落点头,签名行云流水,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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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问:“你不是隐婚吗?还这么高调让老婆做综艺观众,不怕被揭穿?”
乌落连明星都做了,倒也不怕。
这会儿看了乌落一眼,齐刘海的女人正看着窗外出神,像是对她们的谈话不感兴趣。
小bug才不在意呢。
也不知道哪来的失落蔓上来,乌落喊了声老婆,“你会生气吗?”
她在女团时期都没这么低声下气,比起好吃懒做更像是无所谓人气高低,纯混日子。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尤禾乍看普通,细看却更具吸引力,太淡的人就是容易激起旁人的征服欲,想看她有没有熊熊燃烧的野心。
“我吗?”尤禾这才回神,摇头,“没什么好生气的。”
“灯具送到家了吗?”
果然。
粉丝好奇地问:“什么灯具?”
“综艺赞助商的品牌灯具。”乌落耸肩,“什么威尼斯贵族御用,流动玻璃艺术品,世代秘传工艺。”
如果在线看,弹幕也会因为无法跳过的广告内容义愤填膺,说什么破灯要十几万,怎么不去抢。
乌落不是人类,也难以理解尤禾某些方面的审美。
譬如小猫屁股对着咖啡杯写着喝吗的问候,一只狗踩缝纫机写着今天辛苦没关系,明天也好不到哪里去的表情包。
看着就很命苦,乌落总是做任务忽然想起笑出声。
她的老婆很好玩,一般人理解不了。
“原来真的有人喜欢啊?”大梁看向尤禾,厚齐刘海的女人有些不解,“这种水晶灯像宫殿用的。”
乌落把签名纸笔都还给粉丝,勾着尤禾的肩揶揄道:“毕竟老婆是公主呢。”
离开前,粉丝问:“我可以发和你的合照吗?”
“等你结婚的消息上热搜后。”
今天在场的粉丝都明白,乌落是给文纯垫脚的,或许很多词条都安排好了。
正主用哄老婆的灯具答应,在粉丝眼里得不偿失,却更显得这段隐婚是真爱。
乌落:“没问题。”
回家后,灯具已经送到家了,水晶灯很脆弱,四面的保护膜拆掉了,放在地上像水晶圣诞树。
尤禾顾不上乌落,插电试用,绕了好几圈后倒在泡沫之上,闭眼又睁开,像是要把这盏灯浪漫的光存到心里。
慢吞吞走来的乌落见尤禾闭着眼,俯身低头看她。
正要问一句就这么喜欢吗,躺在水晶灯边上的女人忽然睁开眼。
路人NPC也被吓一跳,差点以为跳转进入了鬼片剧场。
“怎么了?”
尤禾拽住她垂落的印花领带,乌落险些砸在尤禾身上,还好一只手及时撑在地上。
“乌落。”
结婚后,她们彼此称呼都是老婆。
喊全名很少,微乎其微。
在旁人眼里更亲密的称呼像是工作的花名。
此刻真名忽然暧昧了几分。
尤禾想:是真名吗?
摘了假发的乌落头发蓬乱,脸上还有节目设备淋下来的亮片。
尤禾想到她一次次被冰桶撞击,湿着脸为了节目效果还要大笑……
她松开手,改成捧起乌落的脸。
“你喜欢文纯吗?”
能让超能力者喜欢上的人,难道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长得漂亮,人气很高,像是谁都喜欢她。
“喜欢个鬼。”
室内只有这盏尤禾试用的水晶灯,什么手工吹制的玻璃,超能力者只觉得材质不错,担心不喜欢保洁上门的尤禾很难打理这样灯具灰尘。
还是兑个清洁道具更方便吧?
这种灯的灯光不明亮,黑暗里的光被蓝绿玻璃折射得更加暧昧。
乌落倾身,伸手把尤禾捞起来。
或许是尤禾更柔软,发如海深处的震荡,令乌落喉头滚动,笑着说:“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主角。”
尤禾不以为意,“那爱又不能控制。”
她颈侧的吻痕早就消了,便利店的制服总能遮住尤禾火辣的身材,只有乌落知道。
深海之下,还有峰峦。
“你问这个……”
乌落正想问,她的系统面板来了新消息。
【邮件】
【关于A404反馈的系统bug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