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轻松当神的日子》》
1. 第 1 章
一、受肉(一)
末世,是世界毁灭的倒计时,保护世界的壁垒消融殆尽,法则崩溃,破碎在整个世界。
到处都是有去无回的异世界单程票——天坑,是世界壁垒不在,法则崩碎、世界崩溃,自愈不及的道道裂缝。
法则崩溃后的碎片在末世飘荡,融入每一个智慧生物的体内,自发与灵魂交缠、融合。
然而,再微弱的法则都有可能造成灵魂的溃散,唯有撑过这一过程,保持灵魂不散,才能完成灵魂层面的蜕变,与法则不分彼此。
表现上,成为末世人口中的异能力者。
实质上,成为异世界神明口中的——
‘’新神。‘’
这个过程堪称万里、百万里挑一,去掉少年以下灵魂稚嫩的,出入老年以上灵魂虚弱的,少年到老年前期能成功的可能性也很小,几乎都是一批一批的失败,变成活死人。
能挺过去,都是自己给自己挣了条命,然后用这来之不易的新生命,继续在将要崩溃的世界里沉沦、挣扎、悲嚎。
末世是本世界的悲鸣,亦是其他世界的狂欢。
世界之外,壁垒的位置上,是一群群享受争夺盛宴的异世界神明。
异世界生灵不在本世界既定命运线中,所作所为带起的连锁反应都是未知的。
这些异世界神明的世界经历了万万次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的命运线,祂们渴望将无依无靠的新神带回自己的世界,将既定的命运洪流改道,开出一条全新的命运线。
完成世界的升格。
要知道,每一次离开自己的世界到外面去,神魂记起万万次大差不差的万万命运线,神明们都觉得好苦恼,好无聊啊。
这种命运尽在掌握,又牵引提线木偶的无力感。
祂们冷漠的,欢喜的,冷眼旁观一个科技侧‘无神’大世界的湮灭,在天坑吐出一个个活着或死去的异能力者,或者说新神的躯体时,看情况,看中了便一拥而上。
就像猎手在抢夺看中的猎物,一不小心,脆弱的新生神明就会在抢夺中被撕成碎片,就不能用了。
猎物没有了,猎手也只能惋惜着去争夺被新‘吐’出来的新神。
祂们甚至为此开启了一场神明之间的混战,
这一战有没有死神不好说,但有一点能肯定的是,大混战无法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还会使得空间剧烈动荡,加速那个世界的灭亡。
世界彻底毁灭,苦苦挣扎的新神们还没有被天坑丢出来就死光了,这可不是祂们大老远跑来捡漏愿意看到的。
异世界众多,强大的异世界神明多如繁星。
祂们达成了一个共识,在不加速那个世界毁灭的前提下,一个世界,能且只能带走一个新神。
可以多个看中了一起争取,但,只有下手最快的那个世界才能带走。
各个异世界没有异议,在一个个‘新神’被丢出来,或全活,或只有神魂。
不是所有新神都受欢迎,总有那些品性极端扭曲难以掌控,会显而易见给他们的世界带来灾难的新神会被无视掉。
这时候,除了像克苏鲁这样的邪神世界,没有神明会希望带一个注定成为邪神的麻烦回去。
自家世界已经有很多逆神了,本来就已经处理得很麻烦了,还是不要再给自家世界招灾了。
希腊神话世界的诸神参与了这狂欢,从这场世界毁灭的饕餮盛宴中,幸运抢到了一枚烟粉色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漂亮结晶。
那是灵魂熬过痛苦,法则碎片彻底与灵魂融合后,才会诞生出现的色彩和形状,是灵魂的具现化,又远超灵魂的概念。
它还有另一个称谓——神格。
爱的法则碎片与一个女性的灵魂融合而成,其属性天然便属于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一系。
阿芙洛狄忒甩走手上别神留下的金色血液,当仁不让地收下这枚神格,整个希腊神系没有神比她更有资格了。
半透明的神格悬浮于被爱的本源之神的掌心之上,微弱坚强的绽放着光芒,只要阿芙洛狄忒给予她一副神躯容纳,假以时日,不知名的新神将成为一位使用爱的法则之力的强大神明。
“多么纯澈的神格,多么温柔坚定的光,不知道这孩子,能给我们的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
“收好祂,阿芙洛狄忒。”宙斯沉声道。
神为神王,执掌雷霆权杖傲立于所有神明之前,既是责任,也是震慑失败的异世界神明。
“我们回去。”
希腊神话世界得到了新神,祂们遵守规则,带着新神回到了他们的世界。
祂们穿过希腊神系的世界壁垒,卡俄斯大神在最后一位神明进入后,立刻关闭世界壁垒隐藏神系坐标。
祂们穿过无尽的黑暗与黑夜,那是厄瑞玻斯与倪克斯夫妻的领域,是世界壁垒后的第二道防线。
再穿过层层星云,穿过厚重云层,如划过天际的流星雨,纷纷落于大地母神盖亚的躯体之上。
这里是一片空旷宁静的海滩,纯净的蓝与白在这里交界,众神将在这里见证一位新神的诞生。
阿芙洛狄忒将在这里,为新神打造一副全新的躯体。
祂呼出香与暖的玫瑰色气息,与海水掀动浪花时,翻涌出的金色易碎泡沫结合,从中诞生了一名均匀呼吸,闭着双眼沉睡的可爱女婴。
烟粉色神格落下,与全新的神躯结合,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新的女儿诞生了。
然而,神名与掌管的法则、履行的神职不明。
众神继续等待,女婴变大了,不,不如说是在短时间内快速抽条生长。
祂们看到,那短圆白嫩的躯体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的抽长强壮。短圆的四肢变得纤长优美,圆鼓鼓的小肚子随着成长扁下去,变得紧窄细致,下腹部仅留有一点可爱的软肉。胸部从无到有。婴儿状态时几乎不可见的小脖颈蜕变为弧度优雅的天鹅颈。
最绝的是那张脸,那是自阿芙洛狄忒骄傲自豪的审美下的杰作,完美得不可思议,即使是阿芙洛狄忒与别神生下的血脉,也多有不如。
完美的躯体,完美的容貌,即使仍是沉睡,没有睁开眼散发活力魅力的状态,那副完美的少女身姿已然倾倒了在场所有的神明。
女神多是欣赏混杂着嫉妒,以及少许的爱慕。
男神就不一定了。
希腊是有名的节操约等于无的世界,男神更是其中翘楚。
有不少男神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新生的女神,是个神都知道祂们没说出的那点小心思。
但祂们还在等,爱是抽象的法则,在演化中延伸了诸多方向,爱的神明不是全都能谈恋爱的,一不小心,爱的报复就有可能落在自己身上,那可是比加诸在身上的痛苦,还要令神难以忍受的深切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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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们要知道新女神掌管的法则是什么,才好确定未来是否要追求这位女神。
比如厄洛斯,那就是四处散发爱情陷阱的小魔鬼。
比如安忒洛斯,追求祂或许不难,但如果背叛了祂,整个神生都要和美妙的爱情说再见了。
沉睡中的少女神迷迷糊糊的睁开烟粉色的眼眸,还没等众神欢喜祝贺,那双如烟似雾的眼眸重新合上,整个神陷入更深沉的沉睡。
众神的喜悦戛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才刚刚长大的神躯,以更快的速度重新褪回婴儿时短圆柔软的状态。
并且,以众神的视力能清晰地看见,重新褪回的婴儿状态在容貌上有些许的改变。
变得,比一开始要平凡了那么一点。
希腊神颜控遍地,美神阿芙洛狄忒更是翘楚中的翘楚,别人眼中的一点点,在她眼中就是跳崖式下跌!
眼见自己的杰作不明缘由的恶化,阿芙洛狄忒当然不能就这么看着,当即便以神力探查新神的情况,片刻后,了然又无奈的撤回探查的神力。
宙斯问:“新神是怎么了?阿芙洛狄忒。”
“没什么,异世界神魂对新神躯的排斥,需要时间才能彻底地融合。”
融合是一个不断相互协调、相互妥协的过程,神躯会受神魂的影响,神魂也会反过来受神躯的影响。
阿芙洛狄忒手指抚上婴儿白嫩柔软的脸颊,心里终究是有些不甘的。
杰作颜值降低已是既定事实,但总归不会太糟糕。
就在这时,女婴的眉心处浮现出一抹烟粉色,散发着明亮光芒的神纹。
一阵从未有过的神力波动,从那神纹中冒出,并向外扩散。
世界本源感受到那波动,欢喜地向全世界所有存在告知本世界新神明的诞生。
整个空间凭空降下浅色的花雨,空气里弥漫着清甜浅淡的似花非花、似果非果、似木非木的美妙香气。
让人联想到自由的轻盈,相爱的甜蜜,克制的厚重,选择的酸涩,坦然的微苦……
与此同时,奥林匹斯神山最高处的万神殿内,爱与美之神一系的区域内,冉冉升起一台崭新的光秃秃的神座。
鲜花女神珀耳塞福涅伸开双臂轻盈地转了圈,她身边,农神得墨忒耳眼神宠溺温柔。
冥王哈迪斯看过去,又收回来,众神没有发现祂短暂的不同。
缪斯九女神即兴轻轻哼唱起,灵感临时灵光乍现得来的音乐,只有简单的哼唱,只听旋律便深感美妙。美惠三女神和和谐女神跳起舞步迎合那旋律。
阿波罗手中银弓消失,金色的里拉琴显现出来,修长手指拨弄琴弦,美妙琴音如石上清泉般丝滑流出。
神纹的出现,标志着融合开始了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确定了新神所延伸的爱之法则的根基。
神名、神职已然明了。
“阿伽佩妮娅。”这是新神的本名。
爱的自由意志——是新神的本源法则。
感受着法则冥冥中向世间万物传来的,新神本源中的掌管的某些细节,众神,尤其是某些男神们登时便歇了未来勾搭新女神的小心思。
尤其是宙斯。
赫拉金色眼眸瞥过祂时,宙斯看新神的目光,慈祥的就像爷爷在看自家新出生的胖孙女。
——如果按照家庭关系来看,这么说也过得去。
2. 第 2 章
二、受肉(二)
神纹重新隐去,沉睡中的阿伽佩妮娅双手攥起小拳头放在脑袋两侧,两条短胖的腿自然的屈起,小身体微躬,看起来也只是个很可爱、很乖的宝宝。
很能激起在场女神们的母爱,尤其是离得最近的阿芙洛狄忒,更是立刻上前,将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婴儿抱在怀里,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可爱,让她想起了一离开兄弟就会变成幼儿的厄洛斯。
其他孩子都是一出生没几天就长成了少年或成年体,唯有那孩子,没有安忒洛斯在身边的时候,就是一副孩子的可爱模样。
再看看自动在怀里找到舒服位置睡得香甜的女儿,相较最初,虽然确实变丑了一些,但还是好看的。
阿芙洛狄忒抱着她,回到众神之间。
女神们纷纷围上来看这个孩子,个别不喜欢孩子的女神和大部分男神觉得没什么下文了,便与宙斯打个招呼,纷纷离去。
美惠三女神上前,用一条淡金色的,纯由海丝织就的柔软薄织物,手法温柔地将阿伽佩妮娅包起来,这就算是襁褓了。
得墨忒耳伸手,慈爱地摸了摸婴儿柔软的浅金色头发。她的身边,珀耳塞福涅突然出现,将一个很小的枝条柔嫩纤细的花环小心戴在婴儿的头上。
就连向来与阿芙洛狄忒不对付的赫拉,面对小婴儿都目光柔和,神情温柔。赫拉很喜欢孩子,看到可爱的幼崽总是忍不住心里柔软几分。
她向来只对情敌生下的私生子狠得下心斩草除根。
阿尔忒尼斯比赫拉靠前,她有个神职是帮助妇人分娩,对新出生的孩子向来心怀怜悯和喜爱。
雅典娜的感情一向理智,对小婴儿有喜爱,却不会一个劲往前凑。赫斯提亚同她站在一起,时不时说说话。
女神们把阿芙洛狄忒母子围得团团转,不方便往里挤的几个男神们就只能在外围三三两两地说话。
就连厄洛斯都没过来往女神堆里挤,虽然祂幼崽状态的时候常这么做,可祂现在可是少年体,祂兄弟安忒洛斯就在这儿。
阿波罗老实说,祂挺想走的,可是妈妈勒托女神和妹妹都在这里,不好一声不响就独自离开。
宙斯在等赫拉,赫耳墨斯在等宙斯,一时半会儿还没法回去奥林匹斯神山。
“她可真漂亮,她的头发和阿芙洛狄忒妳一样。”
“她好可爱,嘴巴嘟嘟的,脸蛋好软!”
“要是她醒来就好了,真想看看她的眼睛,这么可爱的孩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一定更漂亮!”
大家默契的谁都没提小婴儿没有最开始好看,以后很可能更不好看的事。
看着这孩子可爱软萌的小脸,心性正派的女神们就是与阿芙洛狄忒的关系再差,也说不出如此刻薄伤心的话,这不是在说实话,这等于直接挥巴掌扇在美神母女的脸上,在一位母亲的心上扎刀。
再说,阿芙洛狄忒的心眼本来就小,万一针对性报复起来,让她的儿子厄洛斯出手,那简直是如影随形的情感天灾。
赫拉遗憾地说:“还能参加宴会。这次胜利回来,宙斯一点会要求在奥林匹斯召集众神,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以庆祝胜利和欢迎新神,可惜阿伽佩妮娅需要沉睡,不能同我们一起参加了。”
阿伽佩妮娅因神魂与神躯的排斥,需要深度沉睡,来缓慢融合。再醒来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后了,众神是耐心双标的生物,早就没有为她再举办一场宴会的心情了。
“奥林匹斯的宴会很多,总会有机会参加的。”
奥林匹斯山举办宴会的频率很高,有事要办,没事的时候兴致来了也要办。
赫拉是天后,是奥林匹斯的女主,往日这些宴会都由她主导举办,规定指导一切流程礼仪,也是展现赫拉女主权威的时刻。
虽然麻烦了些,但她很享受这过程。
时间不早了,阿芙洛狄忒在众女神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抱着女儿,带着美惠三女神和一众儿女离开了这里,回去自己的神域——沫生之域。
阿芙洛狄忒的神域在一个大砗磲贝里。
那是祂自浪花中诞生时脚踩的贝壳。
神明有很多房产,也就是统称的神殿,祂们在奥林匹斯神山有一座,诞生地有一座,圣地有一座,其他零零散散的信仰处各有大大小小不等的神殿。
祂们不常住在其中一处,很多时候,祂们都住在自己的神域里。
这相当于在主空间内,又开辟了个异空间。
打个比方就是,在一个广大的领土主权完整的国家内,整了个国中国,只是不占实际地皮而已。
随着神王的更新换代,新的神明在大地上行走,旧的、古老的神明逐渐不再过多地踏足大地,都是长期待在神域里当宅神,偶尔出门溜溜、响应下信徒的乞求,或者参加奥林匹斯的神宴或亲友的宴会邀请。
有独立神域的神明很多,但像阿芙洛狄忒这样,一诞生就自带房产的神明就很少。
改造成神域也比其他神明方便。
平日里,沫生之域就在大海里隐形随意飘荡沉浮,当阿芙洛狄忒有需要,便能随时出现在最近的海域。
若是阿芙洛狄忒不在海边,还能依靠独有的联系,撕开空间,直接进入神域内部的任何地方。
使阿伽佩妮娅诞生的地方就是海边,外在光洁丝滑,散发珍珠般莹莹光泽,没有丝毫贝类外在的粗糙质感的巨大砗磲贝,上下张开波浪状的一侧。
当阿芙洛狄忒带着她的神子神女和属神们,一位不拉的全部进入后,那一侧贝壳落下,与下面的贝壳严丝合缝的合上,整个砗磲贝在远去下沉中缓慢消失。
美神一系离开后,其余诸神便一哄而散了。
海滩重新恢复了宁静,不久后,又有海鸟结伴飞来觅食。
回到沫生之域,这里作为爱与美之神的神域,是一切美丽与爱的概念的集中体现,无论用怎样的言语与文字都无法准确、充分、具体地描述。
就像这片神域的主神,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在祂面前,再华丽的文字都匮乏,再精妙的语句都拙劣,再奇妙的想象都不足以贴合其万分之一的美好。
阿芙洛狄忒将阿伽佩妮娅带到神域的最深处,这里是阿芙洛狄忒居住的地方,也是最美、最舒适、最安全的地方。
慈爱的母神将心爱的孩子小心放进黄金制作的贝壳摇篮里。
那里面铺着柔软丝滑厚实的织物,还有同样丝滑轻柔的小枕头和小被子,小婴儿睡在里面,会像睡在云端一样舒适。
爱与美之神的儿女们,在摇篮周围成一圈,一双双美丽的眼眸善意温和地注视着摇篮里的妹妹。
都为小婴儿是母神的女儿,祂们的姐妹,爱与美一系新生的助力,而对其倍感怜爱。
其他神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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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安忒洛斯、哈耳摩尼亚、佩托、卡里忒斯、赫马佛洛狄忒斯的性格都较为平和。
唯有厄洛斯最调皮。
爱与美一系的神子神女里,厄洛斯年纪最大,受某种不可抗力的困扰,在离开安忒洛斯身边后,祂的躯体也是兄弟姐妹里最小的。
祂是弟弟妹妹面前张扬强大的大哥,也是众神、精灵、人类眼中既深受欢迎,又臭名昭著的捣蛋四头身。
这就导致爱与美一系的兄弟、兄妹情深一向比较迷。
厄洛斯很少有哥哥的样子,常常我行我素,只有在抗事出头的时候像个哥哥。弟弟妹妹们日常反而更包容做哥哥的厄洛斯。
就比如现在,某个捣蛋的家伙开始手欠了。
阿伽佩妮娅睡得很香,呼吸平稳,婴儿肥的脸颊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看起来特别好捏的样子。
厄洛斯一点都不克制自己,在其他弟妹都没注意到的时候,直接伸手捏了上去,指尖浅浅陷进软嘟嘟的脸肉里。
好软!好嫩!好滑!好好捏!
就像幼体时自己的脸蛋那么好捏,不过比起自己的脸还是要差一点点——厄洛斯自恋地想。
厄洛斯自觉不过瘾,又捏了两下,还不过瘾,调整方式再捏两下,直到被看不过眼的哈耳摩尼亚把手拍走。
“捏一下就算了,怎么能一直捏呢。阿伽会不舒服的。”
厄洛斯满不在乎,躲开哈耳摩尼亚的手,偷袭阿伽佩妮娅另一侧的脸。
掐住,捏~
“我下手很轻的,才不会捏疼祂。再说阿伽睡着了,不会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你们就不想试试吗?阿伽的脸软绵绵的,很好捏哎。”
“真的吗?我试试。”
佩托上手的速度一点不慢,还没等安忒洛斯反应过来阻止,祂的手指就已经捏上了阿伽佩妮娅的另一侧脸蛋,不过祂的手劲可比厄洛斯有分寸多了。
软软的、滑滑的,很有弹性!
“真的哎!软软的好舒服啊!”
佩托眼神闪亮,捏完胖脸蛋,又朝着一起一伏的圆鼓鼓的小肚子下手了,这次是用揉的,手感让神着迷。
兴冲冲地对除厄洛斯以外的其他几个兄弟姐妹说:“真的不试试吗?又软又弹,手感可好了,我们轻轻的就好,不会弄疼阿伽的,你们看,脸红痕都没有。”
哈耳摩尼亚听得有点心动,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点上阿伽佩妮娅脸颊上的皮肤,肉感随着手指力度下陷回弹的触感和佩托说的一样舒服!
没忍住,轻戳变成了揉弄,哈耳摩尼亚不可避免地沉沦了。
卡里忒斯被说服了,可她们已经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了,双手来到妹妹短胖短胖的小胳膊小腿和Q萌的小手小脚,揉揉捏捏地玩,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赫马佛洛狄忒斯想了想,还是决定顺从内心最真实的声音,同流合污,向阿伽佩妮娅绵密如丝的头毛伸出了魔爪。
比黄金羊的羊绒还要柔软!
一圈神,唯有安忒洛斯默默地看着,一时也不知道是阻止的好,还是不阻止的好。
虽然祂也很想试试手感,可是祂还是认为不经本神许可就伸手,是很不好的行为。
祂只清楚,在阿伽佩妮娅醒来之前,可能都要沦为哥哥和妹妹、弟弟的玩具了。
而这一切,于最深沉的意识中醒来的阿伽佩妮娅一点都不知道。
3. 第 3 章
三、受肉(三)
小爱是被收养的孩子,收养人是一对恩爱的老夫妻,之所以收养她,是因为她年纪小,长得清秀,活泼可爱,很能体现她的名字——爱。
收养人希望能有一个活跃的新生命点亮老年生活,就收养了小爱。
爱是相互的——二十多年里,小爱渐渐长大,相继送走了收养她的爷爷和奶奶,顺理成章继承了老两口留给她的念想和财物,还没来得及规划接下来一个人的生活,末世便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世界仿佛突然间坏掉了,就像一枚正面朝上的硬币被突然翻了过来,和平翻转为灾难。
比杀戮更血腥,比战争更无序,比天灾更无望——末世是逐渐走入末日,一日比一日更绝望的过程。
小爱从末日降临开始,直至死亡的那一刻,都在自己的家里。
她透过家里的防盗窗和窗户缝隙看到了市区马路上宛如阿鼻地狱的情景。苍蓝纯净的天与一片黑红,尸横遍野,杀戮四起的地形成鲜明的对比。
刺目的让人心惊胆战,想要昏厥过去,否认这一切的真实。
她听见电子防盗门外撕心裂肺的惨叫、咒骂、哀号,尸体重重摔在地上,闷闷摔在其他尸体上的声音,小孩子上一刻恐惧痛哭,下一刻惨叫消音。
她吓得腿软,喉管心理、生理性紧缩,连呼吸都困难,心跳重如擂鼓,仿佛要从胸腔冲撞出来,又仿佛是要炸裂。
灵魂与身体似乎成了两个部分,灵魂感觉不到身体,身体又像自有意识般,虚弱地攀爬到大门口,颤抖的手指将门从内锁住。
锁住后,根本完全就站不起来,靠在大门上,听着门外的声音从开始到结束,良久,才哆哆嗦嗦地撑着门站起来。
她一个人躲在家里。不敢用电,担心亮光会透过窗帘引来外人的注意;不敢过大的发出声音,担心隔墙有耳;不敢洗澡,担心逃跑不及。
家里仅有的蔬菜水果肉类,方便食品是她的生存依靠,她靠着这点食物,和一些仅有的生活消耗品,在家里小心活过一个多月。
然后,她就发烧昏迷不醒,不知怎么的,就觉醒了异能力。
这只在小说中才有的神奇力量降临在自己身上,不能说不惊喜。
虽然她很弱,异能力也不是那种强攻击型,强辅助的,但有总比没有强。
可是,身为末世人,悲剧从来都是注定的。
刚觉醒异能,还没来得及多适应,就被其他异能力者破门入室抢劫。
临死时,小爱觉得自己比旁人幸运得多。
她死得很快很干脆,几乎没有痛苦就被杀死了,没有折磨。
小爱在临死意识消散前,想——这样也好,就这样去找爷爷奶奶,自己也能说自己尽力活着了。
只是,仍有很多遗憾。
她还那么年轻,想环游世界,想学画画、想……
她不想死,她有那么多想法想要实现。
世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
…………
……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醒来’了。
只是大脑困顿,意识不清,不能思考,宛如空白,眼帘睁开,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还是好几个人形的东西——
到底是不是来着?
视野是模糊的,她没看清,没多久,她就又没有意识了。
一直落。
一直落。
那种感觉就像坐过山车时下落的那种失重感和强烈的心悸。
再清醒过来,就是在这个地方。
头脑雾蒙蒙的空白感散去,小爱发现,自己坐在亮堂堂的教室里,四周寂静无声,唯有讲台上,飞着一个拿着教鞭的团子,和她身后正放着PPT首页大屏幕的电子教屏。
好可爱!(不对!)
奶金色的卷毛和烟粉色的眼睛,好梦幻!可爱爆了!(不是!我不是死了吗?!这时候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确定所在地方和情况吗?!我怎么就那么自然地沉醉在一个孩子的美貌之下?!)
简直是她生平见过的最好看的,最萌萌哒的宝宝,没有之一!(她谁啊?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飞在讲台上的团子的小手上凭空出现一枚粉笔头,随手一丢,正中台下唯一一名‘学生’的眉心,把呆愣愣的,仿佛‘痴傻’一般的学生从美貌和意识情景大跨度切换双重暴击下唤醒过来。
“疼!”
二十多岁的小爱捂着额头呼痛,台上的团子张开内里没有牙齿的粉嫩小嘴,开口道:“清醒了。”
小爱清醒过来,轻轻揉着眉心安抚疼痛的皮肉,再抬头看台上的团子,脑子已经没有信息过载产生的宕机情况,却仍为那团子非人的美丽深感震撼。
紧接着是亲近、随意、放松。
奇怪,面对这样奇异的存在,她居然没有产生任何对未知情况的警惕和防范。
自然地仿佛对方就像自己身上的一件衣服、一缕头发、一次呼吸。
镇定下来,小爱更发现,那团子的眼神很空,神情很木。
还没有网上出售的BJD娃娃来得表情丰富。
表情与其说是没有表情,不如说是人机。
台下容貌仅是清秀婉约的小爱和那团子相比,简直是生命这个分界线的两端。
奇怪的是,她恍惚间,居然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喜悦、痛苦……种种情绪,也是很鬼……神异了。
等等,她为什么要用神呢?她本来是要用这个字的吗?
神和鬼区别有点大吧!
脑子里有一大堆疑问排着队等着被解惑,小爱反而不紧迫、急迫。
可能是觉得,独身一人孤立无援地处在陌生环境,急迫只会浪费精力和情绪吧。
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团子长得实在太幼小,样子没有威胁性,又奇异地让她感到亲切安心吧。
总之,陌生环境下产生的焦虑紧张,和亲近平和的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不上不下的,也让人挺难受的。
小爱:“……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哪里?另外小朋友是哪位?”
“我是阿伽佩妮娅。”团子面无表情地回答,没牙的嘴丝毫不耽误她吐字清晰,而且小奶音好好听!
“这里是灵魂的最深处,由我通过记忆,构建的最适合讲授知识的地方。”
谁的灵魂深处?谁的记忆?讲授什么知识?
看这间教室的装修,是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初高中的统一装修,第二个疑问迎刃而解。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有了,但小爱不敢认。
第三个问题,让小爱产生了更多的问题。
“妳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称呼我为老师。小爱。”
小爱:“……叫妳老师倒是没什么,但是,不管怎么看,都是我更年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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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礼貌,妳应该称呼我为小爱姐姐,而不是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好的,小爱。”
小爱:“…………”
妳是承认错误,但不打算改啊。
算了,人在屋檐下,该低头低头。
阿伽佩妮娅没继续跟小爱纠结称呼的问题,侧开小身体往旁边飞,露出后面一整个PPT。
首页,全屏,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暂停中的超链接视频,也是从小爱死亡开始,直到阿芙洛狄忒将她复活的这一段的记忆。
是神魂神格的记忆。
阿伽佩妮娅:“看看这个,妳的很多问题都会有答案。”
说着,Q萌的小胖爪握着的教鞭顶端轻点暂停键,视频开始播放。
“这是什么?”
“前情提要。”
“讲什么的?”
“自己看。”
小爱无法,只得仔细观看,不能放过一点细节。
视频最开始,是她被异能力者杀死、倒下、闭眼停止呼吸的全过程。
小爱已经经历过一遍了,再看一遍仍觉得恐慌和害怕。
然而,当‘她’死后,视野只是在死亡那一刻黑屏,紧接着便重新亮堂起来,视野逐渐升高,且不局限于肉眼的视野范围,而是全视角范围。
随着视野的扩大,正在视频的PPT、电子教屏、黑板、甚至墙面、地面也随着产生了变化,视频画面范围从一个四四方方的面扩展为一整个教室。
室外透进来的自然光没有了,灯光没有了,讲台没有了,学生桌椅只剩下小爱正在使用的那套。
整个空间只剩下小爱和阿伽佩妮娅,她们两个,完全被视频‘包裹’起来,就像鸡蛋壳包裹着蛋黄。
这下,小爱是彻底体会了什么叫全视角。
‘她’看见,那些强盗异能力者把她家洗劫一空,拿走了所有的食物、日用品,以及其他能用,能带走的东西,不能带走的都毁掉了,他们可真有闲心闲工夫!
‘她’不能离开自己的尸体,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日升日落,‘她’的尸体腐烂了,蝇虫啃咬吞噬‘她’的尸体,她变得面目全非,要多丑陋有多丑陋,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正在观看的小爱下意识就想呕吐,可她只能有生理性的反应,而不能真的吐出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类似于黑洞一样的东西把她吸了进去,在经历过一个短暂的黑屏时刻后,‘她’被丢了出来。
然后她就看到,广阔无限的奇异空间里,上下左右、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数不清的身影。
有人形的,半人形的,非人型的,抽象的,甚至看不见身影,直接以马赛克、光团覆盖的。
仅仅是通过视频,小爱就感受到了那迫人的,令她头皮发麻、背出冷汗、如坐针毡、止不住发抖,全身心叫嚣着要她立刻逃跑的巨大压力。
就仿佛她曾亲自站在那些身影前,被这些存在万众瞩目过似的。
这么说也没错,毕竟,这个全视角,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小爱自己的。
小爱颤着嗓音问:“那,那些都是什么?”
“神明。”
阿伽佩妮娅开口,烟粉色眼眸直视小爱的眼睛,尽显非人感。
“全都是异世界的神明。”
这份感觉无不显示,阿伽佩妮娅和那些存在是一样的。
4. 第 4 章
四、受肉(四)
“异世界的……神明。”小爱深棕近黑的眼睛微微瞪大。
“妳也是吗。”说出的话却是笃定的。
阿伽佩妮娅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说:“继续看。”
“妳!”
小爱来不及继续追问了,视频里的好戏、重头戏来了。
她看到,视频里除了那些,自她被丢出来后,第一时间占据她视野的,所谓‘神明’。
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有的是五颜六色的宝石一样的东西,有的是人,不知生死的人,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还没等小爱细想,又看到那些状似围观的神明向着她的方向一拥而上。
小爱听不懂祂们咆哮着、高吼着说出的话,却能感受到祂们行动间带来的更深一层的压力,恐惧的瞳孔紧缩。
就像是被猛虎盯上的兔子,被狮群围攻的瞪羚幼崽,无处可逃。
那些强大家伙贪婪的神态里,满是势在必得。
小爱终于克制不住,在恐惧中失声尖叫。
“啊————!!!!!”
生物遇见危险的下意识本能就是逃跑,可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全视野下的她,只能在这有限的空间内惊惶失措,掀翻的椅子,推开的课桌在她起身离开的那一刻瞬间消失!
阿伽佩妮娅则一直冷眼旁观。
无喜无悲、无怒无惧,冷漠像是一尊会喘气的神像。
接下来的视野是完全乱掉的,就像一个球状的开启状态的无线摄像工具遭到了暴力哄抢,从这里抛到那里,从那里被强夺到这里。
乱的天旋地转,乱得让小爱想吐。
大部分的时刻,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金色液体糊在视频上,遮挡住大部分视野,反而好些。
但小爱却不为此感到轻松,她知道,她清楚地看见,那些金色的液体,是那些所谓‘神明’的存在在争抢过程中被对手用武器捅穿盔甲打出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视频视野的颠簸感消失了,蒙在视频上大部分视野的金色血液也被擦掉了。
小爱听到了一个威严的声音说:【祂是我们的了】
明明不是自己所听、所学的任何一门语言,却偏偏听得懂。
这个‘祂’,让小爱意识到是自己。
通过视频视野,小爱看到周围一圈身披各色战甲的,极为美丽的男男女女,祂们刚经历过一场混战,各个战甲上往下淌着金色的血。
有自己的,也有敌神的。
祂们中,有一位距离视野最近,最美的,完美的,无法用言语词汇意象形容的,仿佛只存在于概念中的美丽存在。
小爱看的痴了,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和向往。
面对祂,小爱像对那小团子一样,除了不明缘由的亲近欢喜,升不起一丝一毫的警惕和危机感。
即使这位存在的华丽盔甲上,正滴滴流淌着血。
视野下,是一只巨大的,被金甲全覆盖的手托着自己,顺着这只手的手腕、手臂向上看,赫然是这位最美存在。
她正被对方掌握在手心里。
她更看到,那只存在于概念中的美丽的神明眼中,自己,只是一颗悬浮中的烟粉色的石头。
小爱只觉得脑中一阵嗡鸣。
她下意识看向阿伽佩妮娅,尤其是那双眼睛,烟粉色的眼睛。
若说没有联系,为何都在这里。
她终于知道那些五颜六色的宝石都是什么了。
一个个,都是像她这样的存在。
是他们死后灵魂变成的东西。
“我是,战利品。”
而他们,被祂们像个物件那样争抢。
“那些神明,都是来瓜分我们的。”
不仅是宝石,还有那些不知生死的躯体。
甚至还有被弄坏的。
“为什么。”
“祂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听到,那个捧着她的神明说——
【多么纯澈的神格,多么温柔坚定的光,不知道这孩子,能给我们的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
神格?改变?
又听到那个声音威严的神明说:【收好祂,阿芙洛狄忒】
阿芙洛狄忒?
【我们回去】
回去哪里?
要带她回去哪里?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瓜分他们?
为什么……
那位神明将她收起来,视频暂时陷入黑屏。
小爱愣愣的,有些呆滞地问:“是我想的那样吗?”
可爱小团子阿伽佩妮娅施施然地伸出教鞭,随意点击视频的一处,出现一排选项,然后点击‘倍速’选项,加快速度。
“继续看。”这是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妳只会这一句吗?”小爱咬牙切齿。
阿伽佩妮娅仍旧冷漠:“看完再说。”
“啊————!!!”
“啊————!!!”
小爱要疯了,积累的情绪种种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尖厉刺耳的能捅破人的耳膜,可即便情绪崩溃至此,她仍旧没有选择冲过去伤害小团子阿伽佩妮娅。
有强弱不定,不一定能打过,很可能反被打的理智、有不能伤害年幼孩子的道德感在拉住她,即使那是不是个孩子要打个问号,可那形象真的很幼小。
这让她的行为显得像是在无能狂怒——小爱冷笑自嘲。
阿伽佩妮娅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似的,专注注视黑屏中的视频。
不多时,视频重新亮起来,这次全视角的现场是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海滩边。
小爱微眯深棕色的眼睛,看着那明净如洗的天空,蓝宝石般偶有纯白浪花的海面和金色的沙滩。
多么美好的场景,从末世开始,梦想破灭后就再没有奢望能看见了。
那沙滩上站着许多神明,都是之前在混战中披着黄金甲作战抢过她的家伙。
祂们不知什么时候换下了盔甲,换上了飘逸的,看不出材质的,款式眼熟的长袍和繁复华丽的配饰,有的手上还拿着奇形怪状的手杖。
即使身上仍有伤口正在淌血,祂们中的部分家伙也没有离开这片地方。
祂们不重要,在这个时候最多只是见证者和围观群众。
小爱看到,那位最美的神明呼出一口玫瑰色的恍若烟霞袅袅流动的气,那气与海上金色泡沫结合,诞生了一名极其眼熟的女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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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爱猛地回头看向阿伽佩妮娅那小团子。
阿伽佩妮娅像是能预测她的反应似的,当即说道:“别看我。”
“别分心,继续看下去。”
注意力再度回到正轨,小爱看到,那象征着她的烟粉色宝石缓慢落下、落下,落在那女婴的额头,并缓慢下沉,融入那女婴的躯体里。
接着,全视野就没有了。
视频黑屏中,并开始缩小,原来教室里有的墙壁、窗户、桌椅、讲台、灯光、电子大屏,随着视频缩小让出位置,一一回归原位。
回归正常四四方方尺寸的视频短暂的突兀的亮了几秒。
那一幕是小爱非常熟悉的,她在迷迷糊糊中无意识‘醒来’时,看到的非常模糊的几个人形,原来出处是在这里。
视频又再度回归黑屏,只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那熟悉的威严声音说:【新神发生了什么】
那位创造了这副躯体的最美的神明说:【异世界神魂对新神躯的排斥,需要时间才能彻底地融合】
排斥、融合——小爱不蠢,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是异世界的魂,是祂们口中的神魂、纯澈的神格,祂们要她融入一个不属于她的,需要靠时间来抹平排斥的新的躯体。
再之后,视频爆发出一阵强烈到,将整个教室都染成瑰丽梦幻的烟粉色的光。
屏幕上浮现出两行字,一行是中文,一行是没接触过的奇形怪状的文字,神奇又不神奇的是,小爱依旧能看懂。
两行字都是同一个意思,生怕小爱看不明白,又生怕自己的世界没有存在感。
【阿伽佩妮娅,自由意志之爱神】
“阿伽佩妮娅,自由……意志之……爱?”
小爱颇有些阴阳怪气地念出这行字。
自由?什么自由?一个连选择权都没有就被抢走的自由吗?
一个连自己的自由都掌握不了的存在成为自由意志的神?还是爱神?
搞笑呢?
小爱嗤笑出声。
视频到这里差不多结束了,后面内容被小团子阿伽佩妮娅三倍速快进。
主要作用只是让小爱知道她现在的这具躯体受其他神欢迎,被母神带走,被新躯体的兄弟姐妹喜爱,当玩具逗弄——行了,再看就没意思了。
视频彻底结束。
小爱看到现在只觉得心累,脑子里不说乱成一团,却也差不太多了。
“哎——”
唯有一声叹息,幽幽表达她的一部分糟糕的情绪。
小爱:“行了,想好怎么说了吗?阿伽佩妮娅老~师~。”
小团子阿伽佩妮娅看过来。
“不是我把妳变成这样的,出于礼貌,妳不能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哼。”小爱轻哼一声。
小团子阿伽佩妮娅:“妳想知道的太多了,从最想明白的开始问我吧,知道的,我都会告诉妳。”
“真的?”
“真的。”
小爱狐疑着不确定:“我能相信妳吗?”
小团子阿伽佩妮娅坦然道:“信不信看妳自己,我能保证的是,不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外面。小爱再找不到比我更可信的存在了。”
5. 第 5 章
五、受肉(五)
小爱:……行吧,这倒也是实话。
陌生到环境,陌生的神,陌生的躯体,陌生的突然出现的以后似乎也不能分开的同一个躯体的宿主。
小爱顿了顿,道:“妳和我,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身体和灵魂的关系吗?”
“不是。神躯只是躯壳,我不是神躯。”
阿伽佩妮娅摇头否认,祂定定地看向小爱。
“我是力量(原世界法则碎片变化)、神躯和此世法则的影响。”
祂是强行转化完全的力量,是确定下的法则的具现,是神躯影响下的容貌,所以祂是阿伽佩妮娅。
“妳是思想、意志、自我。”
她是二十多年人生阅历塑造的思想,是发自内心的意志,不愿妥协的自我。她是小爱,站在选择边缘的小爱。
“妳和我结合,就是整个神魂神格。”
三句话,道明了阿伽佩妮娅和小爱之间的关系。
若是拥抱结合,便是接受改变和妥协,以全然的接受,抵消全部的排斥和磨合。
小爱会在顷刻间,毫无保留地彻底成为阿伽佩妮娅。
若是不接受结合,成为真正的阿伽佩妮娅的结局不会改变,只是需要很多时间。
对阿伽佩妮娅的回答,小爱回复了一个:“哦。”
“那我们现在算是结合吗?”
“算也不算。”
“怎么说?”
“我们现在处于一种既一体又分裂的状态,这种状态的维系要看妳,若是妳接受这改变的一切,接受我,你我应该不分彼此,仅有唯一。”
“我捋捋,简单来说就是,妳是灵魂被浸染成功的一半,我是负隅顽抗的另一半,对不?”
“这么说不算准确,但也能意会。”
小爱不满:“妳说妳怎么就那么容易被影响。”
“我是力量,在没有意志的引导下,我的一切反抗都是被动的,遇到意志昏沉,近乎降维的强势浸染,我会被影响是注定会发生的事。”
作为昏沉的意志本身,小爱凉凉地说:“这么说还是我的错喽。”
“小爱认识到错误就好。”
“都这个时候了妳还抖机灵!”
“我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阿伽佩妮娅三无的脸上一片真诚,没有埋怨,没有愤懑,没有被害者的委屈,平静的就像在陈述一个事不关己的事实。
莫名其妙变成了不负责任的家伙的小爱嗫咬着唇瓣:………
“我要是不接受这一切,不接受妳,会怎样?”
阿伽佩妮娅:“躯体会一直沉睡。妳我会困在这躯体里。”
小爱闭了闭眼,再睁开,道:“妳要劝我吗?”
阿伽佩妮娅摇头:“不会,妳是意志本身,我只是力量和影响,我执行意志的想法,不参与意志的决定。想不想得开,看妳自己。”
“我想不开,想不通,不想醒过来,也不想融合。”
小爱自暴自弃,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丝毫想要坦然面对的念头。
什么自由意志之爱神。
她一块破石头,一个被抢来的战利品有什么自由意志!
她的存在就是个笑话!
“行了,就这样吧,就这么一直睡着吧,也不用醒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既然是自由意志,那就尊重下我的想法吧。”
阿伽佩妮娅就像祂说的那样,一点也不劝着,完全尊重执行小爱这个意志的想法。
“好。”
现场沉默了会儿,小爱情绪略显沉痛地问:“末世是怎么回事?有结局吗?有…救吗?”
作为破碎法则融入灵魂后的产物,阿伽佩妮娅对此还是有发言权的。
“原世界法则不明缘由破碎,除非创世神级别的存在亲自修复,否则彻底湮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小爱怔怔:“怎么就突然破碎了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时那些异世界的神明,就在我们的世界之外,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世界毁灭,等着看时机捞好处,是这样吗?”
阿伽佩妮娅肯定:“从祂们的行为,和所处的世界壁垒的位置来看,是这样的。”
明明只是意志状态,小爱偏偏有一种上不来气的错觉。
“为什么……天呐,我在想什么(苦笑着抚上额头),异世界的神本来就没有义务帮助我的世界,祂们只是旁观着捞点好处,不添乱加快末日到来就很好了。”
阿伽佩妮娅不语,小爱继续。
“那些,妳说是神明的家伙们,为什么要哄抢从我们的世界出来的灵魂和人,他们有什么目的,我看到祂们说——给祂们的世界带来改变,这有什么关联吗?”
阿伽佩妮娅:“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则没有给我传输这些个神想法的琐碎东西。”
法则负责世界的运转,是底层代码一样的东西,决定了水为何会流动,火为何炽热,土壤为何会有那么多种类。
神明们日常讨论决定的,对法则来说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属于有朝一日会被命运清理掉的缓存信息,法则不管。
小爱:“……行吧。”
不管祂们想让她做什么,她不醒,不接腔就可以了。
“阿芙洛狄忒。这个名字我听到了不止一次。还有,虽然妳按了三倍速,可我还是听到了有女神说出了宙斯的名字,还有厄洛斯,祂们的衣服……”
疑问的话,用肯定的语气问出来。
“这里是希腊神话的世界吗。”
阿伽佩妮娅:“是的。”
小爱:“这副躯体是阿芙洛狄忒的孩子。”
阿伽佩妮娅:“是的。”
小爱:“好像比最开始要丑了一点,美神会介意的吧。”
阿伽佩妮娅捧住自己的胖脸蛋,软乎乎的脸颊肉微挤。
“磨合造成的初步影响,介意也没用,又不能丢掉,照这个趋势推演,这具身体的变化会更大,以后会更丑的。”
小爱嘴角抽动:“阿芙洛狄忒会心梗吧,眼看着自己引以为豪的作品越变越难看。真的不会一气之下,把这具身体像赫拉对待赫菲斯托斯那样扔出去吗?!”
阿伽佩妮娅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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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阿芙洛狄忒是爱的女神,对自己的孩子一向很心软的,只要不是丑的见不得神,祂都不会效仿赫拉。”
小爱不服气:“倒也不至于丑到那个地步吧。”
她虽然不是什么风华绝代的大美女,但怎么也算是婉约型的清秀佳人。
就算融合到最后取中间值,也不会丑到天怒人怨。
小爱顿了顿,眼里出现了茫然。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在这个空间里,妳想做什么都可以,睡觉、自娱自乐,或者听我讲课。”
“……我不想在教室里睡觉。”
“可以改的,小爱是这里的主宰,只要妳想,什么都可以改变。”
“那妳还让我叫妳老师。”
阿伽佩妮娅理所当然地说:“小爱不想和我融合,但一定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刚才是,以后也是,正所谓‘传道、授业、解惑’,我给小爱解惑,自然要被称呼一声老师。”
小爱无言以对,只得承认:“妳说得有道理。”
她稍作尝试,用心想象自己卧室的每一个细节。
安全的、干净的、柔软的、温馨的,有吃有喝有床有抱枕,有软凳沙发,有电脑和玩偶,有……是能让自己安心窝着的地方。
米黄色的墙纸替换掉了唰地煞白的墙壁,强硬的白色灯光被柔和的灯光取代,桌椅板凳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懒人沙发和软凳茶几。
讲台没有了,那个地方现在放着小爱最亲爱的软床,上面铺着干净整洁的三件套,被子软乎乎的,散发着洗衣液和阳光的清香,还有几个不大的抱枕。
床头柜上,有爷爷奶奶和她的一家三口全家福照片和一盘新鲜的荔枝。
熟悉的环境完全替换掉了教室,小爱心下这才勉强平和起来,一阵疲惫涌上心头,想也不想就往小床的方向走去,倒在床上的那一刻,身上的沾着血的T恤和牛仔裤,变成一条最常穿的绵绸睡裙。
卷吧卷吧,小爱把自己藏进温暖柔软的被窝里,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见小团子阿伽佩妮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孤零零的一个,就问——
“我要睡了,妳在这儿干嘛?”
阿伽佩妮娅诚实地说:“除了这里,我没有别的地方能去。”
小爱:这样啊。
可就让她一个团子站在那里看她休息,小爱也觉得怪怪的,毕竟是幼儿的模样,良心和道德谴责着她。
想了想,小爱掀开被子的一角,对小团子发出邀请。
“那行吧,妳过来,我们一起睡。”
“好。”
阿伽佩妮娅飞上床,胖嘟嘟的小身子一拱自然而然的钻进被子里,钻进小爱略有些平坦的怀里,闭上眼睛。
小爱伸手抱住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脸颊蹭了蹭枕巾,慢慢睡了过去。
在她们彻底‘睡着’,整个空间顿时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卧室没有了,睡裙也没有了。
赤|裸的两个相拥着,全身散发着荧荧微光,作为唯二明亮的存在,在这黑暗中孤独地沉睡着。
6. 第 6 章
六、受肉(六)
按照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正常作息,小爱开始在这灵魂深处的有限空间内过着所谓的正常人类的生活。
带着一样不能从这里离开的阿伽佩妮娅小团子一起。
早上醒来,在床上打滚赖一会儿才舍得起床。
顶着不算太乱的长发,打着哈欠伸懒腰,拍打面部让睡眼惺忪的自己清醒一些,拉开被子,下床穿提拉上拖鞋,拉开卧室门,场景转换——进入厨房。
电子灶台干净如新,锅碗瓢盆是是记忆中半新不旧用的最顺手的那些,冰箱里堆满新鲜的食材和水果,餐桌上的鲜花带着晨露,电子热水壶里还有半壶剩下的凉透的白开水。
小爱穿着睡裙系着围裙,就连小团子阿伽佩妮娅都是一样,穿着等比例缩小的同款装束,看起来可爱爆了。
一大一小年龄差极大,看起来像是单身妈妈带娃。
从容貌来看,更像是小保姆带小大小姐体验平民生活——老实说,就小团子这样的美貌,小爱有自知之明,凭借没死之前的基因,她就是幸运值破表,幸运之神眷顾,她都中不到这么好基因彩票,生不出这么好看的崽。
就是真能生出来,那孩子她爸得有多好看啊,那颜值要有多突破天际,才能被她的颜值平均到小团子这个地步。
小爱:……
阿伽佩妮娅:……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默默分开。
带着这样的崽,即使小爱有把阿伽佩妮娅当做幼时的自己再养一遍的微妙想法,那张强出了好几个维度的碾压级美貌,也叫小爱实在带入不进去。
老实说,小爱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小团子。
说是一体,祂们,尤其是小爱才‘刚认识’阿伽佩妮娅,可以说非常陌生。
说是陌生,祂们之间的联系非同一般的紧密,那从心底自然而然涌出的喜爱、亲密、难以警惕的情绪,做不得假。
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叫小爱难以定位阿伽佩妮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阿伽佩妮娅不是真小孩,自然不会像真小孩那样,大人说一步,做一步,偶尔手脚不协调还会搞砸、添乱。
祂虽然个头小小,但非常灵巧,行动利落敏捷,总能在小爱开口之前,就把需要的相应的事物递到她手上,一点都不费心。
在没谁能比阿伽佩妮娅,与小爱更默契的了。
“谢谢。”
小爱接过小团子拨好的蒜瓣,切碎洒进马齿苋面糊里,搅拌均匀。
“不客气。”阿伽佩妮娅礼貌回应。
豆浆机里,乳白色的浓稠豆浆在咕嘟咕嘟的冒泡,泡沫细腻绵密,洁白如雪。
面糊贴上平底锅上缓慢的摊开来,在薄薄的一层豆油和高温的作用下,发出细细的‘滋滋、噼啪’声,煎菜饼的香气弥漫开来,空气里淡淡的流动着菜饼的鲜香和豆浆的清香。
早餐做好后,趁着阿伽佩妮娅把菜饼和豆浆端上桌的空隙,小爱麻溜的把锅、盆、锅铲、豆浆机什么的都洗了,灶台转眼间就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耽误。
一大一小的两个,一人捧着一碗加糖豆浆,就着一盘马齿苋菜饼把早饭吃过了。
填饱肚子,彻底清醒精神过来,步入卫生间,刷牙、洗脸。
回到卧室里挑衣服换衣服,梳妆台前简单画个日常妆,就可以出门了。
整个空间仿佛变成了活动的,随着小爱和阿伽佩妮娅的行动而‘前进’或‘后退’,随着小爱的意愿而变化,就像走在传送带上,明明是在前进,实则一直在原地。
小爱没想那么多,或者说她心知肚明,只是不想自寻烦恼。
周围的一切都流动自然,天空是明净晴朗的,洁白镶着金边的云层缓慢的飘动,微风和煦轻柔,带着植物、食物、尘土和少许的汽车尾气的气息。
这是这个时代人间烟火的气息。
周围人或轻松、或烦恼、或悠闲、或急切、或愉快、或苦闷的做着自己的事。
每个人的命运线既交叉又分离,忙忙碌碌,仿佛回到了末世前和平热闹的世界。
那残酷的如同阿鼻地狱的末世,似乎只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小爱有片刻恍惚,很快回过神来,叹息那如果真是个噩梦就好了。
梦再长,终究有醒来的时候。
带着阿伽佩妮娅,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行走。
在某世界知名奶茶店买来两杯玫瑰荔枝饮慢慢的喝,咀嚼着里面口感丰润清甜的荔枝碎。
在某小吃摊买来章鱼小丸子,一人一个分着慢慢的吃;在服装店里慢慢的看,最后一件都不买。
等到中午的时候,随便找家餐馆进去吃饭,下午继续上午的流程,晚餐在小吃街解决,吹着夜风随便走一回儿消食,便回家泡澡、洗漱。
最后窝进被窝里看视频、睡觉。
明明走了近乎一整天,偏偏一点都不累。
躺在小床上,抱着怀里暖呼呼的小团子,小爱在陷入沉眠前,迷迷糊糊的想着——出去玩的挺开心的,就再真实些就更好了。
往后的每一天,几乎都是如此度过的。
偶尔也会随着心情换换感觉,菜市场砍价、超市闲逛、美食街从头吃到尾、电影院看电影、游乐场打卡、动物园撸小动物、植物园赏花拍照、果园现摘现吃、田园农家乐、郊外露营烧烤、山上赏月观星、河边钓鱼看雨、海边逐浪看月升……
在有限的空间里体验见过的山川和湖海、日升和月落,怀念末世前的繁荣,甚至数次到曾经毕业的学校里回顾学生时代的时光,可都没有曾经的感觉了。
看似去到很多地方,实则一直在原地踏步。
就像带着VR眼镜,或陷入修真世界的幻境,只是多了实际的感觉,实则都是虚幻。
没有真听、真看、真感受过的地方,她不知道,想象不出来,即使强行弄出来,细节也是颠三倒四,错乱百出,没意思的很,不如不弄。
爷爷和奶奶……
小爱考虑了许久,设定爷爷和奶奶出去旅行,偶尔回来团圆。
她和小团子阿伽佩妮娅是分不开的,在这种情况下让爷爷奶奶留在身边,欺骗自己,制造没有末世,亲人没有离去的假象,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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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的。
阿伽佩妮娅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小爱,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象,是假的,是回不来的奢望。
不如设定爷爷奶奶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旅行,偶尔回来一次的惊喜。
这样的生活,一年、两年、十年,甚至数十年,平平淡淡的幸福,简简单单的享受,时时刻刻的遗憾。
然而当时间经历一百年,乃至一千年,曾经那些深刻的悲伤、眷恋、遗憾……激荡的情感都沉淀下来。
那些再也看不到的情感上惦念的风景,在这漫长的时光中反复光顾,如同反复咀嚼过的口香糖,渐渐变得索然无味,没意思起来。
这个时候,假货带来的违和感会越来越强烈。
真实的地方去多了,都会无聊,何况假的。
小爱开始变得烦躁,她想弄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让躁动的情绪得到宣泄。
她开始尝试放纵自己,搞行为艺术,让平淡如一潭死水的意识生活溅起几朵有趣的水花。
她尝试画奇怪的妆,穿没穿过的奇装异服,就这样上街也没人觉得奇怪,因为小爱没经历过在人群中成为异样焦点的时候。
她还做了一些别的尝试,最后的结果都是失败。
她的本性,所受的教育,让她成为不了真正放浪形骸的人,即使某种程度上,她欣赏这样无拘无束,自由奔放的性格。
没多久,就又觉得没意思起来,便不再做这些事。
小爱不做坏事,抢劫、杀人、赌博、涉|黄、这是道德底线,即使是在这样虚幻的环境里,她也不想突破底线。
房子外面没什么吸引力后,小爱开始减少外出次数,带着小团子阿伽佩妮娅窝在卧室里。
她开始大量沉睡,彻底打破人类作息,试图用睡眠抵消永无尽头的寂寞岁月。
可是很奇怪,她无法真正进入长时间的,以年为计算单位的睡眠,总是睡不久就醒来了。
这让她困惑不解,向阿伽佩妮娅问出来,阿伽佩妮娅回答她。
“有神定时给这具躯体喂食安布罗西亚和奈克塔尔。”
“那是什么?”
“这个世界神明常吃的食物和饮料,无属性的特性能有效为神明补充神力,体力和精力,换种说法就是游戏里的蓝药和红药。”
小爱意会了,仍坚持问:“……所以呢。”
阿伽佩妮娅:“某种意义上,对现在的妳来说,有点兴奋|剂的副作用。”
小爱一听,内心的小火苗一窜一窜。
“谁这么无聊给喂这些东西!”
阿伽佩妮娅木着千年不变的三无脸,平静道:“不知道,这些东西多吃没坏处,谁能想到妳不愿意醒来,就想长眠呢。”
小爱:“………合着还是我不知好歹了?”
阿伽佩妮娅:“这是妳想的,我可没这个意思。”
小爱被噎了一下,气不过,把小团子反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
阿伽佩妮娅:又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到底是谁那么闲,给一个沉睡中的幼小神明喂神酒和神食呢?
7. 第 7 章
七、受肉(七)
答:阿芙洛狄忒。
也算是无心插柳吧,阿芙洛狄忒真没想过阿伽佩妮娅内里的芯子居然抱着永远沉睡,绝不醒来的想法。
祂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不是吗?新神的世界毁灭了,没有新的去处,祂们刚好需要新神,才把新神带回祂们的世界。
这有什么问题吗?
祂们欢迎新神加入,为新神提供配得上祂的新躯体和高贵的身份,将新神当作自己的世界的神明友好看待,新神也不该对祂们有所排斥。
阿伽佩妮娅的神魂神格和神躯一直排斥,无法顺利融合,阿芙洛狄忒一直认为是世界的参差的原因。
奈克塔尔和安布罗西亚既是食物,也是保养品,理所当然地被阿芙洛狄忒安排上了日程,交给属神,定时喂食给阿伽佩妮娅。
所以才造成了小爱如今这种事与愿违的闹心局面。
偏偏,这又怪不得谁。
无法进入深度睡眠,又不想全然打开自己,接受改变,真正醒来面对全然陌生的真实世界,小爱梗着一口气,硬是继续在灵魂最深处的小空间里,断断续续的睡眠,断断续续的醒来,一点点硬熬日子。
小爱很少’出门’去了,就连爷爷奶奶在往后的日子里,也越来越少回家看她,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后,更是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出门的日子里,小爱没有选择放弃睡眠,即使她能睡着的时间非常有限。
在清醒,乃至于有点精神过头的时候,她选择丰富内心世界,提升技能。
练习并深入探索曾经感兴趣的技能,比如串珠、刺绣、绘画、钩针、珐琅……很多,曾经喜欢的,后来因为各种小原因,不再喜欢,以至于放弃的东西。
现在不管还有没有兴趣,都得捡回来打发时间了。
一杯自动续杯的饮料、一首循环往复的歌曲或音乐、一部很长很长的,一集播放完毕就会自动接入下一集的电视剧或动漫。
手上不断重复动作,能很快进入一种特别的,似乎放空又没放空,专注又不专注,思考又不思考的奇妙的,抽离的平静的状态。
这种状似机械重复的状态很难厌倦,且一旦进入就非常耗费时间。
而且奇妙的是,一心几用的情况下什么都做,什么都能顺利进行。
更奇妙的是,在这种近乎打发时间的活动里,她的各项不必要小技能正稳定而少瓶颈的进步着,也是神奇。
当小爱做这些做出水平,做出境界,她的神格忠实地反映了这一变化和提升,凝聚了象征工艺的小小的延伸神职。
沫生之域的一切变化都在阿芙洛狄忒的掌握中,小小新神的些微变化都被这位母神看在眼里。
祂不说话。
祂拥着情人,亲吻她,眼神无声地眺望远方,那是奥林匹斯神山的方向。
顶峰的万神殿内,象征自由意志之爱的神座的一侧扶手上的花纹陡然一变,扭曲着变换成另一种更精美的,巧夺天工到近乎自然的花纹,上面镶嵌着的既有珍珠宝石,又有玻璃草珠,细节填充里有黄金白银珐琅,也有翠玉绒毛植物纤维。
一整个审美和技艺的复杂集合,是工艺神职在神座上的绝佳体现。
神座的小小变化没有引起山上任何神明的关注。
阿芙洛狄忒不说,爱与美一系的神明不提,就没有谁知道。
再偶尔的偶尔,小爱会听听小团子阿伽佩妮娅上那些枯燥的课程。或者和她探讨一些纯精神的东西。
她现在可太有时间想东想西,想这些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了。
小团子阿伽佩妮娅完全听从小爱的指挥,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未改变。
只冷静的,清晰的,无声地注视着意志每一分的不自知的细微改变。
当细节变化聚沙成塔,量变将会引起不可逆转的质变。
在她们俩不知道的时候,外面的真实世界经历了一系列命运制定的变化。
奥林匹斯的神明创造了他们的人类。
人类在大地上出现,普罗米修斯带着人类欺骗众神,盗取火种,最后把自己搭进去,祂兄弟和人类也没捞着好。
人类在神明和命运的算计下几乎死绝,重来的人类,是丢卡利翁和皮拉丢在身后的‘母亲的骨头’化成的。
之所以几乎死绝,是因为丢卡利翁是普罗米修斯和原本创造的人类女性结合生下的半神,他有一半原本创造的人类的血脉。
皮拉是埃皮米修斯和潘多拉的女儿。
原人类的些微血脉,以这种微弱的方式残存下来。
人类祭祀神明,在神明的庇护下繁衍生息,成立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城邦国家。
有意思的是,不知道是黑色幽默,还是宙斯有什么特殊的想法,祭司神明的时候,普罗米修斯最开始搞的那套糊弄神的祭司仪式被,尤其是献祭牛油、牛骨那套被完整地保留下来。
丢卡里翁和皮拉夫妻经历生死,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当然不敢这么干这种在所有神明,尤其是宙斯的三叉神经上蹦迪的蠢事。
那就只能是宙斯的旨意了。
或许是出于神的些许怜悯和仁慈,不忍心尚处于蒙昧的人类缺少肉食,或许——是为了让旧人类的遗孤(丢卡里翁和皮拉),新人类永远记住前一代人类是怎么自取灭亡的。
数千年的时光里,人类的足迹遍布大地,高高在上的神明被生命短暂的人类吸引,与他们生下半神子女,这些拥有神明血脉的孩子长大,天生受神明眷顾,或成为英雄,或是神的眷属、城邦的国王、王后、神殿的高等祭司。
尘世间人类能达到的高位与成就,被这些拥有神明血脉的半神牢牢把控。
全世界都视为理所当然。
在全世界的认知里,人类不好,随时能换一批更新的。
只有神明,唯有掌握法则,承担世界根基的祂们,才是永恒且不可替代的。
这些变化,和沉睡中的阿伽佩妮娅没有一点关系。
时间太久了,除了爱与美一系的神明,众神几乎都快忘记了,这位被祂们抢回来的小神明。
小爱本人,更是一点也不期待祂们想起自己。
甚至期望祂们能彻底遗忘自己,把该死的奈克塔尔和安布罗西亚给她停掉,让她好好的,彻底地陷入死一样的沉眠,她真的,她——
已经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小爱扪心自问,她不是一个喜欢到处乱跑,一刻也待不住的风一样的人。
小爱甚至觉得,她自己还挺宅的,独自一人的时候,能耐得住安静寂寞,享受所谓的独处时的平静。
她认为自己可以的,以为长久地适应寂寞,享受孤独,就能彻底地不在乎寂寞,不在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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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铁一般的事实告诉她,她错了。
即使是自己的选择,也不代表她的精神真的无坚不摧。
再坚如磐石的精神也有极限,何况磐石经受不住名为岁月的风华,何况她近乎半程清醒的坚持了近万年,真的,已经到了极限了。
一颗躁动的,难以继续压制的,渴望逃离向外的心。
这地方,早早就变成了囚禁她的囚笼。
她快要崩溃了。
如果没有做一些事情转移注意力,她会更早、更早、更早地崩溃。
“啊————!!!啊————!!!”
“啊——!!!!!!”
小爱的房间里经历了一场暴乱,所有的东西全都被控制不住情绪的主人,尖叫着发泄似的打砸破坏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变成一片废墟。
唯有两个事物幸免于难,一个是寄托了亲情的全家福;一个是仿佛置身事外,静静地看着她发疯的小团子。
小爱打砸够了,又似乎是累了,喘着粗气踉跄着走到阿伽佩妮娅面前,嗵的一声双膝跪地,只听得人膝盖幻疼。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双手紧紧抱住对方的脑袋,迫使对方的目光直视自己。
她在对方平静的黝黑的瞳孔里,看到逼近的自己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深棕近黑的虹膜从最内圈连接瞳孔开始,泛起一圈柔美的烟粉色调,和小团子眼中虹膜的色彩如出一辙,没有半分差别。
那圈明媚可爱的色彩在小爱眼中并不稳定。
时而消失,时而出现,时而浅淡,时而浓烈。
最小的时候,只有细细的一圈。
最大的时候,能占据一双眼睛大半的虹膜。
小爱颓丧地望着那双眼睛中的眼睛,喃喃:“我的眼睛…”
那双色彩不定的眼睛,正如她动摇不定,又死咬着下不了决定的心。
“妳是不是早就知道。”
妳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迟早会妥协,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团子阿伽佩妮娅开口:“妳没有问。”
小爱早就适应了对方的说话方式,她似乎也没有非要一个答案,抱住阿伽佩妮娅,带着哭腔,胡乱地说着一些没有逻辑的话。
“好想出去,讨厌出去!”
“祂们也没有对地球做什么,这么多年也没对我做什么,我是不是对祂们有偏见。”
“好难受。”
“我想放下了。”
“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至少没让我像其他某些宝石那样碎掉。”
“阿伽佩妮娅,阿伽佩妮娅……”
“希腊神话总比印度神话,比克苏鲁要好。”
“好想出去。”
“没有进攻地球。”
“围观同样有罪……”
“不是帮凶……漠视……。”
“妳不该让我看到视频。”
“我不该想起来!”
“该死的记忆!”
“神格怎么什么都记!”
“小团子,我该怎么办。”
“不,人不能活得稀里糊涂。”
“我不要融合,不要醒来——”
““我想离开,我受不了了。”
小团子只是沉默着,感受着意识剧烈的情感变化带来的某些改变,比如——
小爱愣愣地:“妳怎么……长大了。”
8. 第 8 章
八、受肉(八)
卧室在扭曲,变形,光线黯淡,一切有形的、无形的东西全都悄然散去,狭小的灵魂空间内,无边的黑暗笼罩她/祂们。
小团子确实长大了,两头身变三头身,这之间的差距,小爱抱在怀里立刻就能感受出来。
稍稍‘长’开了的包子脸,小下巴放在小爱的肩头,嫩嫩的嗓音没有感情地陈述现实。
“因为妳动摇了。”
一股浓郁的仿佛墨汁化开的黑色,从发根处向上,缓慢浸染阿伽佩妮娅灿若春光的奶金色长发。
小爱看不见,抱着小团子的手臂微微颤抖,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动摇了吗?”
怀抱中的小身体软软的,暖暖的,小爱能感受到这具万年不变的小身体没有停止成长,还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长大。
软绵绵的敦实的小身体在怀中逐渐变得柔韧修长,短短的小手臂变得纤长,从一开始只能稍稍抱住她的两肋,变得能轻松环抱住她一整个后背。
这让她感到惶恐和不安。
却没有察觉,她自己,除了那双眼睛,身体的其他部位,其实也在变化着。
小爱的外表年龄在缩小,阿伽佩妮娅在长大。
小爱苦笑认命:“是的,我动摇了。”
小爱的眼睛,烟粉色强势取代原本近乎于黑的深棕,几次不确定的转换后,定格在柔美的烟粉色。
小爱在急速变美,小团子在缓慢变丑,双方的容貌,越来越与对方相似,最终会定格在一个平均值。
“我高估了自己。”
“既然最后都要出去,我这一万年,到底在坚持什么?”
“古代有联姻公主,秦始皇还替父做过质子。战利品算什么,不在乎就什么都不是。”
小爱扪心自问。
“我后悔了吗?”
长大了的阿伽佩妮娅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了。神躯逐渐变得透明的她,在最后的时间仍旧是沉默的。
“我的选择错了吗?”
阿伽佩妮娅完全融入进小爱,整个空间,终于彻底的,只有她/祂一个存在了,或者说——从始至终,就只有她/祂在唱独角戏罢了。
小爱/阿伽佩妮娅眼神虚焦,语气却定定的,不容置疑地回答自己。
“不,我不后悔。”
“我没有错。”
“我的选择,我的责任,我担着。”
“不喜欢了,大不了换一条。”
“我有选择、决定、变卦的自由。”
“这个世界再难,还能毁灭了怎么着。”
“不论祂们想要我做什么,真要万不得已,那就做呗。非要勉强,也不是不可以。”
“事情做好不容易,做坏还不简单。”
“一拖一万年,再不要紧的事也黄了”
小爱/阿伽佩妮娅叹了口气,合上双眼,往后躺去,化作一片烟粉色的晕光,淡化消失,黑暗崩碎。
现实中,乖巧躺在黄金贝壳摇篮里沉睡的幼小神躯,毫无征兆之下,猛然睁开那双烟粉色的神目。
新神醒了。
…………
阿芙洛狄忒一顿,接收到沫生之域第一时间传来的讯息的祂,挥挥手,潇洒告别正你侬我侬的人类情人。
这个情人是她最近新认识的人类城邦的王子,有一副强壮美好的□□和一张英俊美丽的年轻面孔。
不能说是被外貌吸引,只能说比较合乎眼缘,阿芙洛狄忒从不拒绝突如其来的美好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的,一神一人谈起了恋爱。
因为只是普通的有好感,暂时离别也不觉得可惜。
和阿芙洛狄忒不同,这位王子情人是真爱上了这位爱之女神,嫉妒追问狠心的精神是不是着急要去见别的情人,歪缠着不让阿芙洛狄忒离去。
阿芙洛狄忒对不是很喜欢,但又余情未尽的情人一向宽容怜惜。
祂没有说真实原因,只是深情款款的安抚了情人,柔情蜜意的模样和甜蜜真诚的爱语,迷的情人晕头转向,最后以一个缠绵的吻彻底ko情人。
阿芙洛狄忒趁着情人深陷情网,意识沉沦,迷离不清的时候,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视野中。
王子清醒后,望着空虚的身侧,心底一阵酸涩惆怅。
回味爱情在身旁时的甜蜜,又埋怨爱情毫不留恋地离去时的狠心。
…………
幼小的神明睁着一双空洞中略显茫然的烟粉色眼睛,眨巴一下,再眨巴一下。
仿佛像个神机。
关机一万多年,仍旧崭新如初、不染尘埃的脑子,初次启动有点连接不良的慢。
恍惚僵硬、慢卡迟钝,好歹身体没有受到什么不良影响,变得同样迟钝僵硬。
从柔软的织物里坐起来,脑子启动完毕,彻底清醒过来,正式投入使用,只觉得视野一上一下缓慢地晃荡。
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眨巴眨巴眼再看,确定不是自己有问题,自己所在的这个类似婴儿床的地方确实在一上一下地起伏,模仿着婴儿摇篮的轻缓的频率。
反应过来后,左右看周围,发现身处的地方很奇特。
地面是光亮,甚至波光粼粼的,像是一层薄薄的水,覆在淡金光洁的地板上,有流动的水波纹从自己的所在的位置向外扩展,越往外越平淡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往上看,天花板很高,精雕细刻了花纹,或镂空,或凸起,或半透明,有柔和光线从花纹里透出,落下,美得很有创意而神圣。
周围空旷又繁复,三人合抱都勉强,缠绕着纤细玫瑰花藤蔓和不知名花朵枝条的柱子比比皆是,浅粉色纱幔轻摇慢晃,一道又一道,一层又一层,新眼睛这么好的视力看外面的景色,都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胖胖的两只小手扒住贝壳的边缘,活动两只小肥腿第一次站起来,短胖短胖的四肢和鼓鼓的小肚子太碍事了,非常限制灵动性。
好在这具身体不是真普通婴儿的程度,好歹稳稳地站着,而不是颤巍巍要摔不摔的样子。
小肥腿一抬搭在贝壳边缘,稳住,另一只小肥腿顺过来,整个小身体坐在贝壳边边上,估摸往下的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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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一双小手撑住两边,上身前倾,双脚抵住贝壳外面用力一蹬,整个神从黄金贝壳摇篮跃出来,看似一团笨重,实则轻盈的落在水面上。
感受着脚心处的湿润,婴儿形态的神明发现,这真是水。
抬脚向前走,迈出第一步起,浅金色发根处染上墨色,并迅速向发尾处蔓延,头发和身|体同步长长、长大,短短七步,就从稚嫩婴儿,长成了青春活力的少女模样。
在第一根光洁如镜的柱子旁停下脚步,少女看着倒影里自己浑身赤裸的模样,眉心微蹙,不开心,一个念头转过,一条在灵魂空间里常年穿着的吊带绵绸睡裙套在身上。
眉心舒展开来,少女这才感到舒服、舒心。
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
穿过根根金柱、拨开捧捧轻纱,仿佛置身梦幻,前方明明有外面的光,从层层纱幔透过来,却仿佛永远走不到似的。
少女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没有不耐烦,没有愤怒,平淡着一张脸,一步又一步,一步接着一步,往前,再往前,不知路过了多少根金柱、多少层纱幔,前方透过来的光终于变了。
变得亮了。
拨开一层,再拨开下一层,会越来越亮,少女了然,快要结束了。
直到拨开最后一层纱幔前,少女轻抚纱幔,淡淡回过头来,看向身后的方向,视线不远处,一个异常精美的黄金贝壳摇篮,正静静地悬浮在整个空间的最中心处。
按照最和缓温柔的频率,一上一下的起伏,就仿佛那里面仍旧有一个小婴儿在甜甜地酣睡。
看罢,少女回过头来,拨开纱幔——
屋子的外面,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深蓝大海,海面上泛起道道雪白的浪花,和细密的泡沫。
一道无比曼妙,不知该用怎样美好的词汇,怎样精妙的语言描绘的身影,正踏着浪花和泡沫悠闲地向祂走来。
很美,很美。
是少女在记忆中曾见过的最美的存在。
无法不被惊艳震撼,却又神奇的不会被那份美丽夺走心神,只会感到那自心底泛起的暖柔的亲近和淡淡的向往。
那是祂如今这具躯体,也是祂在这个世界的母神。
少女就站在那里,阿芙洛狄忒也看到了。
看到小女儿的容貌和身材后,阿芙洛狄忒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是实实在在感到庆幸的。
一开始会忧心,担心按照融合趋势,新神最后会大变样,变得平庸,甚至更极端地变得丑陋。
还好结果是好的,还好这孩子拥有一份能拿得出手的原始美貌,不需要祂再出手。
爱与美一系的每一个孩子,不论男女,不论神明还是半神,没有一个平平无奇的,更不会有一个是丑陋的。
异世界生灵独有的柔和骨相,与这个世界的皮相结合,产生了美妙奇妙的结果,使得这女孩儿既有这世界不曾有过的异域风情,也有能让这个世界的没有审美隔阂的,顺利丝滑的共鸣这份完美结合的美。
祂是这个世界绝无仅有的异域风情。
阿芙洛狄忒看过,表示非常满意。
9. 第 9 章
九、沫生之域(一)
“阿伽佩妮娅,我可爱的女儿。”
阿芙洛狄忒自然而然的唤出这个名字,伸开洁白如大理石,光润如珍珠,细腻如蜂蜜的双臂,将下意识想要避开的少女揽进一片汹涌的爱之海洋里,澎湃的似乎要将少女溺毙其中。
第一次被称呼这个名字的少女心里很不适应,这种既接纳又排斥的感觉在左右拉扯她的心。
她坚信过去的她不是一个惯常自我折磨、优柔寡断的人,成神一万年后,祂不确定了。
一个新名字,提起来没什么重量,又不是让她抛弃旧有的名字,也让她这般别扭。
只是,还是很在意啊,就这样接受新名字,把旧名字藏在心里,时间再长,再长一些,再来个一万年,两万年,三万年,深埋在心底的名字,成了时光下的古老化石,不刻意无视,也轻易就遗忘了。
一个人到另一个国家深入生活近二十年,不用母语,再回国后,自己曾使用的如同本能的母语也被遗忘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少女不愿落得这样的结局——
等等!
少女突然灵光一闪,头顶的小灯泡一亮,祂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万年自习课上有提过,神是有自己的别称的。
祂也可以把旧名作为自己的别称散播出去。
小爱,微小的爱意。
每一份自由意志的萌芽,都是点点自爱之火的闪烁。
它微弱而顽强,黯淡却不熄。
这会成为祂在这个世界的标志之一,而不是过去的,应该被舍弃的部分。
如此想来,接纳一个新名字,就不觉得难过了。
“母…神。”
少女——阿伽佩妮娅试探的,小心地用手臂回抱住阿芙洛狄忒的背部,立刻被抱的更紧了。
软软的,暖暖的,香香的……
就像心底被悄无声息地凿开一个小洞,一股暖流自心底涌起,似温泉泉眼在缓慢地,连绵不绝地涌出暖热的泉水,渐渐填满那干涸的池子。
满到快要溢出来。
“母神。”
第一声说出口,第二声就容易多了。
“母神。”
阿伽佩妮娅突然感觉很想哭,眼眶湿湿的,依恋和委屈来得汹涌又猝不及防,叫她陡然落下泪来。
没有缘由,阿伽佩妮娅把脸埋进阿芙洛狄忒的怀里,将所有的眼泪、悲伤,都埋进这个叫她不明缘由极为信赖、安心的怀抱里。
就像是被无边的无害的爱直接的,无比温柔地包裹着、呵护着。
“…母神。”
阿芙洛狄忒没有推开,也不会推开阿伽佩妮娅。
这是她的女儿,无论何时,母亲温暖的怀抱都是孩子悲伤难过时最可靠、最温暖的港湾。
身为爱的主宰,她怎么可能推开需要自己怀抱的孩子。
她抱住阿伽佩妮娅,亲亲额头,一下一下抚摸那一头柔亮漆黑如黑曜石的头发,轻柔的嗓音自阿伽佩妮娅的耳畔响起。
“亲爱的,怎么哭了呢?是做噩梦了吗?”
这就是母亲吗?
和奶奶的感觉不一样。
阿伽佩妮娅无声地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很难过。”
“可怜的阿伽。”
阿芙洛狄忒无比怜惜,她能感受到怀中孩子那灌满了整个躯体的苦涩悲伤,并为此而感同身受。
“哭吧,亲爱的,眼泪是悲伤在倾泻,当悲伤流尽,爱会注满妳的心间。”
阿伽佩妮娅呜咽出声,纤薄的肩背颤抖。
“哭吧,大声哭出来吧,不要纠结那沉重的缘由,为妳自己放声大哭吧。”
阿伽佩妮娅再也忍不住,如洪水决堤,如天河倒灌般声嘶力竭地大哭出声。
眼泪与悲泣与号哭交织,更像是野兽在不甘地嘶吼。
阿芙洛狄忒包容了这野兽的一切。
“母神在这儿。”
“世间一切爱与甜蜜,与妳同在。”
…………
………
……
阿伽佩妮娅觉得自己似乎哭了很久很久。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
久到一位长情王子从风华正茂等到年老色衰,毫无意外地被看脸的阿芙洛狄忒给踹掉了。
当然,这家伙也不是什么痴情守身的性格,在阿芙洛狄忒安抚从沉睡中苏醒的新女儿的时候,这家伙一点没耽误自己。
短期恋爱从少年谈到中老年,还一直在外标榜着痴恋等待美神的人设,虚伪得要命。
阿芙洛狄忒不在乎,也没必要在乎,她天上地下那么多情神情人,各个都较真的话,那她还要不要好好享受生活了。
有这点时间还不如赶紧把阿伽佩妮娅带到众神面前公开亮亮相,正式加入本土神系这个庞大的家庭。
在那之前,得让她那些仅属于爱与美一系的孩子们,与阿伽佩妮娅先见上一面。
至于其他的孩子,嗯,就算了,场面会变得不美好。
阿伽佩妮娅自从痛哭过后,很明显感觉到自己整个变得通透了。
就像阿芙洛狄忒所说的,当悲伤难过随着眼泪流尽,代表着爱的喜悦、轻松,种种正面情绪自心底油然而生,填满了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实话说,她现在的状态不能说好极了,至少达到了面对什么都坦然从容,略有好感的程度。
这就已经很好了。
而且按照她真实的心声,她根本不想面对陌生的众神,又麻烦、又不自在,还有压力。
但按照新妈妈阿芙洛狄忒所说,首次公开亮相很重要,是她顺利融入本世界神明群体的公证和认可。
阿伽佩妮娅盘算了下,得出一个结论——不去不行,哎。
奥林匹斯神山常有大型宴会举行,这是祂们的主要社交方式之一,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在定期举行家庭聚会。
每次宴会举办前,通过赫拉的手写下的邀请函,会通过赫尔墨斯的手,传递到每一个与会神明的手中。
阿芙洛狄忒打算开办新一次的宴会,把阿伽佩妮娅好好打扮一下带过去,惊艳亮相。
不过在那之前,阿芙洛狄忒打算先让爱与美一系的神子神女和属神们先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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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伽佩妮娅,相互认识认识。
至于方式,有什么是比一场家庭宴会更亲密,更欢乐的吗?
没有!
阿芙洛狄忒愉快地做了这个决定,吩咐属神去做宴会的准备工作。
爱与美的神明喜欢宴会,这些安排都是属神长久以来做惯了的,是以阿芙洛狄忒一吩咐下来,属神们按照惯例略作修改后,自然而然地行动起来做准备。
阿伽佩妮娅不习惯,但也想努力适应这个世界情况,积极融入这个世界。
她现在正处于一种特殊阶段,初次见面的雏鸟情结的依恋、对母亲天然的吸引亲近和对陌生世界的不安全感,使得阿伽佩妮娅陷入一种奇异的恋母状态中。
会本能地依赖、依恋母亲,只有在母亲的怀抱和视野中才能感受到温暖、安心和安全。
这种状态不是无法更改的设定,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会长大,大脑会一点点地降温,趋于平淡。
阿芙洛狄忒之所以决定正式把阿伽佩妮娅推到众神眼前,正是因为阿伽佩妮娅的这种状态几乎已经到达了尾声,几乎不会影响阿伽佩妮娅的精神状态,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彻底脱离了!
阿芙洛狄忒很高兴:为了这孩子,她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爱情的滋味了。
没有办法,阿伽佩妮娅实在太黏她了,那么可爱,依赖她的模样那么惹神怜爱,她实在没法把那孩子抛下不管。
现在,她终于可以再度去追求新的爱情了。
她早已把曾经热恋的人类王子抛在脑后,畅想着邂逅新的妙爱。
家庭宴会的地点就在阿芙洛狄忒的沫生之域。
从阿伽佩妮娅醒来开始,就从没有离开过这里。
这里是她最熟悉的安全地带,在这里举办宴会,能她感到轻松和安全。
她甚至还在这里种了一棵很高,很大,枝繁叶茂,产果量惊人的荔枝树。
这是阿伽佩妮娅最喜欢的水果,也是她在这个世界种下的第一个生命体,也是她送给阿芙洛狄忒的第一份礼物。
阿伽佩妮娅清楚,自己很快也要像其他母神的孩子那样离开母神的神域,自己生活。
有荔枝树留在这里,就像是自己的一部分永恒的留在这里。
阿芙洛狄忒欣喜于阿伽佩妮娅的用心,欣然接受这份甜美的礼物。
荔枝外形圆满,剥开薄薄的棕红外皮,里面晶莹剔透的饱满果肉好像半透明的白色玉髓,咬上一口,口感圆润水嫩,滋味清甜圆融,是与本土水果截然不同的美好。
阿芙洛狄忒喜爱这份美味,更喜爱荔枝的意象对爱情一侧的诠释,象征了爱情无常和易逝的一面。
只是这样美好脆弱的果实,除了一切完美的神域或神力干预,在真实世界是很难靠自己生根发芽的。
不只是因为两个世界事物的参差,更因为这个荔枝树这个事物的底层设定,根本不适合在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地区存活。
脱离了神力的催发和保护,能且只能在特定条件下的水土中生根发芽。
这位女神忧心阿伽佩妮娅未来会被现实打击到,便向她提前说明情况。
10. 第 10 章
十、沫生之域(二)
“阿伽,如果妳要在外面的世界种下这树,要做好这树不好在这个世界的土地上生长的准备。”
阿伽佩妮娅疑惑,她在原世界没有到地中海的地界旅游过,也没有深入了解的必要,故而对地理环境并不了解。眨巴下烟粉色的眼睛,问道:“这是为什么?”
阿芙洛狄忒摸摸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大地之神不是一位非常仁慈的母亲,这导致这个世界的泥土层不够肥厚,泥土的泥土下面几乎都是坚硬的岩石。”
只是这一个原因,就决定了荔枝树在这个世界难以野蛮茁壮地生长繁衍,需要人为的精细化种植。
另外还有气候因素,这不是影响树活着的主要因素,但几乎决定了荔枝树能不能顺利开花、授粉、坐果。
阿伽佩妮娅作为荔枝树在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她可太清楚她造的这一版本的荔枝树有多娇气。
她不知道原世界荔枝树生长需要什么条件,但她知道荔枝树长在南方温暖湿润的鱼米之乡。
阳光充足,水土丰肥,微风和煦的好地方。
一切违背这一设定的自然环境,这个世界荔枝树一律活不成,活不长久,或者开不了花,挂不了果。
不过觉得,这都不是问题。
“原来是这样,谢谢关心,您放心,这没什么。”
阿伽佩妮娅语气轻松。
“我是这样想的,母神,世界那么大,总不可能哪里都一样,即使大部分的地方都不适合,也一定有奇妙的角落适合荔枝树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在偶然间一个恰当时机,给自然界的生物以惊喜的甜蜜。
若非口味奇特,谁能不爱荔枝呢!——阿伽佩妮娅自信地想。
“另外,倘若所有的环境都不适合荔枝树的生长,我想,亲手改造局部环境的构造,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让树改变设定是不可能改变的,若是植株不能适应环境,那最麻烦的结果也不过是改变环境。
当人的时候都知道挪了能活,当神就更不可能被不行框死。
“妳这可爱的小珍珠,我喜欢妳的话,妳说得对。”
阿芙洛狄忒笑了,眉眼弯弯,目光里都是对阿伽佩妮娅的爱和欣赏。
“正如爱总能在所有都排斥祂环境中找到合适的缝隙生长,妳的荔枝树理所应当也能找到适合扎根的地方,汲取营养,生长开花。”
“若是找不到那样的地方,就像妳说的,改变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困难的事,按妳的想法大胆地去尝试吧,亲爱的,爱从不畏惧任何挑战。”
“只有一点——”
阿芙洛狄忒揶揄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失败了可不要偷偷哭哦。”
阿伽佩妮娅抱住母神的手臂,把脑袋轻轻靠上去,嘟囔着说:“才不会呢。”
“我会努力的。成功了会很开心,失败了也不气馁。”
“平常事而已。”
家庭宴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属神派出天鹅作为使者,去向每一位神子神女送信。
收到天鹅来信的神子神女们反应也各不相同。
撇开种种不和谐的小情绪不谈,大家都很高兴沉睡万年的小妹妹能顺利苏醒。
一万多年,再没有时间观念的神明都觉得漫长,何况情绪输出一向饱满热烈的希腊神明。
哈尔摩尼亚放下黄金版刻出来的沉重的信,往后一躺,脑袋舒舒服服枕在佩托的大腿上,说:“不知道她现在长得什么样子,母神不允许属神透露阿伽的样貌,属神给的信里只说阿伽长大了,除了眼睛,其他地方变化很大。”
这里的变化很大,指的是一万年前阿伽佩妮娅在无意识中,第一次以少年体示人时的样子,和如今融合结束,真正定型长大后的样子的对比,变化之大,堪称换了一个神。
“想不出来,你能想象吗?佩托。”
佩托摇头,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柔的梳理着哈尔摩尼亚金色的发丝:“我也想不到,我们不知道她过去的样子不是吗,正因为不知道,这一切变化都充满了未知,但我想,不论如何变化,她都一定非常美丽。”
司掌甜言蜜语的神明笃定地说:“母神不会有不漂亮的孩子,如果阿伽平凡,或者不够美丽,母神即使爱她,也不会这么耐心陪她那么久。”
美丽,是爱与美一系神明神性神力的外在体现之一,远不是简单的皮相之美所能解释的。
爱与美的神明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她所掌握的爱与美的法则的不同方向的演化,每一个都好看得无可争议,熠熠生辉的美貌是阿芙洛狄忒的骄傲。
有一个不够美丽的孩子,这足以称得上莫大的耻辱和污点,甚至称得上神性的漏洞和可能被颠覆的把柄。
如此情况下,阿芙洛狄忒再因为母性喜爱不够美丽的阿伽佩妮娅,也保不准不会迁怒、厌恶她。
要知道,作为婚姻神的赫拉是很喜欢孩子的,当年都能因为生下了不够好看且跛脚的赫菲斯托斯,认为自己蒙羞,就把还是婴儿赫菲斯托斯从奥林匹斯神山丢出去。
“阿伽来自异世界,融合完全的她一定带有很明显的异域风情,这在我们世界,再没有第二个像她这样的,这是一个惊喜,美丽的惊喜。”
她们姐妹才不会去嫉妒自己的小妹妹。
妹妹的美貌,姐姐的骄傲,她们已经足够好奇,已经等不及想要见到阿伽佩妮娅了。
哈尔摩尼亚:“说真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了。”
佩托:“我也是。妳说,她会喜欢珍珠吗?我最近得到一种海螺珍珠,橄榄形的,很均匀的粉橙色可好看了。”
不管是用来镶嵌戒指,还是做成项链都可好看了。
哈尔摩尼亚指尖把玩着佩托垂落下来的发丝。
“妳也要送珍珠,那我就送水晶和玉髓就好了,绿水晶和绿玉髓,橄榄石和绿色的锆石也不错,和妳的橙粉色海螺珠搭配起来一定很和谐。”
佩托疑惑,指尖却没有停:“还有谁要送珍珠吗?”
哈尔摩尼亚:“卡里忒斯,她们三个很早就准备好了,除了珍珠,还有一条长长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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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布料,说是给阿伽做希顿。”
佩托惊奇,反问确认:“真的?她们亲手纺的线,亲手织的布?”
这还是她认识的美惠三女神吗?她们不是最讨厌被拘束着吗?像织布这样需要耐心和时间的工作,她们还真耐着性子坐住了!
哈尔摩尼亚:“没错。”
佩托:“真没想到她们能做到这一步,哦,卡俄斯啊,我都要嫉妒了,她们可从没为我这么努力过。”
佩托故作造作嫉妒,实则语气轻松地说出完全不必当真的小酸话,把哈尔摩尼亚逗笑了。
哈尔摩尼亚:“我不也一样吗。好了,不说她们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哈尔摩尼亚的心情低落下来。
佩托:“怎么了,哈尔。”
哈尔摩尼亚:“赫尔玛心情不好,也没见他/她和谁生气,大概是又和身体里那个吵架了。”
说起这个,哈尔摩尼亚就生气。
赫尔玛弗洛狄托斯是母神和赫耳墨斯的儿子,理所当然地长得特别好看,平日里的性格也很温和开朗,善于交际。
大家一起玩得很好。
直到有一天,命中注定的坏爱情来了。
那一日,厄洛斯与安忒洛斯相约格斗,祂们一群弟弟妹妹们围观。
厄洛斯以压倒性的优势,强势战胜了安忒洛斯。
即使这样的结果不出大家预料,也叫大家怅然甚至没由来的不安,又一场不知何时发生的爱情将要以不圆满,甚至悲剧的方式结束。
果然没多久,赫尔玛弗洛狄托斯就在一水潭边遇上了一位水泽仙女。
那仙女对赫尔玛弗洛狄托斯一见钟情,不管不顾赫尔玛弗洛狄托斯的个神意愿,就开始了热烈极端的追求。
赫尔玛佛洛狄托斯不喜欢她,坚决不接受不想要的爱情,那仙女为了永远得到赫尔玛佛洛狄托斯,就在对方下水的时候趁机死死抱住对方,并大声向众神祈愿,要与赫尔玛佛洛狄托斯永不分离。
这一祈愿可把她们的好兄弟坑死了。
这个世界很多喜欢看乐子的乐子神,不知道是哪个路过的缺德家伙应许了那仙女,把那仙女和赫尔玛弗洛狄托斯强行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变成了一位双·性·神!
从那以后,赫尔玛弗洛狄托斯就再也没能恢复以往的开朗活泼,变得沉默寡言。
这个坑神的神至今都是个谜,赫耳墨斯私下放话,让他知道是谁,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阿芙洛狄忒想尽办法帮倒霉神子恢复原样,无奈根本分离不开,只得委屈赫尔玛弗洛狄托斯先这样。
赫尔玛弗洛狄托斯恨透了和他融为一体的另一半,时不时就要自己和自己吵架,搞得自己时不时就要生气、抑郁一段时间。
哈尔摩尼亚考虑到赫尔玛弗洛狄托斯精神状态,担心可能不便准备礼物,便道:“我们帮赫尔玛也准备一份吧,那天赫尔玛若是准备了,我们就不拿出来,要是没有,刚好可以帮助赫尔玛。”
佩托一听,觉得这样也不错,点头同意:“好办法,就这么办吧。”
11. 第 11 章
十一、沫生之域(三)
那么赫尔玛弗洛狄托斯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吗?
当然不是。
赫尔玛弗洛狄托斯的礼物从得知阿伽佩妮娅苏醒的时候,就着手准备了。
只是这过程——很不顺利。
赫尔玛弗洛狄托斯的半身,无法分离的内在的永恒伴侣萨耳玛西斯占有欲极其强烈,嫉妒心还在其次。
目前的重点在于,在所爱无视冷漠恶语相加的对待下,日渐扭曲偏执的她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挚爱,自己亲眼看着给另一个女神用心费力地做礼物,即使那个女神是挚爱的妹妹也不可以!
她从来没有得到过挚爱亲手做的礼物,对着镜子,一个微笑,一个善意的眼神都没有,永远只有冷漠!冷漠!还是冷漠!
萨耳玛西斯不能接受,在灵魂里歇斯底里,她不能直接破坏,却能持续的精神折磨给赫尔玛弗洛狄托斯捣乱。
让赫尔玛弗洛狄托斯难受到放弃,萨耳玛西斯才痛快。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让赫尔玛弗洛狄托斯寸步难行。
赫尔玛弗洛狄托斯原本是打算织一件金羊毛披风给新的小妹妹。
祂原就喜欢织布,在遭受劫难后,就更喜欢做这个了,丝缕重复的时刻让祂感到平静。
祂觉得这些丝线就像祂自己,爱与恨绞缠在一起,时而梳理明晰,时而乱成一团。
就像祂和萨耳玛西斯,祂们的结合展示了互为半身、心意相通的伴侣并不全是亲密无间,互通有无。
一爱一恨、一疯一漠。
在他们身上,完全看不到、感觉不到任何爱情的值得。
祂们在一起,就是彼此折磨的真实写照。
一条披风,往日里用不了多久就能织完,现在磕磕绊绊的,居然只织了不到三分之二的长度。
全都是拜萨耳玛西斯所赐,只要一织布,对方就会一刻不停地尖叫咒骂。
吵得赫尔玛弗洛狄托斯烦不胜烦,摆脱不了她,又无法无视这股声音,强忍着不适磕磕绊绊直到现在。
脑中女音精气神高昂尖利,整个脑袋一涨一涨地抽疼。
赫尔玛弗洛狄托斯扶着抽疼的太阳穴,沉默地看看手上的信,又皱眉看看眼前泛着柔和金光的金羊毛织物,陷入沉思——
照这样的速度,披风肯定是送不出来了,不如……
披风如何?
这个长度刚好也够。
赫尔玛弗洛狄托斯无奈,只能取了个折中的办法。
和赫尔玛弗洛狄托斯不同,厄洛斯对织布不感兴趣。
祂就像个多动症患者,压根就坐不住。
之所以没有与织布完全绝缘,完全是因为整个家庭里除了祂以外,其他弟弟妹妹或多或少都有在织布。
祂偶尔遇见了也会帮忙穿个线什么,配个色,提提审美意见什么的。
不送织物,那祂送什么呢?
送珍珠宝石没有新意,体现不出祂作为兄长的大气。
爱情魔药和化妆品,祂不如母神做得好。
母神对儿女可大方了,才不会吝啬最好的爱情魔药和化妆品。
一段美好的爱情?
厄洛斯刚冒出头这个想法,就下意识打消了。
祂想起来——阿伽佩妮娅是自由意志的爱神。
自己用金箭操控祂的爱情不会得到好的,甜蜜的相爱,只会迎来强烈的排斥和反噬。
不论是对阿伽佩妮娅,还是对祂自己。
思来想去,厄洛斯把主意打到赫菲斯托斯身上。
祂可好意思了。
虽然那不是祂的亲父神,但厄洛斯不介意,母神的丈夫就是祂的继父,佩托又是祂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祂的亲父神又怎么不算是祂的亲父神呢。
且赫菲斯托斯与她母神赫拉不一样。
赫拉对宙斯所有私生子女,全恨不得除之后快。
赫菲斯托斯不一样,祂喜爱阿芙洛狄忒,讨好祂。并把这份喜爱爱屋及乌到祂的孩子身上,即使这些孩子除了佩托,都是阿芙洛狄忒出轨的产物,赫菲斯托斯也喜欢祂们,对祂们视如己出。
虽算不上百依百顺,却也差不离了。
所以厄洛斯才能毫无心理压力(祂有这玩意儿吗?)来请赫菲斯托斯帮忙替祂做礼物。
祂的爱之弓都是赫菲斯托斯给做的。
对方欣然答应不说,厄洛斯还什么都不用付出。
当父亲的对亲生子都不过如此了。
赫菲斯托斯凭借工匠之神的巧手,不仅替厄洛完成了礼物,还多做了一份出来。
这是以祂的名义送给阿伽佩妮娅的礼物,以庆贺阿伽佩妮娅的诞生和苏醒。
虽然赫菲斯托斯还没有见到全新样貌的阿伽佩妮娅,不知道其性格品德,就已经对这个孩子很有好感了。
爱屋及乌是一方面,单阿伽佩妮娅不是阿芙洛狄忒和别的雄性所生,就足以被赫菲斯托斯所喜爱了。
最美妙的是,祂是阿芙洛狄忒的孩子,却又不是阿芙洛狄忒亲自所生。
微妙地繁衍、传承、延伸,比血肉更亲密。
阿芙洛狄忒生下的爱与美一系的孩子们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位。
安忒洛斯一直没有想好到底要给新妹妹送什么礼物才好。
祂行走在草木繁盛、花果丰美的林木间,无暇欣赏周围宁静自然的风景,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有些苦恼地思考着……
珠宝首饰,漂亮的衣服?
妹妹们是女神,女神总是更了解女神。
爱情魔药和化妆品?
祂不擅长爱情魔药,化妆品制作的也不如厄洛斯。
神器?
这个倒是合适,只是需要麻烦赫菲斯托斯。
一座精美壮观的神殿?
也不错,只是建在哪里呢?奥林匹斯神山已经没什么好位置了,建在人间吗?
或许——
左思右想,越是细想,越是有一种莫名且清晰的直觉无声地提示祂,这些都不是最合适的,要再想,再想……
为什么非要纠结一个最‘正确’的礼物,安忒洛斯隐约能感觉到原因。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这让祂感到奇妙,好奇,内心深处,甚至有一种隐蔽的期待的兴奋感若隐若现。
是一种甜蜜的躁动——祂知道那是什么。
祂放任这种情绪在心里扩大,继续较真纠结一个答案。
直到,一道雪白的身影在祂眼前一闪而过,凭借灵动的身姿,几个弹起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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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轻巧地钻入灌木中,留下灌木轻微晃动,枝叶间摩擦的沙沙声。
安忒洛斯眼前一亮,登时福至心灵,百合花一样纯美喜悦的笑容在祂脸上倏然绽放。
祂想——祂找到了。
就是这个。
便宜兄弟姐妹为了见面礼,又努力,又请外援的事,阿伽佩妮娅一概不知道。
为了这次家庭宴会,阿伽佩妮娅积极参与,出了一些不错的点子。
荔枝在这个世界绝对是个新鲜玩意儿。生吃就已经十分鲜嫩可口,令神惊艳。二次加工成其他食物,只要不走歪门邪路,就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荔枝酒、荔枝做的甜品、炖菜和烤肉里前前后后也有加入荔枝酱调味,和鲜荔枝做点缀,别样的鲜甜甘美。
母神和属神们尝过后,先是惊艳,紧接着便是毫无保留的夸夸,夸得阿伽佩妮娅十分不好意思。
阿伽佩妮娅过去生长在一个赞美都含蓄,被赞美都谦逊甚至轻度自贬的国度,脸皮时厚时薄。
被一波强力彩虹屁吹的脸颊红红的,明明被夸得开心,却又强作镇定谦虚的小表情,看得阿芙洛狄忒和属神们都想继续逗逗祂。
另外,最让阿芙洛狄忒和祂的属神们喜爱的,还是荔枝与玫瑰的结合。
荔枝的甜美与玫瑰的馥郁相结合,再加上一点蜂蜜调味,简直是天作之合,就像是落入一片玫瑰色的甜梦。再没有比这更美妙的。
阿芙洛狄忒有感,甚至做了一些荔枝玫瑰香味的魔药和化妆品给阿伽佩妮娅。
哦,还有同款香水。
阿伽佩妮娅愉快收下并表示感谢,嗅闻过后感叹不愧是母神,不愧是美神。
玫瑰动人的芬芳与荔枝清润的甜香相辅相成,结合得恰到好处,不可思议的美妙,多一分少一分都让神觉得欠缺。
就是这样一切都刚刚好的程度,才是完美最圆融的边界。
阿伽佩妮娅喜欢这股香气,不浓郁厚重,没有刻意追求的牵强,清淡而绵悠,留香非常持久,自然的就像是玫瑰结出了荔枝的果实,那么自然而然。
阿伽佩妮娅都想以此为灵感,培育一种全新的荔枝品种,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玫瑰。
阿伽佩妮娅准备等离开了沫生之域,有了自己的固定住所后,再培育这个新品种。
时光缓慢流逝,距离家宴的时间点越来越近。
美神一系,阿芙洛狄忒的其祂儿女们纷纷从大地上的某些角落离开,出现在沫生之域。
在阿芙洛狄忒的介绍下,阿伽佩妮娅和祂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姐们,才有了第一次实质意义上的见面。
会面结果——双方都很满意!
几个神明虽然遗憾阿伽佩妮娅不再有婴儿时期璀璨如光的金发和完美无瑕的五官,但全新的容貌也很漂亮,烟粉色的眼目朦胧瑰丽,雪白的肌肤像被牛奶冲刷过的珍珠,黑色的长直发如一条黑亮蜿蜒的黑蟒,纤细不纤瘦的身形灵动轻盈,如林间小鹿。
拥有着有别于这个世界神明的别样的韵味。
即使有些许瑕疵,那也是美的。
在意识非常主观的生物眼里,可能无法感受到这份特别的美,但在美神们的眼中,一切能被祂们看到的美,都值得喜爱,并得到由衷的赞美。
12. 第 12 章
十二、沫生之域(四)
该说不说,不愧是美神的儿女,一个个美好的各有千秋,看得阿伽佩妮娅是眼前一亮又一亮,根本看不过来。
深深遗憾自己词汇量不足,又没有李白的文采,写不出惊天动地的文字赞美哥哥姐姐们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概念级美貌。
祂们都对自己很亲近亲切。
尤其是姐姐们,对祂当真是热情备至。
不知道是孩子随妈,还是本世界情就是如此。
不论是母神阿芙洛狄忒,还是姐妹们佩托、哈尔摩尼亚、卡里忒斯三位,都喜欢时不时抱抱祂,捏捏再亲亲祂的脸和额头,自然的像是经常这么做似的。
一开始母神这么做的时候,阿伽佩妮娅还会脸红,时间一长,就跟乳糖不耐受者喝牛奶不再腹泻,晕车的人稳稳当当坐完大巴全程一样,用习惯硬生生给整免疫了。
虽然还是会不好意思,心里还是会觉得别扭,却也不会一惊一乍地觉得被冒犯。
另外就是,这种纯粹被喜爱的感觉太好了,阿伽佩妮娅很喜欢这种被无瑕爱意的温暖包围的感觉。
三个哥哥目前只来了一个,就是鼎鼎大名的眼瞎调皮捣蛋鬼——厄洛斯。祂在原世界还有个更知名,传播度更广的名字,叫丘比特。
没来的两个,一个叫安忒洛斯,据说很快就来了。
另一个叫赫尔玛弗洛狄托斯,据说叫哥哥,还是姐姐都可以,咳!
好在这个世界在长幼称呼上没有死板的硬性规定,对兄姐,对不够亲近的父神母神,非重大和严肃场合,就是直呼名字也是可以的。
阿伽佩妮娅准备像母神兄姐那样,直接称呼其‘赫尔玛’。
至于赫尔玛弗洛狄托斯为什么没来,美惠三女神给出了回答——赫尔玛弗洛狄托斯的内在伴侣萨耳玛西斯闹得太厉害,赫尔玛弗洛狄托斯担心自己来会失态,就让美惠三女神带着祂的礼物过来,祂本神就遗憾的不过来了。
阿伽佩妮娅不是很能理解,但看周围神明的表情,就知道那个叫萨耳玛西斯的不是个善茬。
赫尔玛弗洛狄托斯和祂相处得非常糟糕。
祂们还给自己带来了礼物。
看着眼前漂亮精美富有心意的礼物,和姐姐兄长或温柔或调皮或期待的真诚笑脸,阿伽佩妮娅又惊喜又感动。
看看这些流光溢彩、精美华丽的首饰;细软光滑、飘逸轻盈仿佛丝绸的布料;
精美不精美!礼物珍不珍贵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这都是它们亲手做的!重要的是心意!
从一颗颗大大小小的珍珠宝石,一根根交叉缠绕的海丝、羊毛,一点点造就。
对第一次见面的妹妹送这样精细且耗费精力的礼物,无论如何都不能说不尽心诚。
姐姐们欢喜着为祂穿上浅金色新衣,披上仿佛用金色阳光凝聚的轻盈的,带有朦胧透视感的披肩。
黄金打底的珠宝一件件戴在祂的身上,头饰、耳坠、项链、臂钏、代替腰带作用的复杂的腰链、手镯、手链、戒指,还有脚链和配套的凉鞋。
上面镶嵌、编入了数不清的大小宝石,以粉色、金色的海螺珠、宝石为主,辅以极多的深深浅浅的绿色系宝石,再多多少少增加些其他色系的宝石作为补充和点缀,从上到下,无一处不精致。
既繁复华丽,又轻盈灵动。
阿伽佩妮娅觉得自己凭空重了好几斤。
接下来是厄洛斯,祂是唯一在场的兄弟。
四头身的调皮小男孩儿在此刻难得有个哥哥样子,将一个小巧的黄金海螺号角和一根白色羽毛交给阿伽佩妮娅。
其中黄金号角是厄洛斯的礼物,白色羽毛是继父赫菲斯托斯的。
阿芙洛狄忒对此并不觉得如何,甚至觉得赫菲斯托斯礼物太素,不够珍贵华丽,过于简陋了。
祂的女儿们配得上这世间一切最美好的。
但祂没有多说什么。
号角与羽毛落入掌中,烟粉色神力缠绕上去,神纹如活着一般,灵动的遍布其上,闪烁三下,便淡化隐去。
这代表神器认主,烙印下所属神明的神纹和神力,拥有了独特的能力。
就像厄洛斯的爱情金弓和阿波罗的光明金弓,同样是金弓,同样出自赫菲斯托斯的手艺,两把弓的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
这能说是赫菲斯托斯同时了解爱情与光明的真谛,且比爱神和光明神更精通吗?
那祂为什么不同时是爱神和光明神呢。
阿伽佩妮娅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两个新神器,很高兴,虽然都不是进攻性的神器,但怎么说的,煤气罐改装改装还能搬上战场做炮弹,炸毁一栋楼。
谁说非进攻型神器转换用法,改变赛道,不能有大规模杀伤性的攻击力。
焕然一新的阿伽佩妮娅欢欢喜喜收下姐姐们和哥哥和继父的爱。
爱是相互的,收到爱就想回馈同等甚至更多的爱,这才是爱的正向循环。
阿伽佩妮娅有工艺神职,这些年待在沫生之域也不都是待在母神身边嘤嘤嘤,外加啃荔枝的。
祂会在阿芙洛狄忒的言传身教下学习制作情感向、‘优化’外在形象的魔药,研究彩妆。
祂的审美倾向于还在原世界的时候。这在阿芙洛狄忒看来韵味有余,鲜艳不足,别有一番美的感受,就像阿伽佩妮娅本身。
闲暇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很闲,因为祂睡得够够的!),阿伽佩妮娅运用技艺很是出了一批作品来,这时候领着姐姐们和哥哥到放作品的房间,让祂们随·便·挑!
阿伽佩妮娅大方地拍拍胸脯,豪言道:“看上什么随便拿,千万别客气!”
这话一出,本来就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本世界神明兄姐更是如蝗虫过境一般,看上什么有趣拿什么,几乎要把阿伽佩妮娅的作品库席卷一空。
阿伽佩妮娅从一开始的喜气洋洋到后面笑得很牵强。
一开始:*^∪^*
过一会儿:⊙_⊙
最后:QAQ
不是祂不大方,只是任谁再大方也没有把家产全许出去的道理吧!
祂的百年基业呀!TAT
阿伽佩妮娅闭了闭眼,实在忍不住,眼见百年心血就要彻底和祂挥泪永别了,当机立断,一口反悔——
“够了!够了!”
阿伽佩妮娅一阵风似的冲进去阻止。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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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给我留点吧!”
慌慌张张,又心疼又无奈的样子逗得一旁看热闹的阿芙洛狄忒扶着柱子笑得花枝乱颤,美不胜收。
几个兄姐对视一眼,默契地打算收手。
但见阿伽佩妮娅慌乱纠结,又反悔得不好意思的样子可爱有趣,就想再逗逗她。
蝴蝶戏园似的,裙摆如蝶翼翻飞间,行动得越发轻盈欢快了!
“哎!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不能给我吗?”
“一件,我只再要这一件就可以了,拜托妳了,最好的阿伽!”
“不是说好可以的吗?阿伽怎么可以反悔呢~”
“好啦好啦,不要了…我不要这个,我要那个!那个更好看!”
“哎!怎么这样?!”
把阿伽佩妮娅逗得一圈圈地跑,空间里充满了悦耳的欢笑声。
几次下来,阿伽佩妮娅也反应过来祂们的险恶用心,气笑了,停下来跺脚骂祂们‘怎么可以这样!’
空气里欢笑声一顿,随即笑得更嗨了!
一个两个的,阿伽佩妮娅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群美丽的蝗虫通通赶出去,房门紧闭,下次再打开就是祂带着家当离开沫生之域的时候了。
这个时刻已经很近了。
阿伽佩妮娅气鼓鼓的,想一个神单独静静平复下破财后糟糕的情绪,暂时不想看到这群满载而归,还意犹未尽的家伙们。
但祂多少是个体面神,不会说得那么直接,借口要一个神出去采新鲜荔枝给祂们尝尝,就出去了。
美惠三女神没见过荔枝树这个全新品种的果树,好奇心下,想跟着过去,却被阿芙洛狄忒和厄洛斯不着痕迹地拦下了。
“母神?”
“不要去。”
阿芙洛狄忒望着阿伽佩妮娅离去的背影喃喃轻语。
“不要打扰祂,欧芙洛绪涅。”厄洛斯拉住美惠三女神之一象征欢乐与喜悦的欧芙洛绪涅的手。
欧芙洛绪涅不解:“厄洛斯?”
佩托反应过来,问:“是阿伽要经历什么事了吗?”
“是的。”阿芙洛狄忒微微一笑,眼目里满是惊喜的喜悦。
“阿伽将要经历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厄洛斯接着说,以孩童稚嫩的嗓音,说出一则模糊与清晰难分边界的预言。
“新的爱,将要化作种子。”
*
“感觉种子还是有点大啊。”
嚼嚼.jpg
阿伽佩妮娅盘腿坐在枝叶葱茏,花果繁茂的荔枝树下,抱着一筐现摘的饱满滚圆的新荔慢慢地吃。
祂暂时还不想回去。
一个接着一个,吃东西有助于平复情绪,阿伽佩妮娅打算彻底心平气和了再回去。
荔枝很好吃,可阿伽佩妮娅就是想要无理取闹,心情不好,一会儿嫌皮太薄,和果肉距离太紧密不好剥,一会儿又嫌果肉表面太薄容易破,里面的种子太大不过瘾。
嘟嘟囔囔嫌弃一堆,却也没间断少吃一颗。
随着一颗颗荔枝下肚,阿伽佩妮娅的情绪彻底从阴转晴,站起身,准备再摘一筐就回去的时候,一侧草丛突然发出的动静吸引了阿伽佩妮娅的注意力。
13. 第 13 章
十三、沫生之域(五)
阿伽佩妮娅停下来,好奇地盯着那一丛摇曳的草丛。
很快,动静停止,一团巴掌大的,毛茸茸,胖墩墩,雪白可爱的毛团子从草丛里一蹦一蹦跳出来。
标志性的长耳朵,三瓣嘴,还有一团小圆尾巴,不是兔子还是什么!
阿伽佩妮娅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是凭空增加了一层星光滤镜,闪亮亮的,盯着那一看就很好rua的一小团。
沫生之域散养着很多可爱漂亮的兔子,它们可爱的同时,还具有极强的繁衍能力,凭借以上两大优点,才被神域的主神选择。
阿伽佩妮娅以为是被荔枝的甜香味吸引过来的小兔子,蹲下身,单膝着地,从筐里取出一颗圆溜溜的荔枝。
手指灵巧地剥去外面薄薄的一层棕红色的壳,将水润的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小兔子的眼前引诱它。
那兔子先是耸了耸小鼻子嗅了嗅,然后小心凑过去,张开三瓣嘴小心地咬下一口,顷刻间,丰盈的汁水盈满口腔,柔嫩的口感和清甜的滋味不费吹灰之力就俘虏了小兔子一颗贪吃的小心心。
迫不及待咬下第二口,第三口,觉得这么吃不过瘾,还蹲坐下来,腾出两只毛茸茸的小爪接过荔枝肉,张嘴大口大口地嚼。
阿伽佩妮娅腾出手来,掌心轻轻抚上小兔子的脑袋,指尖陷进柔软厚密的绒毛里,缓慢地往后撸,厚实温暖一起一伏的背脊,看似圆球实则能拉成长绒条的小尾巴。
吃着荔枝的小兔子很乖,一点不介意阿伽佩妮娅揉摸它的后背,吃完后,小小的荔枝核丢到一边,还用小脑袋顶了顶阿伽佩妮娅的掌心,想要再吃。
阿伽佩妮娅越看越摸越喜欢这小兔子,可能这就是眼缘吧,祂想要把小兔子从野生变成家养。
名字祂都想好了,就叫小白,因为它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在有拐兔做宠的心思下,阿伽佩妮娅只会欣然答应小兔子想要再来一颗的小小的要求。
不过阿伽佩妮娅没有立刻满足它,而是小心抓住小兔子的一双耳朵,把小兔子提起来。
根据’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的说法,判断兔子的性别。
小兔子有一双圆圆的很漂亮清透的蓝眼睛,没有迷离,四肢则扑腾扑腾捯饬的乱七八糟,整个小身体都在用力。
原来是个男孩子呐!
阿伽佩妮娅赶紧把它放下来,小兔子安然落在草地上也没有逃跑,而是很有脾气的,自己的前爪一上一下拍打阿伽佩妮娅抓它耳朵的那只手。
不疼,但是很有趣很可爱!
“好啦,好啦,是我不对,不该不经你的允许抓你的耳朵,我道歉,请原谅我嘛。”
小兔子不接受道歉,只是拍打的力度降低了。
阿伽佩妮娅无奈,感叹自己居然沦落到要哄小动物的程度,不过,既然是自己想要带回家养的小动物,多哄一哄又有什么关系呢。
阿伽佩妮娅双膝着地,脚跟带动小腿,以膝盖为点往两边打开,臀部一沉就坐下了。就是那种少女漫画里的八字坐,这种坐姿,以前的小爱肯定是坐不来的,骨头关节疼,换个身体之后轻轻松松就坐下来。
又拿出好几个滚圆荔枝递到小兔子面前,哄着说:“请你吃荔枝,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嘛。”
小兔子不再打祂,只是把脑袋往旁边一扭,傲娇的不理祂,连眼神也不给,只是三瓣嘴的蠕动暴露了嘴馋的事实,让它的动作神情显得非常不由衷。
阿伽佩妮娅轻笑,但不出声,不急不慢地剥出一枚新的荔枝肉,将其递到小兔子毛茸茸的脸前,果肉柔嫩的表面轻轻碰了碰它的三瓣嘴。
小兔子忍了忍,又忍了忍,没忍住,气呼呼地抱住荔枝肉,哼哧哼哧地开吃。
吃着吃着,憋着的气散了,竖着的两只长耳朵软乎乎搭拉下来。
阿伽佩妮娅见它不生气了,试探着伸手轻抚它脑袋后背上的毛毛,见没有被排斥,就知道这小兔子是消气了。
将小兔子捧起抱到膝盖上,小家伙也不客气,小身子一滚,舒舒服服的仰躺在祂的大腿上继续吃荔枝,吃得挺快,阿伽佩妮娅加快速度给它剥第二个,第三个荔枝,边剥还边利诱小兔子跟祂走。
“呐,你看,我有荔枝,很多荔枝,你喜欢吃荔枝,以后就跟着我,做我的兔,荔枝管够,怎么样?”
小兔子顿了一下,不为所动,继续啃。
小兔子:( ̄~ ̄)嚼!好吃!嚼嚼!
阿伽佩妮娅也不气馁,在祂眼中,这只被祂喜爱的小兔子是有滤镜的,那副明明心动,却坚持不为外物所动的小模样,在祂看来,只觉得这兔意志好坚定,不是那种一根火腿肠就能被坏人骗走的蠢金毛。
不好拐,有难度,那就阐明利害加砝码,继续拐!
它没有拒绝,那就是有戏!
阿伽佩妮娅再接再厉!
“荔枝很好吃吧。你看啊,这荔枝树这么高,树上的果子那么多,枝条那么结实,果子是不可能自己从枝头上掉下来的。”
“你是一只小白兔,是不会爬树的,爬不了树,就摘不了果子,想吃一颗荔枝都没办法自己来,这该怎么办呢?你又不可能每次都能找到神替你摘荔枝。”
小兔子:……是哦。
“我跟你说,新鲜荔枝可不好保存,三天就变味了,不好吃了。”
小兔子:!O_o真的假的?!
“做我的兔就没有这个烦恼啦,每天都能吃到最新鲜的哦。”
小兔子:心动加烦躁,嘴却是没停——带它来这里的神到哪里去了?
再不出现,它就真不管祂,去做有美味果子给它吃的女神姐姐的兔了!
那带小兔子来的神现在在哪里呢?
祂在找兔子,都偶遇好几只了,都不是祂带来的那只兔。
安忒洛斯不明白,只是略一错眼的时间,祂作为礼物带来的那只兔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安忒洛斯倒是不担心小兔子的生命安全,母神的沫生之域是幸福与美之地,远离一切丑陋、不幸,痛苦。
小兔子在这里是不会遇到危险的。它一定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让祂找得很苦恼,都错过了和哥哥姐妹们一起见最小的妹妹。
安忒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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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开一侧开满不知名奶黄色鲜花的灌木,没有看到熟悉的一小团白色,失望地离开。
不知不觉中,越发靠近了荔枝树生长的地方,不多时,就看到了高大的,有着繁密花叶和累累蜜果的硕大树冠。
第一次在母神的神域看到完全不认识的陌生植株,安忒洛斯不免感到疑惑和好奇。
母神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在陆地上了,陪着阿伽佩妮娅隐居沫生之域前,也没听说母神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绽放新植株的花蕾。
即使有,按照母神的性格,也不该如此默默无闻,就连祂们这些神子神女都没有听过,甚至见过。
倘若是在沫生之域内,陪伴阿伽佩妮娅时创造出来的,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母神更喜爱美丽的事物,这树所开的花很多,却绝称不上很美,远不如玫瑰娇艳美丽。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这挂满了累累果实的大树,是小妹妹阿伽佩妮娅的杰作。
安忒洛斯走近些,越是靠近,越能嗅闻到空气中新增的一股清甜的香气,再靠近一些,除了香气,隐隐约约又听到了女孩子欢快的说话声。
这个声音,祂从未听过,不是母神,不是任何一位祂知道的姐妹或属神。
在沫生之域,那就只能是祂了。
草丛再次发出的动静没有惊动正沉浸在诱拐小兔子中的阿伽佩妮娅,祂好话说尽,荔枝一颗又一颗地喂,都没能打动软兔子那颗小心心。
祂都担心小兔子吃太多上火,或者吃撑了肚皮。
即使注意到了,有小兔子在前,可能也会下意识认为是另一只被荔枝的甜香吸引来的小兔子。
纤细白皙的手拨开恼人的草叶,纤细的身影从厚密的行动不便的草丛内走出来,安忒洛斯摘下落在身上的碎叶。
一侧目,就看到一位充满异域风情的美丽少女,正坐在挂满果实的树下,嗓音轻缓,动作温柔地给一只眼熟的白兔子喂食一颗半透明的球形果实。
那一瞬间,所有的欢愉突如其来的全都涌了上来,心脏异常地跳动的信号让祂难以忽视。
安忒洛斯确信,祂听到了玫瑰盛开、小鹿跳动、白鸽展翅的声音。
作为爱神,安忒洛斯再清楚不过那代表了什么。
如同迎面痛击厄洛斯的爱情金箭,那么突如其来、毫无缘由、莫名其妙,甜蜜却酸楚的刺痛,就是此刻突然死去,也能无比幸福的心甘情愿。
祂无比确信,无比确认自己正在经历何等美妙甜蜜的好事情。
不是没有见过更美的少女,也并非对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域风情情有独钟,祂只是……仅仅只是看到的第一眼,就无法移开目光了。
贪恋地想要继续看下去。
不由停下脚步,除了略显放肆的目光,就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惊吓到了什么。
阿伽佩妮娅察觉到有视线在注视自己。
一抬首,就见不远处,一位脸熟的雌雄莫辨的美丽神明,正目光定定地望着自己。
莫名地,阿伽佩妮娅被看得一时有些脸热。
四目相对间,奇妙的缘分在祂们之间悄然滋生、蔓延。
14. 第 14 章
十四、沫生之域(六)
阿伽佩妮娅想起来对方像谁了,像四头身的幼年体厄洛斯。
对方是长大了的类厄洛斯,只是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完全不同,神情神态也不同,使得祂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安忒洛斯,
祂可真美啊——阿伽佩妮娅感叹。
和小小体态的厄洛斯的张扬热烈,甚至富有攻击性不一样,少年体态的安忒洛斯看起来温柔安静,像一缕温柔沁凉的月光,又像是易碎的白水晶,轻盈的泡沫塑造出的。
是阿伽佩妮娅自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少年体的男性神明。
未剥完的荔枝落在草地上(小兔子:?),空落落的掌心抚上心口,陌生的滋味在心底翻动,心跳快得仿佛有一只小兔子在里面调皮地跑来撞去。
该怎么形容这份难以言说的情绪。
甜蜜的欢喜,刺痛的酸楚,想要碰触,又忧心唐突的小小胆怯。
阿伽佩妮娅舍不得移开目光,贪恋沉浸在这份情感中的醉神的抽离感。
祂现在只想看到对方。
阿伽佩妮娅明白,祂无疑是陷入一份甜蜜的烦恼中了。
只是有些苦恼,自己的一见钟情里,到底有多少见色起意的成分。
祂看到祂了。
安忒洛斯意识到这个,心下一慌,如同被厄洛斯拉着千百次的比试,千百次的落败,败出回避心理,下意识后退一步。
像一只无助的可怜小鹿,阿伽佩妮娅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吓到了祂,在往后的接触里,都下意识小心起来。
两神都因为各种主观原因,你不动,我不动。
小兔子没了荔枝肉的供应,又见正在被剥皮的荔枝被掉在草地上,伸出毛爪,疑惑地挠了挠阿伽佩妮娅的手臂。
见没有反应,小兔子灵活地翻过身来,从仰躺转成趴着,这一姿态和视角的转换,让它看到了不远处立着的安忒洛斯。
小兔子:!
心心念念的神终于来了,小兔子没带一点犹豫,赶紧跳下阿伽佩妮娅的大腿,离开前还不忘叼起那颗剥皮剥了一半的荔枝,一蹦一跳,头也不回地跑到安忒洛斯的脚下。
小兔子虽说小小一只,分量还是有的,肉嘟嘟的一团落在草地上发出‘噗’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唯有花果枝叶随风轻响的空间里,不可谓不明显。
让神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略有些不自然的收回不断泄露心声的视线,将焦点放在小兔子身上,看着那一小团跑到安忒洛斯身边,蹲立起来,用两只前爪扒拉祂的小腿,示意安忒洛斯把它抱起来。
安忒洛斯蹲下身,把小兔子捧进手心抱起来。
小兔子把叼着的荔枝抱在自己的爪爪里,将暴露出果肉的那部分对着安忒洛斯的脸,要不是身板太小,四肢也短,它都想直接抵在对方的嘴巴上。
小兔子意思很明显:快吃吧,神,好吃的!
安忒洛斯单手托着小兔子,空出手将那枚荔枝取下来,没有吃,却是看向阿伽佩妮娅。
“那是荔枝。”
阿伽佩妮娅故作轻松地从草地上站起身来,想向安忒洛斯走去,想起对方后退的那一步,又收回了刚要迈出去的脚。
安忒洛斯看到了,祂不知道阿伽佩妮娅的心路历程,看到喜欢的少女不愿意走向自己,心里失落。
阿伽佩妮娅以小兔子喜欢荔枝为切入点:“那孩子很喜欢吃这个,把外面那层褐红色的皮剥下来,吃里面那层果肉就好,核不能吃,果肉甜甜的,很好吃的,尝尝吧。”
喜欢的神都这么说了,那不管吃进嘴里具体是个什么滋味,安忒洛斯都得亲口尝尝。
一手托着小兔子,一手捏着荔枝,直接就着剥开的地方,轻轻咬下一口。
果肉柔嫩,很轻易就咬下了,汁水像葡萄那样丰盈,滋味却不像葡萄那样浓郁酸甜,是很轻盈的清甜滋味,只在靠近果核的部分有些许的微酸。
安忒洛斯细细品味,说出了第一句话。
“很美味。”
温柔美丽的少年神明微微一笑。
“谢谢,我很喜欢。”
真好听!
“你喜欢就好……”
阿伽佩妮娅心中欢喜,耳朵尖红红的,眼神飘忽,有些无措,伸手拨弄耳畔并不散乱的发丝,以掩盖这股慌乱,甚至没话找话。
“那个,你的兔子,它很可爱。”
“是很可爱。”
安忒洛斯回答着,眼睛却是看着阿伽佩妮娅,一眨不眨。
“喜欢它吗?抱歉,我并非有意偷听,只是碰巧,我听到妳说,希望它做妳的兔子。”
“哎!”
阿伽佩妮娅慌乱,脸噌地一下红了,仿佛黄昏时的彩霞化作的嫣红(安忒洛斯:更可爱了),急急忙忙澄清前因。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兔子,我以为是野生的。”
祂是真没想到,那么多野生的兔子,难得见着个想养的,居然好巧不巧是个有主的!
更巧,更没想到的是!
祂诱拐有主兔的话居然被‘正主’听个正着!
必须不能被误会!
“既然是有主的兔子,那刚才的话肯定是不作数的,你的兔还是你的——”
安忒洛斯:“可以的。”
“什?什么?”
被打断了最后一句话的阿伽佩妮娅结巴了起来,一时间卡了壳,没能理解安忒洛斯的意思。
安忒洛斯微微一笑,抬脚,故作轻松地向阿伽佩妮娅走去。
“本就是带给妳的礼物,妳喜欢的话,就太好了。”
祂在阿伽佩妮娅面前两步路处站定,阿伽佩妮娅发现,安忒洛斯并不怎么高,甚至比几个姐姐还要低,和自己差不多。
真的很纤细,甚至不比英气的女孩子更像个男孩子。
阿伽佩妮娅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脑袋晕晕的,心跳随着对方的靠近,砰砰撞击着肋骨。
阿伽佩妮娅曾听过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①’,也听过,在有情人眼中,自己喜爱的对象无一处不完美。
以前只觉得夸大,现在真碰上怦然心动的对象时,只觉得深以为然。
安忒洛斯在祂眼中就像蒙上一层金色与粉色的朦胧滤镜,无一处不好,无一处不吸引祂全部的注意力。
“这,我真没想到,这太意外了。”
阿伽佩妮娅真没想到还能这么展开,峰回路转,自己看上的看似无主的有主兔,实则正是将要送给自己的礼物。
多么奇妙的意外和巧合!
“它是妳的,我想,我该把它还给妳。”
安忒洛斯的脸上同样飞过红霞,羞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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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过脑袋,把懵逼中的兔子递到阿伽佩妮娅面前。
小兔子无措的揣着两只前爪,瞪着两只大眼睛,面朝阿伽佩妮娅,一张圆圆的毛毛脸懵懵的,再瞅瞅身后托着自己的大家伙,愤愤——
搞什么呀!早知道要改做祂的兔,就不纠结等这家伙了。
小兔子越想越气,还没等阿伽佩妮娅纠结矜持一会,自己脚下用力一蹬安忒洛斯的掌心,奋力往前一扑,一头撞进新主神不甚雌伟的怀里。
小兔子突如其来的行动,两神谁都没有预料到。
没吃完的荔枝掉落在地,安忒洛斯下意识摊开双手疾步上前,阿伽佩妮娅手忙脚乱抱住小兔子。
两神的距离,就这么在猝不及防间被拉得极近——
安忒洛斯:——!!
阿伽佩妮娅:——!!
心跳在那一瞬间快的不可思议,大脑仿佛停止了一切理智和思考,只被本能指引,那张近在咫尺的容颜是如此令神欢喜,那并不强壮的怀抱如此具有吸引力。
真想被这样的怀抱抱住,亲吻那张可爱的容颜。
那一定是顶顶幸福的意外——阿伽佩妮娅心里隐蔽地渴望着。
可惜没有。
安忒洛斯在紧要关头刹住了车,没有抱住阿伽佩妮娅,更没有不甚把祂推倒。
阿伽佩妮娅浅浅的遗憾,稳稳抱住小兔子,紧了紧手臂。
小兔子不舒服,用前肢推了推,阿伽佩妮娅才稍稍松开手臂。
安忒洛斯通红着脸站定,直接转过身去,没有让阿伽佩妮娅看到祂的失态,只是脚下仿佛生根了一般,没有拉开哪怕一丝的距离。
当然,也没有再靠近。
安忒洛斯:“妳还好吗?它有没有撞到妳。”
阿伽佩妮娅摇头:“我没事,不用担心。”
然后…
然后就有然后了。
过了好一会儿,两神热到快要冒粉色烟雾的脑袋才渐渐冷却下来。
阿伽佩妮娅弯腰把小兔子放进装满荔枝的篮子里,再单手提起篮子,站直了开口:“我出来摘荔枝已经有好一会儿了,该回去了,母神和哈尔、厄洛斯祂们都在。你呢?要和我一起走吗?”
“当然。”安忒洛斯几乎是迫不及待。
阿伽佩妮娅心下欢喜不已。
两神并肩往回走,安忒洛斯自然而然地从阿伽佩妮娅的手中接过荔枝篮子这么个重物。
还说什么,女孩子提太久的重物,漂亮的手指会变形。
阿伽佩妮娅正为安忒洛斯的体贴暖心,一点没注意,神的手怎么可能轻易就被装满水果的水果篮子坠变形。
至于被正式命名为‘小白’的小兔子,它才不在乎它躺着的篮子被谁提着。
反正不耽误它嗑荔枝。
这只聪明的小兔子已经学会怎么用它的前爪和大板牙,合作着剥荔枝壳了,虽然还不太完美,但已经可以完完整整剥出一颗坑坑洼洼的荔枝肉了。
祂们两个的心里都很乱,有数不清的情绪需要整理,这样的脑子构思不了有趣的话题。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水文的话题,竟也觉得无比有趣。
走到金玫瑰宫前,两神都深感这路太短了,还没尽兴就结束了。
直到,阿伽佩妮娅在宫门口,看到了跑出来的,几乎可以称得上大变活神的厄洛斯。
15. 第 15 章
十五、沫生之域(七)
厄洛斯是感应到安忒洛斯的到来,才从金玫瑰宫跑出来的。
安忒洛斯是阿芙洛狄忒为了厄洛斯的成长才生下的神子,在厄洛斯遇到自己的真爱之前,只有在‘回应爱’的安忒洛斯周围,厄洛斯才能从四头身的幼儿体,一步到位少年体。
离开安忒洛斯一段距离,才会再次回落到幼儿体。
如此情况下,厄洛斯和安忒洛斯之间,就有了普通神子神女之间没有的特殊感应。
两兄弟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甚至越靠近,越能在冥冥中感受到对方的具体方位和距离,甚至安全和健康状况,以及些许的情绪波动。
厄洛斯感受到安忒洛斯的靠近,若只是这样,厄洛斯才不会那样兴奋的迫不及待跑出来。
祂是感受到了,越来越靠近的安忒洛斯那越来越清晰的,‘异常’情绪波动的情绪波动,和那互相呼应的爱情芬芳。
无比浓郁,在座的爱神们都感受到了。
众神心照不宣,彼此都笑意盈盈。
爱情啊,美好的爱情!
这种情况下,厄洛斯抢先跑出来是为了兄弟情吗?这东西什么时候不能抒发!
祂特意跑出来,当然是为了吃瓜的!
祂挑剔的兄弟从诞生到现在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响应’想要的属于自己的爱情,祂高低要亲眼看看!
这一看之下,让原本大笑着出来欢迎新情侣的厄洛斯卡壳了。
厄洛斯:怎么回事?!
实际情况出乎祂的预料,让祂有点看不懂了!
视角转移到阿伽佩妮娅这边。
厄洛斯数步长成少年体,不是让神惊讶的事。
与阿芙洛狄忒的百年相处,让阿伽佩妮娅从母神那边得到了哥哥姐姐们的讯息,知道厄洛斯和安忒洛斯之间的特殊联系。
少年体的厄洛斯和同样少年体的安忒洛斯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安忒洛斯是清冷皎洁的新月,那厄洛斯就是热烈明艳的骄阳。
明明是一样的容貌,安忒洛斯让神想呵护心疼,厄洛斯就富有攻击性地咄咄逼神。
明明知道会被划伤,也还是想忍着被刀割伤,被烈焰灼烧的痛苦,多看一眼。
就连身材也是。
明明都是少年体,厄洛斯比安忒洛斯高很多,强壮很多,走在路上绝不会被误认为是女孩子——除非瞎了,或者认知功能有问题。
真正让阿伽佩妮娅惊讶的,是祂在见到拥有同样容貌的少年体厄洛斯时,一颗心心如止水,毫无波澜,只有对美的不同面的欣赏。
阿伽佩妮娅忍不住在心中窃喜,这让祂确定了一件事,祂对安忒洛斯的一见钟情或许有见色起意的成分,但绝对不是主因。
阿伽佩妮娅没忍住看向身边的安忒洛斯,心情特别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厄洛斯笑着出来,在看到祂们的时候不笑了,表情看着还有点呆和傻,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似的,但那不重要。
安忒洛斯有感,侧首对上阿伽佩妮娅的眼睛,两神相视一笑。
不可言说的美妙氛围自祂们为中心发散开来。
厄洛斯:……
厄洛斯更不能理解了!!!
明明都这样互相喜欢了!
为什么祂们的爱情还是两股分流,没有合在一起!
厄洛斯不明白!
阿伽佩妮娅就算了,本就是从异世界来的神明,爱情观有差异是正常的,可安忒洛斯是怎么回事?!
紧随其后出来看热闹的女神们和厄洛斯的想法大差不差。
甚至说得颜色一点,祂们都做好那两个家伙飞速进展,带着一身明媚餍足的春天气息,手拉手回来的准备了,好吗!
这现在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祂们之间隔着半个神的距离?为什么祂们明明眼神拉丝,手却没有牵在一起?!
哈尔摩尼亚脑袋上冒着小问号,歪头讷讷地问佩托:“没有感知错啊,祂们之间明明那么和谐圆满,怎么会那么…”
祂说不上来,该怎么形容。
佩托接话:“像对待盛装而来的宾客,不像对待恋爱的伴侣。”
亲密又疏离,随意又谨慎。
祂们举办宴会对待邀请的嘉宾都没这么客气,这么小心翼翼。
佩托小声:“阿伽没有告白吗?”
哈尔摩尼亚一愣:“不会吧。”
爱情气息都香到呛神了,还像没有告白的样子吗?
一直在宫内的阿芙洛狄忒气定神闲,等待着祂活泼的孩子们回来。
阿芙洛狄忒就是爱本身,祂包容一切爱情的表达。
不论形式,不论手段。
不论温和,不论残忍。
不论圣洁,不论污秽。
这个世界的爱之法则有新的定义增添、修改,祂只会欣然和喜悦。
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被分开了,厄洛斯长臂一伸揽着安忒洛斯单薄的肩膀,把神带走。
阿伽佩妮娅则被姐姐们簇拥着,女神们顺便还带走了安忒洛斯提着的水果篮子。
两神‘被迫’分开时很是不舍,彼此回眸,显得厄洛斯和哈尔摩尼亚祂们像妨碍爱情的坏蛋一样。
厄洛斯:………
哈尔摩尼亚:………
佩托:………
美惠三神:………
厄洛斯带着安忒洛斯走在前面,特意走得很快,和后面的女神们拉开距离,再询问安忒洛斯。
(下面是镜头快速切换时刻)
厄洛斯:“阿伽喜欢你吧。”
另一边的阿伽佩妮娅红着脸:“有这么明显吗?”
厄洛斯振振有词:“我不会看错的,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忒洛斯苦恼:“我也不知道,祂很害羞,我……”
祂不喜欢冒昧的告白,也讨厌充满本土特色的单方面强制爱。
就像祂讨厌被厄洛斯单方面拉去比武,只是祂拒绝,反抗不了厄洛斯,才不得不默认。
但如果是阿伽的话,祂想……
佩托:“没有告白,是因为害羞吗?”
阿伽佩妮娅摇头:“才不是,只是……太快了,才见第一面。”
哈尔摩尼亚:“这有什么,喜欢就在一起,妳忘了安忒洛斯看妳的,啊不,妳忘了你们两个对视的眼神,搞得我们是什么拆散有情神的坏神一样。”
阿伽佩妮娅尴尬地摸摸眼角:“有…吗?”
欧芙洛绪涅摊手喊冤:“当然,卡俄斯见证,我们真的没有。我们维护爱还来不及呢。”
安忒洛斯:“阿伽或许有祂的想法。”
厄洛斯:“什么想法?”
佩托:“阿伽,妳是怎么想的?爱情是欢愉和幸福的,遇到爱情就应该好好抓住,既然妳和安忒洛斯是我们都能看到的(闪瞎了眼的那种)互相喜欢,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在一起呢?”
喜欢就要告白,将心意全部吐露出来,很喜欢,很喜欢,就要像强盗那样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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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话,就用强硬手段获得爱情。
得不到心,也要先得到身|体。
像这种,明明互相喜欢,偏偏不告白,也不采取行动,两股爱情之流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一起,都还不曾融为一股的现象。
爱神们还是第一次见。
真·长见识了!
也是——真·不能理解!
被拒绝不要紧,不喜欢更不要紧。
既然爱上了,为了自己的爱情,不惜一切手段,也要得到所爱。
用深情(死皮赖脸)去纠缠——致使达芙妮不得不变作月桂树,以此来捍卫情感拒绝权的阿波罗;
用真情(诡计巧谋)去欺骗——宙斯化作受伤杜鹃鸟,骗来了赫拉的心软;
用真爱(武力)去抢夺——冥后珀耳塞福涅一年里只有半年能回地面,这还是祂妈妈农业之神德墨忒尔强力争取的结果。
只要不顾及当事者的意愿,结果有极大概率能如愿。
不能如愿的,要么像达芙妮那样,要么拳头不够硬,要么背景不够厚。
厄洛斯:“不能尽情享受爱情的甜蜜,我都为你遗憾,安忒洛斯。”
安忒洛斯不满:“厄洛斯!”
“我只是……”
阿伽佩妮娅沉思一会儿组织语言,祂心依然没有完全冷静下来,思绪如同乱掉的毛线,只勉强整理出来一些,说的话只能算是浅浅表达自己的一部分想法,而非全部。
“一开始头脑太乱了,后来…反而不敢了。”
这并非是缺乏勇气。
想起安忒洛斯后退的那一步,阿伽佩妮娅心里就顿顿的难受。
“我不希望爱情来的那么着急,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恋爱是美好的,我想慢慢来。”
“我想冷静、沉淀一下这份情感,不只是我,安忒洛斯也需要。”
“我们什么都不了解,只因为一眼爱上对方而在一起,万一在一起几天,发现彼此并不美好,万一我们喜爱的只是对方落在心里,一个美化过的幻影呢?”
“我是要和一位具体的神恋爱,而不是一个想象中的幻影。”
“等一段时间,激情在心中退却,爱还会存在吗?还会继续喜欢吗?万一我还爱着,而安忒洛斯不爱我了呢?抑或反过来。”
“我是自由,我不愿逼迫祂继续爱我,反过来,我也不愿意我的自由被侵犯。”
“让一切水到渠成。”
爱情是两个独立生命之间的事。
求爱的,有将心意明确说出来的告白,真心得到尊重,并得到真实反馈的自由。
被求爱的,有接受的权力,也有不能被无视、剥夺的拒绝的自由。
“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看到真实的对方,褪去幻想的纱,确认爱情真实的模样。再郑重决定要不要在一起。”
“爱情值得被慎重对待。”
众姐妹听后,相顾无言,祂们都是象征各种美好的神明,自然会接受阿伽佩妮娅尊重爱情的思想。
哈耳摩尼亚为最,祂是和谐之神,祂最赞同。
佩托:“我有必要提醒一下,安忒洛斯因为神格神职的缘故,是无法主动向妳告白的,如果妳始终不告白的话,你们之间的爱情就永远无法开始了。”
毕竟,安忒洛斯是回应爱的神明。
阿伽佩妮娅:“谢谢妳的关心,佩托,我知道的。放心,请相信我,一旦下定决心,确认心意。我就会付诸行动。”
“会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16. 第 16 章
十六、沫生之域(八)
阿伽佩妮娅的一番话,所有姐姐都听到了。祂又没有不让往外传播,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只要祂言行一致,迟早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所以这番话出了阿伽佩妮娅的嘴,进了姐姐们的耳,再从祂们的嘴里说出来,理所当然地进了安忒洛斯祂们的耳朵里。
厄洛斯与安忒洛斯心情复杂。
厄洛斯是发起爱的神明,祂的爱情金箭就是祂盲目、无理性、冲动、迅猛……之爱的代名词。
在整个世界都是如雷贯耳,鼎鼎大名,上至神明,下至动物,都对其又爱又恨。由于受害者太多,某种程度上甚至称得上‘恶贯满盈’。
如此特性,如此行事下,厄洛斯自然不喜欢阿伽佩妮娅温和的,克制的,说难听点就是磨磨唧唧,作茧自缚的爱情方式。
认为太理智,没有爱情应有的激情火热,难以绽放出最热烈美丽的花。
太尊重,太克制,太较真,有多少爱情能经得起如此细究而不消散?
爱情没有了盲目、激情、碰撞、浓甜、辛辣和痛苦,就不有趣了。
厄洛斯不赞同阿伽佩妮娅的爱情理念,但祂只是抱怨,却没有自顾自插手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的爱情。
祂始终谨记最开始,自己不插手阿伽佩妮娅爱情的原因。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祂旁观着,就等祂们能谈出什么结果。
安忒洛斯听后,很是受到震动和感动。
又因为阿伽佩妮娅是安忒洛斯喜欢的神,这份从未有过的触动还要再入心三分。
受本世界特有的世界情的影响,自身又是被需要才诞生出来的,安忒洛斯各方面一直都是被动的。
和强势到满世界找乐子的厄洛斯相比,祂弱势到让神和人都下意识忽略祂,遗忘祂。
忽略爱情不是只有一箭穿心的火热开始,还要有稳定落地的真·你情我愿的结果,这样一份爱才是有头有尾的完整的。
遗忘爱情不是只有接受才是最好的结果,拒绝同样是结果的另一面,理应得到尊重和认可。
而不是为此感到羞耻,被围观者认为狠心、冷漠、不知好歹,被认为辜负了求爱者的心意。
凭什么呢?!
被求爱者就一定要接受求爱者所谓的爱?
你的心意是心意,我的感受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只因为求爱者自顾自做出纠缠、痴心、痴情,矢志不渝的姿态,付出了时间和物质,被求爱者就要‘理所当然’地被感动到,然后一股脑儿把全部感情都交出去吗?
可那是感动啊,感动不是心动。
心动是最不能被控制的东西,就连情感的神,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精准向谁。
阿芙洛狄忒一次又一次地博爱正是如此。
祂一次次心动,每一次都是真的。
求爱者带来了爱,也带来了压力、强迫和道德困境。
作为回应的本源,安忒洛斯感受到最多的,总是孤立无援和迫不得已。
弱者总是失声和失权,最极端的处境,就只能以伤害自己为代价,保有最后的不可退让的底线。
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的爱情强盗,情感搅屎棍,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乌合之众。
祂/他们集体把被求爱者给架起来了,却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在见证真爱。
多少失败的、惨烈的、不幸的爱情因此而来。
祂们或他们尝到了,又觉得爱情真苦啊。
阿波罗在月桂树下弹琴哭泣,萨耳玛西斯日日疯狂,冥王宫的两位现在还相敬如‘宾’,纳西瑟斯受诅咒溺水而亡。
感情的事,不是求爱者积累道德资本的途径,不是强势者高高在上的施舍,不是巧取豪夺,不是你死我亡的战场,不是一场压上筹码的豪|赌,而是你情我愿。
回到最本质,是心与心的认可。
没有谁欠谁的。
被求爱者没有义务必须接受不爱的求爱者的爱。
安忒洛斯一直都很累。
祂想……(心下温热,从心脏暖到四肢百骸),祂可以松口气了。
当日,安忒洛斯又悄悄回去,把那枚落在草地上的荔枝拾起,吃掉果肉,把核珍惜的收起来。以蜜蜡将其完全包裹,制成耳饰,一直戴在耳垂上。
荔枝真甜啊,比蜜糖更甜,甜在口中,化在心里。
这番话未来再进入赫尔玛弗洛狄托斯的耳中,这个多年来深受萨耳玛西斯不容拒绝的疯狂之爱折磨的神,自是感同身受的深深认同——不过是后话了。
当下的重点,是美神一系为欢迎新成员——阿伽佩妮娅的加入,而设下的家宴!
虽然赫尔玛弗洛狄托斯没能来让神很遗憾,但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沫生之域,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的爱之禁域。
这里是美的天地,爱的天堂。
这里只有爱、和谐、美言、荣耀、光彩、欢乐、幸福、喜悦、自由……
虽然阿芙洛狄忒和厄洛斯缺点多多,但祂们就是爱,最直接的爱,祂们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哈耳摩尼亚是和谐,祂在哪里,哪里就是和谐美满的。
佩托的妙语连珠合着音乐化作一首首动人的诗歌,就是在缪斯们面前都不逊色。
阿格莱亚的存在让宴会现场更添光辉华丽;欧佛洛绪涅的欢笑声让喜悦者更喜悦,让快乐者更快乐;塔利亚让所有的鲜花全部盛开。
阿伽佩妮娅是无拘无束、畅快随意的自由之心;安忒洛斯是忠实地反馈着一切正向的幸福。
前期,她帮着准备了很多宴饮的食物,大都是以荔枝为主或辅助的佳肴,本土菜色她帮忙了,可是她受固有观念和口味的影响根深蒂固,怎么做都不是那个味道。
索性不去帮倒忙。
不管是鲜荔枝,荔枝佳肴,荔枝饮料,荔枝酒,大家都很喜欢!
和阿芙洛狄忒一样,大家尤其喜欢荔枝和玫瑰的结合,厄洛斯扬言,荔枝玫瑰酒太棒了,比狄俄尼索斯的葡萄酒还要棒!
其他神纷纷捧场,你一言我一语,以佩托为主,集体吹得阿伽佩妮娅整个神飘飘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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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祂还有点理智,知道自己手艺不算特别好,顶多占个新事物的新奇劲,还真会被捧得以为自己能和酒神肩并肩了。
“哪里哪里,没那么好,跟酒神可没得比。”
是不是真的祂不管,好听就行,祂爱听!多说!
祂们带着祂唱歌跳舞,祂们的歌美极了,舞也美极了。
阿伽佩妮娅对自己的歌喉贼啦有信心,穿越后换了新身体,硬件属性点满,即使技巧不足,甜美清亮的歌声也不逊色于姐妹们。
祂原来是不会跳舞的,肢体运动的最高水平也不过是做中学生的时候学的广播体操,还不认真,比一般还一般,只比肢体不协调好一些。
那些动作,进了大学就火速忘光光了。
换了新身体后,不能说瞬间精通舞艺,好歹让祂体会到‘协调’、‘顺服’,能理解并精准执行大脑指令的四肢是一个怎样令祂舒适的感觉。
不得不说,实在棒呆了!
然后祂就用这副身体,向阿芙洛狄忒学习舞蹈,后来祂的舞里又有意无意地融入了故国舞蹈的飘逸感(看过猪跑),很是灵动别致。
和哈尔摩尼亚、佩托跳舞的时候最舒适,祂们两个跳起舞来没有那么热烈,最温和舒缓,阿伽佩妮娅跳得很舒心。
美惠三神段位可就高了,祂们舞艺精湛,难度高超,跟不上呀跟不上,才跟没多久,阿伽佩妮娅就不得不在美惠三神的热情挽留下马不停蹄地跑了。
再不跑,祂的腰就要打结了!
跟厄洛斯这厮跳舞最糟心,不知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和这家伙跳舞像打仗。
厄洛斯很强势,非要阿伽佩妮娅跟着祂的步调来。
完全不知道要和搭档配合,因为这家伙完全要让搭档完全遵照祂的意思来。
这不就让阿伽佩妮娅犯上轴了嘛。
一次两次忍忍是给祂面子,三次四次是因为给母神面子。
分!必须分!
没有第五次!再继续下去,就是哈尔摩尼亚亲自调解都没法制止一场家族内战,以极为不愉快的方式爆发。
即使阿伽佩妮娅打架很菜。
可话又说回来,厄洛斯还能打死祂咋滴。
阿伽佩妮娅:哼~
和安忒洛斯跳舞最让神脸红心跳。
那是一种飘飘忽忽、心潮澎湃的感觉,越是靠近,越有一种奇妙的抽离感。
那种感觉既令祂不安,又令祂迷醉。
每一次的靠近都欣喜雀跃,每一次远离都失落不舍。
安忒洛斯的掌心柔软,手骨却有力。舞步非常轻盈,如花瓣飘落,如蝴蝶翩跹。祂身上有一股清淡的香气若隐若现,形容不出来的气息,像花像木像水又像……总之,阿伽佩妮娅为这股对方独有的气息倾倒。
不能再跳下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阿伽佩妮娅赶紧推开安忒洛斯逃也似的跑走,独留安忒洛斯无措地留在原地,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唯有坐在上首的阿芙洛狄忒将一切看在眼里,眼角眉梢风情万种,嘴角噙着一抹宠溺的浅笑。
17. 第 17 章
十七、沫生之域(九)
沫生之域内的阖家欢乐,阿芙洛狄忒的天伦之乐持续了好多天。
然而,世无不散的筵席,相聚之后便是离去,放在神的身上也是如此。
本来,家宴结束后,祂们是想等最近的神宴举办时一起去的,这样阿伽佩妮娅有祂们陪着护着,能很快融入年轻神的圈子,再找赫菲斯托斯帮忙给阿伽佩妮娅在奥林匹斯山美神一系的地盘找个地,盖座小神殿做落脚点。
算算时间,从奥林匹斯山来的邀请函也该送到诸神的手上了。
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事发生了。
具某不愿透露真实姓名,通过特殊渠道传递保真信息进来沫生之域的某神使透露。
神王宙斯又(×n)出轨凡人公主,被神后赫拉给逮个正着。
天地间目前最尊贵的夫妻俩先嘴战、再热战,再冷战,闹得奥林匹斯神山很不愉快。
自然没心情举办什么神宴热闹
大量神明早就看够了祂们夫妻俩的婚姻热闹,早就不想看了,一些神明当即就离开了奥林匹斯山的神殿,外出游玩,等到祂们夫妻俩的情绪稳定下来,再回来。
按照厄洛斯和姐妹们的损说法,那就是——现在都太无聊了。
闹得最厉害的那几次,当属赫拉刚结婚,刚当上神后的那段时期。
每次闹出的大动静,都堪称惊天动地!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当属勒托生育阿波罗和阿尔忒弥两兄妹。
那时候,赫拉把勒托逼到几乎整个世界都没有祂的容身之处。宙斯连明面上的帮助都不敢。
要不是众神卡赫拉的语言漏洞,硬是弄了一片地让勒托生产,勒托绝对下场凄惨,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搞不好就要胎死腹中。
那时候宙斯出轨的都是神明,最次也是宁芙,最有名的那个宁芙,似乎后来当了堤丰的妻子。
现在都是人类,最高也就是个半神,不是一个层次的。
不过对神来说无趣,对人类来说,绝对是史诗级别的。
别看宙斯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偷情,刺痛赫拉敏感小神经的小花边一条接着一条,但把时间线拉开,以人类的寿命来看,宙斯偷情频率其实没那么高。
但对神来说就很频繁了,时不时就来一出的那种。
“那位的眼光真的是越来越差了。”
别看佩托是司掌甜言蜜语的神,小嘴一张,说起刻薄话来也很刺耳啊。
“我见过那个公主,我实在想不明白,以那位以往的眼光到底看上了那公主什么?平庸的容貌,单调的嗓音,贫瘠的身材,还是无趣的思想?总不会是迤逦风景看多了,想看看荒山水沟换换审美吧。”
阿伽佩妮娅抱着小白,用撸猫的手法撸着兔子脑袋,坐在姐妹之间,身体下意识面向安忒洛斯的方向。
“也就是说,山珍海味吃腻了,改青菜豆腐换换口味?”
佩托眨了眨眼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能够意会。妳说得对,就是这样。”
哈尔摩尼亚则好奇:“豆腐是什么?”
话题歪楼。
阿伽佩妮娅科普:“就是豆子泡水,磨碎过滤出豆子汁液,再把汁液煮沸,加入盐卤后,得到凝固的豆汁,我原来的世界里,叫豆腐。”
佩托:“凝固的豆子汁?什么豆子都可以吗?口感怎么样?好吃吗?”
阿伽佩妮娅回味着过去吃过的豆腐脑、豆腐、老豆腐、豆腐干、冻豆腐。
“还好吧,我只吃过黄豆做的豆腐,还没试过别的豆子做的豆腐。不过不同的加工的方法有不同的口感,味道嘛,这个要看个体啦,喜欢的会很喜欢,不喜欢也不会多讨厌。”
安忒洛斯温声问:“那阿伽喜欢豆腐吗?”
“啊,这个啊。”
虽然已经认识相处了好多天,可是每一次对话,阿伽佩妮娅总会下意识地紧张,措辞语言,这样就会显得刻意,不够自然。
阿伽佩妮娅对此感到苦恼,可祂实在忍不住,无奈期望以后能好一些,至少让祂自然、坦然一些。
“仔细来说,我很喜欢豆腐的口感,不管是嫩嫩的豆腐脑,多孔的冻豆腐,还是柔韧的豆腐干,口感都很有趣。只是我不喜欢太明显的豆腥气,所以并不是多喜欢豆腐的味道。嗯,比较挑做法,能完全盖住豆腥气,我就很喜欢。”
安忒洛斯展颜一笑,眉眼弯弯,恰如清丽百合初绽:“听起来很不错,真想尝尝阿伽也喜欢的做法做的豆腐,那一定很美味。”
阿伽佩妮娅在众姐妹和厄洛斯的调侃的目光下,小脸泛起绯红。
不管看几次,厄洛斯都觉得稀奇。
不知道是祂们世界太坦然,还是阿伽佩妮娅原来的世界太含蓄,怎么就那么容易害羞脸红呢。
阿伽佩妮娅:“我能吃的豆腐菜口味都很浓厚,或者很辣的,你有吃过辣吗?没有的话,不是很建议尝试。”
祂那么柔和,像纤柔的百合花那样清新可爱,万一一点点辣都把祂痛到了怎么办!
只是想想,阿伽佩妮娅都觉得不忍。
安忒洛斯摇头不解:“辣是什么味道?为什么不建议尝试?”
其他姐妹兄弟也好奇——什么是辣。
“唔,这么说吧,和生吃大蒜的刺痛感很像,但绝对不同,辣的味道几乎都出自一种名叫辣椒的果实,不论生吃还是做菜,吃起来都像是口中起火一样的灼热和刺痛,第一次尝试,舌头很敏感的话,只是一点点都会很难受的。我……”
我不想你难受。
阿伽佩妮娅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来——这里这么多神呢!
在座的都捕捉到了阿伽佩妮娅的那点未尽之意。
佩托张开手臂揽抱住阿伽佩妮娅,下巴放在祂的颈窝处,嗓音故作黏糊地说:“哎~不公平,只问安忒洛斯,阿伽都不问问我们能不能吃辣。”
阿伽佩妮娅慌张:“啊!这个……”
欧芙洛绪涅紧随其后:“对啊,听阿伽这么说,被辣到的话一定很难受,都没有神关心我们会不会被辣到呢”
阿伽佩妮娅:“这!我,我不是!”
阿格莱亚&塔利亚:“真的?”
阿伽佩妮娅坚定:“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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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厄洛斯闲闲地瞥了阿伽佩妮娅一眼,凉凉地说。
“我不信。”
“扑哧!哈哈哈哈!”哈尔摩尼亚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
“唔~”
安忒洛斯适时站出来解救阿伽佩妮娅。
“咳,好了,大家别这样。阿伽会为难的。虽然没有尝试过,但既然好吃的话,我可以试试,我想,我应该没那么容易被辣到。”
阿伽佩妮娅:“那,有机会的话,我请…”
话语一顿,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在口中转了一圈。
“请大家一起品尝用辣椒和豆腐做的菜。”
话一出口,祂又后悔了!
天呐!
祂在说些什么!
佩托一脸看透祂的表情:“妳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哈尔摩尼亚体贴地说:“我没关系,阿伽妳可以单独邀请安忒洛斯。”
欧芙洛绪涅刻意拉长腔调:“对~啊,不必特意带上我们。”
塔利亚意味深长:“我们才不必火辣辣的呢”
阿格莱亚:“火辣辣的,会很痛的吧。”
佩托秒跟:“是啊,会很痛的。”
“火热的痛呢~”
“第一次那么疼,还是很久以前呢。”
阿伽佩妮娅听得瞠目结舌,怎么回事!什么跟什么呀!怎么越说越往不可描述的方向去了!
慌乱制止——
“停!停!停!别再说了!”
祂还是牡丹,只有理论,没光明正大谈论过!还在心上神面前!祂还含蓄着呢!
佩托故作不解地问阿格莱亚:“哎?我们有说什么不能说的东西吗?”
阿格莱亚眨眨眼,无辜地说:“没有啊,我们只是说,我们怕辣而已。”
“怕了妳们了!”
阿伽佩妮娅不开心,赌气似的抱着小白一阵乱揉,揉的小白怒气值飙升,张开四肢,完全抱住主神的双手不放。
“啊哈~”
厄洛斯无聊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段时间闲得骨头酥,神宴不开,祂们也没理由继续留在沫生之域,找个时间也该离开了。
临走前想拉着安忒洛斯痛快地比斗一番,松松筋骨。
翻身从厚软的大靠枕上下来,厄洛斯长腿一迈,在阿伽佩妮娅不解,众姐妹了然,安忒洛斯生无可恋的抗拒的目光中,来到安忒洛斯面前,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不由分说的将其拉起来。
祂做得太顺手了,没觉得哪里不对,更没有注意到阿伽佩妮娅神色冷下的变化。
或许注意到了,也不在意吧。
“走了,安忒洛斯,陪我玩会儿。”
对祂来说,这只是兄弟间的玩闹罢了。
为了避免安忒洛斯输得难看,被阿伽佩妮娅看到不舒服,祂都特意带祂出去打了。
安忒洛斯不愿,下意识挣扎了下,继而又放弃了挣扎,顺从地顺着厄洛斯的力道站起来,跟在厄洛斯身后出去。
这一幕,被阿伽佩妮娅看在眼里,心中莫名慌躁,一手抱兔,一手撑地,想要跟着出去。
18. 第 18 章
十八、沫生之域(十)
然后就被佩托拉住裙摆阻止了。
“阿伽,妳要去哪里?留下来和我们说话啊。”
阿伽佩妮娅忧心的说:“我想去看看祂们在做什么,不然我总觉得不安。”
“祂们啊。”佩托松开手,笑容甜蜜,仿佛盛放的花朵一般。
“阿伽想去的话,我不会阻止阿伽,只是按照我的建议,我希望阿伽别去,我想,安忒洛斯也不会愿意看到阿伽过去的。”
阿伽佩妮娅心下一沉,面上却依旧是轻松的:“听起来怪怪的,真是的,难不成祂们兄弟两个还有什么小秘密不成?怎么我就不能去看看了。”
哈耳摩尼亚:“阿伽别这么说。”
佩托伸手把住哈耳摩尼亚的肩头,脑袋一歪,亲密的靠上去,一双眼睛视线向上看着紧张的阿伽佩妮娅。
“没有小秘密,阿伽想知道,我们都可以全部告诉阿伽,只是那样的话,安忒洛斯会难过的吧,即使这样,阿伽也要听吗?呐,阿伽,妳要怎么选——哎呦!哈尔!妳怎么敲我的脑袋!很疼的!”
听不下去的哈耳摩尼亚收回手,轻哼一声:“活该,绕来绕去的,还说些暗示的话,逗阿伽很好玩嘛。”
佩托捂着脑袋,哼哼唧唧的:“挺好玩——别打!好吧,我错了,不过我也没说错啊,阿伽要是跟过去,看见了、知道了。安忒洛斯一定会很难过,阿伽是祂喜欢的神,要是让阿伽看到祂失败的样子,自尊心会很受创吧。”
失败、自尊心受创。
捕捉到关键词的阿伽佩妮娅急急追问。
“什么意思?到底怎么回事?”
“不要着急,亲爱的阿伽。”阿格莱亚伸开双臂,从身后环抱住阿伽佩妮娅。
“先坐下来吧,祂们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别着急,妳想知道什么,我们都会告诉妳。”
塔利亚也拉住阿伽佩妮娅的裙摆,劝道:“是啊,阿伽,再着急也没有用,和厄洛斯出去是安忒洛斯的决定,即使妳跟过去,对安忒洛斯也没有任何帮助不是吗。”
选择和决定,是个体意志的自由体现。
阿伽佩妮娅尊重并认可,一切自由意识下的选择与决定。
选择并决定,就要以行动施行,并为自己的决定承担相应的代价,如此才是为个体意志,为自由意志负责。
祂就是自由意志,一般情况下,如塔利亚所说,祂确实不好有所行动。
但话又说回来,神又不是神殿里供奉的大理石雕像,不知变通。
石像是死的,神是活的,非一般情况下,大不必非要一根筋到底。
谨守原则是祂有操守,更改原则是是祂灵活变通。
自由意志,岂是不便之物。
算了,先听听祂们怎么说吧。
阿伽佩妮娅顺着阿格莱亚的力道坐下,抱着自家雪白白的胖兔子,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好吧,愿闻其详。”
顿了顿,阿伽佩妮娅问:“厄洛斯会欺负祂吗?”
“那要看妳怎么定义欺负。对厄洛斯来说,也只是兄弟间的普通玩闹罢了。”欧芙洛绪涅如此说。
阿伽佩妮娅一挑眉:“怎么说?”
佩托:“这就要从…唔,厄洛斯和安忒洛斯的诞生开始说起了,虽然厄洛斯和安忒洛斯共用一张脸,不过,阿伽妳可能不知道,厄洛斯和安忒洛斯其实并不是双生兄弟。”
这个,阿伽佩妮娅还真不知道。
除了不一样的瞳色,发色、体格、性格,任谁第一眼看到同时出现的祂们俩,都会下意识觉得祂们是一同降生的双生兄弟。
谁能想到祂们居然不是。
在原世界,希腊神话是一个极其热门的文化大IP。
丘比特,原名厄洛斯的小爱神更是这个大IP里无人不知的热门神物之一。
能比祂更有名的,大概也就是宙斯、阿波罗、阿芙洛狄忒了。
但大部分人对厄洛斯的了解,都在于小孩子样貌的厄洛斯蒙着眼睛,拿着爱之弓调皮捣蛋的四处点火。
再深入一点了解,就是祂忤逆爱神阿芙洛狄忒,设计李代桃僵与人类公主普绪克成为伴侣。
再在有兴趣的深入了解,就是双鱼座的由来。
而安忒洛斯,则完全没有听说过。
祂太不出名了,属于不主动去翻找信息,就完全不可能从外界了解的那种神明。
几乎就是用来补充厄洛斯来历的背景板小透明。
佩托简单讲述了厄洛斯的出生,和祂怎么都长不大,急得母神团团转,到处找办法的那段时期,为了解决这一难题,才有了安忒洛斯的诞生。
因为爱需要回应,安忒洛斯,就是为了回应厄洛斯而诞生的。
“这样紧密的联系,使得厄洛斯与安忒洛斯之间的一切互动都有意义。”
“厄洛斯性格张扬,有着男神们几乎都有的爱好,喜欢能彰显强大武力的活动,这一点,安静的安忒洛斯不喜欢,安忒洛斯不在身边时,幼年体的状态会限制厄洛斯不能完整的发挥实力,而有安忒洛斯在的时候,往往周围没有什么能和祂对打的神明。”
“祂就会下意识把对手放在安忒洛斯身上,让安忒洛斯和祂对打,即使安忒洛斯并不愿意。”
阿伽佩妮娅脸上的笑容撑不住,沉了下来。
佩托平静,甚至在阿伽佩妮娅看来有些冷漠的说:“厄洛斯与安忒洛斯玩闹似的比斗,是爱与被爱之间的博弈。是这个世界爱与被爱之间的意象体现。”
“厄洛斯胜利,爱必将强势,不容反抗。安忒洛斯胜利,一份爱情才能圆满。”
“鲜花伴随抢夺,欢笑掺杂血泪,幸福掩盖死亡……这个世界的爱情很难圆满。”
“正如安忒洛斯难以战胜厄洛斯。”
阿伽佩妮娅沉默了。
抱着祂的阿格莱亚以手指温柔的梳理着祂脑后的头发。
“别去了,亲爱的,安忒洛斯不会愿意妳看到祂狼狈的样子的。”
安忒洛斯会害怕,一定会,不愿阿伽佩妮娅看到祂输掉后狼狈的样子。
即使祂没有那么好,那么厉害,祂也不想让自己,在心上神面前——‘那样糟糕,那样狼狈的姿态,怎么可以被阿伽看到。’
阿伽佩妮娅明白了,同时也对这个世界的所谓的爱情有了更清晰直观的认知与明悟。
爱与被爱之间极不平衡的不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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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者发起爱,弱者只有接受爱,或被爱痛殴一顿再被迫接受。
爱者的强势入侵,被爱者的无力妥协。
正如美的锋利,强壮强势到不说话也咄咄逼神的厄洛斯,和没有丝毫危险感,纤细到纤弱的安忒洛斯。
厄洛斯的强势,是这个世界对爱的表达的诠释——无所顾忌,不容抵抗,不能拒绝,不择手段。
无视、忽视、扭曲被求爱者的个体意愿、自由意志。
愿意,也并非心里最真实的那个声音。
为了其他重要的,宁可欺骗自己,也必须违背真心说出来的,是爱者有选择性的想听,且只愿意听到的。
而安忒洛斯,代表了那些不得已而被迫妥协的。
只要安忒洛斯自身没有大变动,或者这个世界没有改变,那安忒洛斯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战胜强势的安忒洛斯。
阿伽佩妮娅:“可是爱情不可能只存在于强对弱之间。倘若是强者对强者,弱者对强者,弱者对弱者呢?”
那暴力压制就不存在了。
这次是哈尔摩尼亚回答:“有其他意象体现的,祂们是兄弟,又不是仇敌,不打架的时候关系还是很和谐融洽的。厄洛斯虽然强势,但是好好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好的。”
简而言之,打架是非常态的,日常状态知道尊重,可以接纳拒绝。
这反而才是普遍情况,世上还是弱者更多,强者要对强者有所顾忌,要客气,要迂回,要耍手段,不然宙斯当初怎么追的赫拉。
阿伽佩妮娅:“安忒洛斯会被打的很惨吗?”
“厄洛斯为什么要把安忒洛斯打的很惨,又不是对上阿波罗。”佩托反问,进而安慰阿伽佩妮娅。
“放心吧,厄洛斯不会真的伤害安忒洛斯。等祂们回来,妳就知道了。”
“好吧。”
阿伽佩妮娅被成功说服,留下来等待两兄弟回来。
只是和姐妹们说话的时候,难免心神不宁,惦记着安忒洛斯。
姐妹们也体谅祂跑神,说一些轻松的八卦安抚祂的心情。
一直到两兄弟回来。
先进来的厄洛斯整个神神清气爽,伸个懒腰,语气轻快的和祂们打招呼。
后进来的安忒洛斯则精神萎靡,从裸露出来的皮肤来看,没有伤痕和淤青,除了精神不好,强打精神和祂们打招呼外,没有其他问题。
安忒洛斯不说不提,阿伽佩妮娅就当不知道,也不去好奇祂们去做了什么,这让安忒洛斯松了口气。
有说有笑聊了好几个话题,阿伽佩妮娅估摸着安忒洛斯的情绪应该差不多恢复过来,时机差不多了,便对安忒洛斯发出了邀请。
“等离开了沫生之域,我想去科特德纳克尔城看看,听佩托说,那里是个好地方。你……”
阿伽佩妮娅有些羞涩的移开视线,无意识加快盘兔脑袋的手。
小白:不耐法的小刀眼.jpg
“我一个神去的话感觉会很无聊,就想邀请安忒洛斯你一起去,好吗?”
小白猛地抬起脑袋,圆溜溜的蓝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阿伽佩妮娅——我是空气吗?!
——神,妳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19. 第 19 章
十九、科特德纳克尔城(一)
阿伽佩妮娅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小白兔愤愤的小眼神,祂现在一颗心的注意力都在安忒洛斯的身上了。
又期待,又不安。
安忒洛斯没想到阿伽佩妮娅会邀请祂,激动之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祂很想立刻答应下来,想大声的,毫不迟疑的,坚定地说出——‘我很乐意’这句话。
安忒洛斯着急了,越急越说不出口,一时口不择言,竟说出了和内心想法截然不同的话。
“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吗?”
话一出口,安忒洛斯恨不得把嘴巴给捂起来,懊恼自己怎么说了这样的话,会不会让阿伽佩妮娅收回对祂的邀请忐忑。
阿伽佩妮娅眨了眨眼,见安忒洛斯一副手足无措,后悔不及的样子,自己的情绪竟奇异地平静下来,有些好笑,坦然而真诚地说:“当然,这是你的权利。那,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呢?”
阿伽佩妮娅的嗓音带着安抚的力量被安忒洛斯接收到了,慌乱的心平复下来,张开嘴,这次,祂没有再说出言不由衷的话。
“现在。”
“啊?”
“是的,我想说,我愿意。”
………………
还没等可爱的孩子们陆续离开,阿芙洛狄忒最先受不了,把祂们全都‘踢’出去了。
祂为了阿伽佩妮娅,已经太久没有经历新的恋爱了,祂迫不及待要去追寻新的心动,新的爱情。
被母神毫不留情踢出去的几个,除了阿伽佩妮娅自己,全都已经很熟悉这个操作了。
厄洛斯最先作出反应,随意打个招呼,手握弓和箭,拍拍背后的大翅膀飞上高空,转眼间就只看到一个渐远的活跃的小点。
美惠三神从未分开,祂们是第二组离开的,唱着歌、跳着舞,在清风和鲜花的簇拥下欢乐地离开。
哈耳摩尼亚和佩托一向关系最好,祂们告别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后,也是有说有笑地离开,临走前说,有空会去看望阿伽佩妮娅祂们俩。
这一对比下来,就显得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很孤独,也很…不合群。
尤其是安忒洛斯。
阿伽佩妮娅出世晚,短短的相处时间还没来得及结下深厚的羁绊,安忒洛斯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有各自的小团体,就祂没有,就显得祂被其他兄弟姐妹孤立了似的。
厄洛斯不同,祂属于一个神孤立一群神的那种。
赫尔玛弗洛狄托斯没来,祂的情况不明。
阿伽佩妮娅只是想想,很快就把这点杂想抛在脑后,肩上蹲着小白,指尖夹着那根雪白的羽毛。
羽毛从指尖悠悠飘落,在落下的途中缓缓张开、变大,最后变成了一叶不算大的羽船,停在离地一掌的半空中。
阿伽佩妮娅直接坐上去,往里面挪挪,给安忒洛斯留出位置,并拍了拍身边。
“赶紧上来吧,我们也该离开了。”
“嗯。”
安忒洛斯点点头,有些拘谨地坐上羽船,只是挨靠着阿伽佩妮娅就很开心。
齐全了,羽船飘飘然地升空。
阿伽佩妮娅这时候有些懊恼地说:“真是的,当时聊得太开心,居然把科特德纳克尔城在哪个方向的事都忽略了,这下麻烦了,要拜托安忒洛斯给我指路了。”
其实是说了的,只是阿伽佩妮娅想要在安忒洛斯面前装作自己不知道。
而且,科特德纳克尔城是母神阿芙洛狄忒信仰最纯粹的城市之一,安忒洛斯不可能不知道。
“当然,我很乐意为妳效劳。”
安忒洛斯才不在乎阿伽佩妮娅是否在这方面故意欺骗祂。
若是一点小花招能让祂拥有这样的好机会,那祂为什么不欣然接受呢。
小白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从阿伽佩妮娅的肩头滑滚到怀里,团吧团吧。
又挡风,又温暖舒服。
出了沫生之域,又被羽毛船带到高空,也没有丝毫应激,实在是一只很心大的兔子没错了。
安忒洛斯有些嫉妒小白兔能这么理所当然的,大喇喇地躺在心上神的怀里,一看再看,实在忍不住。
“我想抱抱它,可以吗?”
“可以啊,没问题。”
阿伽佩妮娅以为安忒洛斯是想抱兔子,非常爽快地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小白抱起来放到安忒洛斯的臂弯里。
快要睡着,却被迫醒来的小白,眼睛半睁开又闭上,无所谓地翻了个身,继续安详的睡眠。
希望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
安忒洛斯抱着暖乎乎、毛茸茸的可爱小兔子,满足了——现在祂才是距离阿伽最近的!
羽船飘啊飘,从东飘到西。
穿过厚重雪白水汽浓重的云层,越过直冲云霄的高山,连绵不绝的山脉蕴藏大地的珍宝。
沧桑厚重的荒原多风沙,少水源,稀少的植物和动物昭示着这里并非全然的生命禁地。
广阔平坦的草地上,牧羊人懒洋洋地赶着一群雪白团子闲闲吃草。
望不到边际的森林,从上往下看,仿佛翠绿的海洋,羽船靠近树梢位置往前飞,宛如在绿海的浪涛上航行。
羽船游啊游,从南到北。
游过潺潺的溪水,划过宁静的湖泊,从诸多人类和非人类建造的城邦国家的上空翩然而过。
从上往下望去,大片大片的田野种着粮食和蔬菜,农人在里面忙碌着;果园里的明星担当当属葡萄和橄榄,它们不仅是正餐外点缀的小甜果,还是重要的、主要的酒水和植物油的原料。
牧场里都有点空,这个时候,大部分牛、羊都被牧人赶出去找草地放牧了。
采石场里,矿工们热火朝天地采集、切割大理石,这些大理石的归宿,最好的会被用来建造神殿,次之是城主、贵族的城堡房屋。
羽船摇……咳!船稳得很!
不知不觉间,祂们抵达了某个沿海地带,科特德纳克尔城就建立在这里。
这座不算多大的城市实在是个很好的地方。
坐在羽船上,以鸟瞰视角看,科特德纳克尔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有山可做天险,抵挡内陆敌人入侵的同时,还有丰富的森林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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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平原,但是有点碎,不好连成一大片。丘陵都不算高,整个地看起来连绵起伏的,也就一圈海岸线是平坦的。
羽船在城市的上空绕圈似的飞,怎么都没有落下来。
高不算太高,低也不算太低,足够羽船上的两神看清城市里的大部分细节,城市范围内抬头能看到羽船飞过的人类,只看见一大片羽毛轻飘飘飞过,却看不清上面乘坐的谁。
科特德纳克尔是鲜花的城市,不过和鲜花与种子之神珀耳塞福涅没啥关系,会这样是因为这里主要信仰美神阿芙洛狄忒,城市里里外外,包括角落都开满了鲜花,尤其是象征爱情的桃金娘和玫瑰花。
即使身在极高的上空,阿伽佩妮娅都能嗅闻到由清风送来的,柔甜的花香,和海洋浅浅的腥咸。
“真漂亮。”阿伽佩妮娅赞叹道。
满城争先怒放的鲜花是活力的证明,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散养的天鹅悠闲地生活在这里。
城市很漂亮,整体布局规整和谐的同时,也很有创意,房屋街道都很干净,就是不引人注目的小道都很难看到明显的脏乱。
整座城市,连带着城外的村子、田地、花园、港口、牧场……,就像画家笔下才会出现的那种情景。
让人一看,就不自觉心生向往。
阿伽佩妮娅:“我想近距离看看这座城市,我们下去吧,好吗?”
安忒洛斯点头:“嗯,好啊。”
意见达成一致,羽船晃晃悠悠,在沿海沙滩一处礁石极多,又杳无人烟的角落悄然落下。
两神从羽船上下来,穿着薄底凉鞋的双脚踩在洁白细腻的沙滩上,那种细密柔软,着力特别的脚感,让阿伽佩妮娅分外新奇。
忍不住孩子气的原地狠踩了两下,很有趣,很可爱!
看得安忒洛斯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伽佩妮娅假装嗔怪:“有那么好笑嘛。”
“没有,没有,哈哈,不好笑,哈哈哈!”
“好啊,说不好笑,你还越笑越起劲了!”
阿伽佩妮娅作势要揍祂,安忒洛斯却没有感到丝毫紧张和害怕,心底涌起的只有兔爪抓挠似的兴奋感,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头。
抱着迷迷糊糊醒来的小白,身体一转,足尖轻点,整个神完全在阿伽佩妮娅预料之外的,一溜烟跑远了!
轻盈灵动,如雪白的林间小鹿一般。
一边跑,一边还笑得更大声了!!
这能忍!
“好啊!”
烟粉色眼眸的少年神抬手火速收起羽船,脚下马不停蹄追上去!
“别跑!站住!”
“才不!”
不仅不站住,还跑得更快了!
一会儿绕着圈儿跑,一会儿蛇形走位,也就这个时候,情性看着才像厄洛斯。
被抱在怀里被迫摇来晃去的小白兔,整个兔迷迷瞪瞪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因后果。
一前一后的两个少年神明,就这么一路跑着、跳着、快乐着,不知不觉中,逐渐靠近了喧嚣热闹的港口。
那里停留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船只。
20. 第 20 章
二十、科特德纳克尔城(二)
阿伽佩妮娅最后也没把巴掌打在安忒洛斯身上。
祂只是愤愤地弹了对方一个脑瓜嘣,不算疼,对方捂着脑门假装痛呼,这事就过去了。
为了更好地体验,祂们俩决定掩去一切神明特征,以远方旅人的身份,游玩这座城市。
这方面安忒洛斯有经验,祂怎么做,阿伽佩妮娅也跟着怎么来。
神光掩去,容貌微整——太漂亮的容貌就是天然的光源,在这个特别的城市,不漂亮不行,太漂亮也是麻烦。
且安忒洛斯在神殿还有一座神像,很容易被认出来。
坐羽船的时候,安忒洛斯还说过神的本相不可被人类直视(神殿神像除外),提醒阿伽佩妮娅注意。
这方面,酒神的母亲塞墨勒有前车之鉴,当年她被赫拉撺掇的去看宙斯的神明本相,愿望实现的一个照面,人就没了。
当时酒神还没出生,宙斯只能把祂放在自己的大腿里养育,直到诞生。
可能是本身先天资质足够逼近成神线,再意外加上这样的孕育方式,弥补了先天的最后一丝,几乎不可能被补足的不足,让本该是半神的狄俄尼索斯,奇迹地成为了真正的先天神明。
塞墨勒的下场太过惨烈,随着狄俄尼索斯的长大,声名鹊起起来后,流传就更广泛了,极具警示意义,就再没人敢主动要求看神明的本相,生怕成为下一个塞墨勒。
而从凡人之子成为先天神明的,从人类起源到现在,有且只有狄俄尼索斯一个,难以被复制。
贵重漂亮衣服和首饰收起来,只简单穿薄亚麻布希顿,带相对朴素的首饰,然后再带个‘旅行’用的行李包,这样就可以了。
一男一女结伴出现在海丝港口,即使掩盖了真容,在人群中也是令人驻足回望,久久难以忘怀的存在。
他们俩是众人眼中的风景,众人也是他们俩眼中特别的风景。
“这里人的颜值都好高啊,一路走过来,居然没有一个在水平线以下的。”阿伽佩妮娅惊奇地说。
港口视野开阔,一路走来,放眼望去,所看到的男男女女,无论年轻老幼,全都长得挺赏心悦目,如同品种各不相同的花朵那般千姿百态,即使先天容貌没那么精致,穿着打扮上也都非常尽心,在氛围感上尽量优化颜值。
安忒洛斯:“科特德纳克尔信奉美,热爱美,美是这里一切的准则。”
阿伽佩妮娅:“可要这么说的话,这里是港口啊,是这座城市对外的主要渠道,来的都是四面八方其他城市的人,他们总不可能都和这座城的人一样的思想……难不成,这个世界的人类都很好看?没有颜值低谷的吗?当初你们造人的时候难道都是精加工得不成?”
最后这段话是小声靠近着对安忒洛斯说的。
“当然不是。”
安忒洛斯耳朵尖红红地摇头否认。
“这座城市拒绝一切不美的事物。”想了想,觉得这么说不妥,又解释道。
“虽然没有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但这座城市排斥任何与美无关的存在,外来人知道这个,不美的外来人很少会主动来科特德纳克尔,因为很难得到尊重。”
科特德纳克尔不是一个排外的城市,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算得上开放,对外交流频繁,对新的,美丽的事物的接受度非常高。
它只排一样东西,那就是丑。
极端排丑,没有包容,颜值正义深入文化信仰和日常生活。
阿伽佩妮娅:“不能得到尊重和重视,不代表不能签订订单,不能合作赚钱,为了利益,我不认为外来商人会忍不下一时的歧视,就不来这座城市。”
为了利益,商人的脸皮可厚了,阿伽佩妮娅不认为换了个世界,商人的固有属性就会改变。
“况且,本土的商人真能无视外来的,闪闪发光的金币?”
安忒洛斯:“歧视不会阻止商人的船只,但无视会。而且,不要小看信仰和环境,小爱。”
只是歧视的话,还有交流的机会,就有以人格魅力突破颜值隔阂的时候,无视可不会。
无视是把人当空气,完全拒绝交流。
没有任何沟通,商人就没有机会施展口舌的才能影响思想,就只能主动改变自己,适应科特德纳克尔。
至于科特德纳克尔本土的商人,只能说他们最坚定的信仰还是爱与美之神,环境和信仰影响烙印在精神中的钢印,是他们不被巨额利益诱惑的主要原因。
阿伽佩妮娅满脸不可思议,声音不自觉大了些。
“这也太看脸了吧,只是因为长得不好就把合作的机会推出去,这样真的合适吗?跟谁过不去也不能和钱过不去啊。”
甚至不会看在黄金的面子上给面子。
旁边有听到的本地人不满地看过来,一看见说这话的人是一位魅力特殊,风情有些异域的美貌少女,顿时眉眼舒展开来,一点没有最开始不满的神色,甚至语气都如春风般和煦起来。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想妳和妳同样美丽的朋友,大概是从遥远的地方而来,并不足够了解我们伟大的城市。”
“感恩至美之神的眷顾,在科特德纳克尔,没有比美丽更重要的。”
阿伽佩妮娅:“那其他城市的商人就乐意?”
本地人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为什么不呢?为美丽让步是荣耀,任何人都应该以此为荣,当然,不美的人,命运眷顾,也会有幸拥有美丽的兄弟姐妹,科特德纳克尔会与认可的美人缔结宝贵的友谊。科特德纳克尔不会让认可的美人吃亏。”
阿伽佩妮娅:“……那要是对方实在没有能合作的美人呢?”
本地人语气有些倨傲地说:“那太遗憾了。”
那人转而又欣赏的语气,笑容灿烂地说:“两位就不一样了,科特德纳克尔欢迎所有美丽的人,祝你们在科特德纳克尔玩得愉快,再见。”
说完,那人抛了个飞吻便转身离开了。
阿伽佩妮娅:——有点油腻。
安忒洛斯:哼!不开心!
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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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的小插曲一过,阿伽佩妮娅看向安忒洛斯。
“是只有科特德纳克尔这样,还是其他以美神为主信仰的城市都这样?”
安忒洛斯:“?”
不等他回答,阿伽佩妮娅小小地一拍脑袋。
“好吧,是我说傻话了。”
安忒洛斯:“??”
抛开三观受到的冲击不谈,港口的风景还是很有看点的。
石质的码头前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只,便于拖船上岸的船坞,临时存储货物的仓库,热火朝天的交易市场,军事设施,吃饭喝酒住宿的酒馆旅店,还有社交集会用的公共广场和祈祷航海平安的神殿。
里面供奉着阿芙洛狄忒的神像,祂的神职里有包含这个。
阿伽佩妮娅锁定目标,从安忒洛斯的怀里接过自家小兔放在肩头,拉着祂的手就往神殿的方向跑去。
“走,先去神殿报个平安,顺便说一声,咱们暂时就在这里住下了,然后下海。”
安忒洛斯先是怀里一空,然后手腕被拉住,整个神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跟着对方小跑。
“为什么要下海?”
阿伽佩妮娅头也不回地说:“没钱,摸点珍珠,咱们这段时间的伙食和住宿费就靠这个了。我总不能抠哈尔她们送我的首饰上的珍珠换钱吧。”
“不用这样,其实我们可以用——”用神术,住神殿。
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开挂就没意思了,安提,既然要体验,我觉得还是沉浸一点更有趣。”
阿伽佩妮娅停下来,转身看向安忒洛斯,温和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我是想这么做的,如果安提不喜欢的话,也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既然都住在科特德纳克尔,不论是否在一起住,要一块儿玩的话,还是很近、很方便的。”
话虽这么说,但如果喜欢的神不能时时就在身边,一个回首就能映入眼帘,还是会觉得遗憾。
一听可能会和阿伽佩妮娅分开,安忒洛斯立刻否认,甚至忧心紧张地握紧了阿伽佩妮娅的手。
“不,我喜欢的!我不想和小爱妳分开,就这样没关系!”
“不要着急,安提。”
阿伽佩妮娅柔声安抚,回握祂的手,给祂安心。
“我们先去神殿,在这期间,你可以先想想,是否真能接受,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想法,不要委屈自己应和我的想法,这样不仅你不舒服,我也不会觉得开心。”
安忒洛斯有片刻沉默,微微垂首,侧过头去,不去看阿伽佩妮娅的双眼。
“不用考虑,没有喜欢,也没有讨厌。”
不喜欢,也不讨厌,也就无所谓强迫和委屈。
“不想分开,如果不在一起,住在哪里都不会喜悦。”
阿伽佩妮娅理解了祂的意思,花一般的笑容在脸上绽放,握着对方的手,轻轻摇晃。
“那我们去神殿吧,等结束后,就去海里找珍珠。”
安忒洛斯嗯了一声,展颜答道:“好啊。”
21. 第 21 章
二十一、科特德纳克尔城(三)
除了神殿,港口的建筑物几乎都是白色的,这白色和白色之间还不一样。
就阿伽佩妮娅注意到的,官方场所和柱廊等,用的是洁白的大理石。
其他建筑用的,是一种白色的,类似于石头,却切割得方方正正的砖头。
阿伽佩妮娅过去见过的砖头,不是红砖就是青砖,水泥做的灰砖,再高几个等级,就是皇宫御用的金砖,那是近于黑的颜色。
这是第一次见到白色的砖头,还蛮好看的。
阿伽佩妮娅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就问了安忒洛斯。
“用贝壳。”
安忒洛斯了解得不多,只是简单知道一些,然后说出来:“大概是把海里的贝壳煅烧,磨成粉后,加入石灰,再加入海沙,石子、陶片,混合铸模后,经过浇筑和晾晒做出来的。”
阿伽佩妮娅恍然:“原来是这样。”
窥一斑而知全豹,就知道这座城市大概都是用这种砖头建立起来的,因为普通老百姓根本没钱建洁白细腻的大理石房屋,就只能靠海用海,以廉价大量的贝壳为原料,建造房屋。
由此,称科特德纳克尔一句,‘建立在贝壳上的国家’绝不为过。
“住在这样的屋子里,感觉就像住在贝壳里。”
让祂想到了沫生之域。
安忒洛斯:“小爱喜欢这样的屋子?”
阿伽佩妮娅:“有兴趣,贝壳做的房屋,听起来就很浪漫,具体喜不喜欢的,还是要体验过了才知道。”
安忒洛斯:“很快就有机会知道了。”
阿伽佩妮娅:“没错。”
等有了钱,就能入住这里的旅店,一个晚上就能知道贝壳砖建的房屋是个什么体验了。
前往神殿的路不算长,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大一会儿就到神殿前的台阶处了。
两人并肩踏上台阶,一步步向上走去,不自觉地自然地亲近,在旁人看来,这对少年男女的相处仿佛兄妹,仿佛蜜侣。
港口的人流量很大,为了保佑出海顺利求心安,前来神殿祈祷的人很多,又长又宽的石阶上,前往神殿和从神殿离开的人没有清晰地分为两列,而是随意的混在一起。
有直接坐在台阶上休息,吃些食物补充体力的,有和同伴干脆站在那里说话的,有结伴到台阶的边缘处欣赏风景,甚至弹琴唱歌自娱自乐的,还有调皮的小孩子吵吵闹闹跑上窜下的,真是——
一点都没有自己影响到交通的自觉性。
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走到台阶尽头。
抬首望去,不甚宏伟的神殿伫立在那里,神殿很漂亮,全大理石材质,洁白细腻,精致秀美,纤细的爱奥尼柱在神殿最外围围成一周,支撑着神殿,柱子上还攀爬着袅娜的玫瑰藤蔓,枝叶繁茂翠绿,花朵红艳芳美。
仿佛一位位秀丽矜持的美人,穿着玫瑰色的衣裳静静地立在那里,在阳光下散发着莹莹的珍珠般的光泽。
信徒来神殿祈祷,不带贡品其实是很不合适的。
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临时决定来神殿祈祷,自然没有带所谓的贡品,更没钱买。
没有贡品的两人在一众信徒中显得格格不入,但这都不是问题。
信徒的供品可以很多很昂贵,比如金银珠宝和屠宰全牛。
也可以很简单,只要一朵盛放的鲜嫩的花朵,或一杯葡萄酒。
要是实在弄不来物质供品,虚拟供品也是可以接受的,比如:唱歌和舞蹈。
这甚至是上等供品。
在信徒眼中,神是完美的,祂们不需要在信徒看来珍贵的财物,神自有无穷无尽的好东西,是信徒一生都难以想象的。
要取悦神,让神高兴,就要花心思,以乐曲歌舞取代静态的物品,以美、个体心血、荣誉、虔诚和灵性挑动神的情感,从而取悦神明。
不过很可惜,以神殿为中心的神域内,非特殊情况和被允许的例外,个体信徒不能自由献上歌舞作为供品。
那会被视为混乱,是对神的冒犯。
所以,这最简单实惠不花钱的路径,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
不过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阿伽佩妮娅与安忒洛斯对视,缓缓地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视线先是落到大理石柱旁,那一丛丛开得正艳的玫瑰花上,再落到肩头小兔子身上,最后与安忒洛斯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忒洛斯秒懂,轻轻颔首,半点犹豫都不带的附和了。
两神在无声中达成了默契。
他们俩装作赏花的认真样子,一点点往较为偏僻少人的地方挪动,四周观望,见他们不被任何人注意后,阿伽佩妮娅侧首对着肥兔子的长耳朵小声耳语几句。
小白接到指令,慢吞吞地立起毛茸茸的小身体,眯起眼睛,两只前爪一通揉洗脸颊和耷拉下来的长耳朵后,整只兔纵身一跃,从肩头落到地面,几个跃动,灵敏的钻入玫瑰丛中。
带动的声音很小,没有惊动任何人。
似是看够了鲜花,两神大大方方离开花丛,穿过人群,到另一处人迹稀少的角落,挨着墙根避着太阳,乘凉休息,等着小白过来。
花丛里,小白按照阿伽佩妮娅的要求,找了两朵靠近地皮开的花,小心地避开尖刺,用它那雪亮亮的大板牙‘刷刷’两口,咬断了茎,咬住断口,小心的颇为困难地往外拖去。
小小一团不起眼,跑跳起来声音也小,在这略显喧闹的环境里,这点声音几乎可以忽略。
就这么让它带着两朵鲜艳夺目的玫瑰花,顺着墙角一路溜到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身边,把花成功交到祂们手上。
“好小白,谢啦!”
一手捏着花,一手托住小白,把兔放在肩膀上,对一旁的安忒洛斯说:“花也有了,我们走吧。”
“嗯。”
两神随大流,跟着进神殿的人们一起,他们怎么做,祂们也怎么做,还有漂亮的祭司小姐姐、小哥哥辅助,一切都非常顺利。
祂们瞻仰了母神——阿芙洛狄忒高大雌伟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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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中新鲜采摘的玫瑰花献上,手指交叉抱拳,垂首祈祷。
安忒洛斯觉还是第一次以人类信徒的视角,跪拜自己母神的大理石神像,这样的体验,这样的感觉——很新奇!
悄悄侧首偷看一眼身旁的阿伽佩妮娅,安忒洛斯的心像是泡在蜜水里一样的甜。
周围男男女女结伴来爱神神殿的,几乎都是情侣,就连祭司看祂们的眼神,都是理所当然在看一对爱侣,带着玫瑰花来到爱神神殿祈祷爱情顺遂甜蜜。
这样的感觉,宛如祂们真的是一对相爱的伴侣——可惜祂们不是。
这样清醒的认知,当真是让祂的心既甜蜜又苦涩。
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位掌管相关爱情法则的神明,去向另一位爱神诚心祈祷自身爱情顺利。
让真爱来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大概就是像现在这样。
安忒洛斯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自己的祈愿。
在祂旁边,阿伽佩妮娅就没想那么多甜啊,苦啊的小心思,小情绪。
祂在心底的活动很是欢乐活泼!
祂先是和阿芙洛狄忒报平安,说明下祂和安忒洛斯到科特德纳克尔城了,会在这座城市暂时落脚一段时间,可能几个月,几年,也可能十几年。
要找祂们的话,就找这座城吧!
最后还小小地撒了个娇。
[献上神殿门口现摘玫瑰一朵,母神,玫瑰好看吗~]
风带来玫瑰香气的轻抚,于发顶留恋而过。阿伽佩妮娅的耳畔,似乎听到一声带着宠溺的悦耳的轻笑声。
那嗓音说着,现场只有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才能听到的话。
“亲爱的,妳远比玫瑰更可爱。”
从神殿出来的时候,祭司小姐姐还特意一人送了一支桃金娘。
阿伽佩妮娅把自己的那只编成手环,送给一个路过的小女孩——待会儿要暂时下海当海女,带这个很容易弄坏。
安忒洛斯有样学样,也编了花环,送给了一个小男孩儿。
小女孩,小男孩,因为两位爱神赠予的桃金娘手环结缘,幼年相识,少年倾慕,婚后也是恩爱的夫妻,一生都相爱顺遂——这是后话。
现在,他们还是很小很小,还在跑跳打闹的三头身幼崽,爱情离他们很远,唯有喜欢离他们很近,很近。
安忒洛斯看见,得了阿伽佩妮娅手环的小女孩哒哒哒跑到小男孩身边,欢快热情地说:“我想和你一起玩,好吗?”
小男孩一看到小女孩,想也不想地,一口应下:“好啊。”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在视野里渐远。
安忒洛斯恍惚了。
“醒醒,想什么呢?”
阿伽佩妮娅见安忒洛斯站在那里不动,神情恍惚,以为祂怎么了,伸手拍拍祂的肩膀,让祂回神。
安忒洛斯回过神来,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去海边。”
“嗯,走吧。”
两者并肩而行,与那两个孩子的方向相对,向着海边漫步走去。
22. 第 22 章
二十二、科特德纳克尔城(四)
老实说,科特德纳克尔城在这片海域经营多年,近海有什么野生好东西早就被捞完了,怎么可能轮到后来者捡漏。
就是有,一时半刻也没那个时间精力,地毯式寻宝。
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要想得到上价值的好东西,就得离开这片海滩、近海,到远一点,甚至陌生海域。
小白是纯陆地动物,下海会让祂不安,全身心抗拒,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身影,让阿伽佩妮娅心软的不行,就把它留在海岸上,让它待在安全隐蔽的地方等祂们回来。
海平面上,一马平川,一片碧蓝。
海平面下,精彩纷呈,五彩斑斓。
绚丽多彩的珊瑚树,刺球似的海胆,黏在礁石上的肥厚牡蛎和鲍鱼,慢吞吞的胖海参,一跳一跳靠喷水移动的扇贝,脸盆大的螃蟹,手臂长的龙虾,没啥肉的海星,各种各样品类繁多的游鱼,等等!
阿伽佩妮娅看花了眼!烟粉色眼眸布灵布灵的,眼里全是看到美味海产的兴奋!
现砸了一个海胆,剥开碎掉的带着黑色尖刺的外壳,露出里面嫩黄色的可食用部分。
一入口,鲜甜浓郁的滋味,在口中像绵密的奶油一样化开。
有小鱼凑过来想要分享海胆,阿伽佩妮娅也大方的多开了几个海胆和它们一起分享。
安忒洛斯见阿伽佩妮娅喜欢,默默的找更好的海胆开给她,自己反而一口没吃。
阿伽佩妮娅注意到,忙说:“别忙了,你也快吃,很好吃的。”
“好啊。”
安忒洛斯点头笑道,也一同享用起最新鲜、最肥美的海胆,还有牡蛎。
吃了一会儿,将剩下的海胆全都敲碎,用海胆肉和小鱼们做交易,让它们带路去找确定能产出珍珠的老蚌和海螺。
小鱼们很有契约精神,吃完这些平时吃不到的美味后,没有一哄而散,而是有目的引导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到某些隐蔽的角落。
在那些礁石的缝隙里、沙子下、珊瑚丛、海草堆里,准确找到隐藏起来的老蚌和海螺。
有砗磲、凤凰螺、蝶贝……珍珠以及产出珍珠的贝壳,阿伽佩妮娅通通笑纳了,贝肉则当做辛苦费送给小鱼们,小鱼见好处不断,带路带的更起劲了。
就这样采集了许久,阿伽佩妮娅感觉差不多了,便停止了采集,和安忒洛斯一起告别了这群吃的肚子圆滚滚的小鱼们,带着一大堆收获游上了岸,抄起小白,重回海丝港口。
在码头后方,是整个港口的交易市场,形形色色的交易者和他们千奇百怪的货物们。
小到珠宝珍玩,大到大宗商品。
连小吃摊都有,逛累了还能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为了尽可能把手里的珍珠卖个公道的价格,而不是被买家当成二傻子忽悠了,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仔细观察了几家摊位。
不多,就五个,多了麻烦,能货比三家就行。
每一家都观察每个来到他们摊位前的客人的态度,是否愉快且满意。
去掉一个客人最少,一个给价最低。剩下的三个里,挑中一家装修最华丽,给价适中的外地人开设的珠宝摊位。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阿伽佩妮娅用手中的部分珍珠,从珠宝商那里换来了大量的正反两面均印有图样的银币,昵称:玫瑰币。
很新很新的玫瑰币,一面是玫瑰,另一面是爱与美之神的神殿。
双方都对此次交易感到满意,尤其是珠宝商本人,对新得的珍珠简直赞不绝口,直呼——这些珍珠实在太完美了!最适合它们的地方,应该是神明的冠冕。
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两个不语,只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珠宝商人也不是很在意他们俩认不认可他的话,珍重的收起珍珠,笑容满面的对阿伽佩妮娅两个说,让他们以后要是还有这么好品质的珍珠需要交易,请一定来找他,他的价格一定是最公道的。
阿伽佩妮娅嘴上说着:“下次一定。”
心里却不以为然,人的嘴最容易跑火车,更何况精明的商人。
况且,真要在整个交易区过筛子似的盘一遍所有的珠宝商和奢侈品商人,这家店给出的价格算不算最公道的,还真不好说。
要再加上有意向交易的有钱人和贵族代理人,卖出再美好的价格,都是有可能的。
卖了珍珠,得了钱,拿着凭证。
安忒洛斯还以为能离开,开开心心的去玩了,谁曾想,就听见阿伽佩妮娅不慌不忙继续问道:“这边能代为缴纳税费吗?”
珠宝商是不能代为缴税的,那些走来走去的记录官也不行,缴税要自己去官署找税务官缴纳。
安忒洛斯被触及了盲区:@ . @
税费?什么是税费?为什么要缴纳?
阿伽佩妮娅有点失望:“不能?好吧,那请问缴税的话要去哪里?”
还以为能省点劲儿呢。
“官署,那要怎么走?”
“……哦,好的,谢谢,麻烦了。”
阿伽佩妮娅根据珠宝商的指示,带着安忒洛斯去官署缴税。
税务官见他们俩特别好看,按照惯例,给了奢侈品这一项里,最低的税率。
这可是本地人里特权者和上等美貌的那一拨人里,所能享受到的好处。
即使如此,赚来的银币也因此缩水了四分之一。
阿伽佩妮娅虽然种族变了,但灵魂过去所受的教育和潜移默化是深刻的。
在她的认知里,买卖是一定要缴税的,做一个合格的纳税人,该税的一定要税。
就是没想到税费会那么贵!
捧着银币缩水了一小半的钱袋,阿伽佩妮娅心情略复杂。
安忒洛斯更复杂,在刚才之前,安忒洛斯从来没有‘神’也是要缴税的这一概念。
甚至在祂过往的神生生涯里,几乎从来都没有听过什么是‘税’。
在祂的认知里,会接触、深入研究这些的,大概只有忒弥斯(正义)、赫尔墨斯(商业)、阿波罗(众多神职之一的法律),最多加一个雅典娜(涉猎甚广的智慧。)
今天见识到了,还是站在所谓纳税人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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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
今天的祂确实不应该是神的角度。
祂和阿伽佩妮娅在扮演人类,要融入人群中,理所应当站在人类的角度。
而一个好的人类,按阿伽的说法——就一定要好好缴税。
这才是遵纪守法的好人类。
这么一想,安忒洛斯觉得,心口那颗小线团立马就顺下去了。
剩下的银币,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两个一人一半,平分。
有了钱,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玩啦~
但怎么玩,需要有个规划。
最少最少,得先找到个晚上能睡觉的地方,才不至于夜幕降临后,才匆忙将就一个无可奈何的落脚地。
从港口坐公共马车,一路不停,直达城门口,刷脸免了入城费,进入这座建立在贝壳与鲜花之上的城市。
鸟瞰全城的角度已经看过了,换个视角,以更细致,置身其中的角度看,又有全新的感受。
笼统的描述难以形容阿伽佩妮娅第一眼看到的科特德纳克尔城,唯有最诗意的赞美,才能将阿伽佩妮娅真实的第一眼印象,描述一二。
不愧是和谐、美言、美惠三神,倾情推介的美好城市。
像是地上的神国,精灵的故乡也不过如此。
被春与夏永恒眷顾,暖软的清风携带以玫瑰为主的百花的香气,好似醉人的轻纱迎面扑来,叫人昏醉。
这是一个芬芳的城市,必须要很干净,才能让律动的风携带最纯净的馥郁。
太阳都别样温柔,洒落的阳光那样轻软,又绝不刺眼,对普照的一切既热情,又怜惜。
都是刚刚好的,美人们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
每一朵花都绚烂,不灼烧每一片花瓣。
热闹的城市,却不嘈杂,清亮的歌声合着悠扬的旋律,在众多声音中若隐若现。
多么美妙。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自心底油然而生。
下意识拉起安忒洛斯的手。
安忒洛斯心头一动,却不明所以:“小爱。”
“跑。”
烟粉色的眼眸里泛起淡淡的神光,阿伽佩妮娅跟随心的指引,话音未落,就大跨步往前方奔跑。
“我们跑起来,安提。”
没有理由,没有目标。
唯有不被一切束缚的,沐浴在爱与阳光下的畅快淋漓。
这一日,科特德纳克尔城整座城市,没有征兆的吹来一阵自由之风。
那风如此轻灵,在还未察觉是谁带来的时候,便从身边呼啸而过。
爱啊,自由带着祂。
好像什么都没留下,又似乎留下什么。
在风飘过的刹那,好像心头蓦然清明了。
阿伽佩妮娅看着前方,前方有阳光、微风、鲜花、旋律……一切看得见,感受得到的美。
余光的一切都模糊了,周围的声音也安静了。
安忒洛斯眼中只看得到拉着祂手的阿伽佩妮娅,只听得到对方欢快的笑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这样的感觉,太美好了。
23. 第 23 章
二十三、科特德纳克尔城(五)
“我的花!”
抱着大束鲜花的可爱少女,因为花被刮飞大量花瓣,而发出痛心的尖叫。
花瓣漫天飞舞,好似命运拉开了浪漫的序幕。
“神啊!怎么回事?!”
“噶!”
天鹅被惊飞了!不只是天鹅,还有许许多多生活在城里的,出来走动晒太阳玩耍的小动物。
幼童蹦跳着在余风里快乐地转圈圈,又笑又闹。
年轻人们追随心意,去追逐那风。
“妈妈!妳看,风好有趣!是仙子吗?”
“好舒服的风啊!”
“亲爱的!我们去追风吧!”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好畅快!”
“我有灵感了!感谢神明眷顾!”
“多可爱淘气的风,嗯~有爱和…自由的味道。”
“孩子,或许是仙子在调皮。”
“奇怪的风,是神明有什么指示吗?”
“好想做些什么!对!我要去做些什么?现在就要去!”
“我要去追那风!”
“去神殿,祭司们一定有答案。”
“神明眷顾,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所有人都觉得,这或许是一场神明在无意中撒下的美好的意外,或是仙子精灵的一次顽皮。
阿伽佩妮娅的一时兴起,给这座城市带来了一场无伤大雅的小小骚乱,嘛,当然也无意间留下了一些小小的好处。
一时看不到很多,这需要时间来发酵。
环城马拉松结束,阿伽佩妮娅整个神透着一股通透的爽快感,安忒洛斯也快活,不过祂快活的点和阿伽佩妮娅不一样,总之,祂们都很痛快就是了。
一通跑下来,只追求一个感觉,过程中经过的一切,连走马观花都算不上。
索性祂们有很多时间,将这座城的每一处风景看过一遍又一遍。
情绪平复,理智重回大脑,进城规划重新浮现出脑海,祂们俩终于想起要去订旅店的事了。
仰头一看,赫利俄斯都快要和塞勒涅换班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
阿伽佩妮娅心下暗叹——感觉一天下来还没做什么事呢,也就大清早坐羽船长途跋涉,海丝港口神殿偷花花给母神报平安,下海吃海鲜采珍珠,港口市场卖珍珠,跑官署缴税,坐公共马车进城,然后不小心环城一周……也…没做什么很耗时间的事吧……
行吧,行程确实挺满的。那就别再浪费时间了,马上行动起来,按原定计划赶紧找好旅店,然后出来吃喝玩乐!
黄昏下的科特德纳克尔也挺美的。
旅店并不难找,只要不是特别纠结性价比,在预算方面放宽一点,总能找到合适的。
这个时候又不是什么特殊节日时段,没有大量外地人涌入科特德纳克尔,不会出现旅店、酒馆客房爆满的情况。
很有挑选的余地。
经过对比和讨论,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在一家名叫金羽毛的旅店住下。
旅店不大,坐落在人烟稠密的位置,平日里难免嘈杂。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
选择住在这儿,好就好在出门十分便利。
门口就有小吃摊和食品店,出去想吃什么随便挑。
从旅店所在的巷子出去,直接就是主要干道的十字路口。
向东有公共浴场、剧院、音乐厅、柱廊、体育场等。
向西有图书馆、花园、公园、医院、广场、市政场所、档案馆、议事厅等。
向北是圣殿和贵族区等。
向南是居民区,以及居民区配套的各种固定店铺及移动摊位、作坊、市集等。
总之,住在这里是为了方便玩,短期还可以,长期的话就显吵了。
经营旅店的是一对年轻貌美的小夫妻,待人很热情,服务很周到。
眼神也好得很。
看得出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之间看似坦荡有距离,实则黏连暧昧的氛围,下意识做出了错误判断,认为这是一对极为般配的小情侣。
想当然地就给他们安排到了一间房,看在长得实在赏心悦目的份上,房间安排的是采光很好的阳光房。
拉开窗户,就能看到角度顶好的小花园的景色。
堪称一片好心。
然而,就在房间钥匙即将交到新客手上的时候,却被尴尬告知,他们其实——误会了!
小夫妻:O_o
“你们不是情侣吗?!!”
勒达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俩,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的眼神没问题。
不死心追问:“你们一定是相爱的,这一点我绝对没有看错,你们确定真的不是情侣吗?”
阿伽佩妮娅没有否认相爱,只要眼不瞎,对爱情有一定概念和敏锐,谁都能看出祂和安忒洛斯之间特别的氛围,即使祂们之间并没有特别亲密的肢体接触。
只是简单解释:“还没定下来,所以不算的。”
勒达惊讶:“怎么会?!”
她的丈夫库克诺斯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疑惑地问:“你们真奇怪,既然相爱,为什么不在一起。”
安忒洛斯不说话,只是默默看向阿伽佩妮娅。
阿伽佩妮娅坦然地与祂目光对视后,面向小夫妻两人说:“我想看清他,也想让他看清我,仔细看看我们要喜爱的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不是臆想中带着光晕的幻想,而是真实的个体。”
“我认为,看真切真实的心意,明确决心,沉淀情感的过程。是一件慎重的,值得仔细地反复确认的事。”
“越是接近幸福,越不能迫切地抓取幸福,挥霍爱,如此才能更好地接住幸福。”
勒达:“所以就不能…那会很难过吧,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不能拥抱他,亲吻他,我不能想象,(把自己往爱人的怀里挤了挤)如果库克诺斯就在我身边,我却因为我们的身份不是爱侣,而不能拥抱亲吻他,我该有多难过。”
库克诺斯不禁抱紧了她:“我也会很难过。”
“既然相爱,就不要想那么多,爱神金箭指引心的方向,相爱的心会在爱中得到圆满。”
阿伽佩妮娅:“心与心结合的圆满只是相爱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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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等待是为了长久的幸福,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若是因为一时的冲动就给爱埋下隐患,那该有多不幸。”
阿伽佩妮娅看向安忒洛斯的目光有着歉意。
安忒洛斯的脑中,则回荡着阿伽佩妮娅的那句——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勒达:“若是你们发现真实的彼此都有着无法容忍的坏处,看清了对方就是永远不适合在一起,那你们就永远不相爱了吗?”
这一次,是安忒洛斯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若心动仍旧疯狂,爱火仍旧炽热,我们仍想要不顾一切地在一起,那我们愿接受命运一切的挑战。”
“即使玫瑰荆棘的利刺,让我们遍体鳞伤。”
阿伽佩妮娅喃喃:“安提…是的,就是这样。”
勒达张了张嘴,嘟囔一句:“我还是觉得,既然喜欢就不要想那么多。”
不免想到,她和库克诺斯的爱情,乃至婚姻,是不是开始得太急切了,进行得太仓促。
只想相爱了,就想时时刻刻在一起。
只是……
勒达抱住库克诺斯,就像抱住了自己一颗满满的,沉甸甸的心。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们只要把自己的爱情经营好就可以了。’
库克诺斯:“勒达。”
阿伽佩妮娅:“我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关于爱情的辩论,不妨日后再继续。我们已经在这里站很久了,两位可以带我们去房间了吗?”
“啊!不好意思,两位这边来。”
人总是会给偏爱的人以优待,没有了阳光双人房,还有位置不错,干净整洁,通风明亮的单人房。
两个房间紧挨着,中间只有一层非承重墙,若是巧合下同时来到阳台处,一转头就能看到对方。
属实是挺不错的房间了,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还算满意。
旅店不包三餐,虽然旅店有餐饮服务,但需要另行购买,吃不惯旅店厨师的手艺,大可以到外面觅食。
还有就是,旅店没有澡堂,小本经营,人手不足,公共浴场离的也不远,洗澡当然要去公共浴场。
作为第一次来科特德纳克尔的‘外地人’,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理所当然’不知道公共浴场在哪里。
或许是真的很合眼缘,也或许是最开始的一段交流让金羽毛的小夫妻俩觉得交心。
金羽毛的小夫妻俩单方面认为他们已经有一定交情,就是朋友了,晚上带着换洗衣服和洗浴用品,很热心地带他们俩去公共浴场。
公共浴场服务非常全面,吃喝玩乐一条龙,阿伽佩妮娅和安忒洛斯过去还能顺便解决晚饭的问题。
一切都很完美,最好一点就是,这浴场不是阿伽佩妮娅想象中的男女混浴。
不然阿伽佩妮娅是绝对不会走进来的,长见识也不行。
安忒洛斯倒是有点失望。
依依不舍地目视勒达带走阿伽佩妮娅,正出神中,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安忒洛斯回首。
就见一旁新认识的人类说:“别看了,都走远了,我们也走吧。”
安忒洛斯:……哦。
24. 第 24 章
二十四、科特德纳克尔城(六)
分开只是一时的,虽然男女更衣洗浴的区域是分开的,但社交属性的公共区域是共享的。
等大家洗得香喷喷地从各自的洗浴区出来,还是会在公共区重聚。
勒达拉着阿伽佩妮娅的手,脚步欢快地进入更衣室。
更衣室很大,数不清的置物柜整齐地排列在这里,充分满足每一位客人临时储存不方便带进浴池的东西。
置物柜上还有小锁和钥匙,保护客人的财物和隐私。
阿伽佩妮娅过来时没有带小白。
小兔子被留在客房里,有吃有喝,团在柔软的小窝里别提有多惬意了。阿伽佩妮娅以为小兔子会因为短暂的分离而舍不得祂,糯叽叽地抱着祂的小腿的感神画面,压根没有出现。
也是很让神失望呢。
身上的衣物首饰尽数脱下,仿佛蒙尘的珍宝洗去了浮尘,尽显光华流转的模样。
勒达有片刻的失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阿伽佩妮娅,眼中不见杂念,全是对美全心全意的赞叹。
“真美啊。”
真美啊——若说像洁白的大理石,这形容就太冷硬了。那样的白皙,那样的无瑕,应是像一束月光,更像莹润可爱的珍珠化作的美神的爱作。
不只是勒达,整个更衣室的人几乎都被那无瑕之美、流畅的线条之美吸引了目光,甚至直接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是克制的压低的窃窃私语般的赞美。
像是生怕自己会冒犯了那份美。
科特德纳克尔人因为一直以来对美的信仰,以及环境浸染,对美的事物会比一般人更敏锐、执着和沉迷。
喜爱美、敬爱美、推崇美,从美的向上力量中,获得精神滋养。
阿伽佩妮娅当然感受到了周围烈火一样炽热的目光,跟一环火圈似的,围得密不透风,虽然这些目光除了喜爱赞叹,没有丝毫亵渎冒犯的意思,但……嗯……被那么多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怪让祂不习惯的。
故作坦然,视线落到勒达目瞪口呆的脸上,阿伽佩妮娅眉梢一挑,好笑地伸出右手,纤长的手指在对方面前灵巧的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勒达:O_o!!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般回神。
“回神了。”
“啊!”
勒达从沉迷状态中猛然惊醒,整个人像过电般猛地一抖,眼睛睁大,心跳加速,血液冲击般上头,大脑经过一段短暂的应激状态,才逐渐恢复平静,放松下来。
不好意思地说:“妳太美了,我看呆了。”
“…虽然知道妳在夸我,但这也太夸张了,好了好了,我们走吧,洗澡去。”
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当观赏物,阿伽佩妮娅一手抱着装满洗浴用品的浴盆,一手推着勒达的肩头,进入浴室。
围观群众这才收回视线,准备洗浴的加快速度,想要再度近距离观赏美人洗浴时的美丽风姿。
洗好还没穿衣服的,打定主意要进去再洗一次。
换好的衣服的,有的狠狠心脱了再洗,有的准备去公共区等。
反正没有一个是想离开的。
她们没想过去打扰那个陌生的,美丽得如同神明般的少女。
过于美丽的事物,会让人不自觉产生距离感和仰望感。
靠近、触摸,只要升起这样的念头就会踌躇不前、心绪浮动,想压下那份心慌的悸动,却又无法阻止眼睛不被其吸引注意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大祭司和普绪克公主。
当然,若是有机会说说话,她们也是不想错过的!
女更衣室的情况,在男更衣室也同步上演着,在面对美色上,不论男女都是一样的专注。
和阿伽佩妮娅面对那么多热烈视线时的羞涩不同。
安忒洛斯的内心毫无波澜,人类的目光对祂而言没有任何影响,甚至因为阿伽佩妮娅不在身边,整个神蔫嗒嗒的提不起劲,还是库克诺斯带着木偶似的祂行动。
这个城市,也可以说这个世界的公共浴室的洗浴顺序,和阿伽佩妮娅曾经经历的顺序完全不一样。
阿伽佩妮娅在原世界只进过最普通的公共浴室,淋浴冲洗,热水池泡澡,最多再加一个搓澡和热桑拿,这就是全部了。
不做好奇,也不惊叹,像林黛玉初入荣国府那样,本地人做什么,祂就有样学样地做。
只是不必学林黛玉步步小心,时时在意。
也不必什么都跟着做。
就比如下水前,赤身裸体的热身运动就很没必要嘛。
阿伽佩妮娅接受不了。
全身上下不着寸缕,挥汗如雨地做着摔跤、跳远、玩铁饼的运动,身上还涂着橄榄油,油亮油亮的。
虽然都是同性,虽然大家都在做一样的事情,但是——
跟保不保守没关系,也不是说这么做不好,纯粹是不适应这种风俗。
就是觉得怪!
勒达说这样对身体好,让身体彻底出汗,再把橄榄油和汗水污渍都刮掉,然后再洗浴,泡热水澡。
这样的清洁方式绝对健康、彻底,让身心从内而外的舒畅。
而且,咳,她还有一个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小心思。
小爱的身体实在太漂亮了,简直是神赐的恩典。
他们的大祭司,甚至最受国民爱戴,号称阿芙洛狄忒指尖上的蝴蝶的普绪克公主,也会有这样美丽的身体和皮肤吗?
他们不知道,那样的大人物只会在神殿的温泉、城堡的浴池里,在诸多仆人的侍候下洗浴,才不会被他们看到呢。
倘若可以多多欣赏这神明的杰作,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看着那线条美妙的身体被仔细涂上最滋润清香的橄榄油,因为运动而有韵律地舒展开来,汗水混合着橄榄油,在光滑油润的肌肤上来回滑滚……(吸溜吸溜)
哦!至美之神在上!
在水池里就只能看到腰部以上。
唔~看小爱抗拒的样子,下水之后,大概只可以看到胸部以上。
那也太遗憾了。
不只是她,围观群众全都是这个想法,甚至帮腔的也多。
被围观的阿伽佩妮娅只觉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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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听不听!厄洛斯念经!
火速下水,简单用毛巾清洗皮肤后出水,迅速进入下一个项目。
众人只觉一阵风呼啸而过,什么都没看见呢,人就没了!
阿伽佩妮娅以毛肚下火锅的方式下热水池,几乎是沾个身,毛孔都没张开呢,简单过一遍就出来了。
按摩不要,桑拿也不要,进入下一个模式!
在这公共浴池待得她浑身不自在,以后再也不来了!
勒达也不得不跟着一路快进,不仅是她,那些注意到阿伽佩妮娅的女人们都加快了洗浴的速度。
没一会儿,阿伽佩妮娅重新回到更衣室,细亚麻布擦干净身体,穿好衣服,裹得严严实实。
这个时候,安忒洛斯刚运动完,正要刮除身上没有一滴汗液混合的橄榄油,进入温水池清洗。
对于阿伽佩妮娅的做法,勒达是很不高兴的。
她原本打算和美女一起美美地泡澡,舒舒服服按摩的计划全泡汤了!
但一看到阿伽佩妮娅那张美丽的、有些异域风情的脸,心里就什么火气都没了。
哎,她这么好看,当然是原谅她啊。
一秒钟不到,勒达就把自己给哄好了,亲亲腻腻地带着阿伽佩妮娅到公共区吃东西聊天。
与此同时,安忒洛斯进入热水池泡澡,静若呆鸡的听身旁的库克诺斯叭叭,脑子里想着早点洗完,早点出去等阿伽佩妮娅,安忒洛斯忽视一众或明或暗的灼热目光,正要从热水池里起来。
反而被库克诺斯拉住手臂。
“女孩子洗澡很仔细,我平时等勒达就很慢,放心,我们多洗一会儿,也能早点出去等他们。”
安忒洛斯一想有理,选择相信库克诺斯,重新坐回去继续泡。
引得周围一阵失望的叹息。
在公共区等了许久,吃完鱼肉卷,葡萄酒都喝完了一壶,还没见安忒洛斯和库克诺斯出来的阿伽佩妮娅疑惑:“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出来?”
勒达满不在乎地说:“男孩子洗澡很仔细的,慢一点很正常。”
阿伽佩妮娅恍然:“这样啊。”
勒达:“别想他们,亲爱的,我们继续!”
“好啊。”
在勒达的建议下,阿伽佩妮娅又尝试了虾肉卷和柠檬玫瑰蜜泡水的饮料,味道很不错。
公共区一直在讨论今天白天的那阵奇异的风。
阿伽佩妮娅对自己白天引起的这场风波,能在城里引起舆论影响并不感到意外。
唯一出乎预料的是,她以为多多少少给这座城市的人带来不便的风,在这座城市的人们的口中,并没有什么不满、抱怨。
他们口中,那是一场新奇有趣的体验,而不是讨厌的麻烦,是一场让人精神酣畅淋漓的奇异之风。
大家相互讨论着,究竟是哪位尊贵的神明或精灵拥有这样的神奇力量。
如果以后还能再体验到就好了。
有人闭上眼睛,回味着当时的感受,说:“那种感觉,就像是伸开双臂,拥抱到了自由。”
阿伽佩妮娅听到后心下暗叹:感觉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