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帝朋友,懂?(系统)》
1. 第 1 章
沈昭睁开眼时,她躺在木板上,旁边有一位宫女正在埋头哭泣,她按照记忆叫宫女。
“素英姐姐咳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火辣辣的疼。
“陛下!您……您没事?您还活着?”素英两眼通红,面上十分惊喜。
沈昭环顾四周,一间低矮的屋子,旁边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群的宫女太监。
素英扶起她,“此处是掖庭宫奚官局,裴篙让人处理陛下的尸首,一层层吩咐下来,”说到这里,她冷笑了一声,“最后那太监来寻奴婢,要奴婢花钱买。”
说到这里,素英又急切地询问:“陛下,是谁对您动的手?”
沈昭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是裴篙,但我们还不能找他报仇,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时间很紧,沈昭没空解释太多。
素英回想一下:“打更人刚过,才过三更。”
沈昭又问:“你知道怎么出宫吗,有没有什么粪车、蔬菜车之类的可以出宫?”
素英摇摇头:“陛下,您若是想出宫,现在就正有一个理由。”她看了眼四周的尸体。
往常宫女出宫,要么是得到了上头主子的恩惠,要么就是死了。
沈昭意会:“这么多宫女太监的尸体,平时是什么时候处理的?”
素英沉思片刻:“应是不会等到天亮。奴婢去寻那个太监问一问。”
她还没起身,就听到外面的声音,“真是晦气,今晚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小安子讨好的声音响起:“您还不知道么,逆贼就在城门外,这些底下人愚蠢,就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我可告诉你,赶紧把这些处理了,不要留晦气在宫里。要是裴相看见了生气,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是是是,”那人走后,小安子吩咐道:“你们几个,把里面的都给我抬到车上去,现在就送出去。”
外面动静开始大了起来,沈昭紧忙躺下,有几个小太监进来,看见里面有人坐着吓了一跳,“有鬼啊!”
素英冷声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怎么里面还有活人?”小安子不悦,进来一看,“哟,原来是素英姑姑,人我都给你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素英一动不动,摆足架势,“我要带陛下出宫,这里是篙贼的地方,我不愿把陛下葬在这里。”
眼看小安子就要拒绝,她说道:“你若是不同意,那我就在长街上把这件事捅出去,收受贿赂,贩卖陛下的尸首,我倒是看看,届时事情闹大了,王兴即便没有处罚,也会因办事不力被斥责一番。你可不要忘了,裴篙让你们处理,没说直接就被丢到了奚官局来!”
小安子打了个哆嗦,王兴是个什么人这里的都知道,他要是吃了苦头,底下人不剥一层皮就算是好的。
也罢,反正人都死了,葬哪里不是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才是宫里的生存之道呢。
不过他还是谨慎地探了探陛下的鼻息,确实没有了心跳,这才同意下来。
**
等到了城门,门卫上前盘查。“做什么的?”
两个小太监赔着笑脸:“两位哥哥还不认得我吗?我们是奚官局的。”
“噢原来是你,难怪我说怎么臭气熏天的。快点走。”右边门卫一脸嫌弃,挥挥手。
“不检查检查吗?”左边门卫说。
右边门卫很是嫌弃:“嗐,送的是一群死人尸体,你看这都发白了,没什么好查的。”他一挥手:”快走吧。”
如今五月刚冒头,天还不太热,夜晚冷风吹过,也有几分冷意。
素英随着走了一段路便叫停,把沈昭从一堆人上方抱下来后,与小太监分开了。
当下街上无人,只有巡逻的士兵。
沈昭两人一路悄摸地推门,直到门口可以推开便躲了进去。
沈昭扯下一截衣物,在旁边的水井粘湿,在颈部疼痛区域进行冷敷,刚刚脖子被掐,现在似乎有些肿胀。
素英推开里面的门,一股霉臭味,地上铺着稻草,一群乞丐穿着的人横七竖八地倒着,但却是活着的。
有几人浅眠,被这推门声惊醒,连忙起来,“你是谁?”
素英掏出几枚碎银子。
“休息一晚,天亮就走。不然,”她又掏出一柄剪子,“就大家一起死。”
那几人连忙过来抢,正好分得一人一枚,拿了银子就不说话了。
沈昭走进去,素英把她抱住,“陛……小姐,晚上有宵禁,等到五更三筹后,咱们再出去。”
她嗯了一声,昏沉地睡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素英正焦急地看着她,“小姐,您总算是醒了!”
沈昭先打量了一下环境,素英见状便说:“您睡后没多久就发热,宵禁解了后,奴婢就带您来到了慈济堂。”
她扶沈昭起来,“这慈济堂里的大夫都被抓去当军医了,只有一个药童会开几个治发热的方子,现在还在煎药呢,您坐着等一会。”
“等不了,”沈昭摇摇头,忍住喉咙的疼痛出声,“我们现在就去虞国公府。”
素英眼里满是不赞同:“您还没退热。”
沈昭忍着头晕:“裴篙今日要把百姓绑上城墙当做肉盾,我要快点找到虞国公。”
“什么?!当真是无心肝的东西!”素英骂了一句,随即脸色一白,“现在已是辰时一刻,方才击鼓声已经响了。”
也就是说,现在七点十五分,已经开始攻城了。
沈昭给自己绑鞋子,素英蹲下身帮她,“小姐,听闻康王与王妃都甚是爱民,相信看见百姓在城墙,不会开战。”
话是如此,但是皇位就在眼前,康王能忍得住?
沈昭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去。她回忆一下曾经见过的各大官员的名单,原身是个傀儡皇帝,平日里只看一些杂书,什么也不干。
虞国公算是这朝中唯一有几分头脑的良臣了,从裴篙掌权时就审时度势从朝中退下,只是还有一个庶出儿子在替裴篙干活,算是质子。
在沈昭的记忆里,裴篙对他十分警惕,不算信任。不过现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是刚一出去,就发现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踉跄着进来,右臂随意包扎着,血从杂乱的衣物往外渗。
“有,有人吗?”她唇色发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素英本能地挡在沈昭身前。
她没看她们,跌跌撞撞往里头走,身体靠在前厅的桌子上,微微喘着气。
“大夫,有人来看病。”素英扬声。
里间的门帘掀开,一个穿着短褐的药童探出头来,手里还抓着一柄蒲扇:“谁啊,师傅不在——”
他看清那女孩子的模样,蒲扇丢在地上:“阿福?你怎么了这是!”
“摔了一跤,割破了一个口子。”阿福把胳膊往他面前一递,解开衣物,果然有一道深口子,皮肉翻出来,血流不止。
“怎么这么深,师傅不在,这怎么办。”药童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拿出绷带包起来,血却一直渗出来。“是不是那老贼又打你了,臭扒皮的不得好死!”
“伤口太长,又一直出血,捂着没有用,要缝起来。”沈昭提示道。
“你会不会?”药童像是抓到了主心骨,但细看是刚刚那个发热的女子,“算了,你们要去哪?药还在煎着呢。”
沈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尚且稚嫩,没有后来磨练出的茧子,也不太有力气,只能赌一把了。
“素英,把她抬到那张榻上去。”
素英大吃一惊:“小姐,咱们不是大夫,救不了她。”
沈昭定定地看着素英:“抬。”
素英咬咬牙,把剪子往腰间一别,与药童一起架起阿福,两人合力把她挪到靠墙的一张矮榻上。
阿福微微喘息着,没有任何力气,任由她们摆布。
沈昭解开捂着的衣物,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去找针线和烈酒,针和线都要最细的,再把烛火拿过来。再拿一条毛巾来,堵住她的嘴,不要咬舌了。”
她仔细的看伤口。口子从前臂斜着往上拉,直到胳膊肘处,血液为暗红色,持续均匀外流状态。
查看完,沈昭松了一口气,万幸没伤到大动脉。不然如果真是伤到大动脉,这小姑娘一路走来,就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
药童拿来几枚针,一坛酒以及一个木匣。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束束淡黄色的细线,柔韧光洁,每一束都用桑皮纸隔着。
桑皮线。
沈昭脑子里闪过以前看过的古代医学记载。
桑皮线来源于桑树树根的内皮纤维,古人将表皮除去,露出柔软的长纤维层,经锤制加工而成之纤维细线。1
没想到这家店竟然有桑皮线。
沈昭心里大定,她手里快速穿针引线,随后她把针尖凑近烛火,烧到发红,然后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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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里,针尖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沈昭开始下针,针穿过的时候能听见皮肉被穿刺的声音,阿福眼睛瞪大,浑身一颤,晕了过去。
素英看着沈昭的侧脸,眼里闪过惊疑。陛下怎么会这些?
缝合完,药童递过来一块干净布,她接过去,小心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又换布倒酒消毒,随后敷上止血的药。
药童又递过来一块纱布,沈昭接过,一圈一圈缠上去,不松不紧,正好压住伤口。
做完这一切,她往后倒,素英及时扶住了她。
累。
这具身体从来没饿过肚子,却从昨晚开始滴水未进,脖子上的伤势加上一路上吹的冷风引发了发烧,刚刚她又不得不调动精力缝线,现在是头晕眼花,手也在发颤。
【检测到宿主完成主动救治,功德值+100点。】
【系统功能解锁:初级商城(可使用功德值购买)、功德轨迹(可查看功德明细)、存储空间(仅限商城物品)】
终于,解锁了系统。
“素英姐姐,我们去虞国公府。”沈昭拍拍素英的手。
素英却没立刻动身。
沈昭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遭了,她的陛下锦衣玉食,哪里会这些。
但下一秒,素英抱起她,径直向外走,一路到虞国公府,都没有说话。
“什么人?”虞国公府的守卫拦住两人。
素英上前递出一块牌子,“宫中侍女,麻烦转告虞公。有事求见。”
不一会,便有管家出来,“你是哪个宫的人?”
“天子近侍,素英。”
“原来是素英姑姑,请进。”管家眼里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侧过身,“那这位是?”
“一会你便知晓,虞公呢?”
“老爷身体不适,还在歇着呢。”
管家带她们去到正厅,沈昭便径自坐上了主位,素英站在一旁,那管家皱眉欲言又止,端上了热茶后询问:“不知素英姑姑前来所为何事?”
素英皱起眉,正要说什么,沈昭接过话头,声音还是有些嘶哑:“京中数万百姓的生死,你可能担待得起?”
“这……”
“今日康王攻城,裴篙将百姓捆绑上城墙肉盾,如今已经开战,虞公一点也没有察觉?”
管家叫冤:“这……老爷身体不适,这些琐事怕是有心无力啊!”
沈昭哼了一声,“这会虞公还没起么?”
管家弯腰,“这会应是起了,奴婢去请老爷,还请姑姑和贵人稍等片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位老者踏入正厅。那名老者穿着一身家常的衣服,两鬓微白。
他踏进门来,目光先是落在素英身上,随即转向沈昭,只一眼,整个人便僵住了。
“你……”
沈昭与他对视,有些嘲讽地说:“虞公,听闻身体不适,打扰了。”
虞国公喉结滚动,脸色发白。他盯着她脖颈间那道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一会,他撩起衣摆,直挺挺跪了下去。
“臣虞正仁,请陛下恕罪。”
管家身体晃了一下,一脸难以置信:“什……”
“还不快下去。”虞国公呵斥道,“一会便治你的罪!”
管家愣了愣,连忙躬身退出去,顺带掩上了门。
厅内重归寂静。
“坐吧,朕如今可用之人,也唯有你一个了。”沈昭语气唏嘘,眼里却没什么情绪。
“陛下所言,臣不敢当。”虞正仁满脸愧色地起来,落座只挨着半边椅子,脊背绷得笔直。“下人都与臣说了,臣惭愧,臣未能阻止裴篙那獠的罪行。”
沈昭却没有理会他的说法,“朕问你,那康王是否真如旁人所说,礼贤下士,体恤百姓,是为贤明之君?”
“这……”虞正仁脸上又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都这个时候了,虞公便直言吧。”沈昭安抚道。
“是。”虞正仁沉吟片刻,便开口道:“康王收拢了谢、沈两家的势力,又有江南富商做后盾,一路打过来,递消息的人说,早在大军入城时,康王便说不准拿百姓一分一毫,并且还派人安抚百姓,给百姓送良种,指导春耕。”
“对了,”虞正仁想起什么,“端王大军还有一个口号,说是治国良策。”
“口号?”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2. 第 2 章
沈昭捏紧了拳头,控制住表情。
竟是同乡人!
“陛下,也曾听闻?”虞正仁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激动。
沈昭摇了摇头:“宫中小道消息众多,曾听宫女议论过,但没想到果真如此,康王与王妃礼贤下士,体恤百姓,可谓是贤明之君。”
她说完,观察了一下虞正仁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
历史上能担任国公一职的不是功勋贵族,就是有资历的老臣,不管是哪种,都不是省油的灯,沈昭还是决定直言。
她端正了脸色,“如此,康王起兵可谓是一呼百应了,不知虞公是个什么想法,他可曾派人联系虞公?”
虞正仁听完便脸色一变,沈昭连忙又道:“非是问责,只是如今之计,或许已是无力回天,虞公何不早做打算呢?”
说了这么多话,沈昭喉咙疼痛难忍,一连喝了好几杯茶。
素英躬身替她抚背,又冷声道:“此等大事无益于大人身后名,只是您应当了解裴篙为人,如今城内兵力恐怕不多,城破只是时间问题,您说,城破那日,他是会乖乖投降,还是鱼死网破,带着众人一同去死?”
沈昭又说:“虞公难道要看着大庆落入贼人手里,摸了百年的名声吗?若此时松手,一是可以救下百姓千余人,二来,禅位已经是最后体面的法子了。先祖曾说,若有昏君,天下之人都可讨伐他。”
虞正仁长叹一声,“但凭陛下吩咐。”
“你手上可有人?”
“尚有十余人护卫。”
“你派人传信于端王,就说,朕欲禅位与他,让他派一支小队前来,随我入宫,劫杀裴篙。”
“陛下!”素英大惊失色。沈昭握着她的手,“姐姐,这是最后的法子了。”
素英还想在说些什么,但是被虞正仁打断,“陛下当真愿意禅位与端王殿下?”他神色肃穆,沈昭知道他做了几任帝皇的臣子,或许有些难以接受,但是这是最好的方法,而且对面还是穿越者。
天下大乱,臣子不会不关心下一任帝王,虞正仁在面对奸臣把持朝政的时候退下,却又不肯离开京师,肯定对辅佐君王还心存幻想,而起义之师声名鹊起之时,肯定是对消息查了又查,才确定康王为人,但又顾虑自己的清名,说不准这时候抱病就是为了躲开裴篙拿百姓性命威胁康王的事情,但现在有了沈昭打头,他只需要暗中推动,又能救下百姓,想来应该会愿意了。
虽然这么想,她还是苦笑,流露了一些柔弱得样子:“天下大势所趋,大庆亡了,是天意,难道虞公还有什么法子吗?”
“那么,臣这就去办。”虞正仁叫来人吩咐,而后安排了一间屋子,让大夫来替沈昭诊治。
沈昭嘱咐道:“你若是写好了信,拿来与我瞧瞧,朕亲自出面添几个字,或许他们会信些。”
虞正仁应下。
屋内,大夫查看后说:“贵人伤势不重,还有些发热迹象,待会小人开些方子,只需按时上药,喝药,便可痊愈。”
“替她也看一看。”沈昭指了指素英。
大夫又开了第二个方子,而后退去。
素英关了门,她的手在门闩上停了一瞬,脊背绷紧。然后她转过身来,向沈昭走去。
沈昭坐在床上,侧身让了一个位置:“素英姐姐……”
话音未落,素英从怀里掏出剪子,锋利处压向沈昭的脖子。
她眼神通红,声音发颤,“不准这么叫我,你究竟是何人?!”
沈昭压低了声音:“素英,你坐下,离我近点,小心隔墙有耳。”
素英没动。
“还是说,”沈昭抬眼,“你要直接杀了我,不管你的陛下了?”
素英气鼓鼓地坐了上来,匕首仍抵在她颈侧。“说!陛下去哪儿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与陛下长相相似!”
凌晨时她太过于欣喜陛下复活,又赶着时间出宫,随后便是沈昭发热,她又急忙带去慈济堂,直到沈昭露了那一手,她才发现差异,而细看之下,沈昭虽然长得和她的陛下相似,年龄也差不多,但是根本就是两个人!
沈昭在路上早就想好了说辞,但是看着素英红着眼得样子,又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
“我醒来的时候,在一片黑雾里飘着。然后听到哭声,顺着声音过去,看见一个缩在墙角的小姑娘,莫名就得了她的记忆。
“她说自己无能,做不好皇帝,救不了大庆百姓,想劝裴篙却被他掐死。正当我想安慰她时,有个自称“系统”的东西闯进来,说绑定后完成任务,两个人都能复活。”
“什么任务?”素英问道。
“要收集到一亿功德值。”沈昭说,“应该就是要做好事,我刚才救了那孩子,得到了一百功德值。”
素英的剪子抵进一点没有收回去。“那为何陛下不亲自来做任务?而是你!”
“她不愿出来,你的陛下对自己没有信心,系统便让她待在系统空间里。”沈昭看着她,“那里有人会教她读书。等她学成了,我这边任务完成了,她就会回来。”
素英不说话。
沈昭低声道:“至于我为什么和你的陛下长得相似,我也不清楚,或许有朝一日,你可以亲自问你的陛下。”她也有些不解,但是时间太紧,没有来得及探究。
素英冷笑一声:“你自己要不要听听在说些什么疯话?谎话连篇。”
“信不信在你,可是如果不是我说的这样,那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用的还是我自己的身体,而你的陛下不翼而飞。”沈昭握上她的手,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语气放缓,“我还知道你和陛下的事情,她曾两度救你于水火之中,是也不是?谢昭七岁时被强硬推上帝位,还要扮男装,假装是名男子,是也不是?”
素英的手终于垂了下去。
沈昭头脑发沉,但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她掐了自己一把,查看起商城,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吃食、日常用具……竟然还有药!
她翻出一盒12点功德值的布洛芬缓释胶囊,解热、镇痛及抗炎。都是当下所需的。
下单成功后她便感觉到自己可随时取出物品,看来是存放在系统空间里了。
沈昭侧过头,对素英说:“素英,我暂且先这么叫你,你可以去看下药吗?随便打听一下这附近哪里有需要救治的人,最好是和守城的将士有关的。你也看到了,我会医术,如果他们有看重得家人病重,或许会是我们的机会。”
素英闭了闭眼,而后说:“在陛下没回来之前,你就是我的小姐,我会一直跟着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我。”说完便出去了。
她没有说出的话是,但若是有朝一日她知道沈昭骗了她,她必定杀了沈昭。
**
城西周家。
内室里药味浓郁,一位老妇人趴在床上,捂着肚子疼得出气多进气少。
“夫人,眼看太夫人就……您何不让将军再求求裴大人?”露华低声劝道。
一旁的周夫人双眼红肿,眼下乌青,“你当将军不想?宫里太医都看过了,那些方子哪个有用?!她们都没有法子,将军能怎么办!如今守城不出,也不能从外面找人……”
老夫人自两月前便陆陆续续说腹下疼,太医诊断说是胆胀,胆里湿热,长期排不出便会堆积,最终表现出火气的样子。太医开了方子,可一直不见好,直到方才,又喊疼,还发起了高热,喂了药也不管用。
宫里的太医要禀报裴相,得到批准了才能出宫,方才让府里的大夫看,竟然说可以准备后事了!
“夫人!”外头传来一声叫唤。管家急匆匆进来,脸上有一丝欢喜,“夫人!外头来了一位游方医者,说可治太夫人的病!”
“真的?快请进来!”周夫人欣喜若狂,随即又沉思道:“你看清楚了?那人生得什么模样,如今城内森严,可不要把贼人请了进来。”
“是两个女子,一个十七八岁,一个十五六岁,咱家里里外外几十号人,两个姑娘还能翻了天去。”管家让她放宽心。“更何况,是虞国公家里悄摸派人送来的。”
周夫人心里一惊,这要是牵扯上了政事,管家低声与她耳语:“夫人,那名十七八岁的女子说,虞国公欲与将军商量大事。”
周夫人来回走了两步。
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将军自小丧父,是母亲辛苦拉扯大的,最困难的时候,还曾割肉给将军吃,母亲的恩德将军永世难报,不管虞国公要如何,只要能救母亲,将军恐怕都会同意的。
想通了之后,周夫人一一吩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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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城门处看看今日状况,若是打得没那么厉害,请将军回来一趟。露华,你去带那两人回来,先给母亲看着。”
“是。”
沈昭与素英被请到了内室。“小娘子快看看,我母亲是怎么了?”
沈昭上前一步,才看了一眼就皱眉,摸了一下额头,正在发热。她又解开老夫人的胸口,用纸张卷起来当做简陋的听诊器。
手上动作着,嘴上也没停:“什么时候发热的?”
周夫人:“一个时辰前。”
“有这症状多久了,之前有请大夫来看过吗?”
周夫人便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沈昭快速抓取关键词,腹下疼,连带着右边肩膀也疼,还有恶心呕吐,如今还发热,且眼白处泛黄。
沈昭脑子里瞬间想到了急性胆囊炎,这个病大部分是由胆结石嵌顿引起的,但也有少部分是蛔虫或胆囊管扭曲等。
她说道:“我要给夫人做全身检查,你们都出去。”
周夫人犹豫了一会,素英便说:“夫人,您还信不过虞国公吗?”
周夫人咬咬牙,“好歹和我说一下是什么病症?”
沈昭冷声道:“现在正是要命关头,过后自然和夫人解释。”
周夫人出去了。
素英按照吩咐在一旁调配温水,这里有一个炉子一直烧着热水。
顾不得素英是否会看到,沈昭只侧身随意遮挡了一下,快速在商城里翻找,万幸,解除痉挛止痛的山莨菪碱片和抗感染的头孢类联合甲硝唑药品都有,沈昭急忙下单,却跳出来一个提示。
【该药品为处方药,请出示医师处方单。】
该死的,哪里来的处方单给它?!
沈昭快速在房内搜寻,进门左侧是书桌,这里有纸笔。
她快速写下药方,落款处添上自己的名字,对着商城界面一扫——果然通过了。
【已扫描到医师处方单。正在购买——购买成功】
药拿到手,沈昭按照用量取下一片,又考虑到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吃过这类药,沈昭只用了四分之一,配着水给周老夫人服下。
素英紧张地盯着床上的人,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老夫人原本紧蹙的眉头竟渐渐松开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竟是沉沉睡去。
素英又惊又喜:“这……这便好了?”
“只是止住了痛。”沈昭摸了摸老夫人的额头,仍有些烫,“烧退下去才算真正过了这一关,等晚些时候还得再服一回药”
沈昭取了帕子沾湿,敷在老夫人额上。
现在就看这位老夫人究竟能不能挺过去了。
噢,还有外面的家属,要和她们解释病症。
沈昭把刚刚写下的药单收起来,打开门,周夫人立刻迎了上来。
急性胆囊炎有些难以解释,但是有素英帮助,沈昭还是顺利地说明了情况。
周夫人差点瘫倒在地,“要切开?这是什么治疗方法?”
沈昭提醒:“不一定就是切开,可以先尝试保守治疗,看能否靠吃药解决问题。”
“吃,是什么药?我们一定买。您说,要多少钱。”周夫人抓住她的手。
沈昭却没有回答,而是问:“周将军回来了吗?”
周夫人知道了她的意思,低声道:”在路上了,您随我去正厅吧。”
沈昭吩咐素英在这里看着,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来通知她,在此期间任何米水都不能进食。
她在正厅坐等了一会,周成海回来了。
一进来,周成海紧皱的眉头立刻就松开了,他呆愣地看着坐在上首的沈昭,单膝下跪,“末将参见陛下!”
沈昭示意他起身,“难得你还肯认我这个陛下。”
周成海粗声道:“陛下之恩,永世不敢忘。陛下救了臣的母亲,不知陛下想让臣做什么?”
沈昭纠正他:“严格来讲,你母亲并没有成功治愈,还需要等候时机,等到条件成熟,才可以清除病根,在此之前,任何动乱都会让你母亲的病情加重。”
“陛下旨意,臣必定遵从。只是,”周成海双膝跪下俯首。“末将并非存心,只是末将独子在宫内,恳请陛下发发善心一同救救他。这一月他都值守,若是不救,末将,末将怕他……”
3. 第 3 章
城外营帐。
“将军,城内虞正仁派人送了一封信。”有侍卫递交上一封信。
面前端坐两人,一男一女,都竖着高马尾,英姿飒爽,正是康王谢珩与康王妃沈令仪。
“这老头子又要做什么?之前让他悄摸开门不愿意,现在看见裴篙这么狠辣,后悔了?”沈令仪手一伸,侍卫把信放到她手里。
她拆开后看了几行,又翻信封,里面果然还有一张明黄色的纸,打开后她笑了出来,“果然是后悔了,还说什么说通了小皇帝,愿意禅位给我们,禅让的旨意也一并送来了,让我们派人去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谢珩轻笑一声,“我听说裴篙素日里一直都是把小皇帝锁在宫中,他怎么能说通。”
沈令仪又看回信,这回她一目十行,突然眼睛在末尾定住。
“怎么了?”谢珩问道。
沈令仪面色凝重,把信递给谢珩,“你看。”
谢珩看得皱起眉头。“裴篙竟然对小皇帝下了死手,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也亏他下得了手。”
沈令仪摇头,“谢珩,你看最后一行字。”
最后一行明显字迹不同,笔迹比较稚嫩,“……朕观端王所倡‘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深以为然。若是教民以‘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可为至善至真之道。愿以此共同努力,万望一聚,共商大计。”
“这——”谢珩瞪大了眼睛。他示意那侍卫退下,低声道:“那小皇帝也是穿的?”
沈令仪点了点上方写的对小皇帝下了死手一行:“与我们先前一模一样,现在人在虞正仁那里。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小皇帝本身除了一个名头,什么势力都没有,对我们没有威胁。”谢珩思索片刻,“不过里应外合一事,恐怕得好好计较一番。”
沈昭细细端详信件,慢慢思索,“她已经被裴篙杀了,又是怎么出城的?还有这盖上的玉玺,是真是假。”
谢珩看着第二页画着的皇宫及京城的城防图,“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昭颔首:“十七八岁的男子,看着又瘦弱的,还要聪明,只有方寒松了。”
**
城西暗渠。
方寒松只着短褐,将一柄小刀含在嘴里,伏身钻入渠内。污水没过大半张脸,腐臭之气冲得他几欲作呕。
约摸半个时辰后,他从内城河边探出头来。
虞国公府的暗哨早已等在岸边,递上一套干爽衣物:“请随我来。”
在他走后,又有几道身影进来。
待行至虞国公府,方寒松被带到一间密室,里面站着一高一矮两名女子,还有一名老男子。
方寒松上下打量矮个女子一眼,眼睛在脖间的青紫处停留了一瞬,拱了拱手:“方寒松,你就是——那位?”
旁边的女子顿时怒目而视。
沈昭只淡淡说道。“并非,我现在只是个死人。”
方寒松嘴角略微扬起,“不知你有什么锦囊妙计?”
沈昭:“我刚刚说服了城西城北守城的将领周成海,他答应开门,但有一个条件是要把他的儿子救出来。”
方寒松一脸怀疑:“我如何得知是否可信?”
“信不信全在你,如今宫里还没有传出我的死讯,而今日下午裴篙设宴,邀请了所有臣子出席,周成海也在其中,应该是要把不服他的人聚在一起杀掉,随后登基为帝。”
还没等方寒松质疑,沈昭便说:“如果我们要害你,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方法,现在大可将你抓起来。”
方寒松没有说话。
沈昭走向背后的书桌,“来看,设宴地方约莫是太极殿,周成海的儿子周延目前任右千牛卫下中郎将一职,席间必定驻守殿内外。”她拿出一张图纸,这是皇宫各处宫殿的位置。
方寒松瞧了一眼,和他刚刚在信纸上瞧见的一样。
沈昭继续说道:“裴篙刚刚通知他,今日设宴额外开恩让他带几个亲卫一同前往,应该是要在宴会上做些什么。”
“届时你也混在其中,跟着进去,注意不要引人注意。宴会中间,周成海会想办法通知他儿子调换的事情……”
几人敲定完。方寒松总算是正色起来:“既如此,那就祝今晚一切顺利。”
虞正仁去做准备了。
沈昭示意方寒松上前一步。她拿起一旁周成海提前送来的儿子画像图册,摊开与眼前人细细比对。
方寒松生得极好看,眉梢微微上挑,说话间眼里总是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浑身上下都是富家子弟的气派。
这一比,她眉头微蹙。两人年纪相仿,但周家儿子面容偏向清秀,而方寒松则眉眼锋利。
沈昭看向图纸,用意念点开商城,如今进宫城要盘查门籍,还会被记录样貌特征。
周成海的队伍应该会被重点防范。方寒松生得靓丽,估计会被记一笔容貌昳丽,到时候周延出来就不好办了。
她要找点东西模糊他的特征。
有了,纹身贴。她下单了两套假伤口纹身贴。幸好今天买的东西都比较便宜,不然她这一百点功德值还真不够花。
说起来,这个商城的物价和现代的某宝系统差不多,只是没有多个品牌对比价格,每种商品只有一个选择。
素英很快端来清水,沈昭接过,对方寒松解释用意后,将纹身贴精准覆在他眉眼处、耳边及下颚上,随后轻轻按压抚平,又用沾了水的布巾轻轻按揉片刻,便缓缓揭下底纸,几道狰狞逼真的旧伤疤痕便落在了他显眼的位置。
这几道疤痕瞬间冲淡了他原本出众的容貌,添了几分粗粝悍气,一眼望去再也不会觉得扎眼。
方寒松看到水里的自己,抬手想要触碰,被沈昭轻轻挡开。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逼真?”他忍不住开口,不再是带着几分傲气。
“秘方。”沈昭随意敷衍,擦了擦手。
她又对比了一下。
“不太像,我再给你上妆,让你尽量和周延长相轮廓相似。”
沈昭又在木箱里假装掏啊掏,点开商城,买了一盒最便宜的修容盘和刷子。
眉骨突出,她就用深色粉均匀铺开,鼻梁处则用浅色把两边打暗。沈昭一边下手一边对比,时不时用指尖晕开。
方寒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但那刷子细软的毛尖扫过皮肤时,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痒。
他垂着眼,视线不知该往哪里放。这还是他和女子头一回这么近距离得接触。
刷子从他下颌往下扫,准备将下颌线和脖颈的过渡晕染自然,刷得白皙一点。
刷尖扫过他的喉结时,方寒松条件反射般往后一仰,喉咙里哼了一声,又很快重重地咳了出来。
沈昭一脸莫名:“怎么了?”
他别开脸:“……画快点,你这样我脖子很痒!”
沈昭:“好。”
她又凑近过去,这次她有意避开了那个位置,三两下快速刷完。
方寒松眉眼间的凌厉被阴影柔和了,面部轮廓也圆润了几分,肤色也调成了偏苍白的样子。和画像上的周延放在一起看,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她掏出另一套同样的纹身贴,“这个让素英给你藏到发冠和头发里,等下与周成海的儿子交换身份时,你让他把这个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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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贴上,记住,要贴一样的位置。至于你脸上的,用粗布蘸水多搓几下便掉了。”
方寒松指尖轻轻碰了碰脖颈上的疤痕,压着嗓子冷声道:“记住了。”
酉时二刻,日照将落。周成海看了一眼中间身形略微单薄的士兵,这里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心腹。
成败在此一举。
他沉声:“出发!”
一路来到宫门,左右监门卫查看了门籍后,按规矩把几个人的身形样貌都记了下来,便放他们进去了。
周成海进了大殿,坐在左侧三排的位置。前面坐着的,都是一些高官。
亲卫诸人被带到了旁边的偏殿,这里也摆上了宴席,里面竟也坐着一群穿着盔甲的士兵。
方寒松私下询问亲卫一人,“周延是否在此?”
亲卫摇了摇头。
按照品阶高低,他们做到了左侧,方寒松坐在最里面。
酉时正,宴会开始。
没吃多久,就有太监拿着令牌来叫他们出到殿外等候命令。
方寒松二丈摸不着头脑,只能跟从。
等到某个时刻,太监让他们进去处理奸臣贼子。
方寒松跟着进去,大家看向各自的将军,将军点了头,于是将坐在最前方的臣子全都杀了。
坐在最上首的裴篙哎呀一声,“今日本是欲与各位将士们痛饮三杯,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诸位都是保家卫国的将士,一会回去时都带上三箱银两,以表歉意。”
殿内气氛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
有一位看守的亲卫突然吐了起来。
裴篙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拖下去——”
旁边的太监连忙道:“大人,这是周延。”
原来是周成海的儿子。这般不堪大用,第一次见血就吐了。
“那就让他好好歇着吧,你看着,不要让他们有接触。”
太监退了回去,追上刚刚被拖走的周延。
“裴大人说了,今日本不宜见血腥,既然有了奸臣的血,你就算了,奴婢送您回去歇着。”
周延扑通一下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太监的大腿:“谢大人,大人的恩典小人永世难忘。其实小人也并非有意在这个场合……”他翻来覆去地讲着自己的心里话,愣是说了两刻钟,直到看到了远处宫殿一个太监的手势才起来。
周延回到屋内,这里现在无人,躺在床上等候了一会,方寒松推门而入。
周延虚弱地问他:“公公有什么吩咐?”
“起来,穿我的太监服。”
周延立刻起身,两人换衣服。方寒松拿出纹身贴,笨手笨脚地给周延贴上,给了他一块令牌。
随后擦掉他自己的纹身贴,躺入床里。周延吩咐道:“一会若是有人叫你,不必应声。我一向在睡了之后不理人的。并且有人揺我我会直接一拳打去。”
方寒松嗯了一声,“我刚刚是以裴篙关心的理由出门的,你一会回去记得说。”
随后便把被子拉到脸部,假装在睡觉。
周延则回去,按吩咐地过了检查后,直奔偏殿,在角落里把太监服脱掉,和里层的外衣调换位置,随后入殿。
亲卫立马有人搂住他的脖子,“你个该死的鳖孙,上个茅厕这么久,快来喝。”
说是喝,其实酒都到衣服上了。
没过多久,周成海出来了。
亲卫们也被叫出来。
周成海扫了一眼,忍下激动的情绪。“瞧你么们一个个榆木脑袋,喝成这样,还不快和我回去!”
刚转身,身后便听到一声叫唤。
“周将军!”
4. 第 4 章
“周将军,请留步!”韩辽走了过来。
这人是负责城东城北的守城将领,今夜也带着亲卫前来。
周成海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若无其事。“怎么了,是裴相有什么吩咐?”
韩辽和他走在一起:“你说,今天裴相是怎么回事,陛下身体不适,他竟然还在宴会上大开杀戒。”
周成海脸上不虞,韩辽一看连忙道:“并非是指责裴相,只是这……”他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裴相是否有别的心思?”
何止是有?今天处理完,明天就可以登基了!
周成海皱眉,呵斥他:“你这是什么说得什么话,裴相为国事操劳,岂是你我能议论的。”
说完冷哼一声,快步走了。
等到了宫城门口,左右监门卫对着单子查人。
“人数五人,腰粗膀圆,一米八三……眉眼,左耳及下颚有一寸长伤口,体型消瘦。不错,出吧。”
周成海控制住表情,带着众人往城西方向走。
回到周府,沈昭已经在等着了,看见周延,一口气松了一半。
周成海跪下抱拳,“有赖陛下恩德,母亲转危为安,犬子得以回归,臣立刻就去打开大门。”
沈昭:“快去,宜早不宜晚。”方寒松还在宫里,今夜就要破城,否则会有性命危险。
素英与周成海一同出去,周成海去城门口,而素英去通知虞国公,他的飞鸽已经在等着了。
消息一到立刻就飞了出去,让端王那边立刻入城。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在宫变中也是同样的道理。
“陛下,母亲已经醒了。”周夫人亲自来通知。
沈昭连忙往回走,穿过几道回廊,进入堂屋。老夫人坐在床上,旁边的丫鬟端着一碗汤就要喂她。
“住手!”沈昭呵斥,“不准喂东西!”
丫鬟愣在原地,周老夫人看着跑进来的沈昭,“你是何人?”
沈昭把碗抢过来,“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是大夫!急性胆囊炎吃了药之后不准进食,至少要观察到情况好转,肠胃通畅后才可以进一些流食。”
“可是,我饿了。”周老夫人有些委屈。
沈昭耐心道:“饿一晚上不打紧,现在正是要紧关头,老夫人你先前那么多苦都吃了,要是现在放弃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是是是……陛下恕罪。母亲病重有些胡言乱语,我们一定听陛下的话。”周夫人扑通一下跪下,在一旁战战兢兢地说。
“陛下?”周老夫人大吃一惊,连忙翻身,沈昭按住她,眼看周老夫人就要开始告罪。
沈昭快速说:“你也不用叫我陛下,裴篙已经废了我,今晚端王入城,明日就有新主了。”
“这……这……”周老夫人情绪有些激动,一下子晕了过去。
“母亲!”
沈昭摸向她的脉门,心绪不稳,但总体脉象平和。
“夫人不必担心,老夫人只是情绪过于激动。”沈昭宽慰她,“其实晕过去了也好,这样就感受不到饿了。”
周夫人还能说什么,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同意。
沈昭再次叮嘱:“在我没说可以进食之前,不准吃喝任何东西,水也不能,若是渴了最多用水在唇上点两点。”
“这必定是不敢的。”周夫人连连保证。
【救下百姓千余人性命,功德值+10000点。】
沈昭看向城门的方向,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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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康王殿下。”周成海跪在一旁,没敢看马上的人。
回答他的是一道女声,“你就是周成海?”
周成海诧异之下抬起头来,黑马上的人穿着重铠,腰悬长剑,眉目英气逼人。
她没戴盔,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极亮的眼睛。
周成海又低下头:“是,臣有罪,恭迎王妃殿下。”
“今日之事,你做的很好,朕会好好赏你的。”沈令仪扬鞭催马,驰骋而去。
朕?
周成海看向她的背影,看来这天下又要迎来一位女帝,而且是名副其实的女帝。
宫里很快就乱了起来,一整夜火光冲天。皇宫附近听到马蹄声的人都不敢入睡。
直到天亮,一干甲兵上街敲门,叫各位朝臣上朝。
连周府这边也被敲了门。下人打开门,来人拱手,语气很温和,“新帝请裴昭上朝。”
下人通报给周夫人,周夫人来找沈昭,沈昭正在看周老夫人的情况,凌晨六点多醒来到现在,周老夫人的肛/门终于排气了,情况稳定,也就代表可以开始进食了。
沈昭嘱咐她们几句后就随甲兵入宫,一路上看到有其他府也被敲门,有紧闭不开的直接闯进去抓人,头发凌乱着就被带进了宫。
刚踏进宫门就闻到血气冲天,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死人,还有人的残肢。饶是沈昭之前在医院见过死人,也忍不住停下来吐了。
吐完后她还要想一下一会该说些什么。
虽然大家的身份互相挑明了,也达成了临时合作,但是这并不说明安全了。
那两人一定有一个人是穿越的,但是穿越的是谁不确定,大概率是谢珩。
沈昭昨天与素英说开后,了解了一些事情,康王祖父是太祖皇帝的庶出儿子,约莫是十六年前,在太祖皇帝重压之下,藩王世子入宫做了质子,谢珩也被送了过来。
而后第二任皇帝在任期间,质子大多都不明不白地死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谢珩摔断了腿,治好后因为残了,被送回江南休养,没多久就和未婚妻一起跳湖自尽,自此没有了消息,起义时打着康王旗号才知道原来当初没死成。
按照她的经验,就是在这里穿越者来了。
沈昭迈入大殿内,这里相对整洁,虽然有血气,但可以看出已经清洗过了。
“报——谢昭到。”甲兵替她通传。
坐在上首的女子只是略抬了抬眼,指着下方的一个位置说道:“先坐着吧。”
沈昭回忆了一下礼节,略微福了福身便坐在了第三排的左侧中间位置。
左手边就是周成海,右边是虞正仁,前面端坐着方寒松。
沈昭偷偷观察上方的两人。
康王谢珩在剥葡萄吃,时不时还喂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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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王妃,看起来轻松自在。
而王妃沈令仪拿着一本账本在看,看着面前的一些书籍。
所以,沈令仪才是主事人?
穿越者有两个?
又等了一会,甲兵上前报京城里有职位的官员基本都来了。
“人到齐了,来都认识一下,朕是你们的新主,沈令仪。想必诸位也都听说过朕的名头。话不多说,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沈令仪很是和蔼地询问。
在场人一片寂静,谢珩出声,语气也很温和:“大家都不要拘谨,自我介绍一下吧,姓名,职位,担任官职年限,有什么功绩,从第六排开始左边开始。”
沈昭刚刚进来扫了一眼,每一排坐着六人,前五排就有三十人,这三十人只有虞正仁和周成海是她认识的,其余女十六人,男十一人,看来这两位同胞做的准备还不少。
正在想着,第六排左边的人开始自我介绍了:“臣中书侍郎兼左右仆射杨慕青参见陛下,臣入仕已有六年,曾主持科举……”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汇报,越到末尾越短小,也开始发颤,开始讲一箩筐表忠心的话,生怕自己被新帝出气。
而后出现了一名中气十足的声音。
“臣御史大夫丘凯云,入仕十五年,曾上书代宗、德宗陛下,使之改邪归正……今废帝无德无能,新君入主皇城,臣不胜欢喜,只是臣有一问,敢问康王殿下,江南子弟可曾读过四书五经?”
沈令仪眯了眯眼,旁边的士兵回道:“沈、谢两家都是好女儿,好男儿,自然读过。”
“那么,《尚书·牧誓》曾有言,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殿下甘居裙带之下,难道要看着废帝的事迹再次上演吗?”
沈昭:“……”
“呵,废帝无德无能,那诸位公卿又在做什么呢?”
沈昭看过去,原来是第二排右侧的一位穿着甲胄的女将。她满脸鄙夷,“饮酒作乐?还是说自己也同样无德无能,只不过扯一十五岁小儿做幌子。”
“无知小儿。”丘凯云摇了摇头。“臣丘凯云冒死觐言,正因女子为帝,牝鸡司晨,颠倒了乾坤阴阳,才致使奸臣当道,百姓流离。今日岂可重蹈覆辙?康王殿下尚在人间,自当以殿下为尊,奉掌神器,日后立殿下之子为储君!”
沈令仪呵呵笑:“那怎么先前大宗子嗣断绝之时,朝廷又迎年近七岁的万华郡主入宫呢?还要扮作男装,行这等掩耳盗铃,令天下男子羞耻之事。”
“此一时彼一时也!”他昂首,“大宗子嗣断绝,理应由血脉近者继承,也是无可奈何之法。天子之位,应当选取容貌端正,才学出众者,女子遵从三从四德,本就不应该掌权,如今想来,温国公犯下如此大错,也怪不得天下大乱了。如今康王殿下一路以来爱民如子,早就获得民心,德才兼备,又育有子嗣,自当登临大宝!”
谢珩听得嘴角抽搐。
“哦?”沈令仪懒洋洋看着他,“朕便是登基了,你又如何呢?”
“臣便一头撞死在这殿内,以死明志!”丘凯云昂首挺胸,很是自命不凡。
沈令仪敲了敲桌面:“既如此……”
5. 第 5 章
“不过,”沈令仪话一转,又问道:“诸位怎么看?”
如果说刚刚的话是隐晦的询问在场人的倾向,现在就是明确的让所有人站队。
“陛下,丘凯云出言不逊,请重惩!”
“陛下,丘凯云年老昏花,被小人蒙蔽。请撤职流放。”
“陛下,臣请将丘凯云移交大理寺,审问后按律处置。”
站队的,中立的,还有理智的。
沈令仪嗯了一声,“按她说的办,革职,交由大理寺查办。”
丘凯云还想说些什么,被一旁立侍的甲兵捂住了嘴,直接拖了出去。
“诸位不必惊慌,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各位爱卿的情况朕已经初步了解了。今日便散了吧。”她手一点,“谢昭留下。”
所有人都退去之后,谢珩先出声,“你好啊,没想到你也是穿来的。你是什么时候穿的?”
沈昭回答:“就昨天,裴篙掐死了身体的原主,所以我活了。”
“看来大家都一样,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谢珩依然温和地看着她。
沈昭对这个看小孩子的表情感到不适,“我穿来之前是外科医生,所以我想继续做这个。”
她补充了一下:“穿之前比你们现在的年纪还要大上一点。”
谢珩揶揄:“莫非你四五十了?”
沈昭一头黑线:“也没那么到那个岁数。”
“如果你想养老也可以,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反正你和谢珩有血缘关系,唔,”沈令仪看了眼谢珩,“应该算是表哥?”
谢珩颔首。
“跟我姓也没问题,做个异姓长公主。”
沈昭犹豫了一下,直接说:“我本名沈昭,和陛下同一个姓氏。按理说做长公主蛮荣幸的,不过我不想做长公主,我想去太医院,行医,教医学生。”
“这里又没有设备,你们做外科的不是需要依靠设备来检查吗?”沈令仪挑眉。
“主做一级二级手术里不依赖设备检查的。”沈昭给她们科普了一二级手术分别是什么。“等我把这个时代的医学情况了解清楚,我再上书教学计划和教学内容。”
沈令仪轻描淡地问:“你倒是实诚,你不怕我们会杀了你?”
沈昭谨慎地说:“我初来乍到,希望可以坦诚相待,求同存异。”
“坦诚相待。”沈令仪重复了这句话,身子前倾,“我要知道你的实力,你给他看看他的屁股,他一直说痛,队里的医生开了药也不见好。。”
谢珩捂住脸:“……话是这么说,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粗俗。”
沈令仪没有理会,一把抱起谢珩,带回了内室休息的床上。
沈昭洗了手,走到床前。
谢珩的腿露在外面,肌肉瘦弱,骨骼正常,看情况不像是先前传播的腿疾。沈昭没有多问,让他讲自己的病情。
谢珩慢慢道来:“我这是前两年的时候才有的,在久坐或是行走时腹部下方一点胯部这里,或是臀部会痛,做深蹲或是交叉腿时也会痛,军医说是因为太过于劳累,但是我休息了也不见好。”
“冒犯了。”沈昭开始触诊。
她的手从髋关节开始,一路向下按压,又让他试着活动脚踝。
“有可能是成人型髋关节发育不良,没有仪器,我也不能直接下结论,要等后续慢慢观察。”沈昭直起身,一边擦手一边说,“如果是成人型髋关节发育不良的话,这个病是非常忌讳剧烈行动,部分病人会出现行走疼痛,保守治疗要吃药,严重的话要动手术换人工关节,但是现在没有手术条件。”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办法治疗。
沈令仪皱眉:“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沈昭在脑海里快速思考,她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把商城的事情告知她们。
可沈昭再次回想商城里的东西,虽然只是些民用类和基础医用类的却也十分齐全,难保日后不会有用到的时候,而且她已经用了一部分……
沈昭想好,便说:“其实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两人看向她。
她伸出手,一道白光闪过,手中凭空出现了一瓶现代装设的酒精。
谢珩与沈令仪惊讶了几秒。沈令仪拿起酒精仔细查看,又递给了谢珩:“这是怎么做到的?”
谢珩很是惊喜:“你是不是有什么空间,还是有什么系统?”
沈昭点头,“我绑定了一个功德系统,里面有个初级商城,可以用功德值来购买商品,商城里的物品种类大概和淘宝差不多。它的称谓是初级商城,我猜测还会有中级。”
谢珩:“问下系统呢?它会说话吗?”
沈昭摇头:“没有反应。”
沈令仪:“既然这样,那我们明天就开始实验。”
**
实验很简单,沈昭和慈济堂回来的大夫们一起做义诊,测试功德值的获取方式。
救助他人,即便只是帮了一手,也会按照程度给予不同的点数。
还有一种情况。
沈昭看着面前鼻青脸肿的妇人,每一天都来找她的小孩,就是当初她救的那个名叫阿福的女孩子。
她问道:“要不要来帮我干活?”
妇人一脸感激,却又推脱:“贵人看得起我,只是家中事务繁忙。”
“我可以帮你,”沈昭指了指她身上的伤势,“我没猜错的话,阿福身上的伤也是他做的吧?你难道让小孩子一直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吗?”
妇人唯唯诺诺,说不出话来,“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就是小人的命。”
“世人都说为母则刚,却不晓得其中原理,在我看来,当身后有要爱要保护的人,人自然就会变得更勇敢,更敢于反抗。母亲在这其中,又尤其突出。”沈昭把治疗跌打的膏药送给她,“我是宫里的太医,我的背后是陛下,没有人敢来找我麻烦,你可以来当我的助手,帮我配药。”
这话说出去,有好几天没有看见妇人过来。
等到再见到她时,她小步跟在一个男人身后,脸上带着恳切地表情,而男人则一把挥开旁边排队的人,直奔后方的厢房。
“阿福真的受了很重的伤……”
男人一巴掌扇在妇人脸上,“败家娘们,果然是赔钱下贱的货,一点小伤就跑到医馆,一会再和你算账。”
“站住!”沈昭站起身叫住他。
素英也拦住他前面,“做什么,要看病去排队,不许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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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
男人眼珠子一转:“老子没病,你们竟敢绑架我的女儿,还不快把她给我带出来!”
“你就是阿福的父亲吧,她受了重伤,还在修养,不能动。”沈昭冷声道。
“重伤?我女儿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天杀的,我的女儿啊!”男人开始嚎叫,“大夫伤人啦!大夫伤人啦!我的女儿好惨啊!”
素英呵斥他:“你可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你女儿要不是我们救了,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呢。”
男人指着她,“救什么救?你救?你有能力?”
他嘲笑地说:“还是你身后的小屁孩?不出门的就是下贱的蠢货,还不老老实实找人嫁了,当心老了嫁不出去。”
素英被气得脸通红,“你……”
沈昭呵了一声,拉开素英:“像你,出了门也是没种的贱货,看你一直佝偻着腰,身体很虚吧,拼了老命了得了一个小孩还不珍惜,活该没有你想要的儿子。”
“你……你敢骂我!”男人扬起手,就要向沈昭打去。
两侧一直站着的侍卫上前踹了男人一脚,将他踢出了门外。
“杀人啦!大夫杀人啦!”男人叫地向猪临死前的哀嚎。
排队的人都吓了一跳,有人谴责:“你……你怎么打人啊?”
“就是,他说的不好听你也不能打人啊,还是个大夫呢。”
他身后站着的女人开口:“这人明显是没事找事的,你看不出来么?眼瞎了就好好治吧!”
沈昭出声道:“各位父老乡亲,最近虽新帝入主京城,可人贩子还是层出不穷,大家都要小心,可不要随意上门声称是自己的孩子便让人给带走了。
“另外,我这段时间做的都是义诊,每日抓的药及伤口处理都是免费的,从来没有收过一文钱,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如果有不认可我的,大可去别家花钱买药,恕不奉陪。”
“你说什么,她就是我的女儿,你把我的女儿关在里面,你……你要赔钱!”男人大吼。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的女儿,她身高几尺,样貌特征是什么,穿的什么衣服?”沈昭问道。
“这……她……她……”男人支支吾吾。
素英嘲讽道:“刚才还一副心急的模样,怎么这会没话说了,自己的女儿长什么样也答不出来吗?”
“人贩子,我的宝儿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拉走了!”有老太婆冲出来扇了他一巴掌,力气之大,一下子脸就红肿起来路过的人也跟着谴责。
男人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连忙跑了。
沈昭回头,阿福依靠在门框旁,一双眼睛通红。
她叹了一声气,带着阿福回去躺着,阿福却跪在她面前,“大夫姐姐,我愿卖身,一辈子奉养您,不求做您给多少银子,只希望能和您住一起,带上我的母亲,求您救救我们!”
“你真的要成为奴籍?”
沈昭不是很赞同她的想法,在这里,成为奴籍后一辈子都是低人一等,无法再入良籍,连素英,也是假死后她才拿到的良籍。
阿福红着眼,想要笑,也忍不住落泪:“小人从前过得不比奴仆好多少,若是成为奴仆有好日子过,小人愿意!”
6. 第 6 章
沈昭最终还是收了阿福,正好她需要人手办事。
不过不是以奴籍的身份,而是以雇佣的身份,索性她做的是不算机密,就不搞封建主义那一套了。
而在她说出自己的决定后,系统通知功德值入账。
“物理上的救治和精神上的帮助,都有功德值。”沈令仪听完沈昭的汇报,“你有没有看好的官职?”
如今服务皇室与官僚的机构叫太医署,太医署里分为四科,医科,针科,按摩科,咒禁科,每科都有专门的医师教导,有稳定的生源,除此外,内廷有尚药局,下有女医,是专门为宫廷里的娘娘服务的。
沈昭:“咒禁科,这个科是通过符咒除邪来治病,可以把这个改为外科,原本这些人都和臣学外科。”
“也好,咒禁科没什么用处,都是一些跳大神的。”沈令仪提笔写了圣旨,“你暂时先做个外科医监吧。太医令现在有两人,一个是之前的,一个是我这边上来的,叫杨素梅,你归她管,以后有什么需要支持的就找她。”
事情商量完,沈令仪把之前说好的书籍名目递给她,“这是我和谢珩商量要印的书本,你看看有没有问题,这些算你技术入股占四成,届时有分红了会送到你的府上。”
沈昭知道沈令仪和谢珩两人打算办一个书坊,没有二话,当场兑换了,一共兑换了五十本书,多是如《天工开物》、《奇器图说》之类的技术类书籍,现代九科一类的基础教育知识,除此外还有四书五经及四书五经的注解,更有几本历代状元文章,是预备着后面的科举出题。
是的,有了功德系统,三个人打算当文抄公,当然,名字还是用的原作者名,如果不知道就还是按照原本的匿名。
功德值一划,沈昭的面前就出现了她所买的书籍,还都是做了处理,用的是古朴的封面和当下流行的字体。
沈令仪看到后大大松了一口气,她和谢珩两个人虽然拉起了军队打天下,但是对于怎么治理国家还真的是一筹莫展,有了这些书籍,对日后的发展就有了技术指导。
沈令仪难得露出了一个微笑,摆摆手让她退了,“分红要等到年末,一会我让玉竹送些金银珠宝和庄子给你,先用着。”
沈昭谢后,去了太医署,几乎是前后脚的事情,沈令仪身边的首领宫女就过来了,念完旨意,沈昭仔细看了下原本咒禁科人的脸色,基本都是很难看。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一辈子都是读这个,一时之间改换门庭恐怕很难接受。
沈昭这段时间也研读了一些历史,咒禁科在最开始是上古流传至今的祝由术,随着人们在医学的发展和认知,逐渐减少了对巫医的信赖,但在对天地的理解还不深入的古代,思想如何开放,也逃不了迷信的桎梏。连某位著名的药王也在他所著的书中说“斯之一法,体是神秘,详其辞采,不近人情,故不可推而晓也。但按法施行,功效出于意表”。1
因此,咒禁科里还有二十人之多,虽然这在整个太医署里不是最多的,但却是从旧朝建立时就一直保持着这个人数,可以说得上的是铁饭碗了。
咒禁科人里面大多都是三四十岁的人,此时都是一脸苦相,其中金逸之更是痛苦,他原本是西州人,好不容易从偏远的家乡吃上了公家饭,偏偏才吃了两年,就要被请辞了。
他上前一步,见过沈昭后问道:“敢问这外科是?”
“清创缝合、处理骨折等外伤,还有金针拨白内障、割除囊肿,这些都是外科要做的事。”
“这,下官从未接触过,容在下冒昧问一句,我等原咒禁科的人,大人要如何处置呢?”另一个人见沈昭好说话,也大着胆子继续问,至少要提前知道自己的退路在哪里。
沈昭把一开始就想好的说法说出:“若是愿意和我学,就从学生开始,若是不愿意,我会向陛下进言,放你们出去的。”
看着有些人很快就露出了喜色,她又提醒:“外科需要手稳刀稳,有的时候需要剖开人的肚子,去除人身体的污秽之物,如果有不能接受的人还是尽快退出。”
“这……”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萌生了退意,一道冷哼响起:“小小稚童,也敢谈论医术,这岂是可以拿来争取名利的事情!”
说话的人一身穿着深青色的官袍,腰间配着鍮石带,看样貌是四五十岁,刚刚宣旨时跪在了最左侧,后面的人也最多,应该是和她平级的医科医监顾平威。
沈昭挑了挑眉,这段时间大家虽然侍奉新主,但是沈令仪一直没有宣布对她的处置,再加上原主待人和善,所以落井下石的人不多,不少遇到她的还带着一丝对先前皇帝的敬意,唯有这个顾平威,从前她还是皇帝的时候就表面卑躬屈膝,背面耍滑头,退位后更是对她没好脸色。
她笑道:“顾医监,这是在质疑陛下的旨意?”
顾平威拱手朝天,嘲讽地说:“陛下的旨意自然不敢违背,只是是否受人蒙蔽就不好说了,沈医监不过区区十五岁,便敢说自己精通医术,还是外科这等鲜有的学类。莫非沈医监真是天纵奇才?”
沈昭笑了一声:“从前我听闻顾监五岁便开始学医,十二岁成了医学生,二十二岁便成了医正,二十八岁升为医监,如今三十二岁,却也是下一任太医令的候选者,可称得上一句天才,不过不巧,在下也是天才,而且顾医监说自己是天才,可若是我没记错,阁下从前派来救治我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很快就治好呀,这天才一事,是否有些过于夸大了呢?”
从前的谢昭在七岁之后旧居宫里,一开始因为照顾的宫女不尽心,时常生病,所以宫里的太医除了新来的,基本都见过她。顾平威作为其中的佼佼者,更是熟客了,听到这里他脸色一变,“胡说,我怎么可能治不好,你懂什么医术,羞与尔言。”说完便拂袖而去。
沈昭哼了一声,她没有被这个小插曲影响,而是转身对一旁看戏的众人说道:“诸位可以思考几日,或是先学一学,看自己有没有学外科的天分也不迟。”
众人应是,沈昭回了自己的办公区域,医监没有自己的助手,有事情大多都是交给下面的小太监去做的,沈昭虽然有素英和阿福,但是名义上不是宫里的人,不能进宫。
现在事情有几样,一是编写外科的教材及准备手术器具,沈昭要挑拣着把只稍微超出这个时代一点的知识拿出来,在没有现代医疗设备的当下,所学的知识要最大限度地符合现有条件,这样才能救更多的人,还要找到对应的知识来源,方便在讲解的时候说明,便于学生理解。
手术器材也要打几套新的,所以还要画一份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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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给工匠。
沈昭在这上面打了个圈,一旁标注要找个细心可靠的工匠。
二是准备教学场地和招生事宜,正好沈令仪给了她几个皇庄,拿出一个建教学楼和住宿楼,剩下的都放去培养实验对象,为后面的上课做准备。至于招生事宜,学外科的人要胆大心细,在这个时代还要敢动手解剖尸体,沈昭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一步的难度,不过只要她打开了局面,就可以排除万难,招到想要的人才。人总是灵活的,再加上有圣明的君主支持,真要说难也不难。
三是她自己的学习,对于外科这一门,虽然她操刀了几年,但并不是所有的病症都遇上了,像阑尾炎切除这种简单的小手术,她死前都交给助手做了,现在还要找回手感。
沈昭逐一安排自己的事情,可以让素英和阿福帮忙的就让她们去做,没有几天素英就把场地安排好了,就在郊外一个广阔的地方,那里的庄子人多地大,而且距离沈令仪养着伤残士兵和遗孀的庄子很近,沈昭狠狠表扬了她。
确实,如果说这个时代真正见过血,解剖过人身体的非上过战场的士兵们莫属,而且他们也是最需要外科基础清创包扎知识的人。
沈昭把去那里招生宣传的这件事记下,素英又说:“其实还有一类人,或许她们也是愿意的。”
沈昭看向她,素英也不打哑谜:“是出宫的宫婢们,或可有愿意学医之人。”
“她们愿意?”沈昭有些意外。
素英苦笑:“前些日子陛下以勤俭为由放出了许多宫婢们,奴婢从前认识一些走投无路的人。在宫里,她们本就是最底层的,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于是便让素英去问了,还真招到了不少人。
其中有两个人意愿很大,一个是叫袁玉的烧火丫头,看着很机灵,认得一些字,还会刺绣;另一个叫青黛的粗使嬷嬷,年纪三十出头,据说年轻时跟着赤脚大夫学过些跌打损伤。
安排好她们,沈昭应邀进宫面圣,三个人早就说好了私底下一起吃个火锅。
大庆自衰败后不和西域通商已有十余年,胡椒等物少有人卖,供奉给宫里的寥寥无几。如今新朝刚建立,百废待兴,还不舍得花钱花力去做这些事。三人便用功德值在商城买了一点重口的火锅底料,幸好不贵,不然也不舍得。
谢珩吃了一大口肉:“不及老家里的好吃,但也不错了。”
“这一口味道许多年没吃了,”沈令仪也感叹,“对了,你来的时候,国家发展到什么样了?”
沈昭回忆了一下之前看到的新闻:“我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中叶,就拿垃圾处理来说,已经有了零污染分解技术……”
“这么好,那全息游戏出了没有?我来的时候可馋这一个了。”谢珩听得一脸羡慕。
沈昭摇头。
“诶,那你是因为什么,就……那个了?”谢珩委婉问道。
沈昭沉默了很久:“手术失败,我,我恍惚间失足摔下楼梯,应该是后脑勺撞到棱角处就死了。”
沈令仪听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谢珩安慰沈昭:“每个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只要尽力了就行。你不要太自责。”
沈令仪另起话题道:“对了,有个事你心里有数。过些日子,我要开恩科。”
7. 第 7 章
沈昭一愣:“恩科?”
“就是再开一次科举。这几日,朝堂上那些老东西没少嘀咕。说女子为官,前古未有。”谢珩似笑非笑,“噢对了,你也有份呢,他们说仪姐敢把十五岁黄毛丫头放进太医署,真是家住海边闲得慌。”
沈昭问道:“恩科定了在什么时候?”
据她所知,恩科也是额外开的科举,而一般科举结束后的几天就是国子监开门招生的日子,医学生们也是这个时候一起考试的。
“八月初一,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沈令仪回道,她冷笑一声,“书坊不是已经正式投入了,到时候把前几十名的文章都贴出去,看看谁才是废物。”
吃完热腾腾的火锅,沈昭给她们汇报目前的招生进度。
“想从军中招人?”沈令仪听她说完,总结道。
沈昭点头:“如果有因为打仗缺胳膊少腿的,这也是一种生计。”
沈令仪没有异议,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沈昭走后,宫女进来点了灯。沈令仪又回到书桌前,开始批折子。
“书坊有没有账本?”沈令仪捏了捏眉心,这些折子大半都是一些废话,她决定换一个放松放松心情。
“这里,店里第一批货已经开卖了。”谢珩从自己桌面上拿出一本账本给沈令仪,“四书五经注解卖的最多,读书人中有钱都会买一本,没钱的也租来看。”
“四书五经,哼,尽学些没用的东西。”沈令仪翻看账本。
书店开卖十天,因为用的是雕版印刷术,书籍定价从五百文至一千文不等,比原本的价格低了几百文,其中四书五经卖了一千本,其注解卖了两千五百本,沈昭放来一起卖的医书笼统算起来卖了四百九十八本,入账一千六百七十四两银子,减去单张纸的成本和人工,盈利约莫一千两。她们和沈昭六四分账,四百两明早会送去沈昭府上。
沈令仪一边翻账本一边问:“你这些天整顿后宫,有没有什么困难?”
谢珩沉吟片刻:“可疑的人我都清扫出去了,目前太医署那边交给了素梅,由她来处理。”
沈令仪:“好,你仔细看看有没有可培养的,让她去考科举,在朝堂里还是有自己的人手比较好办事。”
说着她又抱怨,“那几个老货仗着自己资历大,叫他们做的事情竟然敢拖拖拉拉。”
谢珩给她揉太阳穴,“敌人越阻拦,说明我们做的越对。放心,这些人我一直在盯着,只要人手到了,他们立马可以下台。”
**
朝政上的事情沈昭管不着,得到了沈令仪的点头,她带上一筐水果,上门拜访伤残老兵,庄头早就收到了消息,出来带她进到屋内坐下,其余站着的人都纷纷对她行礼,沈昭一一回礼。
沈昭自我介绍,“在下太医署外科医监沈昭,奉陛下旨意前来为新成立的外科宣传招人,这科将由我来教导,目前也只有我这一个先生。”
她缓了缓,看了下众人的脸色,“鉴于外科新成立,第一批报名的学子可免其学杂费,包吃不包住,但学成之后必须听从太医院的管理,五年后方可自行安排。”
“请问沈太医,外科,是学什么的?”有人发问。
沈昭解开包袱,掏出了一具白骨的残骸。因为古代很少有曝尸荒野的情况,她找不到免费的用具,所以她在系统上下单了一套仿真白骨。
“诸位请看,”沈昭出声,“这是一具仿造的人的尸骨。”
下面的人顿时一阵骚动,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别过头去,不过沈昭观察到还有人瞪大了眼睛,却没有移开视线,脸上的神情像是发现了新世界。
沈昭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我们通过照镜子,就能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同样的,剥开皮肉,我们才能够知道里面长什么样。”
“诸位可知,平时生病,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昭结合之前周老夫人的病例,慢慢地给她们讲什么叫做外科。
最后她说:“我已经收了一些学生,不过也要和你们一样通过正式考试入学,但在学医前,要先会认字,会看书,会基础的人体知识。这些东西我会先教,教了之后如果想继续学,就来考试。”
“如今五月十七,五月二十停止报名,不限性别,年龄至少十五岁以上,你们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来。五月二十五日开始,每天下午未时初,在旁边庄子里的空屋子上课,上到申时末,逢十休一,直到八月初一。”
人群里开始有人低声交谈,又有人问关于外科的各种入学,报名事项。
沈昭都一一解答,然后看向之前那位瞪大眼睛的人,在她刚刚的讲述里,这人听得很认真。“你可要学?”
这屋子里站着几十号人,按庄头说的都是各个家里的话事人,有男有女。
这人便是一位女子,肩膀微微倾斜,右脚的泥泞比左脚要多,手上还有些磨出来的茧子。
女人很是迟疑:“可我,我的脚瘸了。能学吗?”
沈昭看着她,点点头:“能。具体的工作分配是要看最终你们学的成果,只要脑子清楚、手稳当,我这里都有你们能做的事。”
女人咬咬牙:“那我要学。”
她走到沈庄头面前,按了手印。“我叫姜淑丽,家是曲阳县。”
一位妇人问道:“真的不限年龄,我婆婆也可以学?”
“可以,只要还能干活,这里就有你的活干。”沈昭眼神鼓励道。
**
五月二十,沈庄头递上了最终版的名单,报名的加上原先拉到的宫女们及愿意留任的太医,总共有五十四人,女三十四,男二十。
五月二十五日,诸事皆宜。
沈昭站在新建好的土屋里,望着下面五十四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诸位好,此后你们便是我的学生,俗话说,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望日后取其长处,补齐短处。所谓医者父母心,不求技艺多么高超,出神入化,但希望日后大家都无愧于自己的良心。”
“弟子受教!”
沈昭翻开教案第一页。
“那么,我们便来上外科的第一课。无菌。无大家很好理解,菌是菌子的菌,但是却指的是另一种东西。”
“外科治的是人。人要活着,就不能让伤口烂掉。伤口为什么会烂掉,在我们这一科,是因为进了脏东西。在我们所生活的地方,存在着一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就像是菌子的种子一样,非常小,要借助一些手段才能发现……”
沈昭按着做好的教案慢慢教授,内容不多,主要是识字。
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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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课才下午五点,沈昭赶回善医堂里,她在这里小坐片刻后就会回宫,这段时间下午不在,都是值晚班。
不过白天和晚上少有事情发生,宫里现在也很少人,所以没什么事情。
但这次她刚踏进就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沈昭!”
沈昭回头,是他。
方寒松翻身下马,快步朝她走来,眼里比当初初见时还要严肃,见到她倒是诧异了一番,随即调整过来。“原来你就是沈昭?这是陛下的令牌,快跟我走。”
也不等她回复,方寒松说一句“冒昧了”他便把沈昭举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驾”了一声。
一路横冲直撞,方寒松紧咬牙关,等到了某座宅院前,他拉着她直直往里冲。
这时候他才喘口气给沈昭大概讲了事情的经过。
皇帝亲卫大多是由富家子弟担任的,但也要比拼一番,选其中的翘楚。
攻城之后,陛下封了他做中郎将,统领内府三卫。
方寒松便把自己的好友带了进来,只要能赢,就把他收编进自己的小队。
好友不算武艺高超的一批,比拼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名额。
结果对手因为这名额发狠了,将人击倒后硬生生拖拽了几米,手臂上脱下一层皮。
出事后他们立刻请了太医,太医诊断后清洗伤口后把原来扯掉的皮又贴了回去,敷上了生肌膏药,然而两天过去了,好友的伤口没有变好,反而疼痛加剧,还流出了一些青黄色的脓液,在晚上开始发烧,太医换了七八种膏药也没能治好,说是治不好了。情急之下,张华立的父亲殴打了太医,这件事就捅到了沈令仪那里,沈令仪知道后让他们来找沈昭。
沈昭来到了一间屋内,四处密不透风,有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坐在旁边脸色发青,旁边的妇人握着躺在床上人的手,美目含泪。
“都让开!”这是沈昭做了这么些天义诊的习惯了,先把病人的家属支开,不然就会围成一圈,男人看到她就要大怒:“你们这些庸医还敢来……”
“伯父,这是陛下钦点的御医!”方寒松连忙解释,并把男人拖走。
沈昭没有理会,病人伤口在右臂上方,她掀开伤口上的膏药,一层发黑僵硬的皮肤出现在她眼前,血液和脓液从边缘开始渗出,可以闻到些许臭味。
伤口感染很严重,原皮没办法复原,必须马上清创做植皮。
整理好治疗思路,沈昭看了一圈,男人坐在桌旁,看起来情绪还不稳定,她便对着妇人说道:“你是他的娘?”
妇人马上应道:“是,您可是有什么法子了?”
沈昭尽量用简洁的语言说:“皮肤坏死,需要进行植皮,就是把别的地方的皮移植过去。”
妇人惊了:“割下其他的地方的皮?这,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男人压着怒火,指着她:“快点滚,陛下怎么派了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过来。”
沈昭对着妇人解释:“不是完全割下,是只割一点点,皮肤会自己连接起来,对割下的地方也是没有损害的,养几天就好了。”
妇人还是有些犹豫,男人直接上来拉扯,沈昭避开,快速说道:“我来之前其他太医应该看过了吧,他们没有办法了是不是,这是最后的办法,试不试由你们选择。总不会比死了更差。”
8. 第 8 章
情况紧急,沈昭说得有些冲。
男人握紧了拳头,妇人抓住他,把他推开,“太医,治,怎么治都行。”
“玢心!”
“闭嘴!”拿定了主意,方玢心的态度强硬了起来,“出去!要不是你非要让小立去比武,怎么会有这件事!”
她又对沈昭说道:“太医,我同意了,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得到了家属的同意,沈昭开始安排,“把所有人请出去,治疗期间没有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
方玢心按照她的指令一一吩咐下去,在屋里用几张桌子拼凑出一张大床,点上了几十支蜡烛照明。
沈昭把自己制作的简易口罩戴上,清洁双手,消毒皮肤后拿出系统买的取皮刀开始取皮。
她的技术很好,十几分钟后,一片薄如蝉翼的皮就被取了下来。
因为病人的伤口面积大约是35平方厘米,沈昭分了几块地方取,放在干净的容器上,又剪开坏死的皮肤,开始植皮。
等到蜡烛烧到了一半的时候,沈昭的手术做完了。
再次确定了病人的身体情况,沈昭斟酌着喂了米粒大小的抗生素药片,她把不该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又把手术器械消毒,医疗材料焚烧,随后推门出去。
“手术已经结束,两天内不准手臂及大腿不准移动,最好衣服不要换,换的话先把伤口对应的衣服部位剪掉,避免摩擦,进食只吃一些清淡的流质食物。”沈昭一一叮嘱,
方玢心进来,看过全身,不敢触碰。她摸了摸额头:“太医,我儿子怎么还在发烧?”
沈昭:“药已经喂下了,大约6-8小时内会退下。”
谢过女主人的留客,沈昭和方寒松被客客气气地送到了门外,夜幕降临,沈昭还要回到宫里值守,方寒松也要回宫里休息。
两人并肩走着。
“谢谢你,救了我的好友。”方寒松郑重地道谢。
“职责所在。”沈昭淡淡地回他。
“能否问个问题,你之前在宫里就是这样过得吗?”方寒松也看了她的手法,故而发问。“裴篙逼你的?”
沈昭看了他一眼,说:“宫里无聊,一应事务都由裴篙主持,我就随便学学,没有人逼我。”
方寒松若有所思。
临到太医署门口,方寒松抱拳再次道谢:“多谢沈太医的救命之恩,日后若有吩咐,请尽管来找我。”
一夜无事。
早上六点,沈昭去府上时,见那男人从孩子屋内出来,对她抱拳致歉:“在下张书达,犬子已经退烧,昨日实在是对不住,太医医术出神入化,非是那些庸医所能及。”
沈昭听这话不是很顺耳,便说:“太医也并非是神人,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是,在下领教了,一会便亲自上门致歉。”张书达也无意与她诡辩,儿子治好了,心情舒畅。
只是……
张书达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走了。
沈昭没有理会他,进去先看了一眼病人,气色确实是好了许多,只是还没有醒来。等明天换药,再看看具体的情况。
时间还早,沈昭又去了慈济堂,那里挂着的义诊条幅已经被收起来了,不过这家店彻底出名了,每天都有人排队看病,有人认识沈昭,见到了就叫沈大夫。
沈昭一一聊天,对他们的病症给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一位老妇人刚看完,一脸愁眉,看见她很是高兴,急忙过来拉她,“沈大夫,问您个事,我家闺女从小体弱,出嫁后一直没有身孕,这是否是哪里有问题,您有没有什么方子给她开一个?”
沈昭记性很好,她是当初那个说自己宝儿被拐走的老妇人。“不孕的情况是有多种,一是身体确实有隐疾,二是先天瘦弱很难有孕。”沈昭慢慢和她解释,“但是这两种情况不是只有女子,男子也会出现。”
老妇人:“我女婿身体强健,不会有问题,倒是我女儿一直病歪歪的,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她有些着急:“沈大夫,请您去给她看一看好不好?”
沈昭答应了,不过没有立刻去,她去东市转悠了一圈,经过这些天的整理,东市逐渐有人来摆摊了,还有县衙的人巡逻。
她停在了一个卖兔子的人面前。
摊主很是高兴,“客人您看看这兔子,毛色顺滑,您摸摸,不用怕,不咬人。”
沈昭上手摸了一下,果然顺滑,眼睛圆滚滚的,很是可爱。
“这兔子多少钱一只?”
摊主笑呵呵地说:“不贵,只要一千二百文一只。”
沈昭:“……”
现在米价是一斗米一千四百文钱,比最开始时下降了一百文,现在一只兔子就要差不多一斗米的价钱,还是太贵了。
算了,过些时候再来买吧。
沈昭回去歇了一会,下午去了学堂。
基础的医学知识她已经教了,全班只有一本教材,每人轮流翻看。
不过翻看没多大用,因为她们现在识字的人还是少数。
上课的老师已经到了,是一个五十岁的老秀才,沈昭在门外跟着听了一会,教得还算认真,随即去了早上老妇人说的地址,青瓦砖房,门口干干净净,看样子住的还不错。
沈昭敲了敲门,一道轻柔地女声问道:“是谁?”
“慈济堂沈大夫。”
背后的人开了门,是个模样不大的女子,她有些惊喜:“沈大夫?真的是您,快请进来。”
沈昭跟着她进去,打量里面的环境,“你母亲和你提过我?”
女子给她倒了一碗水,有些羞涩:“是,娘之前腰疼,您给她推了推背,回来后一直都在说您医术甚好,我就偷偷去看过您的脸。”
沈昭颔首,说明来意:“你母亲担心你的身体,特意让我上门看看。”
一开始她还担心自己的医术,但是现在她只想让女子先好好照顾好身体,看起来确实瘦弱是一方面,年龄不大更是一方面。
女子羞着脸回到了屋内,按照沈昭的指示躺下,沈昭把脉,又听了心脏,“你几岁了,你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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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月事平时怎么样,准时吗?痛不痛?”
女子摇摇头,“十六了,不太准,有时来了两三个月了又停了,又要过两三个月才来,来的时候很痛。”
沈昭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女子有些忐忑:“沈大夫,我是不是不会有孕了。”
沈昭放缓了语气:“当然不是,你知道么?成亲太早也不易有孕。”
“啊?”女子捂住嘴,“怎么会,可我瞧别人都生了。”
“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沈昭用了一个比喻,“就像我们每个人长得不一样,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也会不一样,你的月事不规律,年纪也小,还这么瘦,就算你怀了,生产过程也会很艰难。”
她压低了声音,吓唬女子:“而且,年纪太小容易流产,或是生出死胎、畸形的胎儿,你不怕吗?”
女子瞪大了眼睛,“这——从来没有人说过啊!”
“这怎么会告诉你,都是偷偷埋了。”沈昭拍拍她的肩让她放宽心,“你夫君很着急是吗?”
“不,他对我很好。”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方,你先喝上四五年,到时候肯定会有孕。”
“真的?”
“我是大夫,你记着啊,艾叶、官桂、黑姜……”沈昭把之前才看过的养气补血古方念给她,没想到女子很聪慧,听一遍就记下来了。
女子心存感激的送沈昭离开,还给她塞了两个鸡蛋,沈昭推辞不过,收下了。
自从看到了阿福的母亲后,沈昭一直在琢磨着如何把结婚年龄推迟,但还没收集到更多的数据,也没有想到什么好方法。
优生优育的观念在她离开时已经普及到了全国各地,在现代,女性年满20周岁才允许结婚,但是最佳的生育年龄是25至30岁。
对于怎么能怀上一个健康的宝宝也有指导,但在这里,女子十五六岁成婚还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而且是一成婚马上生小孩,不停地生,一辈子都在生。
她一边想着,一边回到自己的府上,素英和阿福都去学习了,只有阿福的母亲在照看宅子,说是要报答沈昭的恩情,沈昭想着在别的地方或许都会被那个男人找到,便留着做了一个管家,有什么事也方便交代她去做。
刚进去,福娘就过来迎接她,“小姐,户部侍郎家派来了一个小丫鬟,说是送帖子来了。”
她进去,小丫鬟正在正厅里站着,见到她先是行礼,随后说道:“请沈医监好,奴婢是户部侍郎二小姐的侍从小梅,这是我家小姐给您的请帖。”她递上一张帖子,沈昭接过,上面还用五色丝线缠住,写着俊秀的“沈医监收”四个字。
打开函,里面是一封信,上面的字都是繁体,沈昭学到现在,也只认识了一部分,不过意思大概懂了。
这位户部侍郎的二小姐是想六月六的时候请她到家里玩,赏莲花。
沈昭有些疑惑,“你家小姐是跟着陛下来的?”
小梅摇摇头。
那就奇怪了,以前的官员怎么会给她下帖子,应该是避之不及才对吧。
9. 第 9 章
“帖子接下了?”裘羽吃着果子,问前来回话的小梅。
小梅低着头:“回小姐,沈医监说近来事务繁忙,最迟六月初四给小姐准话。”
“沈医监?太医?这小小的太医这么嚣张。”上官灼挑起眉头,“阿羽,你邀请她干嘛,也不过区区从八品下的官职,你们家不是已经有认识的太医吗?”
裘羽白了她一眼:“这可是陛下亲自提拔的太医。”
上官灼很是愤恨:“那又怎么了?陛下近来提拔的人还少么?恨不得把旧朝的人全都退掉。”
裘羽知道这好友在愤恨什么,她的父亲就是因为才学不过关,正五品的御史中丞也被陛下找了个理由被迫请辞了。
“你不知道吧,”裘羽让下人都退下,低声道,“她就是那个前朝皇帝,谢昭!”
“什么?”上官灼很是吃惊,“你确定,不是说在大牢里上吊自尽了吗?”
裘羽哼了一声,略有些得意,“陛下放出来的话,你也信。要不是我爹在太医署认识人,那也是不信的。”
“这可真是。”上官灼吃到了这一口大瓜,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快仔细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是早就认识了?”
“那可说不准呢。”裘羽把前朝皇帝第一天上朝时坐在了前三排的事情说给了她听。
裘羽捏起一颗果子嚼嚼嚼:“你仔细想想,前三排的人不是封国公了就是封侯了,也就方寒松和她,年纪太小,一个得了中郎将,一个得了太医监。”
“好啊,不过她也不过是个傀儡,这也算不得什么。”上官灼吃了个大瓜,“所以你是想拉拢她?”
裘羽啧了一声:“拉拢倒不必。你就不好奇,她长什么样,什么性情,怎么好端端地就成太医了?”
“一般,我爹还没有着落呢,我一点也不好奇。”上官灼撇撇嘴。
天天讲这破事。
裘羽有些不耐烦了:“这有什么好烦的,等这风头过去了,我叫我爹给你爹塞个官位不就行了。”
上官灼顿时眉开眼笑:“那我就先谢谢你了阿羽。”
“行了行了。”裘羽被她搞得聊天的心情也没有了,“快走吧,回去和你爹报这个好消息。”
上官灼给她捏捏肩膀:“不要生气嘛,我父亲一直在府里念叨,还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行了行了,快走吧。”
上官灼一蹦一跳地出去了。
“小姐,这上官小姐一点礼数也不懂,父亲都没官了,您何必跟着她玩呢?”旁边的琴音上前替裘羽净手。
“你懂什么,她父亲是落败了,可她母家舅舅的儿子入选了宫中亲卫。哼,区区商户,竟然还真有起来的一天。”裘羽眼里淡漠,说着也有些烦躁,“这盘果子你们拿去吃了吧。”
别人碰过的东西,她都不想要了。
这头上官灼一出来,立刻回了家中,把刚刚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父亲大喜:“好啊,有劳你裘伯父了,我这就去准备一些礼物。”
说完就匆匆出去了。
上官灼一屁股坐在了母亲身边。
“娘,您怎么想?”
上官夫人细想一番:“能得陛下圣心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你可曾见过那名太医?”
上官灼摇了摇头:“孩儿还是今日才得知此事。”
“虽然有你表弟的帮助,但我们家的消息还是太迟了些。”上官夫人思考了片刻,“你去打听打听,最好有身高体征,让家里的绣娘照着赶制两套夏衣出来,不,直接送两个绣娘过去。”
上官灼没有质疑她的决定,而是开始思考用什么理由合适。
许是看出了她心里所想,上官夫人又出声:“这些事情不用你担心,你的策问准备的如何了?”
“您就瞧好吧。”上官灼自信地扬眉,“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这次的恩科破天荒允许女子报名,虽说名单是由陛下的亲卫亲自收录的,但是能有谁大家心里都有数,上官灼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天立刻就偷偷报名了。
她自问才学不比人差,却一直被嘲笑家里一没有顶梁柱,二母亲是个商户,更是被一些富家子弟骚扰,想要通过成婚来霸占她们家的财产。
一个个打着保护的名义吃绝户,呸!她上官灼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
六月初六,宜出门。
宴会在下午五点开始,沈昭去了一趟学堂才回去换衣服,还向宫里请了假。
她没要上官家送来的两个绣娘,而是逛了好久,买到了一身直接去店里买了一款新出的套装。
一身素锦圆领袍服,衣长及膝,腰间束带,下身穿了长裤,束在靴子里面。又请了那天的女子来给她梳妆,女子心灵手巧,扎了一个圆式双髻,俏皮可爱。
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青春明媚的时候,怎么打扮都好看。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难得有了已经来到了这个时代的实感。
下午五点,沈昭准时赴约。
裘羽站在门前迎客,穿着一身清丽的襦裙,外边披着的大袖衫边角绣着莲花样式,整个人娇俏可爱,清新脱俗。
看见她的穿着和手边的手提箱,虽然有些惊讶,但裘羽还是很好地藏住了神色,笑脸迎接。
“沈太医,久仰大名。”
伸手不打笑脸人,想到这次的任务,沈昭也扬起嘴角:“幸会幸会。”
“里面请。”
侍女带着她穿过几道回廊,又左右拐了几下,来到了后院的庭中,亭子还蛮大,坐了两排人,前方就是莲池。
沈昭被安排到了左侧倒数第三个的位置。
她环视了一圈,人大多不太认识。
侍女想要接过她手边的箱子,沈昭嘱咐她说:“这箱子不要离我太远。”
左手侧的姑娘静静看着这一切,等她落座了才笑着说:“你就是沈昭沈太医?”
“是,你是?”
姑娘掩嘴笑了一下,“我名史春来,家父司农寺导官署令。”
沈昭噢了一声:“我对前朝事务不太熟悉,请问是做什么的?”
史春来:“不是什么大官,执掌精择细粮,制作干粮等事。”
沈昭:“粮食再加工,挺好。”
既然已经认识了,沈昭大大方方地问她:“在座的各位你可都认得?我常年深居宫中,不太认人。”
史春来一口应允,开始介绍。
一圈下来,都是些大家小姐和新兴贵族。
沈昭喝了一杯茶,看她们脸上的神情相处的倒不是十分融洽。
史春来又有些好奇,“你竟是宫里长大的么?”
沈昭只轻轻应下,没有解释,右手边坐下来一位女子,瞧着有些稚嫩,但看长相却和裘羽有几分相似。
史春来倒是认得她,笑道:“裘可,你也来了?”
裘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应声。
史春来也不介意:”这是你沈昭姐姐,是位太医。”
“沈昭姐姐好。”裘可细声细语地叫她,一双眼睛飞快地看她,又垂下。
沈昭应下,一排侍女端来了莲花雕琢的烛灯照明,连盛菜的菜盘也是莲花的形状。
一桌子坐了有二十个人,清一色的十五六岁的少女。
裘羽先举杯:“新夏在即,家中荷花盛开,正是欣赏的大好时机,也是为了认识认识新来的姐姐妹妹,寒舍简陋,各位姐姐妹妹们都不要嫌弃,今夜我们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有人回道:“不醉不归!”
左侧下方一位狐狸眼女子说道:“都说江南翠湖莲花盛放最美,名满天下,可我瞧着姐姐这里的莲花也不逊色。”
话是好话,只是语气倒有些显摆。
旁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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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肘了她一下,狐狸眼女子讪讪地住嘴。
裘羽的脸色淡了一些,上官灼夹了一筷子菜,笑道:“可是我听说翠湖的莲花长得十分肆意,未经雕琢,倒有几分返璞归真的乐趣,虞小姐,是也不是?”
对面有人撇撇嘴,阴阳怪气回道:“我们那边天生地养,哪里比得上侍郎府里的精雕细琢。”
一位略微丰腴一点的女子说道:“要我说啊都好看,精雕细琢有精雕细琢的美,天生地养自然也有好处,这莲花可不是单单好看,听说莲子也可入药,是真的假的?”
“这我就不懂了。”上官灼略一扬声:“沈小姐,你可知道?”
沈昭头也没有抬:“没错,莲子具有补脾止泻,止带,益肾涩精,养心安神之功效,常用于脾虚泄泻,带下,遗精,心悸失眠。”1
一时间亭子里都静了些。
丰腴女子笑道:“我就知道沈太医是个爽快人。我叫燕曾柔,有空一起去尝美食。”
“是呢是呢。”狐狸眼女子捂嘴笑,哎呀一声,“还别说,夜里看花真是别有一番趣味,坐在亭子里也能闻到花香,沁人心脾。”
裘羽接过话题,说起别的:“一会喝完了酒,家中还备下了荷花灯,姐姐妹妹们可不要嫌弃。元宵没有放的天灯,今夜放盏莲花灯也好。”
“那是自然。”
被这一打岔,众人又各自吃喝起来。
裘羽见吃得差不多了,朝侍女递了一个眼神,侍女便下去,带着一排端着莲花灯的侍女出来。
裘羽拿起她旁边的那盏灯,“要是吃好喝好了,便请随我来。”
亭子的走廊绕着池子,行走间莲花、池水与假山相映成趣,裘羽在前面高喊:“一会我们去放灯的地方,可千万要注意,不要落水了。”
“这不是有沈太医在?”有女子嘻嘻哈哈回她。
沈昭来了一句:“我不会游泳。”
女子一脸疑惑:“游泳?”
沈昭回想:“就是,不会水性。”
“沈太医只是会医术,哪会凫水,可救不了你。要真掉下去了,你就自己自求多福吧。”她身后的女子轻轻揶揄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裘羽早就叫了几个水性好的侍女在一旁候着,免得真有人夜里灯光暗,不小心掉入池里。
不过人确实多,大家端着姿态,都你让我我让你。
狐狸眼女子看裘羽放完了,便挤到最前面,“我先来,我先来。”
被她挤下去的人白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但身边的人都换了两茬了,狐狸眼女子还在对着手里的花灯喃喃自语,身后的粉衣女子嘲讽道:“你这么多的愿望,老天爷可听不过来。”
狐狸眼女子脸色微变,就要开口,看到远处裘羽的脸色,又收了回来,“要你管?这里可是皇城脚下,天子就在宫中,老天爷怎么可能听不到。”
她把灯放下,回过身来:“我在这京城里住了十五年,老天爷记住我,恐怕比记住你容易。”
那人:“是么?可我在陛下身边待了十六年,哟,刚好比你多一年呢。”
狐狸眼女子哼了一声,看着她手里的花灯,坏心眼上头,侧过身时轻轻抬起了左臂,粉衣女子早就察觉她的动作,手一抬,后退一步,就躲过去了。
倒是她后面的人被突然的后退吓了一跳,为了护住手里的花灯往别的地方转了一下身,力气大了些,一下子没注意胳膊肘戳到了别人手里的花灯。
“啊!”
夏日穿的清凉,这莲花灯做得又是敞口的。为了好看,都是加粗加大的,里面的蜡烛拳头般大小,烧得非常旺盛,一下子就燃起来。
“着火了着火了!”
身边的人吓了一大跳,有人伸手去给她扑火,有人吓得呆住了,还有人往回走的,一时间场面混乱了起来,又倒了几盏花灯,碰到裙边的瞬间燃起大火。
10. 第 10 章
“啊——”着火的人痛苦的叫着。
“拿水来!拿水来!”裘羽着急地大喊。
侍女匆匆跑了出去。
“这,这池子里有水。”有人惊慌之下把烧着的人通通都推到了水里,连同跌坐在地上的也拎起来丢了进去。
“快救人!快救人!那几个会凫水的呢?叫她们回来。”裘羽急疯了,随侍的丫鬟立刻跑出去喊人。
沈昭喊道:“都冷静,大家都冷静,小心踩伤她人。”
沈昭瞅准时机把几个没有事的人拖离中心,解下她们身上的大衫袖,丢到水里,“快,拉住。”
还没等她们拉住,会水性的侍女又跑了回来,扑通跳进水里,把落水的几位小姐救了起来。
“去,请张大夫过来。”裘羽吩咐道,把自己的外衫也解了下来,披到哆嗦着的小姐身上。
沈昭拉住一个丫鬟,让她把自己的箱子拿来。
“对,这里有一个太医,大家都冷静一点。”裘羽像是想起什么,又喊起来。
沈昭又让她们小心除去烫伤部位的衣物,把烫伤的地方小心的放入水里浸泡。
在这个时间,沈昭快速看了一遍,有四个都是脚指部分轻微烫伤,等别的太医来了涂点专用的膏药就好。
有一个被烧伤了手的是刚刚的虞小姐,沈昭翻着看了下,起了几个小的水疱,总体面积不大。
她见沈昭来了连忙哭诉:“太医快看看我,好疼好疼。”
“放心,不严重,等一会太医来了涂抹烫伤膏,再用纱布包扎就可以了,不用害怕。”
虞冠英连忙拦住,“怎么可能,这烧了这么大块地方,要是留了疤那可怎么好。”
“你可别乱动,要是一会水疱破了,就一定会留疤了。”
沈昭吓唬她,看着她把手放进水里后,去看了第一个胳膊肘碰到了烛火的人,幸好区域也不大,但是起了一个大水疱,要挑破了才好上药。
裘羽过来看,见伤胳膊肘的人是裘可,松了一口气,“有劳沈太医帮着看一看,有什么药材需要的尽管说,我派人买来。”
裘可眼里含着泪,还有心思说:“沈姐姐,我不疼,你先去看看虞姐姐吧。”
沈昭没有理会,而是对着裘羽说道:“裘小姐,这有些昏暗,施展不开,可否换个地方,再就是有些工具在我府上,你让一个人去帮我拿,问府里的素英就行。”
裘羽自然应下,又领着各位去屋里歇息,闹了这么一通,各家小姐都要好好梳洗一番才行,再就是要挨个赔罪。
素英很快就拿着东西来了,一个放了些许纱布的箱子,沈昭去到了裘可所在的一个小屋子里,下单医用无菌注射器,把水疱里的液体吸出来,又给她上药,期间裘可一直在看着,沈昭随口说了一句,“裘小姐不怕么?”
裘可垂眸,说道:“我不太怕疼,只觉此物样貌很是奇特,沈姐姐,这是宫中之物么?”
沈昭没有犹豫:“自然。”
裘可撇开脸,“沈姐姐帮了我,如果不嫌弃,就叫我裘可吧。我担不起一句裘小姐。”
沈昭心里盘算着回去后是不是可以做点烧伤膏出来,听见这话只是随便应了一声。
张大夫出来了,去处理脚趾部分烫伤的小姐。
沈昭又去看虞冠英,两只手放在水里,还在泡着呢。
她又看了一眼创面,还好都没有破,不然要是感染了就麻烦了。
虞冠英瞪着她,“刚刚叫你为什么不来?”
“没有解释的义务。”沈昭随意回道,又给她上药。
虞冠英一边嚷嚷着要去向陛下告发她,手上却半点不敢动,沈昭不以为意,处理完了就走人了。
两刻钟,烧伤的小姐们都处理好了,裘羽也处理好了,连带送了一些祛疤最佳的白玉膏,这才算是了结。
回到家里,沈昭累倒在床上,福娘为她按摩。
“小姐,今日好像格外累,是裘小姐那里待得不好吗?”
沈昭摇摇头,“替我烧水吧,我要沐浴。”
本来今天是为了沈令仪的命令——让她带一带女子的风气,不要太拘束的,哪成想,居然出了这种事。
走得时候那几个小姐神色都不是很高兴,尤其是烧伤在手上特别明显的虞小姐,看得出来她非常担心自己手上留疤。
沈昭想说就算留了疤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这只是对她自己,或者只是一部分开明的人,即便是现代,也少有不爱美可以接受自己留疤的。
不知道裘羽的祛疤膏有没有用?
沈昭点开商城,准备细细地再看一遍有没有祛疤膏,之前她看的都是各种手术相关和药品,对这方面倒是没有关注。
不过刚进去就被右上角的可用功德值18672点给吸引住了
怎么这么多?
她翻看着系统商城的功德明细,这段时间累计的功德值有29345点,有一万是上次开城门时拿到的,有一万五的名义则是教化他人,看时间是……她闭眼沉思,捕捉到一个时间点,那就是书坊开售的时间之后。
教化他人么……
沈昭坐了起来,从入账情况来看,除了先前实践出的直接性救治(物理上和精神上),还有间接性救治,即通过沈昭,旁人知晓了xxx,但如果单单是知道了,应该得不到这么多,应该是还付诸实践,发现可用,有益处。
不过也是,如果真要靠她自己亲自救人,那得到猴年马月才有可能完成系统的要求。
这么看的话,其实系统的倾向还蛮明显的,沈昭觉得可以笼统地概括为要对社会有贡献。
这样么,那她要看看还能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了。
**
“比赛?”沈令仪顿住笔,抬头看向沈昭。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做急救知识大赛了。”谢珩也不解,光是书店里卖的医书就够天下医者学上几年了,这里面都是精挑细选的后面几百年的精华。
沈昭把自己前几天的发现和她们说。
谢珩若有所思:“确实应该这样,不然一个亿也太夸张了。”
他又笑:“这样的话岂不是什么事情都要让你插上一手才行?”
沈令仪瞪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就看见沈昭略带些愧疚说:“为了我的任务真是麻烦你们了,其实也不用所有的事情,我主要就是负责一些救治和教育工作,其他的我不会做,也做不来。”
沈令仪垂下眸子:”也不是麻烦,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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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在这里举目无亲,我们是各自的亲人,如果还不互相帮着点,那这硕大的地方该怎么办呢?”
她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虽然当了皇帝,但也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比如我现在想要人清理账目,结果却无人可用,还要指望恩科能给我几个好苗子。还有这两年的旱灾,怎么安抚百姓,都是从你给的书里学的,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学,学得头都疼了,就像是在高考一样。”
沈令仪含笑道:“要不是有你,我们真要无从下手了。这么一看,你其实是我们的福星才对。”
沈昭摇摇头:“天下之主总要有人来做的,说我是盲目信任也好,但我相信你们来做,会比其他昏庸无能的人做得更好。就看这两年的旱灾,要是你们在任的话,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谢珩接上话:“那是,受过国家的照顾,怎么样也做不出违背良心的事情。但是,你可要想清楚,现在大家都忙着种田养家,市集也多是卖菜卖鸡的人,如今银钱波动大,物价膨胀得很厉害,还没稳定下来,要是你拿银钱吸引他们,他们只怕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
沈昭把他的话在心里过一遍,想也是这么回事,“你说的在理,是我考虑不周了,还要多谢你。”
“没事。”谢珩捏着油墨,又刷刷刷地开始磨墨。
沈昭又说:“不过我想着要是能懂一些急救知识,对百姓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要不这样吧,我搞个手抄报,就放在书店门口,文字加插图,展示出来,不收钱,可以吗?”
“当然。”沈令仪没多想就应下了。一举两得的好事,她当然不会拒绝。
沈昭得了许可,就走了。
沈令仪继续批改折子,不一会又说:“墨水太多了,要是闲着就过来看奏折。”
这人总是在尴尬的时候就不停地摸手上的东西,没看墨水都要溢出来了吗?
谢珩啪嗒一下放下,“我又没说什么,你瞪我做什么?”
沈令仪:“你要是不放心就派人去盯着她,别老整天思来想去的,之前不也干过这事吗?”
谢珩:“那怎么一样,别人来监视我,我自然也能监视他,大哥不笑二哥,但是这沈昭吧……”
“玉本无罪,怀璧其罪是么?”沈令仪叹了一口气,“你之前也说过了,小皇帝没有任何势力和背景,现在早已经不是她的天下了,不用担心。”
她仔细盯着谢珩:“你有空在这里想这些,我问你,你的实验田有成果了吗?比之前多了多少的收成,可以推广全国了吗?纸张改良得怎么样了?书店的书卖得怎么样?销量有没有上涨?”
谢珩莫名有些心虚:“在做了在做了,快了快了,已经在策划下一步的销售方案了。”
沈令仪语重心长:“你可要努力啊,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打下的天下,你也不想就这样搪塞过去吧,你看看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一个个喊着肚子饿得很……”
谢珩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仪姐,我这就回去努力。”
说完,他推着轮椅,一撩帘子从后面跑了。
沈令仪继续批改折子。
等到日落时分,她伸了伸懒腰,扬声:“玉竹,把方寒松叫进来。”
11. 第 11 章
时间很快到了八月初一,科考当日。
来往车辆堵住了会试地方的门口,非常热闹。
进去的时候不同风貌,出来时却是同一个样子,面色苍白,有钱人家的公子,就上马车回富贵窝歇着,没钱人家的孩子也有云帆书店的一盏热茶喝。
大家对这一次的会试成绩翘首以盼,男女分了两个考场统考,成绩却是一起排的。
这次只开了进士科,进士科有三场考试,第一场帖经,考察基础知识,第二场杂文,考察创作即才学,第三场策论,考察考生们实际解决问题的能力。
第一第二场沈令仪都没有动,毕竟改革也不好一蹴而就,但是在三年后的会试,就不会是现在这个考法了。
第三场的策论,题为:圣人有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1对这句话,考生有什么样的观点和看法?
**
谢珩看着面前的卷子,发问:“你看好哪个?”
第一二场的成绩很快出来,考官都是专业人士,但是第三场的策论,手下人不知道该如何评定。
于是十三位考官请示了沈令仪后,各自筛选了各自满意的一篇文章出来,递交上去。
这一号卷子写庶人作为君王的载体,应当加以优待,效仿先前贤明之君,视百姓如手足,随后列举做法和好处。
二号卷子写庶人有覆舟的力量,君王作为天子,应当多加约束,但不能只凭个人喜好,而是要用法律,随后列举法律约束的重要性。
三号卷子写君王作为舟,可以自行掌舵,趋利避害,让自己摆脱庶人的威胁,随后列举压制庶人的方法。
其余卷子有各种各样的看法,不过都脱离不了君王为主的想法,提出的方法中规中矩,第十三号别具一格,这张卷子的意思大致是:君王与庶人的关系,如同一棵大树,君王是枝条,而庶人是根系。
枝条受天地之精华后会反哺根系,而同样地,根系汲取到了地力之后也会交给枝条。二者相辅相成,密不可分。是以在对待庶人时,不宜行太过激烈之法,还要适当的放缓给他们吃点甜头。
其实整篇论述不算是一篇合格的策问,因为全文并没有提到具体的做法,只是泛泛而谈。
而且在这大树的比喻中,如果她没记错,古人早就摸索出了“根深则叶茂”的说法,那么暗喻着根系才是枝条赖以生存的根本,也就是君王的存在依靠庶人,而不是依赖上天的选择。
沈令仪没想到会有人写出来,更有人敢往上报。
赌徒,在哪个时代都会有。
前三张卷子带有明显的倾向,不能不思考这背后是不是有世家的人想要来试探她的想法,毕竟,她一开始的时候打着民主的幌子,不是么?
看完了全部,沈令仪大概有了安排的去向,便定了名次。
二号卷子排在第一,安排去刑部刑部司主事,一号卷子排在第二,安排去工部屯田司主事,十三号卷子排在第三,但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好,要和本人沟通一番,至于这三号卷子嘛,就与十三号卷子对调。
九月初一考完试,初三就放榜了。一等甲第十三人,授从九品上文林郎,二等乙第一百七十七人,授从九品下将仕郎。
放榜当天又是一批人拥挤着看,有人欢喜有人愁。
上官灼就是欢喜的一员,她真的中了!
二等第五十五名,她虽才华不及,只会死记硬背,可是死记硬背也有死记硬背的好处。
一般来说,除了帝王有特殊恩惠可以直接授任官职,其余的都是要先到吏部“铨选”后才可以做官。
但是做的是什么官,都大有讲究,京官的总好过外放吧,户部总好过工部吧。
**
这些人烦恼的时候,沈昭待在太医署值班,正在为第一次摸底考试出考卷。
这些学生从五月底开始,到现在已经学了三个月,虽然认字未必认得齐全,但是说一说是没问题的。
一道温润的女声突然响起,“在做什么?”
来人时太医令杨素梅,眼看其他坐着的人都站起来行礼,沈昭便也跟着行礼,并告诉她在做的事。
“想不到你如此上心,看来明年三月,太医署又会有可用之才。”杨素梅听了之后很是欣慰。
沈昭只说了句:“为陛下理应如此。”又问她:“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下官?”
“这里不方便,”杨素梅把她带到太医署外的小道上,见四下无人,说道:“你可还记得之前救治的明威将军的小儿子?”
沈昭有些疑惑,她提醒:“就是你说要植,植皮的那位。”
沈昭想起来了:“记得,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坏事,是好事。”杨素梅笑着慢慢说:“那边托我问一句,可曾婚配?”
沈昭立马明白了:“大人,下官无意情爱之事。”
杨素梅没有急着走开,“可是有心上人了?是哪家儿郎,若是从江南来的,我也可为你谈一谈。”
沈昭摇头:“并非,只是如今百废待兴,下官只想专心为陛下做事。”
“这样么,那好吧。”杨素梅没有多劝,问了几句植皮的事情,便让她走了。
婚配?张家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沈昭回想自己做的事情,难道是以为她把他看光了,就要对她负责?
她不再想这件事,专心出考题。
考核内容有两项:一是论述题,基础的手术操作方法,目前所教的病症类型及辨别方法。
二是手写题,默写出七月新加入的急救知识手册。
考试时间两个时辰,一考完,所有人都像是卸下重负一般。
哪怕是学得最好的素英,也有些焦虑,金逸之上前和她对答案。
“右下腹疼痛伴发热迹象,还恶心呕吐,这个病症我写是阑尾炎对吗?”
“我写了两个,第一步是看,如果在大腿根部上方有一个半球形或梨形的隆起包块,触摸起来质地较硬,触痛明显,叩诊时听到,像敲鼓一样的声音,可以判断为嵌顿性疝。”
她说的极为缓慢,旁边的人也围上来听她讲,“而如果大腿根部上方没有包块,外观如常,先是上腹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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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再转到右下腹,触痛点在肚脐和右侧骨盆最高点连线的外1/3处,那有可能是阑尾炎。”
“是了是了,”金逸之恍然大悟,又着急地来回走,“还要看有没有包块,那我定是要扣分了,该死该死,怎么就记不住呢。”
和他一样的还有几人,也是一脸着急,“错了这么多,那本急救知识我都没能默写完。”
“是啊是啊,我也没有默写完,太多了,什么男女心肺复苏法,海姆立克,中暑,烧烫伤……好多啊!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听到这里,素英也有些几分同感,真的是太多了,不知道沈昭小姐从哪里找来的方法。
这些方法被张贴在了云帆书店外,有文字和图画,不少人都围着看。
“对了,素英,我看你全部默写出来了,不知道是什么方法?”金逸之又问。
素英也不吝啬与她们分享:“熟能生巧罢了,我每日都去云帆书店外,为一些不识字的人朗诵,也给她们做一些示范,一来二去记得就比较快。”
“这……可是那心肺复苏……”一位妇人有些迟疑地看向她。
素英不太在乎:“我收了一些稻草,做成了人的模样,也可以示范。”
金逸之连连道:“难怪难怪。”
书店开在了西市,往来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商贩和平民,金逸之不往那里去。
也有早就知晓了她的做法,但却不好意思照搬的人,顺势表达了要和她一起的想法。
素英当然欢迎,这是可以产生功德值的。她巴不得大家都来,立刻便组织起来,“有谁想要一起去的,我们组队轮流去,人多了不方便。”
“我。”一个瘦小的女生举手,上课时候都要举手发言,现在都有肌肉记忆了。
“我也去。”一个坐着轮椅的男兵说道。
其余想要参加的人也纷纷报名,素英一一记下,准备分工。
她看向有些犹豫的妇人,“你去不去?”
“我……抛头露面的,不好。”妇人摇摇头。
素英只说:“学医就是为了抛头露面,就是为了给自己挣一个本事,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如今有这么多姐妹在,你也怕吗?”
一道弱弱的声音插入:“那个,我是男的。”
“诶……是的是的。”报名的人里同性别的人附和他。
素英鼓励道:“你看,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了,难道你还要窝在家里吗?”
妇人不说话了。
这种事情急也没有用,素英虽然对她老旧的思想感到生气,但是却没有要坚持劝她,不管如何,只有自己想要进步的人,才会有人拉她。
正如谢昭,也是因为看到了她的不服输,才决定帮她一把。
而沈昭抱着试卷回府,打算看一遍,大概知道情况便存起来,以后也是一种纪念。
她早就想好了,能默写的出急救手册的人,她要给一份奖励。
刚进门,福娘又迎了上来,“小姐,门下省给事中家派人来了。”
“……不会又是帖子吧?”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