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触成瘾》 第一卷 第1章 醉酒的未婚夫 订婚快满一周年那天,唐茉枝手机上收到几条匿名消息。 有人提醒她,她那位身世显赫的未婚夫,很快会将她丢弃。 消息中还附了几张酒会抓拍。 照片里,褚知聿微微侧身与身旁人耳语,肩后露出半张女人的侧脸,笑得很甜。 从拍摄角度看,两人距离近得过分。 单凭图片证明不了什么,但配上对方的提醒,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去海湖酒店2202房间,有你想要的答案。」 恰巧此时,褚知聿的助理打来电话,告知她未婚夫在海湖酒店应酬时被人不慎泼了酒,需要她送一套西装过去。 于是唐茉枝请假了当天的晚课,捧着一套熨烫整齐的西装,出现在酒店。 然而,站在2202门外,没有见到人,反而听见门内隐约传来娇媚的求饶与低沉的喘息。 作为成年人,她瞬间明白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唐茉枝没有敲门,为了维持体面,她把西装挂在门把手上,转身离开。 走进电梯时,她遗憾地想,自己这个褚知聿名义上的假未婚妻,可能要下岗了。 可刚回到公寓不久,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褚知聿的助理,对方强压着焦急问,“唐小姐,请问您到哪了?” 唐茉枝如实说,“我在学校边的公寓。” 林助理的声音瞬间变调,“您没去酒店吗?” “我去了,但褚先生现在似乎不需要我。” “不可能!”对面直接打断她的话,语速很快,“褚总早就离场了,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 “根据他的状态,我们猜测他应该是去找您了。” “找我?”唐茉枝一怔。 他此刻不是应该在温柔乡里吗?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均匀从容。 唐茉枝握着手机,走向门口。 门开的同时,听筒里传来林助理焦急的声音,“褚总今晚喝的酒里被下了东西,在送医途中消失了,如果他去找您,请您务必……” 咔嚓一声,她拧开了门。 门外,让所有人遍寻不着的男人,正衣冠楚楚地站在斑驳狭窄的楼道里。 楼梯间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漫出,勾勒出一圈暖色光晕。 他一只手撑着门框,指节发白,额发汗湿,金丝眼镜后的眉眼透着不自然的薄红。 “喂?唐小姐?您还在听吗?”听筒那边还响着助理的声音。 下一秒,手机被抽走。 “是我。”他开口,嗓音低沉。 电话那端的林助理语气瞬间变了,迅速恢复成一贯的恭敬冷静,“抱歉,褚总。” 褚知聿挂断电话,将手机重新递过来。 她这位向来高不可攀的未婚夫,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她门前,手背青筋紧绷,撑着门框勉强站立。 对方身量太高,唐茉枝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一时不知该不该请他进来。 而褚知聿也并未给她选择的时间。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径直踏入屋内。 “为什么没来接我?”他语气自然,没有丝毫登堂入室的自觉。 高大挺拔的身形极具压迫感,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 唐茉枝眼皮一跳,嗅到浓郁酒气。 褚知聿扯松的领带歪斜,无可挑剔的五官迫近,俯身将她困在阴影里。 “你不是,一直想得到我吗?”他扣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我……” “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他一字一顿地质问。 唐茉枝大脑一片空白。 他俯身吻下来。 淡淡的酒香沿着唇缝滑进去,吞没掉她所有声音。 “怎么能不来呢?” 一吻间隙,男人惯常清冷的声线透出浓重的灼热,怜爱的擦去她唇上的水渍。 “我一直在等你。” 十分钟后,唐茉枝唇瓣红肿,微微破皮。 她拿着条干净的浴巾,坐在浴室门口,隔着一道玻璃门,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痛苦的低吟。 他在疏解药性。 又或者……不只是痛苦。 …… 所有人都想知道,唐茉枝这样的普通人,为什么能攀上褚知聿这根高枝。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场为期一年半的协议订婚。 十七岁那年,褚知聿将唐茉枝从深山带出来。 他是世越集团总裁,姓氏背后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庞大利益集团。他亲手改写了她的命运,资助她上学,给她妹妹看病,把她从泥沼拉入云端。 这份恩情太重。 重到她对他百依百顺,从没有拒绝过任何一个要求。 包括和他订婚。 唐茉枝很清楚,褚知聿不喜欢她。 他只是需要一位背景干净,听话懂事的未婚妻来规避麻烦。 仅此而已。 而她也从不敢奢求更多,所以为了让褚知聿满意,她揣摩他的喜好,装了一年怯生生的小白花,兢兢业业扮演着他的未婚妻角色。 眼看订婚将满一年。 却有几条匿名消息出现在了她的手机里。 发信人说,褚知聿有过一个初恋,也曾受他资助,三年前出了国,他一直将她护得很好。 字里行间暗示,唐茉枝不过是那位白月光的替身。 而那位初恋现在回国了,此刻就住在他名下的酒店里。 唐茉枝看着手机,想起那条让她去2202房间的信息。 对方是想让她亲眼看见褚知聿出轨。 可事实上呢? 她抬眼,看向身后的浴室门。 玻璃门上晃动着模糊的身影,水声淅沥,偶尔漏出几声压抑的低喘。 如果不是褚知聿今夜就在这里,她恐怕已经信了这些消息。 这也说明发信人既不清楚他的真正动向,也并非那位初恋本人。 否则怎么会闹出这种乌龙? 可如果白月光真的存在,并且就住在他名下的酒店里……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疑问在脑海中闪过,又被她压了下去。 不重要了。 手机屏幕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 这一年来,褚知聿对她事无巨细地掌控,无处不在的监视,让她像时时刻刻踩在钢丝上。 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已经到了让她难以忍受的程度。 而现在,她终于等来了一个能让她不用得罪他,又能从他身边全身而退的机会。 助理很快送来换洗衣物,并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今晚有人往她的未婚夫酒杯里放了东西,已经报了警,酒水送检。 送医途中,一向冷静自持的褚知聿忽然失控,赶走了司机,并独自驱车来到了她这里。 交代完毕,助理就离开了。 唐茉枝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 “叮咚”一声。 手机又响了。 她下意识以为是助理的叮嘱。 可解锁屏幕,发信人却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匿名号码。 对话框里只有一张图片。 唐茉枝点开。 视觉猝不及防被冲击。 照片拍得很有水平,光影构图和氛围全都在线,张力拉满。 但画面里的不是什么白月光美人。 而是一个男人。 第一卷 第2章 垂涎 屏幕上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男性半裸上身照。 朦胧暧昧的灯光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躯,线条流畅腹肌块垒分明,该粉的地方还是粉的。 唐茉枝眨了下眼,这具堪称顶级的肉体像印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手机叮咚一声,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抱歉,手滑,不小心发错了。」 她挑眉。 怎么这么不小心? 屏幕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新消息抵达。 「唐小姐,今晚是不是联系不上褚知聿?」 「猜猜看,你的未婚夫现在正躺在谁的床上?」 「那样的脏男人你还要吗?和他分手,你应该找个更干净的。」 手机嗡嗡个不停。 唐茉枝看着屏幕,觉得有哪里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她一直以为,那个不断给她发褚知聿出轨证据的人,就算不是那位白月光,也会是位恋慕他的女性。 却没想到,发信人是个男人。 她漫不经心的盯着屏幕欣赏了一会儿,按下删除。 几乎就在同时,浴室门内传来一声低唤,“茉枝。” 唐茉枝熄灭了手机,柔声应了一句,“褚先生,我在。” 那边却突然没了声音。 空气安静下来,良久没有回应。 她起身走近,敲了两下门,轻声问,“有什么我能帮到忙的吗?” 这句话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咒语。 空气诡异地静默了片刻。紧接着,门缝里传来他低哑的嗓音,既缓且慢。 “茉枝……” “……唐茉枝。” 门上了锁。 他将自己反锁在浴室里,苦痛的呼唤她。 唐茉枝头皮发麻,终于反应过来。 她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隐隐浸透着让人心悸的垂涎。 褚知聿似乎不太清醒,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变得焦躁,问她在不在,让她不要走。 “……我没走。”她小声开口。 这三个字像是烫嘴,她的头越垂越低,像被火燎过。 咔嚓一声,门开了。 唐茉枝缓缓抬头,浴室氤氲一片,灯光很暗,湿润的热气让人有些无法呼吸。 “褚先生,你好了吗?” 她缓步走去。 水雾深处,传来他低哑的嗓音,“茉枝。” 以及一听就知道在做什么的水声。 “不要过来。”声音里饱含的焦灼,却像是期待她快一点过来。 浓郁的水蒸气接触到外面的冷气后渐渐散了出去。 唐茉枝视线一顿,不由自主下移,“褚先生……”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他那身禁欲西装包裹下的身材是这样好。 男人皮肤冷白,隐隐透出淡青色的筋络。宽肩窄腰,腹部是廓漂亮的肌肉线条,两条清晰的人鱼线直直向下,隐没入暗黑。 西装裤还穿在身上,但是已经不再得体。 那个站在金字塔尖俯瞰众生的天之骄子,此刻狼狈至极。高大健硕的身体蜷缩在角落,满身湿淋淋的水汽,额发搭在深邃的眉眼上,漆黑的眼眸看过来,隽美的五官隐没在半明半暗中。 缓慢的锁住唐茉枝的身影,朝她伸出手。 “茉枝。” 他沙哑地唤出她的名字,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专注到极致的漆黑眼眸微微收缩。 “别过来。” 嘴上说着让她离开,可他的手背叛了他。 可那只签过无数张过亿合同的手,在唐茉枝走近的那一刻青筋暴起,死死攥住她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溺水之人攥住他的浮木。 “茉枝……” 他定定地看着唐茉枝,声音中多出了些往日没有的亲昵示弱,以及不加掩饰的渴望。 “……我好疼。” 唐茉枝尝试动了动,可对方掌心像烙铁一样坚硬,被他炙热的目光盯着,根本无法挣脱。 “褚先生,我能帮到你什么吗?”她屈膝俯身,在他面前缓缓蹲下。 褚知聿喉头滚动,改为握住她的手腕。 修长潮湿的五指继而死死扣住她的掌心,挤压蹂躏纤细柔软的手指。 “今天,你没有来接我。”湿黏的热汗顺着额发滑下来,激得他眼里泛起血丝,“为什么不来?” 唐茉枝忍痛,柔声解释,“我去了,但好像走错了地方。” “你没有。” “褚先生,你现在不清醒……” 他摘下眼镜,像撕下了一层伪装,压抑着呼吸说,“我很清醒。” 灼热的手掌来到后颈,他逼近,掌住她的后颈,垂头吻住她。 唐茉枝觉得此刻的他,极具侵略性。 褚知聿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却冷峻禁欲,让人不敢轻易联想到男女情愫上。但现在他亲自打破了那份生人勿近。 热气喷洒过来,唇瓣因为碾压而感觉到微微刺痛,湿润的额发扫过她的眼睫,刺激泪腺留下生理性泪水。 唐茉枝有片刻的僵硬,可她没有推开,小心又顺从承受了他这份过于汹涌的侵略。 空气似乎都要从肺部压榨出来。 他们这样亲吻在一起,是今天的第二次。 褚知聿闭着眼睛,长睫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他有些贪恋这样的时刻,低声呢喃她的名字。 男性荷尔蒙,残存的雪松淡香水,与她的沐浴露气息交织在一起。 铺天盖地,淹没感官。 唐茉枝后脑被他手掌护住,动弹不得。身体也被死死按进他怀中,后背在颤抖中被褚知聿温柔地一遍遍轻柔上下拍打安抚。 良久后,终于分开。 两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鱼,因为缺氧而微微张着唇。 唐茉枝看到褚知聿同样泛红的薄唇后,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 褚知聿则是紧紧盯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哑着声音问,“还好吗?” “……“唐茉枝,“什么?“ “和我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唐茉枝只觉得褚知聿像变了一个人。 眼底滚烫情愫,几乎要给她一种被深深爱着的错觉。 第一卷 第3章 失控 一年前,唐茉枝签下订婚协议的那天,褚知聿的助理转达过两个要求。 第一条是,唐茉枝要与褚知聿在人前配合演戏,但人后绝不能擅自打扰。 第二则是助理本人的告诫。 对方特地来到她的学校,约她见面,礼貌而轻蔑地提点过她,不要对褚知聿产生任何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褚知聿那样的家世阶层不可能会娶她这样身份的人,即便订婚也不代表什么。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顶着未婚妻头衔的人,帮他稳住形象,挡住那些前赴后继的追求者和投机者。 唐茉枝当时说,好的,我明白。 订婚初期,她也以为这只是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但很快她就发现,褚知聿对“未婚妻”的理解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他对她的掌控欲强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最早发现端倪,是来这座城市的第二年。 彼时唐茉枝不想拖欠褚知聿太多,为了适应这座大城市高昂的物价,托室友介绍了一份西餐厅的兼职。 可没多久,男经理就把她叫进办公室,下流地暗示可以帮她牵线认识几个老板,让她走捷径做一份更高薪的兼职。 谈话的当天下午,这位经理就消失了。 下班后,唐茉枝在门外见到了褚知聿。 对方坐在漆黑的车里,只跟她说了一句话,“我资助你,不是让你来这里做廉价劳动力的。” 第二天,她被通知排班清零。 一个月后,她听昔日兼职的朋友说,餐厅那位经理大概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在多家公司求职碰壁,房贷断供被银行拍卖,已经离开了江京。 得知那位经理下场的当晚,褚知聿的助理递来一份文书。 上面标注了她衣食住行所需的全部费用,规格远超普通学生标准,堪称优渥奢侈。 助理告知她,“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请不要去做自降身价的事。” 唐茉枝窘迫地摆手说自己并不需要这些,而助理则用一句话堵住了她。 “您现在占用了褚总未婚妻的身份,不能沾上污点,否则会令褚总跟着蒙羞。” 强烈的无地自容包裹住唐茉枝,让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也是从那时起,褚知聿开始替她做许多决定。 小到她每日的穿着,饮食,社交,大到到她去了哪里,见了谁,吃了什么东西,说了什么话,一切都在他的严密控制之下。 这些掌控原本还在她可以忍受的范围内,直到有一天,她在褚知聿提供的房产里,无意间发现藏在艺术画后的电子红光。 那一刻她头皮发麻。 褚知聿正在像豢养宠物一样从她身上满足自己无时不在的欲望。 人前,褚知聿是高高在上的权贵精英,举手投足都矜贵有礼,人后,只有她知道他伪善皮囊下近乎病态的掌控欲。 那些监控在她发现后一一消失了,但或许并不是不存在,而是换到了她不知道的地方,继续注视着她。 唐茉枝便开始刻意疏远他。 自己租了一间逼仄的学生公寓搬出去,她告诉自己合约只有一年,只要熬过去就好。 褚知聿察觉到了她的疏远,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始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 直到快要到合约结束的日期,唐茉枝鼓起勇气联系了他的助理,提醒对方合约即将到期。 电话那头,助理用客气的语气告诉她,如果褚知聿不主动提出终止,合同将自动顺延。 顺带还提醒她,合约存续期间若有不忠行为,她将会面临一笔足以摧毁人生的巨额违约金。 唐茉枝这才意识到,她走不掉了。 哪怕订婚是假的,褚知聿也没有拴住她的手脚,但她变成了他的一件所有物。 - 可今晚的事情又有些不一样。 一贯骄矜傲慢的褚知聿把自己送到了她面前。 他眼尾潮红,抑制不住痉挛的身体半跪在唐茉枝脚边,所有的矜贵克制似乎都随着酒精撕去。 如果那些痴迷他的女人,甚至个别男人,撞见他现在这幅迷乱的欲色,恐怕会立刻扑上来把他拆骨入腹。 从来都是他站在高处俯视她,这样上下位颠倒的视角倒是第一次。 鬼使神差,唐茉枝心里冒出个念头。 就算现在她真的把高高在上的褚知聿踩在脚下,也不是她的错。 毕竟,是他先越界。 怀着一点微妙的恶意,唐茉枝伸出手,落在他喉结上。指尖下的凸起顿时剧烈地滚动起来。 褚知聿漆黑的眼里可怖的渴求快要溢出来。 等他清醒过来,会是什么反应? 唐茉枝盯着他,手指继续沿着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感觉到他沟壑分明的腹肌正在不受控制地紧绷颤抖。 体温很高,皮肤好红,被汗水沾湿。 她的手指慢慢探下去。 褚知聿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皮肤迅速覆盖上一层粉色,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显露出巨大的愉悦。 她抽回手,他就像是喂了骨头后就甩不掉的流浪狗一样,低喘着靠近,黏上来,渴求地用身体紧贴上她。 薄唇轻碰她的手背,一路向上,极为细致地探索她,眉眼,鼻尖,像在描摹她的轮廓,濡湿的吻缓慢向下。 片刻后,他蹲了下来。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一只脚踝。 掌心散发充血的热气,青筋起伏的手臂和她小腿差不多粗细,禁锢着她无法动弹。 唐茉枝微微仰起头,眼尾洇开潮湿的红。皮肤泛起淡粉,从脸颊蔓延至脖颈。 她出神地想,如果褚知聿破产了,还可以去当顶级男模。一定有不少人为他一掷千金。 这体验感,的确不错。 他低沉的嗓音在膝头响起,像丝绒擦过大提琴,带着与一贯气质不符的黏腻缠绵, “别躲,宝宝。” “低头看一眼吗?” “好漂亮……” 湿热的吻游移间,他哑声问,“这里可以吗?” 她下意识捂住嘴,手指穿入他微湿的发间,无意识收紧。被唇齿眷顾过的肌肤,留下一小片绯红的痕迹。 他忽然抬头,偏过脸,薄唇亲吻她的膝盖内侧。原本偏浅的唇色变得艳红。 等她缓过来,他利落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第一卷 第4章 紧张 唐茉枝再有意识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男人喝了酒,变成狐狸精,房间里暗无天日,衣物散落一地。 褚知聿低声哄着眼神失焦的唐茉枝,将她眼尾渗出的泪一点一点掉。 溺水一样的感觉包裹着她,他们密不可分地亲吻,她几度喘不上气,微微张开的嘴也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她一边费力地思考离开他的可能,一边遵循着身体诚实的本能。 世越集团继承人亲口服务,以他的身价,她没有不享受的道理。 怎么说都是她赚了。 不知过了多久,褚知聿从身后将她捞进怀里。 半梦半醒间,手指上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一枚戒指被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 唐茉枝掀开眼皮,发现是他们那枚订婚戒。 “为什么不戴?”褚知聿嗓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上课不方便。”她含糊应道,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 目光不经意扫过,却见他修长的手指上,正戴着同款的男戒。 唐茉枝想,他倒是把深情未婚夫的人设,经营得一丝不苟。 她昏昏欲睡地靠在他怀里,被他温柔抱坐在床边,拿起水杯,耐心地一点点将温水渡给她。 干渴沙哑的嗓子被滋润,缓解了先前的不适。 他却没有离开,倾身拢住她。这个吻有再度失控的趋势。 唐茉枝终于清醒了一下,推着他的肩膀,“不要了,褚先生……我困了。” 褚知聿跪坐在她面前,身体低下去,呼吸沉沉。 “嗯,你睡,不会让你难受的,好不好?” “……” “乖,很快……” 唐茉枝昏沉地想,他那药效,还没过去吗? - 整整一夜,她都在做梦。 梦里被一只大型犬缠住,鼻尖蹭过她的耳垂,埋首在她颈窝里,细细地嗅闻舔舐。 醒来后,唐茉枝缓了很久,才起身走出卧室。 刚打开房门,脚步忽然顿住。 褚知聿正站在玄关处,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戗驳领西服,金属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价值不菲的腕表泛着金属光泽。 助理林持已经在门外等候,手里捧着几份等待他过目的文件。 两人站在狭窄的玄关处,上下阶级感浓重,与这间出租屋显得格格不入。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明显,褚知聿抬起头看向她。 清醒后的褚知聿,又恢复成那个高居上位的掌控者。一点也没办法和两个小时前,那个低伏在她膝前,眉眼缱绻殷红的他对上号。 “褚先生,早。” 褚知聿点了下头,目光扫过她身上的睡衣,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住助理的视线,“去换身衣服。” 唐茉枝一愣,连忙转身回了卧室。 照了镜子才发现锁骨上有一小片红痕,像被人叼住,细细碾磨过。 等她洗漱完再出来时,客厅里空了许多。 褚知聿站在阳台落地窗外接电话,背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客厅只剩下林持一人,坐在餐桌前整理文件。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林持是普林斯顿全额奖学金硕士,专业恰好和唐茉枝正在计划转专业的方向一致。 唐茉枝从包里抽出记满疑问的笔记本,快步走过去。 “林助理,能请教几个问题吗?” 林持抬头,下意识往阳台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本子,“这是工商管理的内容?” 唐茉枝点头,“我想转专业。” “转专业的事,您和褚总提过吗?” 唐茉枝一顿,“会说的。” 林持却将本子递还,意有所指,“唐小姐,在做任何重要决定之前,建议您都先告知褚总。” 唐茉枝手指收紧,面上仍然温顺,“距离一年的合同期已经没有太久了,我不想太麻烦褚先生,所以想先请教你。如果不方便的话……” “还请您慎重。” 林助理往外扫了一眼,低声提醒,“如您果未来想从事投行或咨询行业,坦白说,我不建议您脱离褚总这层关系。” 唐茉枝抬眼看向他,某一瞬间,觉得对方似乎看穿了自己想离开褚知聿的心思。 “有褚总在背后,您能获得的平台与起点,会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 褚知聿是即便世界末日降临,也能带她第一批乘上诺亚方舟的那种权贵。 每天都有无数人挤破了头守在世越楼下,拿着项目书排队,就为了等一个被褚知聿看见的机会。即便幸运得到了世越的投资,也有百分之九十的创业公司和项目以失败告终。 而她什么都没做,就上了牌桌。 “我劝您不要用学生思维去看待您现在所获得的资源。” 到底是年纪轻轻就得到了这份资源,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幸运,让旁观的林持都隐隐感觉到了嫉妒和不悦。 实在太天真了。 唐茉枝把涌上来的情绪生生压回去,换上柔顺无害的笑,“谢谢林助理。” 顿了一下,她换到另一个话题,“林助理,能不能问一下,褚先生曾资助过多少像我这样的人?” 林持略一思索,“每年集团慈善拨款覆盖两百到三百人,您之前就有。” 这是世越这类大型集团的常规做法,慈善能维护企业形象,算是一笔社会影响力投资。 他自然而然认为唐茉枝是随口一问,就没有意识到,她问的其实是褚知聿本人资助过多少人。 两人站在餐桌边,说话时压低了声音,距离近了些。 唐茉枝垂下来的长发快要落进咖啡杯里,林持看到,下意识伸出手撩起。 就在这时,阳台的门开了。 一道阴影从背后笼下来,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 “在聊什么?” 褚知聿不知何时结束了通话,倚在门框边,目光落在两人之间。 林持用手中的资料盖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笔记本,神色自然,“褚总,唐小姐对您接下来的行程有些好奇,向我询问了几句。” “是吗?”褚知聿看向她。 唐茉枝抿紧唇,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褚知聿的视线缓缓下落,扫过她被撩起过的那缕发尾。 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她身上的温暖气息传过来,他一直很迷恋这个味道。 他向前靠近,走到唐茉枝背后,垂在身侧的手碰到她无意识交握的手指。 她明显僵了一下,在紧张。 撒谎了。 第一卷 第5章 酥麻 褚知聿没有移开手指。 他只是垂眸,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四目相对,唐茉枝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他在限制她与异性接触。 这一年来,褚知聿私下授意林持暗中处理掉了许多试图靠近她的异性。 凡是越过边界,或是在公开场合对她表露过好感的人,都会在林持出面介入之后无声无息间远离她的社交圈。 现在似乎连他的助理都不行。 “我想知道褚先生什么时候回来,所以问了下林助理。”唐茉枝羞赧地低下头去,细软的黑发间露出莹润的耳尖。 褚知聿不动声色收回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 与她的皮肤接触后身体里像蹭出电流,刺得他指尖骨肉痒酥酥的麻。 刚才碰过她皮肤的地方,像被电流舔过。酥麻从指腹一路窜到骨肉里,刺得他指尖发痒,想再碰一次。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 只是碰了一下,像是管不住自己的畜生一样蠢蠢欲动了? “这几天会比较忙,没有太多时间陪你。”他语气很淡。 唐茉枝低垂着眼,睫毛覆下一小片阴影,扮演着爱慕他的未婚妻形象。 “那不见面的时候,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我的时间很少。”他开口,语气却不由自主缓了下来,“可以。” “谢谢先生。” 林助理在身后适时提醒,“褚总,该准备去机场了。” 褚知聿嗯了一声,“你先下去。” 林助理颔首退出。门合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有些太安静了。 唐茉枝等着他说点什么,或者直接离开。 可他没有动。 片刻后,她听见他开口。 “抱歉。” 偏低的嗓音,冷淡得分辨不出喜怒,也听不出什么歉意。 “昨晚是个意外,我的过失。之后如果需要任何补偿,随时联系助理。” 唐茉枝,“我知道的,先生。” 他似乎还有未尽的话。 快到门边时,褚知聿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头发有点长了。” 唐茉枝愣了下,随即弯了弯眉眼,“好,我会修剪的。” 房门合拢。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走到窗边往下看,正好看见褚知聿走出公寓大门。 漆黑的迈巴赫停在这片老旧公寓楼下,冷硬光滑的车身与周围蜕皮斑驳的建筑格格不入。 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候着。褚知聿俯身坐进车里,背影像刚从顶级秀场走出的模特。 两个世界短暂的重叠了一瞬,又迅速分开。 直到车辆消失在视线尽头,唐茉枝才收回视线,看向空荡荡的餐桌。 她的本子不见了。 继而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发梢上。 她的头发其实不长。 褚知聿让她修剪的唯一理由,不过是因为林持碰到了它们。 - 车飞速驶向机场,车厢内,林持将一份检测报告递向后座,语气谨慎。 “褚总,血检结果出来了。” “您血液中的酒精含量极低,也没有检测出药物成分。” 换句话说,褚知聿昨晚是清醒的。 那他为什么去找唐小姐? 为什么还要安排血检?为什么出现在她家里时是那样一副醉态? 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林持当然不可能将这些话说出来。 而后排的人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没有伸手接报告的意思,甚至没有抬眼去看。 他正在翻看一本鹅黄色封皮的笔记本。 这是林持为了帮唐茉枝打掩护时带下来的。但还是被褚知聿发现了,在顶头上司开口之前,林助理主动将本子拿了出来。 “抱歉褚总,不小心把唐小姐的东西带下来了,要不要我现在送上去?” 褚知聿没有回答。 确认不是日记后,他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转专业和蹭课的旁听笔记。看起来她已经准备了很久,可却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反而去问了他的助理。 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浮上褚知聿的双眼。 意识到唐茉枝在疏远他,是两个月前。 在此之前,周末她总会住在他名下的房产里,市中心的顶楼大平层,临湖区的独栋别墅,而不是现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 为什么? 难道她喜欢上别人了? 他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哪个男人能在软硬件条件上超过自己。无论是财富,权势地位,还是身材样貌,他每一样都站在顶端。 褚知聿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傲慢,她见过最好的,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选那些下等货色? 前排,林持忐忑地等待着。 片刻后,后排男人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华西子公司的并购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了?” 林持迅速汇报了目标公司目前的交割进度。 褚知聿淡淡嗯了一声,“下午的行程改由乔深跟我走。你明天去华西报道,协助投后整合。” 岗位从集团总办外派到子公司,职级平移,实际上却是一种降职。 林持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泛白,“多谢褚总。” 褚知聿的前一位助理就是因为自作聪明私,说了不该说的话,被调去了国外,至今无法回国。 他独占,掠夺,绝对的排他。他的人需要完全栖息在他的羽翼下,容不下第三人。 后排的人又开口,“你的手机给我。” 林持一愣,随即将工作机递过去。 车辆一路驶向机场。 世越的私人商务机已经在专用停机坪就位等候。 这次行程大约十天,意味着他至少有十天的时间见不到唐茉枝。 褚知聿望着舷窗外渐厚的云层。 昨夜是他第一次尝到那种感觉,有许多时刻,他都疑心自己置身天堂。 他以俯首称臣的姿态,一次次等待巨大的愉悦如潮水将他吞没。 他不介意用一点手段,让两个人的关系拉近。 褚知聿不喜欢喝酒。 酒精会让人失去理智,露出丑态,昨夜他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压缩他与自己未婚妻之间的距离。 褚知聿短暂的想过,如果真的被她发现自己贪婪丑恶的一面,似乎也不错,那样他就不用再伪装成道貌岸然的慈善家了。 可是,还不到时间。 第一卷 第6章 发疯 因为前一夜褚知聿在这里,怕被对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唐茉枝给手机调成了免打扰模式。 早上出门,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她低头看手机时才想起这件事。 没多想,她抬手关掉。 下一秒,手机像中了病毒般疯狂震动起来。 无数条消息涌进收信箱,全部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你在哪儿?」 「他在你家?」 「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在一起?」 「他对你做了什么?」 「不可以……」 「求你……」 「不准让他碰你!」 未接来电(1) 未接来电(2) 未接来电(3) …… 未接来电(30) 「为什么不接电话?」 「接电话!」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 「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 …… 上百条消息像是雪崩一样砸下来,满屏只剩下疯狂重复的“回答我”。 手机卡顿得快要死机,转眼间未读消息就跳到了99+。 唐茉枝毛骨悚然,握着震动不止的手机愣在原地,一股凉意从后背窜上来,密密麻麻爬满全身。 对方已经知道昨晚褚知聿在她这里了。 可这些消息的语气……怎么这么古怪? 在一阵密集的接收后,手机终于停下震动。 她刚松了口气,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为什么不理我,要我来找你吗?」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 嗡嗡—— 「想见我吗?」 「快了。」 「再等等我。」 唐茉枝手指一顿,抬起头。 街道另一端,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车映入视线。 车窗降下一点缝隙,隐隐有镜头反光。 像有人拿长焦摄像头对着她。 恶寒再次涌上来,她打开手机摄像头,想拍照留证,可再抬头时,那辆车的车窗已经升了上去。 与此同时,后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抱着小孩的妇人。 陌生的脸,朴素的穿搭,像是网约车刚好停在这里而已。 唐茉枝愣住。 是她误会了? 刺耳的喇叭声突然响起,路人朝她喊,“快回来!” 唐茉枝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马路上。她边道歉边匆匆撤回人行道,低头将那些短信下拉全选删除,联同号码也拉黑。 紧绷的肩膀却无法放松,后知后觉,手心起了一层细汗。 身后传来两个男生兴奋的议论,“国内只有几台的车,竟然有一台在临江大学城!” “卧槽,你拍下来没?快发我一张!” 唐茉枝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眼前突然暗了下来。 一辆黑车稳稳停在她面前,挡住了视线。 车身漆面冷冽,像沉默的钢铁巨兽。 两个男生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目光落在眼前这台车上,似乎没想到它会停在这里。 副驾驶门打开,下来的人穿着司机制服,面容温和,语气寻常,走到车身另一侧打开车门。 “唐小姐,我送您。” 唐茉枝愣住。 “是褚先生让我来的,您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司机微微欠身。 身后两个男生还在探头探脑地看,唐茉枝顶着探究的视线上了车。 车内很暖,有点淡淡的皮革气息,还有一丝她熟悉的冷香。 是褚知聿身上惯常使用的味道。 车缓缓启动。 她侧过头,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那辆黑色轿车仍然停在马路对面,驾驶座空空荡荡,那个偷拍她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这几天可能会下雨,”司机温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需要我接送您吗?” 唐茉枝回过神,“不用,谢谢。” 车停在距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位置。 下车后,司机目送她离开,拿起手机对准她的背影拍了张照。 照片发送,他低头打字。 「唐小姐进入学校了。她说未来几天不需要接送。」 「她上车时脸色不好,一直在看手机。」 - 唐茉枝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拉黑那个号码换来的清净,只维持了不到半日。 中午,手机又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新信息,低头看了一眼,是个新号码。 「生气了?」 「是我说太多了吗?」 「生气的样子也很漂亮呢。」 「为什么要让他接近你。」 「你们昨晚做了什么?」 「理理我。」 「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 密集重复的字眼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爬满屏幕。她皱眉,刚想拉黑,新消息又跳出来。 「不理人,脾气好坏。」 「坏坏的也很可爱。」 「想见你。」 「好想亲你……」 「想把你按在墙上亲。」 「很亲密的那种。」 「你会咬我吗?」 「咬我也行。」 「咬哪里都可以。」 「留印子也可以。」 「最好是咬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只有我能碰的地方。」 「啊,迫不及待要去见你了,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诡异的亲昵语气,带着软体生物一样的阴冷湿黏。 收件箱里的短信越堆越多,字里行间越来越病态黏糊,唐茉枝这才隐隐意识到发信人的目标似乎并不在褚知聿身上。 而是对她本人有着某种强烈的执念。 可她什么时候招惹上这样一个麻烦? 唐茉枝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些自己的行为也是有点荒诞。 原本以为这个发信人至少有点用,至少能拿出褚知聿出轨的证据,帮她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离开的机会。所以她一直留着这条线索,等待着对方把更有价值的信息送到她手上。 可现在看着满屏疯癫的字句,她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这人的精神状况明显不稳定。 这样的人,恐怕在她拿到有用的证据之前,自己就先惹上一身腥。 如果这人没用的话……那是没必要再留了。 她按下删除,把新号码连同那些新消息一并清空。 可是拉黑一个号码,对方立刻换另一个号码继续发,像中病毒了一样震个不停。 「换手机了?」 「好聪明。」 「但没用的,宝宝。」 「其实笨笨的挣扎也很可爱。」 「我总能找到你。」 手机已经被影响到无法正常使用,她不得已暂时关机,换上了林持之前为她准备的备用机。 换好后,她给林持发了条消息,说这几天有事可以打这个新号。 几个小时后对方才回复,语气比平时简短冷淡。 「之前的手机怎么了?」 林持向来礼貌得体,今天这句话却莫名透着一股少见的疏离。 唐茉枝只当他是太忙,便借机顺着话头说出自己准备好的话,苦恼地表示自己的手机可能中病毒了,总是收到让人头疼的骚扰信息,暂时没法用了。 还附上一张满屏未读消息的截图。 对方没有再回复。 而这次换号后,手机彻底安静了。 第一卷 第7章 吸血鬼 接下来几天,唐茉枝照常上课、吃饭、回公寓,生活按部就班。 初春的天气说变就变,午后又开始下雨。 教室里阴沉沉的。 唐茉枝坐在靠窗的位置,例行公事一样给林持发消息。 内容全是关于褚知聿的,问他休息得好不好、什么时候回来、国外冷不冷、记得加衣服。 褚知聿离开这几天,她每天如此。 她知道林持会把每句话都转述给褚知聿,所以一天不落,兢兢业业的扮演着爱慕他的小白花角色。 发完消息,她熄灭手机,打开电脑准备课前内容。 今天上午有经管学院的公开课,唐茉枝的笔记本被林持带走了,只能坐在前排角落用电脑做笔记。 这门课不是她的本专业课程,她是来旁听的。 唐茉枝是擦线进的江京大学,被调剂到了一个冷门专业,入学就听学长学姐说,这专业毕业即失业,让他们随便混混考试就好。 可是能说出这些话的人大都有家庭托底,能心安理得混日子。 她不行。 她是靠资助好不容易才考进来的,无法承担耗费四年却一无所获的代价,所以一早就开始计划转专业的事。 此前她考虑过几个金融类专业,但被室友林音帮忙一一否决。 学金融门槛高,没有家庭资源很难进核心岗位,国际经贸裁员厉害,市场管理类容易被AI取代,可能还没毕业,这几个专业就被端掉了。 她翻了学校优秀校友名单,划掉一系列选项后,综合对比后,经管学院的数商专业暂时还算安全。 只是转专业在江京大学这种名校里很难,需要极高的绩点加两轮笔面试。 唐茉枝记下所有授课老师名字后,对照学院官网的师资介绍,从蹭课开始每节课固定坐前排刷脸,让老师眼熟,还加了学院里几个学长学姐的微信,要来了往年作业和试卷。 一点点为自己的未来铺路。 现在蹭的这节投资学课程,就是专业课之一。 唐茉枝正低头做课前准备,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桌上的水杯一晃,倒了下去。 水流了一桌子,周围有人看过来,可撞人的男生没有道歉的意思,只是居高临下瞥了她一眼,坐到了前排。 陈亦铎,经管学院本专业的学生。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生,见唐茉枝看过来,那女生转头避开了视线。 是她的室友程艺。 陈亦铎纠缠过唐茉枝半个学期,从蹭课时偶然坐在一起后就开始大献殷勤,不停打听她是哪家的千金,说她身上的衣服是某个高端品牌的私人订制系列。 被她当众拒绝后,陈亦铎觉得伤了自尊,从此见面不再跟她说话,并开始追求她的室友程艺,还总是带着她刻意出现在自己面前。 唐茉枝蹙眉。 而这时上课铃响起,她定了定神,不再关注那两人。 授课教授走进教室,情绪比起平时各位高涨,“今天的案例非常特别!是昨天刚落地的North Gate收购案。” 大屏幕上课件投屏,导入画面是一段新闻视频。 唐茉枝抬起头,愣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清醒。 “G国最大的新能源开发公司申请破产重组。而就在昨天,被亚洲投资巨头世越集团全资收购。”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呼。 唐茉枝心跳得很快。 这是褚知聿离开的第四天。她原本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但像他那样耀眼的人,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最终以这种方式传递到她眼前。 他本人成为了她的教材。 “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跨境收购。”教授用激光笔在图上画了个圈,“在North Gate破产前三个月,它的最大供应商突然断供核心原材料,导致生产线停摆。而彼时世越完成了一笔定向增发,募资规模正好覆盖这次收购。” 教室内一片哗然。 “大家可以认为这是巧合,也可以认为世越提前预知了它的破产,在消息公布前就在等对方倒下。” 教授指着一个地方,“这里需要跟大家强调一个重点。” “这家断供的供应商虽然是欧洲本土原材料企业,但它的最大股东,是世越能源投资,和这次进场收购North Gate的公司是同一集团的平级子公司。” 这句话在教室里发酵起来,周围陷入一片讨论声中。 “就是说搞垮它的人和收购它的,是同一个老板?” “我靠,那确实死得不冤……” 台上教授补了一句,“当然,世越集团收购行为本身是合法的,属于正常商业博弈。” 唐茉枝盯着屏幕的 新闻图里是那张熟悉的侧脸。 前几天还跪在她面前的男人,此刻西装革履,垂着眼签文件,五官俊美深邃,皮肤冷白,像电影里的吸血鬼贵族。 显得拒人千里,遥不可及。 某种意义上,褚知聿也的确是吸食他人血液为生的魔鬼。 手机里世越集团的股票一片鲜红,K线图疯了一样往上窜。 她此刻才略微感知到林持那些话的意思。 褚知聿本人就是一艘诺亚方舟。 那双反复摩挲她皮肤的手,和签下收购协议的是同一双手吗? “太牛了,活到世越总裁这种级别才算没白活吧。” “听说世越老板在国外被叫东亚魔鬼?” “那又怎么了?人家割的是欧美资本的韭菜。” 窃窃私语不断,隐约透着庆幸与骄傲,至少这样一个魔鬼是自己国家的人。 枯燥的金融课聊久了,二十出头的年纪总想聊点旖旎的八卦。邻座几个人低声讨论起现成的话题人物来。 “他是单身吗?真人怎么这么好看……” “好想他睡一次,我真的喜欢这款!” “……馋了姐妹,听说金融圈好多 1,我有没有这个机会呀。” “得了吧大哥,擦擦口水别做梦了,这种人见到一面都难。” “……” 在这些闲谈之中,身后突然有人压低声音,“North Gate那个引咎辞职的CEO自杀了,在家死的,说是服用过量止痛药。” 唐茉枝下意识看过去。 那人说,“他还有三个孩子呢……”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嗤笑,“那又怎样?自己无能怪谁。” 教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唐茉枝身上能感到阵阵凉风。 即便手段粗暴阴狠,被认为是行业恶魔,但世越仍是无数顶尖学子挤破头颅也想进去的天堂。 很快就不会有人再记得死在这场围猎中的中年人。 第一卷 第8章 她那么想他 下课后,唐茉枝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林助理的号码。 她点了接听,习惯性地喊,“林助理,请问有什么事吗?” 然而,听筒那端传来的却是熟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男声。 “茉枝。” 唐茉枝眼皮一跳。 是褚知聿。 他的嗓音比平时更低缓一些,像刚从一场冗长的会议中抽身,带着一点电流声,“我的腕表忘在你那里了。” 唐茉枝不自觉地揉了下耳朵。正前方PPT还停留在屏幕上,男人的侧脸冷漠而遥远。 几个学生正围着教授问问题,没有人注意到她。 褚知聿主动给她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日里大多事务由秘书或助理转达,只有她有私事求助他时,他才会在百忙中回给她一个电话。 现在居然因为一只腕表跟她主动联络吗? 褚知聿很喜欢那只表? “茉枝,”大概是她沉默太久,听筒里的人又问了一遍,“在想什么?” “没有,”唐茉枝回过神,想起了那晚那块硌了她无数次的腕表。 记得因为总是冰到她,被褚知聿摘下来扔在了床头。 “好的先生,我回去找到后给您送到公司……” “不用。”他打断,“回国后,我去你那里拿。” 唐茉枝有些疑惑这种小事怎么值得他亲自跑一趟,但还是应了声好。 对方没再说什么。 电话挂断。 同一时间,被国内金融课堂作为案例讨论的主人公,此刻身在相邻的另一座大洲。 褚知聿刚结束一场会议,从集团总裁办新调来的随行助理乔深过来向他确认行程,接下来有十四小时的跨半球飞行。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此刻却毫无睡意,垂眼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几条国内发来的短信,来自唐茉枝的号码,信息是发给林持的,问的却是褚知聿累不累,忙不忙,还要在国外多久。 她不知道林持的手机现在在他手上。 褚知聿垂下眼,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划过,将那几条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是这样的关心他。 小心翼翼的,柔软的,爱慕着他。 他能够想到发信人打下这些文字时的神情。也许坐在教室里,字句很短,语气也小心,大概是怕打扰他吧。 身体像被什么黏黏稠稠的,温热的东西包裹住,让他无法像平时那样冷静地思考。 亲昵的相拥过后,自己身体时候就记住了那种感觉,令人难以启齿的瘾症愈演愈烈,似乎又该接受治疗了。 褚知聿盯着屏幕,觉得这种感觉很陌生,头一次变得不讨厌。 她是那么的想他。 她那么听话,每次在他面前,她总是柔顺疏远的,肢体上并不主动亲昵,可背后却又对他百般关心。 或许这便是女生细腻的情愫。 女性是柔软而又甜蜜的生物,总是矜持的,小心翼翼地向助理打探他的行程,不敢直接向他表露。 褚知聿略一沉吟,叫住正要离开的随行助理。 如果她那么思念他,或许他后面的行程可以压缩,提前几天回去。 - 走出教学楼后,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唐茉枝以为是褚知聿还有什么事情要说,拿出手机却看到南省的IP,表情变了变。 电话响了很久,知道快要自动挂断时,她才接起来。 “喂。” “不是跟你说了你哥那边办事还等着用钱吗!” 听筒里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尖刻市侩,像指甲用力磨过玻璃般让人生理不适,“你弟要去江京专升本,你收拾收拾,让他住你那。” 耐心地等电话那头的妇人说完,唐茉枝说,“我没钱。” 电话那边静了一秒,随即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你怎么可能没钱?” 唐茉枝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缓解耳膜的不适。 她说的是实话,她现在吃穿用度都是褚知聿的,有什么开销直接有人买单,生活丰裕,但同时无法存下现金。 她也无法将褚知聿给她的东西转手卖掉,富人往往比想象中的更小气,如果被他那样骄傲的人知道,一定会带来无法承担的后果。 只是听筒另一边的女人显然不信,用词越发粗鄙恶意。 “没钱你去找男人啊,你不是在大城市给有钱人当情妇吗?” “当我是很好敷衍的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去江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姓褚的。” 唐茉枝皱眉,“你找他做什么?” “我养了十几年的人跟着他跑了,找他要钱啊!” 唐茉枝闭了闭眼,疲惫地说,“……我会打,给我时间。” “你最好是!” 电话被直接挂断。 就在这时,她透过学院大门的玻璃,看见身后站着两个人。 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了,听了多少。 她回过头,和两人对上视线。 陈奕铎和程艺正愣愣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空气有些安静,尴尬蔓延。 唐茉枝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错身离开。 等人走远了,陈奕铎才开口问旁边的人,“你说她是贫困县来的,每年申请扶助金?” 程艺点头,声音低低的,“刚进宿舍的时候她连被子都没有,后来还去西餐厅兼职当服务生了。” 陈奕铎看着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姑娘身姿纤细,气质显得格外干净无害。 身上穿着最简单不过的白T恤牛仔裤,却衬得双腿又细又长,腰肢纤细,斜斜洒落的阳光衬得脖颈手臂的皮肤像羊脂玉般白皙细腻。 整个数商院私下都传,这个天天来蹭课的外院女生是个低调的白富美。 不仅模样长得好看,像朵小白花似的,还天天一身低调的高奢出入学校,已经成为许多人暗中观察的对象。 不少男生跃跃欲试,以为攀上她能少奋斗二十年。 可其实,她是个贫困生? 陈奕铎脸上浮出几分鄙夷。 她身上那件大衣和背包可是价格不菲。 “你说的都是真的?”陈奕铎问。 程艺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我有她大一时的照片。” 她和唐茉枝是同乡,都来自南省同一个贫困县。只是这事,她从没对别人提起过。 唐茉枝入学这两年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其实心里面也有诸多疑问。 大一刚入学那会儿,两人因同乡情谊一度走得很近。可爱那时唐茉枝的条件甚至还不如程艺,她在餐厅兼职省钱,还推荐过程艺几次。但程艺怕被同校的学生撞见丢人,所以都拒绝了。 后来的某一天,唐茉枝搬出了宿舍住。 在那之后,她的穿着用度就开始变得奢侈,让人想不通来路。 第一卷 第9章 目光 三月末,天气渐渐变得潮湿起来,江京即将进入雨季。 唐茉枝衣服穿得单薄,淋了场雨,有些感冒,坐在公寓楼外的站台等公交。 然而还没有等到公交车,就看见一辆黑色加长轴距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熟悉的中年男人面孔,仍然是褚知聿的司机。 “唐小姐,今日下雨,我来接送您。” 对方又是在这种恰到好处的时间出现,就像提前知道她会回公寓换衣服,也算准了她这个时间点正在等车。 唐茉枝心里涌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她不认为这只是单纯的巧合。 在她看来,褚知聿以及他的人更有可能手握一张细致到超乎她想象的时间表,甚至连她一举一动都一清二楚。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顺从地上车,司机升起雾化隔板,给她留了一个私密空间。 天空微微飘着小雨,显得有些阴沉。 车停在离学校后门有一段距离的街口。 唐茉枝道了谢,正打开门要走,被司机喊住。 “唐小姐,您稍等。” 她回过头,看见司机从副驾驶提起一个黑色礼袋。 同一时间,街对面站着几个男生。 “卧槽,劳斯莱斯?真的白富美啊。”有人看着车尾处两个交叠的R车标,发出一声惊叹。 “她是不是想转到我们学院来着?我看她经常来蹭课。” “本专业是人文社科学院的吧,我感觉她挺漂亮的,平常也很低调。” 几个人七嘴八舌,只有陈奕铎盯着远处,嘴角扯出一丝讽笑。 “当然低调,她可不是什么白富美。” 旁边的人愣了愣,“你说什么?” “这都看不出来吗?”陈奕铎回头,镜片后的眼神有些阴狠,“她是被有钱人包养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你怎么知道?” “程艺跟我说的。” 陈奕铎压低声音,隐晦地说,“那女的是南省大盘山贫困县的帮扶生,初高中都没好好读,之前辍学在咖啡园采豆子,后面一到大城市迷失了。” 看着远处那辆劳斯莱斯,他语气阴森,“怪不得当时我追她时不答应。妈的,早就该知道她不对劲。” 有人质疑,“你别是追不上就讽刺吧?” “不信?” 陈奕铎拿出手机,翻出程艺发给他的照片,“这是她刚入学的时候,大一那会儿连被子都买不起。现在呢?上了劳斯莱斯,这种事懂得都懂。” 图片里的姑娘衣着单薄,鞋子和衣服都极为朴素破旧。 前后不过一年的时间,她就从贫困生变成了众人眼中的低调白富美,与过去对比起来判若两人。 “她之前上课坐我旁边,戴的女士表七位数,我还以为她是什么家世优渥的千金,原来是给老男人玩的。” “开得起这种车,年纪肯定不小了,说不定都有老婆。” 陈奕铎说出这些话后,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畅快的笑意,“果然不出我所料,又出去卖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陈奕铎盯着远处那辆车,跟旁边人说了句“你们先回去吧”,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 街巷边。 唐茉枝站在车旁,司机提着一个黑色礼袋走下来,将东西递给了她。 她打开看了一眼,最上面是上次被林持带走的笔记本,下面是一个印着法语,缠绕着绸缎的磨砂盒子,应该又是价值不菲的定制款。 包装袋角落,还放着一盒感冒药,药盒上贴着便签,用笔标注好了服用剂量。 司机从车门处抽出一把黑伞在她头顶打开,语气恭敬,“这两天降温,褚总提醒您加衣。身体不适请及时告知我。” 唐茉枝接过伞,心情复杂。 平心而论,褚知聿对她很好。 他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给她最好的资源,最体面的身份,让她从泥潭里站了起来,衣食住行上优渥到堪称奢侈。 好到让她时常觉得怪异。 车驶离后,唐茉枝转身往回走。 没走几步,迎面撞上陈奕铎。 他的视线往下,落在那把伞上,似笑非笑,“这伞可不便宜。” 唐茉枝没理他,绕开继续走。 擦肩而过时,身后传来一句,“你不是大盘山县出来的吗?” 她回过头,面无表情,“是的,怎么了吗?” 陈奕铎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却没再多说,径直走开。 中午,唐茉枝和林音一起去理发店修剪发梢,出来后又到学校后门的美食街吃鸡汤小馄饨。 林音不解地盯着她,“你头发也不长啊,为什么要剪?” 唐茉枝笑了笑,“简单修一修。” 她顺手拍了张馄饨的照片,给林持发去,例行公事般地关心褚知聿。 等了一会儿,今天发出去的消息迟迟没有收到回应,或许他们正在飞跃信号不好的地区。 刚走出小吃店,就发现有哪里不太对。 几个眼熟的同院学生正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手里拿着手机,时而低头瞥一眼屏幕,时而抬头看向她,嘴唇动着,明显在窃窃私语。 来到教室后,那种异样的感觉更明显了。 沿途经过别人的座位,总有人抬头用异样的眼神看她,与她对上视线后又立刻低头和身旁人小声交谈。 唐茉枝蹙眉,这才渐渐品出些不对来。 她看向程艺,正要像往常一样打招呼,程艺却直接把包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很明显是不要与她同坐的意思。 林音也察觉出不对,“那我们坐别的地方。” 对唐茉枝视而不见的程艺却忽然小声喊,“林音,你过来。” 林音一愣,下意识看向唐茉枝。 这个时候已经快要上课了,唐茉枝只能压下疑问,让林音先坐下,自己另外找空位。 余光能看见林音刚坐过去,程艺就迫不及待地凑到她耳旁低声说着什么。 唐茉枝收回视线,找到一处空座位,可在她坐下的同时,旁边的人忽然起身,动作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和躲避,换到了别处。 唐茉枝的心跟着往下沉了沉。 不是她的错觉,她正在被全班刻意的孤立。 可是,她做了什么? 唐茉枝在脑海中飞速检索,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有人从后面撞了她一下,唐茉枝手中的东西顿时散落一地,引来一众明目张胆的打量的目光。 站在前面的男生挡着路,笑嘻嘻地问,“你一晚上多少钱?别跟老男人了,干脆跟我吧,我出两百够不够?” 周遭陡然一静,接着响起压抑的哄笑声。 嗡的一声,唐茉枝感觉脑海中有什么炸开。 第一卷 第10章 桃色羞辱 哄笑声炸开,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唐茉枝抬起眼,看着他。 那个男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被旁边的人拉回去,“行了行了,别说了。” 她看向身后,程艺旁边坐着的林音是唯一没笑的人,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神情和刚刚分开的时候不太一样,很明显也知道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唐茉枝压抑着情绪,转向她,“能告诉我吗?” 林音压低声音,“你看看手机。” 手机里是林音转来的一条帖子链接,不久前刚发在某论坛里的。 照片上是唐茉枝的侧脸,她站在那辆黑色车前,伸手接司机递来的东西。拍摄角度刁钻,让两人的距离看起来过分亲昵,像交叠在一起。 发帖人没有指名道姓,只是贴了照片说了几句暗示性的话,在评论区里开开黄腔。 原本这种帖子掀不起多大水花,直到有同学院的人认出了她,将帖子转发进学院大群。 底下的评论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卧槽,这不是我们专业的女生吗?tmz对不对?」 「我就说她这一年变精致太多了,原来如此。」 「原来大二就……啧。」 「大二怎么了?那些中年富商最喜欢年轻鲜嫩的女大学生了。」 「之前还想追她来着,还好没追。」 「一晚上多少钱?给老男人干不如给我干。」 唐茉枝往下翻,后面跟着无数匿名谩骂,原本似是而非的谣言迅速发酵扩大,许多人在开黄腔,甚至有人贴了她的课表。 唐茉枝一一将那些不堪言论和用户ID截图举报。 但举报成功最多让帖子下架。谣言自己会长出脚来,让她成为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至于真相,没人在乎。 下课后,唐茉枝直接去了经管学院,在阶梯教室门口等了很久。 来来往往的人经过时都要看她一眼,时不时有人窃窃私语。 许久,走廊尽头出现陈奕铎的身影。 看见唐茉枝,他挑了挑眉,先是早猜到她会过来,脸上明晃晃的讥讽,径直越过她往前走,和之前追她时殷勤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奕铎。”唐茉枝伸手想拦他。 他动作夸张地往后一躲,避开了她的手,“不好意思,请不要直接碰我,我有洁癖。” 声音不小,引得许多人回头。 唐茉枝收拢手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帖子是你发的。” 那个时间只有他出现过,而他此刻的眼神更让她确定这一点。 “唐茉枝,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陈奕铎直接打断她,声音抬高,“你想在哪做生意那是你的自由,但麻烦你不要再来经管学院。” 唐茉枝愣住。 周围人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议论声,嘲讽,嗤笑,唏嘘……唐茉枝像被人轰然扔进了油锅里。 陈奕铎嗤笑一声,忽然走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现在知道难堪了?被人当众拒绝的感觉不好受吧?” 唐茉枝缓缓转动眼珠,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恶意满满,“女孩弄成这样人人喊打,多难看。” “……是你。” 不等她反应,陈奕铎退后一步,大声严肃的训斥她, “麻烦你离开,不要再来纠缠我了,也请你今后不要再来我们学院蹭课,你这种行为对我们这种辛辛苦苦考上来的本院生不公平。” 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带着隐隐的敌意。 “不要在教室门口逗留了,该上课了。”授课教师走到班级门口,听见刚才那些话,为难地看了她一眼,“这位同学,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难堪涌上来,又被她压下去。 唐茉枝挺直背,转身离开。 走到教学楼后,她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几个老师正在喝茶聊天。她敲门后等了大概五分钟,才有人注意到她。 “这位同学?有什么事?” 唐茉枝把手机递过去,尽量把话说清楚。可辅导员接过来划了两下,皱起眉,表情像是在看什么令人不适的东西。 “同学,这篇帖子上并没有指名道姓呀。你要怎么证明这是在说你呢?” “照片上有我的脸,评论里有人直接发了我的名字和学院。” 老师抬头,盯了会儿她的脸。 少女近看才发现不施粉黛,白皙的脸上完美无瑕,唇瓣透着水润饱满的红,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的确漂亮,这种没有攻击性的漂亮,某种意义上是毒药。 “那也只能说明是有人在议论你而已,”辅导员把手机递回来,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而且这个发帖平台不是学校的,我们管不了。你要是觉得被侵犯了名誉,可以报警。” 唐茉枝看着他,“老师,我来找您是因为这件事已经在学院里发酵了,我需要学校出面……” “出面什么?”另一个老师插嘴,“要学校帮你澄清你没有被人包养?这种事越描越黑,也会影响学校形象,放在那里可能很快就自己过去了。” “还有,你认为是经管学院的陈同学做的,是需要拿出实质证据的。如果不能,你现在的行为才算是诽谤诬告。” 轻描淡写地说完这些,男老师又转头跟旁边的人聊起了最近看好的股票。 唐茉枝站在办公桌前等了一会儿,问,“老师,那我该怎么办?”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辅导员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重新看向她时,脸上多了一点“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无奈。 “这个事情确实不好处理,要不你先回去?我跟上面反映反映,有消息通知你。” “大概要多久?” “这不好说,别着急。” 唐茉枝看着他们脸上略显不耐的表情,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前听见里面有人,“现在的女大学生,心思都不在正道上……” 她没有回头。 唐茉枝请了下午后两节课的假。 回了租住的公寓,找到褚知聿那块价值市中心一套房的腕表,小心收好。 这件事仍然在各个大学群里发酵。 她知道,以褚知聿对名誉的重视程度,这件事如果传到他耳朵里,后果或许会比帖子还要可怕。 一个名誉扫地的未婚妻,世越集团那些顶级律师团队会如何对待她?会让她赔付那笔巨额违约金? 她不敢想象那个场景,只能告诉自己,先冷静,这些谣言目前只是在大学范围内传播,他或许根本不会知道…… 唐茉枝有些出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截指甲已经在掌心摁断了。 疼痛感后知后觉传来,她蹙眉用力撕掉断裂的指甲,麻木地看着指尖渗出鲜血。 她尝试过举报过那个帖子,可后台每次的回复都只有一句,「您的反馈已收到,请耐心等待。」 这期间她也联系过林持,毕竟现在名誉受损影响的不止有她自己。 可连续几次给林持的号码打去时,都只能听到无法接通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