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白天研究菜谱,晚上兽化暴走》 1、逃离噩梦 乌云吞噬了残月的最后一道光影,希冀镇瞬时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它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假寐,好像随时会睁开眼。 十一点钟,人们躺在床上,如出一辙地将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腹部。 房间内传来一个刻意温暖,却依旧冰冷机械的女声: “各位镇民,愉快的一天结束了。” “请大家为新世界祈祷!” “为了明天更好的服务,现在请您闭上疲惫的眼睛,晚安。” 话音刚落,人们像被拉了电闸,一张张惨白的笑脸瞬时在黑暗中凝固,他们不约而同地闭上眼,犹如一具具僵硬的尸体。 凌晨十二点,d区12号三楼住宅区里,一双海蓝色的夜眼在黑暗中倏然睁开。 她轻轻跳下床,走到窗前轻挑帘角,希翼镇像往常一样,看不到一点光影,它睡着了。 她迅速离开回到床前,掀起单薄的床垫,下面是陈旧沾满污渍的床板。 她在中间一块床板上抠了抠,一块月牙形的木板被抠了出来,那条缝隙完美的和污渍融合在一起,竟一点也看不出被雕刻过的痕迹。 木板早已被掏空,里面躺着一把刀刃锋利的小弯刀,她利落地将它别在腰间。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天花板看上去完好无损。 她站在床上,伸手顶了顶,天花板裂开一条割裂整齐的缝隙,她沿着缝隙取下那块天花板,伸手摸索从里面拖出一个大背包。 这是她用了十年换来的成果。 她扫视一圈房间,将放在床头的那副眼镜装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些衣服和床单塞进包里。 迅速背好背包,走到窗前准备一跃而下,脚下又猛地一顿。 她转身看了眼那扇门,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 随后便义无反顾地从窗户跳下,寂然无声。 乌云翻滚,镇上的房子一字排开,每家的院子都用栅栏围着,院子里或多或少种了些花草植被。 她猫着身子,反手攥紧那把短刀快速前行。 身影如鬼魅般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一会的功夫,她就将住宅区甩出一大截,朝着从未涉足过的禁区飞奔而去。 镇子里有明确的规定:任何人不准进入“天使林”,那里镇上最神圣干净的地方。 可这次,她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或许……她会死。 无论哪种结局,她必须要打破这禁忌,努力找到她的朋友花暖。 十二点后,镇上不会有人再来巡逻,此刻这里安静的只有她的喘息声。 终于,她跑到林子的入口,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 入口处木桩上有个十字标牌:圣地天使林,禁止出入。 她没再犹豫,身形一闪如一道闪电钻了进去。 黑暗中,她的一双夜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林中植被茂密,杂草丛生疯长,每棵树上都钉着一具尸体,尸体的下方挂着死者的名字。 其中有些尸体早已干枯成皮,有些正在腐烂,上面的蠕虫拱动着腐肉,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胃里的不适,拨开眼前一米高的杂草往前跑,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 她脚下一顿,低头一看,那是一颗腐烂的头颅,污浊的脑液溅了她一脚,她心跳加速,不敢再去多看一眼,抬脚便跑。 她的目光在悬挂的尸体间飞速掠过,身体时不时和挂在树上的腐尸撞个满怀。 有些尸体年深日久,轻轻地一碰便听到“咔嚓咔嚓”的清脆声,残肢断腿如雨点般砸在她身上。 她心如擂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天使林”,逃生的欲望胜过了林间带来的恐惧。 她不顾一切地扒开杂草,脸颊被割开无数的细小裂口,鲜血顺延而下,伤口却在微不可见地自行愈合。 她不知“天使林”到底有多大,花暖究竟在哪? 她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花暖的名字。 “花暖,你到底在哪?” 她的速度太快,竟不知不觉一口气冲出了“天使林”。 她双手撑膝喘气,眼前的雾气缭绕,她看不清眼前的路到底在哪里,她直起身子,握了握紧手中的弯刀。 没找到花暖,她还得回去。 可就在转身瞬间。 林中亮起了无数的红点。 她被发现了。 她攥紧手里的弯刀,现在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她绝对不能被抓住。 她立马掉头撒腿就跑,心里喊着: “花暖,对不起,要是……我能活下来,一定会来接你。” “要是……死了,我们自然会相见......” 前方雾气腾腾,她一头扎进去,根本不知道是哪,她摸索着雾气前行。 突然,周围的雾气中泛出红光,接着刺耳的警报在她耳边尖锐的响起。 警报像是来自四面八方,她捂住耳朵摇了摇头,脑袋快要炸开了。 她回头看了眼,无数的小红点在身后闪烁逼近。 如此兴师动众,那说明……前方一定有出口。 此时她才明白,刚才经过的所谓禁区,或许只是希冀镇为人们设下的恐惧陷进,穿过“天使林”就有离开的希望。 她一下子来了信心,脚下生风一口气冲到前面,迎面却袭来一股寒气,她敏锐地感知到前方的危险,脚下一个急刹。 扬起的石子空荡荡地掉下去,毫无回音。 她的身体由于惯性前倾,她竭力收住脚,惊魂未定地向后退去一步。 雾气蔓延到深渊深处,她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脚下升腾的雾气,万丈深渊如死神一般站在她面前。 原来……这是出口,也是死路。 “夜朗........” 周围亮起刺眼的白光,一个平静又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夜朗缓缓转身,她攥紧手里的短刀。 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背着清洁器在处理雾气,所有的人员逐渐清晰地出现在她面前。 一个戴着眼镜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那里,平常那张伪善慈祥的脸上,此刻添了几分隐忍的愠怒。 他身后站着一排全副武装的警卫,他们整整齐齐地将冰冷的枪口对准夜朗,这些人,夜朗从未见过。 路斯年推了推眼镜,两手交叉置于身前。 “我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从这里去送死,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你。” 恶魔般的语调曾在夜朗的耳边千万次响起, 路斯年明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却迎面而来。 她心如擂鼓,被一股本能的恐惧困扰,她攥紧手中的那把短刀,好像它能给自己与之抗衡的力量。 惊恐在她的眼里一闪而过。 随之替代的是那充满了仇恨的憎恶。 “你.......你是那么.......那么的完美,我......我那么的在乎你,在这里.......” 路斯年张开双臂,环顾四周,目光如最终落在夜朗身上。 “你知道吗?没有人.......没有人能比得上你,你是我最骄傲的孩子。” “可……你今天的行为,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 这是夜朗第一次看到路斯年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控。 他完全不像是在演。 这却让夜朗瞬间清醒了不少,她的眼里倏然燃起一丝光亮。 她看到路斯年在极力隐忍,自己让他真的很挫败,不巧地是,路斯年的表现却让她有了极大的成就感,给了她力量和勇气。 她眼里的兴奋逐渐热烈滚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的孩子?路斯年……你应该清楚,在希冀镇,从来就没有一个孩子是属于你的,你不过是个掠夺别人人生的刽子手。” “你自认为聪明,能掌控一切,可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披着虚伪外套愚蠢的失败者。”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你的失望?” “夜朗,你别不知好歹,镇长对你怎么样,镇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你再胡说,别怪我不客气。” 路斯年一旁的安全官早已听不下去夜朗的侮辱,他猛地拉动枪栓,周围齐刷刷地传来一阵冰冷的上膛声。 “不......住手。” 路斯年立马抬手阻止,他看向两边。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有趣。 夜朗看到了路斯年眼里的渴求,他是真不想自己死…… 她收起短刀,利索地别在腰上,她站直身子,冰冷的目光中带着戏谑,她越发挑衅地看着路斯年等人。 她没想到,路斯年向她示弱了,他的语气变得和平常那样温和。 “孩子,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夜朗此时才回到平日的状态,她的恐惧在刚才小小的较量中已荡然无存。 她语气嘲讽,学着路斯年当年一遍又一遍问自己时的语气: “孩子,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那是夜朗在经过八十多次记忆剥离后,路斯年再一次那样询问她。 那时的她懵懂地点点头,说自己不记得了,后来她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夜朗,同时她的脑子里多了一段奇怪的记忆。 她有了一个陌生的家,两个带着僵硬微笑的白皮冰冷爸妈。 路斯年指着两位陌生人对夜朗说: ”这是你的爸爸妈妈,你生病这段时间,他们担心坏了。” 两个脸色寡白的一男一女朝她露出僵硬的笑容,她毫不犹豫热情地扑在他们的怀里,留下几滴刻意挤出的眼泪。 夜朗说完放声大笑: “路斯年,你以为自己很会演,没想到我比你还优秀吧?” 路斯年脸上难掩抽搐了下,原来……那么小的夜朗就什么都记得了。《 》 2、变身白狼 这些年,他确实是低估了这个女孩。 他沉默了许久,眼中的渴求毫无掩饰: “孩子,你知道的,你不一样,你跟他们不一样,我答应你,只要你回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不会跟你计较,我保证没人敢伤害你。” “在这里,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不也很幸福。” 夜朗脸上的戏谑逐渐褪去,她抬起下巴看着路斯年: “这幸福……还是留给你慢慢享受吧。” 即便是死,她也不会回去。 路斯年沉默了会,夜朗看到了他眼中的寒光: “孩子,看看你的身后,等待你的只是会让人粉身碎骨的深渊,如今这里……没有一个人会想那样,曾经有人和你一样犯过类似的错,但他们最终就连尸骨都找不到。” “你还小,只是个孩子,你想,人从这里下去,还有什么,你想要的......就是这些?” 身后是万丈深渊,夜朗又何曾不知。 她眼里流淌着一股坚毅,讥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我可以忍受黑暗,但绝不会在黑暗中堕落。” “从现在起,我不会让你再决定我的任何,哪怕是死。” 路斯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夜朗眼里的光芒会那样令人刺眼。 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他眼里的情绪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诧异,震惊,后怕,接而是接受现实,无能为力,痛心的疼惜,逐渐变得冰冷。 夜朗敏锐地捕捉到他眼里的阴暗,终于,他要露出真面目了吗? “夜朗,你真的......不回来了吗?”路斯年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夜朗嘴角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意: “我宁愿去死。” 说完,她的目光逐渐黯然下去,冲着对面的人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下一刻她的身体像被一阵飓风掀翻向后倒去。 耳边瞬时传来阵阵枪击,但夜朗的身体已经坠入深渊。 路斯年崩溃地冲到悬崖边上,他眼里布满血丝,像痛失了自己最珍爱的东西,向深渊伸出手去,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 “不........“ 他看着夜朗沉入茫茫深雾中逐渐消失,身边的护卫紧紧地抓住他: “镇长......” 夜朗没有看到路斯年痛苦的样子,但她听到了他痛苦的呐喊。 从一开始,她的计划从来就不是让自己走向死亡,万丈深渊,那曾是她设想训练过的一种情况。 她的身体尽量靠近峭壁而下,偶尔会撞到凸出的岩块上,她忍着剧痛,正好以此做个缓冲。 她盯中几块下方的岩石。 扭了扭脖子,浑身似烈火般灼烧,她浑身的骨头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衣服被变形的骨骼撑裂开,十指生出锋利的爪子,接着一双毛绒绒的白耳俏皮地露出来。 她伸出利爪去够峭壁,好几次才够着岩石,摩擦而过的利爪像被放在火上烤,火辣辣的疼。 她并未因此松懈半分,身体随着滚落的碎石一同坠入深渊。 一阵夜风袭来。 惹得落在林间枝头的飞禽振翅而飞,蝇虫嗅到了新鲜的血液,它们争先恐后涌来,拼命地挤向碎石间的缝隙。 不时,碎石突然动起来,蝇虫从缝隙间逃命似地飞出来。 一双血肉模糊的手从里面探出来,压在身上的碎石一颗颗被推开,里面露出一个黑色的背包,背包下面护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夜朗推开背包,她紧闭双眼,五脏六腑仿佛已被震碎,她喉间涌出一股血泡又反串到胃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袭来。 她能感受到裂开的身体正在生长愈合,只要的心脏还在,她就不会死。 耳边萦绕着飞虫的声音,她并不讨厌,她微动了动身子,感受到身体还有知觉,她缓缓睁开那双海蓝色的夜眼。 她的视线模糊,仿佛蒙着一层阴霾,她沉重的眼皮颤了颤,闭上又重新缓缓睁开,她没有看错。 上空的一切都不见了,就连刚才嗡嗡作响的飞虫也不见了。 那是什么? 她瞳孔微缩,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那种恐惧无边无尽。 她惊恐地看着上方,一时难以辨别上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像是透着冰冷寒光的一个肉.体,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毛细血管,它好像有生命,有呼吸。 她屏住呼吸看向周围,不知为何,她第一反应是把上面的东西,和人的眼球联系在一起,那像是一只眼睛,它在俯视自己。 那只眼睛庞大到遮天蔽日,它吞噬了周围的森林、峭壁,目光所及的一切,这个世上仿佛只剩下这颗眼球和她。 它突然缓缓转动,里面盛着冰冷的流光暗影。 那些光晕如锋利的刀刃,它们在她的眼里勾勒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高阶球体空间。 它死死地压在夜朗上方,只是带着漠然的注视。 如同看着一只渺小的蝼蚁。 夜朗呼吸一滞,此刻,眼球就在她的上方转动,几乎要贴到她的身体。 冰冷的光晕似乎刺穿了她的身体,她浑身的血液凝固,它们在她的身体里肆意穿行,她的每根神经,每个细胞,都似乎与那些光晕融为一体。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仿佛置身于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 人的渺小和本能的恐惧占据了她的灵魂。 那是尘埃应对深渊,蝼蚁仰望巨兽的恐惧。 她不再是人,而是一颗小小的尘埃,不,她连尘埃也不是。 她早已感受不到体内的灼热和撕裂,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切好像都已停滞。 不管是从深渊摔下的骨骼断裂之痛,还是她在希冀镇这十年的痛苦,此刻,一切都像尘埃一样,在虚无的空间漂浮游荡,它们变得微不足道。 她像处在一个被冰冷肉.体包裹的封闭空间,一股比死亡更深的恐惧攥住她的心脏。 巨眼一直在转动,它好像是在扫视,明明有生命力,它却让渺小的生命消逝了一般。 再这样下去,她就要窒息了。 巨眼巡视一圈,又转回来,天旋地转,天地仿佛都在随之转动。 不过这次,它是在一点一点的隐退,旋转的暗影无声地失去光晕。 无尽的深渊凝视如潮水般退去,眼球边缘流淌的冰冷瞬时熄灭,速度快到好像从未出现过。 “嗡嗡......” 时间刚才像被按了暂停键。 几只飞虫萦绕在上方,周围的一切已显露,又活跃起来。 夜朗胸脯处剧烈地起伏着,她猛吸一口气,如同溺水者赶紧浮出水面,剧烈咳了起来,一股鲜血涌上喉咙,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大喘着气。 刚才……是怎么回事? 是幻觉吗? 她一定是......摔坏了脑子。 她眉心微皱,这才发现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刚才的一切都太过真实,那种空洞和恐惧深入骨髓,她的心和呼吸现在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她大喘了口气,再次躺在地上,她清晰地看到上方萦绕的飞虫。 她缓缓伸出手去,血淋淋的手指颤抖着,几只飞虫绕着她的手指,一些大胆的落在她的指尖吸食着,越来越多的飞虫拥上去。 夜朗隐约感受到传来的瘙痒。 那是生命给她带来的颤粟和温度,仅是这点温度,使她缓了过来,刚才,她大概摔得头晕眼花,差点去了地狱,才生出那样稀奇古怪的幻觉。 现在,一切都正常了。 她的手臂一下垂落在地。 这才敢舒口气,她嘴角渐渐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接着便躺在那里大笑起来。 她看到了虫子的快乐,也看到了自己的自由。 她不敢躺太久,撑着要碎掉的身体挣扎着起来,一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猛地扑倒在地,结结实实地喂自己吃了一大口杂草,又踏踏实实地趴了会,后经过几番挣扎终于站了起来。 瞬时天旋地转,她竭力使自己站稳,周围杂草丛生,蝇虫成群,她望着上空茫茫的雾气。 如今,她虽身处深渊,可内心无一丝的恐惧。 因为......对她来说,深渊的上方,才是真正的深渊。 她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和颤粟。 她站着缓了会,迫使自己尽快恢复清醒,她要尽快离开这里。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葱郁的树林,和希翼镇不同,这里没有冰冷的“爸妈,”没有尸体的腐烂,没有一心为她好的“镇长”。 这一切,才是活的。 她已经十年没见过如此美妙的世界了,此刻,哪怕只是一只虫子,一棵树,一株草,都让她深深着迷。 只是,这些树,高不见顶,周围的植被都大的异常,夜朗心想,也许是因为这里是希冀镇附近,一切很难正常。 她清楚地知道,这里不宜久留,依路斯年的性子,就算是尸骨,也要将她找回。 她的衣服裂开了无数的口子,冷风灌进去,她却丝毫不觉得冷。 她大概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口,身上被砸的淤青,有些地方被划开了口子,不过,这些伤对她来说都是些皮外伤。 方才那一口血吐过之后,她反而觉得舒服了些,胸口不再那么堵了,她的五脏六腑好像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她从背包里扯出一段绷带胡乱缠好两只血淋淋的手,挎上背包就往前去。 刚走踉跄两步,伤口处还是扯得有些疼,她深吸一口气,缓解这种小伤痛苦的方法对她来说很容易。 她脚下开始放快脚步,越走越快,便逐渐感受不到了,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热。 她心里抑制不住的愉悦,步伐越来越轻快,像踩在云朵上,眼前的一切轻飘飘地一点不真实,自由又梦幻。 她感受到滚烫的身子正在一点点的愈合,相比刚才已经好很多了。 在身体允许的条件下,她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打破这梦境。 她取下背包叼在嘴里,情不自禁地在丛林里狂奔起来。 哪怕是黑夜,只要不是在希冀镇,就都充满了光明。 她顾不得还未愈合的伤口,她边跑边狂暴地撕裂身上的衣服。 两只毛绒绒的利爪露了出来,雪白俏皮毛绒绒的耳朵也随之探出来。 她体内的骨骼咯咯作响,身子向前慢慢倒去。 片刻后,一只雪白发亮的白狼出现在夜幕下,它抖了抖身子,一身柔软毛发在夜风中轻轻扬起。 一只身形巨大的白狼如疾风闪电般穿梭在森林里。 白狼一时的狂野在森林里引起了躁动。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纷纷乱窜,一时都乱了套。 白狼不知跑了多久才跑出森林,它确信离那个魔鬼之地够远了,前方是一座山,它放眼望去,朝其狂奔而去。 最终它站在山顶,仰天长啸。 “嗷........” 它兴奋不已,变回人形。 夜朗从包里拿出那件白色的床单,她潦草地裹住身体,长长地躺在地上,开心地长舒了口气,伸了一个大懒腰。 她对着那一轮淡白的明月,伸出手去,仿佛看到了晨曦。 现在已经到了凌晨。 她想,今天,白曦会喜欢的。 她枕着背包,两只手惬意地放在脑袋下枕着,两只脚悠闲地摇来摇去。 她闭上眼,猛吸几口空气,好像一下子要享尽所有的自由。 清冷的月光下。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了许久,夜空逗留着几颗稀稀疏疏的星辰,好像都在夜幕中冲她眨眼,向她道喜,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就在她惬意地享受着这一切时,一股阴森之气逼来,她的耳边传来细碎急促的喘息声。 她微偏过头,数十双幽绿的眼睛警惕又凶狠地盯着她。《 》 3、第二人格 夜朗神经紧绷,她眼里布满血丝。 看了眼泛着鱼肚白的天边,她对群狼悠悠地说: “我不想伤害你们,那样白曦会很辛苦。“ 狼群不知夜朗在说什么,它们方才听到狼“嗷”才过来的。 人类学着狼去召唤狼群不是第一次了,狼群以前也吃过亏,平日里十分谨慎。 只有这次,刚才那只狼的声音太有召唤力了。 现在看来,它们还是上了当。 群狼目露寒光,呲着獠牙,浑身的肌肉紧绷着,俯冲做势要发起进攻。 夜朗不想侵犯它们,但狼群看起来没打算放过她。 天快要亮了,没时间了。 她不能再等了,必须要速战速决。 她扭扭脖子,全身的骨骼开始作响,狼群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人类,变成一只毛发柔顺漂亮的白狼,威风凛凛的在它们面前抖了抖毛发。 此前,狼群从未见过白狼,更未见过能变成人的白狼,整个狼群的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加紧张。 它们个个毛发直竖,露出锋利的獠牙,狰狞的面孔,全体警备。 狼王忽然低吼一声,狼群如同疯了似的朝白狼冲去。 白狼矫健的后腿用力一蹬,跃身而起,一口咬住最先冲上来那只狼的脖子,獠牙刺入它的脖颈,却没有致命。 它甩头高高抛起,将其抛向后面冲来的那群狼,被抛起的那只狼重重地砸在狼群身上,狼群的阵列一下散开。 白狼乘胜追击,后腿用力一蹬冲击而去,它双脚踩在狼背上,踩得它们骨头咯咯作响,嗷吼乱叫,很快就冲散了狼群的队列。 狼群见阵列已被破坏,立即重新组织队列,几只狼在前面护阵,剩下的狼群组成一个新的队伍。 几只狼前肢跪下半蹲在地上,身后的几只强健的狼纵身一跃,借力踩在半跪狼背身上,向白狼扑去。 白狼冲出方才的重围,调头看向狼群,浑身的毛发瞬时竖起。 它后腿微屈,前肢向下猛然崛地而起,伸出锋锐的大白爪上去就是一掌,接而左右开爪,狼群血光四射。 这时跪地而起的那几只狼接踵而上。 白狼顺手势扬起利爪,一瞬之间,一股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地上躺着一些片哀嚎挣扎的狼。 群狼倒下,白狼才发觉还有一些未参与战斗的狼群。 它们骨瘦如柴,不是老狼,就是生病了的,还有几只瘦小的狼崽。 刚才受了伤的狼挣扎着起来,全都护在未参加战斗的狼群前。 它们虽身负重伤,却依旧对白狼虎视眈眈。 白狼抖了抖身子,几根沾了血的毛□□浮在空气中,它眼中泛出海蓝色的冷光,纵身一跃撤出几米之外。 随后便仰天长啸,这是休战的信号。 这时,天边泛起了白光,白狼全身的骨头开始变形,最后,它用尽全力再次仰天长啸一声。 它眼里的光逐渐暗淡下去。 太阳从东方悠然升起。 白曦一出现,便看到自己浑身是血,身体的一些部位也在隐隐作痛。 她视力不太好,抬眼看去,周围一群黑乎乎的阴影。 她脑海里接收了夜朗太多的消息,从夜朗逃跑悬崖滑落时的情形,吐血后在森林里狂奔以及一狼群大战。 她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 没想到,她们真的逃出来了。 她看到不远处一个黑乎乎的阴影,大小应该就是背包,她小心翼翼地挪了几步,一把拽过去抱在怀里,从里面手忙脚乱地翻出一副金丝边眼镜戴起来,眼前终于清晰起来了。 可她没有喜悦的机会,不管是扑面而来浓烈的血腥味,还是周围惊恐微弱的喘息,这些都让人无法忽略。 她不得不抬起头,迎上一双双警惕后怕的眼睛,她没想到……狼群会输得如此惨烈。 眼下,比起狼群的惨烈,她觉得自己更惨,因为夜朗的变身,她身上没有一件衣服,夜朗刚才和狼群打架,床单又不知去了哪里,所有的春光都被狼群一览无余。 她面对的不是人,但作为人的羞耻心笼罩着她,她脸上传来阵阵灼热,她将背包紧紧地抱在怀里,微屈着身子,遮挡住该遮挡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狼群。 十分诚恳地说:“我只是动一下,去拿一些必需品,不会伤害你们。” 说着她从背包里扯出几件衣服,飞速地套在身上。 她的举动还是在狼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她很快就蹲下身子,两只手抬起示意狼群不要误会。 “只是穿件衣服。” 这时,她看了眼那只威武强壮的狼王,它腿上沾满了血,看起来略显狼狈,但狼王威严和气质依旧,正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刚才狼群受伤,正是攻击它们的好时机,可夜朗并没有继续攻击,狼群也没有继续。 前者是因天要亮了,后者是因夜朗给了休战信号。 看来夜朗的休战它们听懂了,否则在自己出现的那一刻,狼群就把她撕成了碎片。 眼下,自己正在逃命,昨夜夜朗虽已经跑得够远,可她不敢掉以轻心。 她也不是夜朗,无法和狼□□流,一旦激怒了狼群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要做些什么,让狼群对她放松警惕,她再伺机离开。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背包,狼群再次引起躁动,几只狼作势要扑上去,狼王咧嘴发出几声呵斥,那几只狼讪讪退下。 有了狼王的庇护白曦安心多了,她露出温和的笑容,从包里依次拿出绷带,棉签,消毒液,她举了举手中珍贵的东西: “你们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 狼群依然警惕地看着她,她举手以示友好,小心翼翼地挪向一只腿部受了伤的瘦狼。 狼群嘴里发出威胁声,但没有狼王的命令谁也不敢动,群狼的眼睛无时无刻跟着白曦走。 她走到那只受伤的瘦狼前,俯身蹲下来,瘦狼立马发出几声惊慌的叫声。 群狼里躁动不安,随时随刻准备战斗。 “没关系,我不会伤害你。” 白曦语气温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里尽是温柔和安抚。 她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试探,为瘦狼擦了擦伤口处,瘦狼不知是怕还是疼,身子剧烈地抖动着。 白曦动作太过轻柔 瘦狼从一开始的害怕抗拒到安心地享受,白曦将它的伤口用绷带小心包起来。 看到白曦并未伤害瘦狼,狼群逐渐放松了警惕,白曦为其他受伤的狼一一包扎好。 这过程中,她不知是不是错觉,老感觉这群狼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她说不上那是什么味。 她于心不忍地看着狼群: “很抱歉伤害了你们,这是个误会,夜朗不是故意的,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说完她朝狼群深深鞠了一躬。 狼群以为她又要变身,吓地向后退了退,有些毛都炸了起来。 白曦注意到自己的行为吓到了它们,她立马站直了身子,觉得自己还是规规矩矩的好,她看了看远处,高山密林,望不到尽头。 她回过头看着狼群,刚才的友好应该会奏效吧,她礼貌地说: “你们注意伤口,我也该离开了。” 她背好背包要走,余光却警惕地瞥了眼狼群,狼群突然绕到前面,挡住她的去路。 看着狼群整整齐齐地站在面前,白曦眉心微皱,她疑惑地看着它们,狼群只是挡住她的去路,并没有攻击性的举动。 她必须得再拿出点诚意。 她打开背包,从包里取出一根咬成一半的牛肉干,希翼镇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带的出来的肉。 这是她和夜朗存了很久才留下来的,她盯着群狼解释说: “我.......你们不能吃,但这个可以,还有.......”她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坚决一些。 “我是一定要离开这里的。” 说完她将牛肉干往前递了递,狼群无动于衷,只是表情专注地盯着白曦。 白曦见它们对牛肉干毫无兴趣,只好装了起来。 眼下是她的时间,夜朗昨夜已让她们从那个恶魔之地逃脱,现在这一切,她只能靠自己了。 她不知狼群到底是什么意思,它们既不让自己走,也不伤害自己。 她心想,她们好不容易逃出来,比起夜朗,自己差的太远,她不会打架,如果自己执意要离开激怒狼群,她根本无力对付。 她想到自己的一个特长,就是跑,她甚至做的比夜朗还要好,她看了眼狼群,里面还有些受伤的,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跑起来,她有十足的把握。 她观察周围,在三点钟方向,是一片森林,要是跑累了,可以先爬到茂密的树上休息一下,避免被其他野兽伤害。 她心里正筹划着,突然,狼王一口扯住她的裤角,硬拉着她要走,她瞬时慌了,她拼命地攥紧裤腰,生怕掉下去,一手紧紧地抱住背包。 白曦很快就明白了狼王的意思,它是要带自己去哪里,她想也许是夜朗和它们约定了什么。 和狼□□流,她实在做不来,眼下,只有先顺从狼王的意思,先想办法活下来再说。 她只好将逃跑的想法暂时搁下,跟着狼群一起往前走。 狼群将她带到一个山石洞口前,白曦皱了皱眉,一股腥味扑面而来,正当她纳闷时。 一只小狼跑进动洞内,一会口中叼着一只垂死挣扎,还在滴水的鱼,血水沿着小狼的齿间涌出,那条鱼看着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白曦眼中泛起光亮,狼群竟然有如此新鲜的食物。 这石洞像是它们长居之地,难道这石洞里是养了活鱼,她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旧世界的书本上也从未描述过有这样的奇事,狼怎么会养鱼呢? 她有些疑惑,据她了解,狼群一般以陆生动物为主,它们为何不去捕猎其他的动物,不是生活在草原上。 看着那些瘦弱的狼,难道是它们有什么苦衷? 小狼将鱼肉扔在了白曦面前,白曦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看来它们是把自己当成了夜朗,但即便是夜朗,也不会吃生肉的。 她该如何委婉地拒绝狼群的好意? 她正想着,石山的背面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她心头猛然一紧,看到石山旁有个缺口,她走过去,身后的狼群也紧跟着她。 白曦惊讶地发现,下面竟然是被群石环绕的海水,狼群居住在上方偏僻险要的石洞里。 大海,那是她曾在书上看到过的梦幻,海水在烈风的追逐下激起千层浪花,翻涌往复,沙滩上挣扎着被海浪打上岸的活鱼, 有的随着浪潮跳进海水,有的还在沙滩上挣扎,她瞬时明白刚才那鱼并不是来自狼洞,而是狼洞的另一端必定有通往海滩的出口。 她站在风口惬意地享受了会海风。 远处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声响,那声音越来越近,她的神经立马紧绷,赶紧从岩石上下来,她必须要让狼群明白,危险正在逼近她。 她转眼一看却愣住,身后的狼群都不见了。 刚才都还站在碎石上,现在竟没留下一丝痕迹,那条挣扎已死的鱼也不见了。 一切消失地悄无声息。《 》 4、狼群救助 突然,她看到岩石缝里有只小狼探出脑袋,朝着她的方向低声叫唤,她立马意会,那里是狼群的藏身之处,放眼望去,附近确实没有比狼窝更好藏匿的地方了。 洞口不是很大,只容得下两只狼进出的大小,洞内黑漆漆的一片,很空旷,洞内潮湿阴暗,上面的岩石上滴着水。 白曦进去时,只见那一双双发着绿光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她微侧了侧身,坐在了离洞口较近的地方,又看到洞口处有两块较大的岩石。 这时,两只公狼走到岩石旁用嘴巴拱了起来,白曦立马就明白了狼群的意图,她没想到狼群竟是如此的缜密聪慧,它们似乎也在躲着什么人,她上前搭了把手,将洞口堵死。 洞口被堵死后,那两只狼又用脑袋将白曦往里拱,白曦不明白,但不敢不从,很快,她就堵在了最后面。 有两只狼陪着她一起蹲着。 她一回头这才发现身旁有个小出口,能看到下面的情形,岩石下面就是浅浅的海滩,此处的浪潮最大,极有可能会被浪潮卷走,别说下去留下的什么脚印了。 这里算不上好进出,就算有人沿这边几米高的石山爬上来也进不来,这个出口确实只有小狼才出得去进得来。 她想刚才那鱼就是小狼从这里冒险下去叼来的,她不得不佩服狼群的智慧,它们靠着鱼来养活自己,用浪潮来淹没行迹。 上空飞机盘旋的声音越来越近。 声音越近,洞内的绿光逐渐暗淡,就连呼吸声也好像消失了,白曦不觉抓紧背包,手心里攥住一层汗,一架小型侦察机器停在了洞口,它像一只恼人的苍蝇在洞口嗡嗡叫着。 白曦紧张到几乎忘了呼吸,她身边的狼群也像不存在一样。 好在侦察机停留几秒便一滑而上消失了。 白曦不敢松懈,没想到路斯年的鼻子这么灵,他竟追到了这里来,狼群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有人走到洞口停下来。 一只猎犬在洞口不停地嗅着。 希冀镇的猎犬嗅觉是相当灵敏,白曦担心自己和狼群的味道极有可能被发现,狼群在这里看似生活了许久,万一因为她这些狼也被屠杀......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猎犬的呼吸声越凑越近,它的嘴巴几乎贴近了岩石缝隙,它使劲嗅着。 那一刻,白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狼群似乎比她要淡定的多,她看不见它们,但能感觉到它们像一股绳一样凝聚在一起,仿佛只要被发现,它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将猎犬撕碎。 洞口的岩石被猎犬拱动了,白曦抱紧怀里的包,身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猎犬嘴里发出吭哧声使劲嗅着,但里面的危险让它几分忌惮,它只好将岩石蹭来蹭去,指望人会发现些什么,果然,外面响起了枪上膛的声音,白曦从缝隙里看到那人一点一点地靠近。 这时外面的传呼机里突然传来声音: “七号,上面到底有没有情况,别磨磨蹭蹭在上面偷懒,抓紧时间继续向前追踪。” “七号”心中十分不满,这里地势险要,下面的人都在沙滩附近装模做样,没人上来才派他来,绕了好半天的山石才费力上来,结果说他磨磨蹭蹭,他随意应对了两句说自己马上下去。 对“七号”白曦并不知道,她想七号应该是昨晚希冀镇出现的秘密队伍里面的一员。 此时,猎犬还是不敢肆意向前,只是蹭着岩石示意主人,“七号”刚被一打岔,他放松了警惕,他看猎犬还在蹭,他正准备低头去查看,里面突然蹿出一只手指粗壮的沙蚕。 他吓了一跳,立马明白了,他扯了扯猎犬的套在身上的绳索: “你个蠢货,害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起身将手中的拉绳一扯,看了眼岩石处:“我也真是,跟你瞎胡闹什么呢,那位就算再厉害,她也变不成苍蝇飞到石头缝里去吧。” 他拉着猎犬就要走,猎犬开始叫了起来,拼命地将他往回拽。 “七号”见猎犬跟他作对,越发用力了:“我没有时间陪你玩,我们还有任务在身,耽误了事我们都得没命。” 猎犬还是叫个不停,“七号”无奈,只好将它一下子捞起来扛在肩上走了。 听着渐行渐远的声音,白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长舒一口气,很庆幸真的蠢的是那位“七号”。 洞内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如同一盏盏小灯瞬时亮起,身陷黑暗,白曦却突然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她没有见过“七号”那批神秘的武装人员,却曾见过教官训练那些猎犬,五百米以内的气味它们都可追踪的到,更优秀者可追踪到千米以上。 希冀镇的猎犬训练有素,按理说刚才发现她和狼群的不仅那一只猎犬,狼群和自己身上的气味下面那些猎犬也该有所察觉。 想到这里,她猛然看向狼群。 她明白狼群为何要生活在海边,海滩四处有很多的死鱼,周围都是一股浓烈的鱼腥味。 也许它们真的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迫不得已才生活在海边,终日吃鱼肉度日,时间一久,它们身上的气味已被鱼腥味遮盖,和海边周围的味道早已融为一体,这样既可以掩盖它们的行踪也可以生存。 刚才狼群将她围起来是企图用它们身上鱼腥味掩盖她的气味,是在保护她。 狼群听不懂,但她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当然,狼群确实根本听不懂她的话,只是被这幽暗中的声音吓了一跳。 直到听不到飞机的声音,她和狼群才走出石洞,那条小狼又叼来一条还在挣扎的鱼,白曦再也不忍拒绝,说实在的,她也有些饿了。 她蹲下身从小狼嘴里拿过鱼肉,她摸了摸小狼的脑袋,温和地一笑:“谢谢你。” 想到刚才离去的危险,那些人继续前去追踪,此刻她离去并不是最好的选择,那些人,找不到她们,是永远回不到希冀镇的,他们只会向前一直找下去。 既然如此,她可以等到那些危险离去,暂时先留在狼群身边,看狼群到底有什么需求,也许夜朗可以帮到它们。 她也可以利用这点等待夜朗的空隙来养养伤,身体上的伤对夜朗来说相对轻松一点,可她跟普通人无异,这些伤口在她这里并不会慢慢自愈。 确保那些人消失地无影无踪后。 她绕过岩石,来到一块够得着海水的岩石上,将鱼解刨好好冲洗了一下,海的附近就是森林,她找到了一些干树枝。 这个过程中,有两只强壮的狼始终在跟着她,她不知道狼群是怕她逃跑还是在保护她。 她怕之后给狼群带来祸患,便在离洞口较远的地方生了火,将鱼肉串好架在火上烤。 起初狼群整整齐齐地站在她的身后,后来越来越多的狼蹲了下来,白曦偶尔从包里拿东西,狼群总是一惊一乍地跟着起来又蹲下,白曦也习惯了,任由它们去。 肉烤好后她给自己分了少一半,她从包里拿出一点盐,撒在上面慢吞吞地咬了一口,鱼肉鲜美焦嫩,她细细品味,心里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美味。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给夜朗尝尝了。 她将剩下的多一半包起来放在火旁热着。 她吃的心满意足,填饱肚子,这才感觉到身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 想到夜朗从那么高的地方滑下来,她仍心有余悸,但庆幸她们活了下来。 她将夜朗胡乱包扎在手上的绷带取下来扔进火里,从背包里拿出消毒水,绷带棉签,仔细处理后包扎好。 她靠着一块岩石坐下来,阳光温暖地照在她脸上,这样纯粹自然的自由令她心旷神怡。 她终于感受到了,原来这就是夜朗向往的味道,她不觉也使劲嗅了嗅,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早已对狼群放松警惕,便微阖上眼,不时睡了过去。 暮色悄然在海风赶来的浪潮中降临,夜朗睁开眼,就迎上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盯着她,她从白曦那里接收到了所有的信息。 对于狼群的举动夜朗十分感激,不过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白曦留给她冒着香味的鱼肉,鱼肉还有些余温,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狼群被她的吃相吓到,纷纷向后退了一步。 待她吃完打了一个饱饱的嗝,这才正眼看向眼前的狼群,狼群不仅同意了她的休战,还帮助了她和白曦,又不让她们离开,想必是有事求她。 她靠着岩石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看着狼王:“客气的话白曦已经说过了,我就不和你们再客套了。” 狼群朝她走了走近,夜朗心想,狼王竟然分得清她和白曦,想必这是因为她可以变身白狼的缘故,来自基因的直觉? 狼王靠近是想要和她交流。 她起身走到狼王身边,狼群先是一阵惊慌,狼王却并未退缩,它只是警惕地盯着夜朗。《 》 5、海船 夜朗半蹲着身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揽过狼王的脖子,她的额头抵在狼王额头上,这是在希冀镇时,她学着和狼交流的一种方式。 她可以和狼群无障碍的交流,因为……某些时候看来,她和狼群确实是一个种族。 狼王小声嗷吼几声,夜朗很快便明白了狼王的意思。 狼王对她的身份表示怀疑,怀疑她到底是人类还是狼族,夜朗不屑回答这个问题,更不想。 狼王却依旧坚持,夜朗不肯退让,她来了脾气,起身背起背包威胁狼王要走。 狼王有些急了,带着几分真挚的卑微地恳求着,夜朗接收到的信息是狼群陷入了困境,需要夜朗解救。 夜朗没问究竟是什么事,怎么救,她嘴角挂上一抹俏皮的笑意,向狼王传达了一个信号: “求我。” 她就想故意逗逗狼王,却没想狼王突然低声呜咽起来,其他狼也跟着一起,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夜朗瞬时有点手足无措,她没想欺负它们。 “你......你们........行行行,别哭,别哭了,我帮……我帮你们还不行吗?” 狼群当然也听不懂她的话,她蹲下身子无奈地看着狼群。 狼群立马止住了“哭声”,她怀疑地看着狼群,自己是不是被套路了? 她无奈地招了招手,狼王再次靠近她。 原来,狼族都失去了自由,就剩下了它们这些为数不多的狼群聚集在一起苟延残喘,但人类还是在不断地追捕它们,它们无处躲藏才来到了这孤远偏僻的地方,它们的很多同伴被抓走了,它们四处游走,招揽仅剩的狼群,终于,近一年来,它们追踪到一些同伴的踪迹。 在附近西海岸的小岛上,人类会经常在那里进行交易,而交易的对象就是它们的同伴,里面还有狼后。 夜朗不知道人类追捕狼要做什么,她记得小时候,狼群可是受保护的,难道是一些不法分子对它们进行屠杀贩卖? 可就算是一些不法分子,按狼王的说法,它们面临着濒临灭绝,如此大的动静,不可能没人察觉。 狼王并不知道那些消失的狼去了哪里,并表明如今出现了很危险的物种。 人类捕捉去的那些狼也变得很奇怪。 夜朗对狼王的陈述很感兴趣,她一一应下,其因有二,一是她确实要报答狼群对自己的恩惠,二是,她如果去西海岸那边就可以见到人类,说不定可以帮她早点离开这里。 狼王告诉她今晚正是人类交易的日子。 她和狼王协商好,挎好包说走就走,心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兴奋,转眼间,她脚下一个瞬移,一下子将身后的狼群甩出了好一百多米。 她感觉身后没声了,这才疑惑地转身看去,身后狼群都异常凶猛地朝她追来。 群狼突然冲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狼王鼻子里喘着粗气,以示不满,它偏头示意自己身后的方向,夜朗愣了一下,她看向狼王身后的方向。 瞬时明白过来,她朝狼群无辜眨了眨眼,嘴角挂着一丝尴尬的笑意: “我是看这边的路好走些......” 她又嘟嚷:“你又没告诉我这里不能走。” 狼王竖起的鬃毛逐渐温顺下去,狼群让开道,让狼王走在前面,夜朗和狼群跟在身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西海岸距离这里大约二十公里,狼群的速度不及夜朗快,不过也好,趁着等狼群的空隙,她可以保存些体力,也可享受沿途的海风,夜晚的自由。 他们越过海岛,隐没在一片丛林的边缘,这里的地势较高,可清晰地看到海上的动静。 依照狼王的描述,这些人类是残忍的,罪不可恕的,可有些事,夜朗觉得还是亲眼所见才能判定。 两个小时后。 海上果然飘来星星点点的光亮,狼群瞬时紧张起来,夜朗也被这紧张的气氛带动着。 海上飘着一艘中型船,依狼王的描述,它们的同伴大概就在那艘船上。 十分钟后,那艘船靠了岸,船上有人端着枪巡逻。 夜朗示意狼群不要动,她摸着夜色钻出丛林。 普通人混入这样一艘中型船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对夜朗来说并不难,她身形一闪,一下子窜到船身靠岸的阴影下。 站在船头巡逻的一人愣了下,问旁边一人:“你有没有看到刚刚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另外一人张望四周,冷哼一声:“别总疑神疑鬼的,这破地方......鬼都不来。” 他们在此巡逻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职责所在。 夜朗贴着船身悄然前行,这些守卫都守在船角,船身中间那里倒是无人看守, 她摸到船身上的绳索抓住往上爬,探出一点脑袋便一跃而上,轻轻着地,此处正好是靠近船舱的小窗户,她迅速凑到跟前,却被眼前的情形震惊到。 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坐在椅子上,手脚都被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女孩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的大汉,她泪眼汪汪的,却又不敢哭出声。 大汉一手粗鲁地捏开她的嘴巴,一手使劲地往女孩嘴里塞面包。 “我叫你绝食,叫你绝食,你给我吃......吃下去。” 女孩嘴里被塞得鼓鼓的,她满脸通红,都快要喘不过气了,大汉也不管女孩有没有咽下去,他拿来一旁的一桶凉水使劲地往女孩的嘴里灌,女孩被呛得满脸通红,脸上说不清是水还是泪。” “呜呜.......” “不准哭。”大汉一把松开小女孩的嘴,凶狠地瞪着她,小女孩吓的立马不出声了,眼泪却一个劲地往下流。 “臭丫头,就凭你想往哪跑?嗯?” 女孩挣扎着,嘴里的东西因为生理反应吐了大汉一身,大汉一巴掌扇过去。 “他妈的,老子伺候你,你吐我一身。” 他顺手拿起挂在一旁的脏毛巾擦了擦身上的呕吐物,他拉直手里的毛巾,在女孩在脸上疯狂抽打起来,小女孩嘴里的呕吐物与同鲜血飞溅出去,女孩痛得直流眼泪,却也不大喊大叫。 大汉差点被脚下的呕吐物滑倒,他一怒之下将女孩从椅子上拽下来,将她的脑袋按在地上。 “给老子舔干净了。” 女孩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在地上拼命地挣扎。 此时仓内传来另一个声音:“大森你他妈的行不行,吵死了,快让她闭嘴。” 大汉将女孩一把拎起扔在椅子上,用刚才擦过赃物的毛巾塞住女孩的嘴,女孩脸上血肉模糊,肉眼可见的红肿,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大哥,她这小小年纪,就敢跳海逃跑,海里那么凉,害我们下海受罪,不给她点教训她记不住。” 里面的人无所谓地应了一声。 “只要你保证人活着,能完成我们的交易就行。” 夜朗攥紧拳头,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看来狼王说的没错,这些人生性残忍。 小女孩浑身湿透,看来是在逃跑时被抓住了,她恨不得冲进去将那人撕碎。 但她不清楚船上究竟有多少人,无论如何,先将外面的这几人处理掉,她观察了下,周围巡逻的有四人。 她顺手摸到手边的一根铁撬,船尾只有一人,她最先冲向船尾的一人,像阵飓风冲到那人面前,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脑门“咣当”一声,扑通一声翻入了海中。 守在船身侧面的人猛然一惊。 他端着枪往船尾方向走去,看到夜色中站着一人背对着他,那身形完全不像他们的同伴,他快速给枪上膛。 “什么人?转过身来。” 其他人闻声赶来。 夜朗缓缓转过身,抬眼时眼里泛起海蓝色的火焰,那人大惊,情急之下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夜朗微微偏头躲过子弹,她抄起手中的铁撬,霎那间便出现在男人眼前,将那根铁撬直入他的肩部,鲜血直涌,那人痛得大喊一声,夜朗抬脚将他踹入水中。 其他两人在赶过来时看到了一切,他们慌忙开枪射击,却见那身影来无影去无踪,就连子弹也追不上。 仓内的人听到外面的枪声,叫大森的赶紧一把将女孩从椅子上拽下来,他朝里面大喊一声。 “大哥,怕是来截货的。” 仓内一下子涌出十几个大汉,其中一人吩咐道:“大森你带这孩子先去藏起来,其他人跟我走。” 待他们冲去,船上巡逻那四人已无踪影,附近只有海风呼啸的声音。 这些人都是身形彪悍魁梧的粗野大汉,他们手拿巨斧,像巨兽一样站在船中央。 他们目视前方,身后却突然响起铁撬摩擦船板的声音,他们猛然转过身去,并没有看到任何身影,摩擦声又突然从前面响起,他们手举巨斧又转过身来,来来回回被折腾好几次却不见其人,摩擦船板的声音却愈加的频繁尖锐。 “啊........”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像野兽一般振臂咆哮一声,身后的海浪跟着翻涌而起。 只听“咚”的一声,他们闻声望去,一个黑影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根磨人的铁撬终于出现了。 夜朗眼中的海蓝色早已消失,但她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对面几人愤怒的表情,大汉们轮起手中的巨斧一步步走向她。 船身开始晃动,他们脚下的甲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刚才夜朗的挑衅已经完全激怒了他们。 眼看着巨斧快劈到她身上,她却始终一动不动。《 》 6、怪人 巨斧齐刷刷地朝她劈去,她目光一凝,身体敏捷地向后一躲,后面的壮汉蜂拥而上,一股浓烈的汗臭味扑鼻而来,夜朗胃里翻江倒海。 眼看巨斧劈来,她抡起手中的铁撬一棍甩在其中一把巨斧上,那本来向她劈来的巨斧突然转了方向,劈向一旁人的手臂,那只手臂飞了出去,鲜血溅了旁人一脸。 同伴痛得大叫一声。 拿着巨斧那人完全没想到自己会伤了同伴,他瞪大眼,其中一人凶悍地推开他和那没了一只手臂的同伴。 “废物,滚开。” 夜朗撤出几米之外,她盯着那群人:“我不想有再多的人受伤,不想送死就和我好好谈谈。” 对面的人也突然停下来听她说话,其中一人目露凶光,嘴里哼哧着,他不屑地大笑起来: “兄弟们,看到了没,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记住了,留着她的最后一口气,我要她亲眼看着我们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咯咯咯咯咯.........”那群男人笑了起来。 夜朗一惊,他们笑起来为什么这么奇怪,太像傻子了。 此时,水里突然扑腾几声,众人看去,是刚才巡逻那四人。 她挑了挑眉,她真是没想到,自己刚才只是伤了他们,船停在靠岸的地方,按理说海水也不深,他们早该爬上来了,这是在下面审时度势了多久。 她灿然一笑:“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说完她脸色一沉,笑容瞬间从脸上消失,糙汉们只听到了铁撬摩擦地板的声音,他们被这熟悉的声音弄得十分烦躁。 他们还没捕捉到那个身影,身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穿梭在他们中间,只听得脑袋和铁撬之间的碰撞声,每个人晕头转向,时不时发出一声惨叫,鲜血从拿着斧头的手臂肆意而下,斧头纷纷落地被踢到水中,他们抱着受伤的脑袋和手臂嗷嗷直叫。 夜朗很快便撤出这片混乱之中,看着眼前“手无寸铁”的糙汉们。 她随手扔掉铁撬,反手将那把还在滴血的弯刀别在腰间,她看着一群哀嚎受伤的“野兽”,再次问道: “现在,你们要不要和我好好谈谈了?” 话音刚落,谁知眼前这群人突然像发疯了一样,他们一下子全都跳起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像一团黑色的阴影朝着夜朗冲去。 “啊........” 夜朗没想到他们如此倔强,根本听不进去她说的任何话。 她身形一闪闪到船身那边,一手顺势抓住船上垂落而下的一根铁链,她用力一跃,一脚点在船身,飞荡在高空,连脚当胸踹飞几人,横扫而过。 她身体一个旋转,趁势松手单膝点地跪着,抬头看向她的敌人。 那些人挣扎起来冲她再次攻击而来,她行如闪电,乘胜追击,嘴角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意,脚上的力度又狠又准,直击对方下方的要害。 那几人纷纷“中蛋”疼地立马夹紧下身。 她回头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他们竟在抽搐。 倏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握住她的脚腕,她猛然低头,那人的手在不断变形,指甲不断生长,变得越来越尖锐,身上也长出了粗黑长毛,这种情况对她来说不算稀奇。 可又太奇怪了,毕竟这里不是希冀镇,他们......难道不是正常的人类? 那人如一头猛兽一般,力量比先前不知大了多少倍,他抓起夜朗的脚腕猛然用力一扯呼啸而起,夜朗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摔在地上。 那人早已起身,他紧紧抓住夜朗的双脚,疯狂地转圈甩向船舱,夜朗的身体撞到船舱上,脑袋也被转的晕沉沉的。 “砰”的一声,男人将她摔在地上,她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碎了,她挣扎着站起来,摸了一把嘴角,看着手指上的血,她眨了眨眼。 在她眼前的这些……东西,不像是人,她哪怕再对他们心存一丝希望,别说那个小女孩和未找到的狼群,她自己的性命都堪忧了。 待她抬头时,所有的人都变了副模样,他们的手臂和脸上都长出了一些黑毛,嘴角愤怒地向后扯去,露出尖锐的牙齿,冲着她龇牙咧嘴。 夜朗摇摇头,尽量让自己清醒一点,她总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希冀镇。 他们分明就是人的身体,为什么会长出这些奇怪的东西? 他们的身体膨胀,身上长毛顺着裂开的衣服缝钻出。 夜朗下意识后退一步,她皱着眉头看着这些人,他们……下一秒不会突然变成数只黑熊吧? 如果是那样……她不一定打得过。 她攥紧拳头,浑身绷紧,随时准备迎接战斗,可就在这时,那些人停止了变化,他们只是身体变得更加健壮。 夜朗:…… 这就结束了? 眼看着他们凶残地朝她冲来,巨大的黑影一步步靠近她,此时她也不敢大意,既不是正常人类,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从腰间摸出那把短刀,身形一闪,直冲而去,手中的利刃直逼对方的咽喉,纤细的身影如风而行,几秒之内,对方一个个的咽喉处喷涌着鲜血,轰然倒下。 她留了一个活口。 她眼里没了之前的戏谑,而是异常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 “你.......不是人?”她小心翼翼地问,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她。 那人恶狠狠地看着她,他像一只在挣扎的困兽,却没有攻击夜朗,他身上的黑毛也在逐渐消失,他突然起身冲向船舱,里面的大森不见了,只留下那捆着的小女孩在那瑟瑟发抖。 他愤怒地将小女孩抓过去,拎着那个小女孩出来了,小女孩挣扎着,哭喊着。 “啊.......放开我,放开我.......” 那人冲夜朗露出得意的笑,夜朗眼中投下一片阴影,这种威胁太过卑劣。 就在那人得意地看着她时,一道身影闪过,小女孩出现在夜朗手上,同时还有十根鲜血淋漓的手指断在她们面前。 那人发出痛苦的惨叫,却一句话也不说,他怒吼一声,再次露出尖锐的牙齿直冲夜朗而来,只是他还没冲到跟前,那把冰冷的利刃直飞过去准确无误地插入他的喉咙。 夜朗转过身,护住怀里的孩子,直到那人轰然倒下。 小女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可哭泣声却止住了,半晌,小女孩鼓起勇气,泪眼汪汪地问她: “姐姐.......你是好人吗?” 夜朗眼中的光顺时亮了起来,她眼里闪着星星,她很开心,也很确定,她怀里的小女孩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她嘴角的兴奋难压,就连声音都在颤粟: “姐......姐姐吗?” 从没人这样叫过她,她既兴奋又有些新奇。 小女孩战战兢兢松开她,又问:“姐姐......是好人吗?” 夜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人,但这样好像可以安慰到小女孩,她认真地点点头,还沉浸在刚才的幸福中。 小女孩重新扑入她的怀中,满是委屈地说: “姐姐,谢谢你救了我,你能不能带我走,我不要变成怪物,不要变成怪物,呜呜呜,求求......求求你带我走。” 对小女孩口中的怪物她有很多的疑问,可这是夜朗时隔多年后得到的第一个人类的拥抱,她没在意小女孩说的话,只是享受着这份温暖,她小心翼翼拍了拍小女孩的肩头,嘴角笑意收敛了些,轻声说: “我.......带你走。” “嗷........”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狼嗷,夜朗不满地抿了抿嘴,将小女孩不舍地从怀里推开来。 她还有答应狼群的事,刚才进来,她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气味,是从船舱内发出来的,她准备带着小女孩去下面看看。 小女孩却突然抓紧夜朗的衣角,抬头惊恐地看着她,夜朗瞬时明白了。 她想起了刚才那个虐待小女孩的人。 刚才太混乱,她好像没看到那个人。 她冲女孩笑了下以示安抚。 她牵着小女孩的手缓缓向前,那股恶臭味愈加浓烈,与此同时,一股竭力克制的恐惧传到她的耳边。 她们的眼前不远处有一张满是污渍的桌子,上面铺着一张油叽叽的桌布,桌布拖到了地下,桌子后面是一张裂开的黑色皮椅。 她将女孩护在身后,猛然踹向眼前的桌子,桌子翻滚而起,椅子背后突然跃起一人,一把锋利锃亮的匕首向夜朗刺去。 夜朗身体本能迅速地向后倒去,她微微一侧身,一手拦过身旁的女孩,巧妙又迅速地躲过对方的攻击,她突然出现在对方的左侧,反手弯刀划过对方的腰部。 “啊.......” 男人疼得大喊一声,他迅速看了眼伤口,他已皮开肉绽,鲜血只往外溢,他捂住伤口,眼里满是惊恐,他颤抖着说: “看来我们是同行,但你这种人,也太卑鄙了,她是我的猎物,我劝你最好把她还给我。” 夜朗将小女孩护在身后,终于碰到一个会说人话的了。 但听着一点也不顺耳。 他竟然说小女孩是猎物。 她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猎物?你说她是你的猎物?” 男人伤口疼的厉害,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们都是为了活命混口饭吃,我劝你还是把她乖乖交给我,今天……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否则……”他猛然掏出一颗手雷。 “我们就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得到。” 夜朗眼中的冰冷冉冉升起,她很确定,无论是这人,还是要和他来接头的人都不会是什么好人,她也是刚刚逃出来,希冀镇的人还在找她,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她,她要在那群人来之前离开这里。 她眸色一暗,对男人的威胁一点兴趣也没有,现在只想带着女孩离开这里。 她看着男人惋惜地叹了口气,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同归于尽就算了,还是……你一个人去死比较好。”《 》 7、航行 夜朗伸手捂住身后小女孩的眼睛:“闭眼。” 小女孩吓得呼吸颤抖,却还是乖巧地闭上眼。 男人神色一凝,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他迎上夜朗眼里的杀戮,慌忙去拔保险销,一道身影瞬时出现在他的身旁。 他手中的动作突然一滞,喉咙处一道深深的口子裂开,鲜血瞬时直涌。 夜朗将短刀反手刺入男人脖颈深处,男人脸上的痛苦逐渐放大,喉咙处发出血泡的咕噜声,手里的手雷掉落,夜朗抬手接住,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她悠悠收回滴着鲜血的弯刀。 “下辈子……记住了.......她是人,不是谁的猎物。” 男人眼里的惊恐逐渐凝固,砰的一声倒下,脸重重地砸在地上,瞪着一双死鱼眼。 小女孩吓得猛然睁开眼,看到地上的血,她惊恐地向后退去。 夜朗的目光逐渐柔和,她看了眼手里还在滴血的锋利弯刀,赶紧收起别在腰间,眼中的凶残已完全褪去。 她没有走到小女孩面前,只是蹲下身伸出一只手。 嘴角浮出一丝温暖的笑容: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之前外面的夜色太暗,小女孩急着逃命,没有看清那么多血,现在船舱内血流成河,她们就站在一片血泊中,小女孩泪眼花花,她鼓起勇气看向夜朗。 依然不敢向前一步,小身子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夜朗小心翼翼地看着小女孩,担心小女孩把她当成一个嗜命之人。 想到小女孩之前扑到她怀里,那份软绵绵的温暖,她的心变得越发柔软。 她眉眼弯弯,目光炽热: “你知道的,他是坏人,坏人就该受到惩罚,我不杀他,今天死的就是我们了,何况……他之前那样对你。” 小女孩像听进去了她说的话,尽管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走到夜朗面前,她战战兢兢地伸出小手,放在夜朗的手中,两份温暖重叠在一起,夜朗的心更暖了。 夜朗开心地笑了下,她眨了眨眼:“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也许是夜朗的笑让小女孩不那么怕了。 小女孩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突然扑到夜朗怀里,大声抽泣: “姐姐,我……没有……没有怕你,求你别丢下我,我以前也见过很多血,只是没见过这么多……” 很多血....... 夜朗眨了眨眼,她不知道小女孩经历了什么,心里却莫名地心疼起来。 此时,她又听到狼嚎。 她挑了挑眉,无声地叹了口气,还真是催命,她顺着那股味摸到船舱下面,果然,下面关着一群狼,看到有人来,它们瞬时龇牙咧嘴。 夜朗告诉囚狼自己是来救它们的,打开船舱后,那群狼奔涌而出,密林里的狼群也窜出来跑去迎接。 夜朗看到眼前这船是唯一可通行的工具,她将那些尸体处理掉,带着小女孩上了船,临走前,那群狼排成一排,仰天长啸为她们送行,夜朗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自豪感也油然而生。 小女孩第一次见如此震撼的场景,她揪着夜朗的衣角露出两只水汪汪的眼睛惊奇地看着那些狼群。 海船渐行渐远。 为了随时可观察周围的情况,夜朗让女孩回船舱,她在外面睡,女孩却摇了摇头。 “姐姐,我想和你睡一起,我一个人害怕。” 夜朗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女孩脸上肿得厉害,夜朗翻遍了背包,也不知道哪个到底可以消肿,因为,当初她和白曦在搜集这些药物时,怕被人发现,标签都撕掉了。 只有白曦能分得清这些药,她犯难地看着眼前的药物。 女孩蹲在她对面,两人看了会又不得不装回。 女孩贴心地为夜朗解围: “没事,姐姐,我不疼,这些伤都是小伤。” 夜朗有些尴尬地看着女孩,心里生出一个“偏方”。 “要不……我给你吹吹……” 话音刚落,一阵海风掠过,将两人的碎发吹起。 夜朗:…… 女孩眨了眨眼。 两人在仓外铺了些纸板躺下,又找了一条毯子盖上。 女孩悄然往夜朗身边凑了凑。 她小声问:“姐姐……我们去哪?” 夜朗躺在船上,看着夜空中稀碎的星辰,她偏头朝女孩笑了笑,语调轻松地说: “我也不知道方向,先不管了,船飘到哪我们就去哪,明天,我们就去该去的地方,你的伤也会好起来。” 女孩也不知道夜朗说的什么意思,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只手悄然攥住夜朗的衣角,夜朗神色一滞,又假装没有发现女孩的小动作。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女孩,可见今天经历了这么多,又伤得如此严重,她也有些累了,便给女孩盖好毯子,两人睡了过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让海面波光粼粼,远处传来一阵海浪的拍打声,白曦只觉浑身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她一睁眼,看到陈旧的船里满是血污,她想要动动手臂,却被什么东西压着,她看了眼怀里,眼睛蓦然睁大。 一向沉稳的她此刻也无法淡定,小女孩被白曦惊醒了,她揉揉眼,软软地叫道: “姐姐你醒了?” 小女孩很懂事,见白曦不适,赶紧从白曦怀里起来,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白曦。 白曦张了张嘴,她很快就接收到了夜朗给的信息。 对于那些奇怪的人,她和夜朗一样感到意外。 终于,她看到了希翼镇以外的“人类”,她一直不知道夜朗所说的真正的人是什么样的,她曾以为是冰冷的安全官和路斯年那样。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小女孩,原来这就是夜朗所说的人。 当然,她很开心能看到一个真正的“人”。 她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小心翼翼地问小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眨了眨眼,眼中带着几分警惕又夹杂着一丝讨好:“姐姐......我叫唐小影。” 白曦笑了下:“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影了。” “你多大了?” “十岁了。” 说完唐小影睁着圆圆的大眼,问道:“我可以知道姐姐叫什么名字吗?” 白曦想了想,她怕说的太麻烦小孩子听不懂,她便解释说:“我有两个名字,白天我叫白曦,白天的白,晨曦的曦,晚上我叫夜朗,夜晚的夜,明朗的朗。” 唐小影欣喜地睁大眼:“姐姐,我知道,就像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叫唐小影,家里我爸爸妈妈叫我小幺。” 白曦点点头,也可以这样理解。 她看着唐小影长的白白净净,五官秀气,是个很灵气的女孩,只是脸上的那些伤,让人看着心疼。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一个小女孩在这里漂泊,昨晚那些恶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看了眼船行驶的方向,前方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她从包里翻出一张裁剪下来的地图,又抬头看了眼太阳的方向,向左调转了船头。 白曦低头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衣服,她已然习惯了这样,但这样会吓到小影,她让小影先坐着,进去换件衣服。 她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又给唐小影找了件衣服。 “小影,来,给你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洗。” 小影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是该换了,她接过去:“谢谢白曦姐姐,我自己换就好。” 说着便转身钻进了船舱,一会换好就出来了,白曦和夜朗的衣服太大,唐小影套上不合身的衣服显得滑稽可爱。 白曦走过去蹲下身给她理了理:“你先凑合穿,等回去给你找几件合身的。” 唐小影懂事地说:“谢谢白曦姐姐。” 白曦又给她处理了脸上的伤,唐小影疼地倒吸一口气。 白曦于心不忍地看着她:“给你上了药,就好的快了。” 唐小影挤出笑:“谢谢白曦姐姐,不疼的。” 白曦手中的动作一滞,这句话有人也经常说。 处理完唐小影的伤,白曦问:“小影饿不饿?” 唐小影抿了抿嘴,不好意思说出口,白曦从包里翻出仅有的半根牛肉干给唐小影应付饥饿。 她笑着摸了摸唐小影的脑袋:“我们来找些其他吃的。“ 她在船里翻着找了些食物,她皱了皱眉,都是一些过期了的罐头和午餐肉,看来这些人过得也很清苦。 她从船上找到一根铁丝,在坚硬的铁板上磨了磨,自己做了一个鱼钩,又将那些午餐肉切成条,挑起挂上,她又找了根长杆,和小影坐在船头钓起了鱼。 “白曦姐姐,我们真的能钓到鱼吗?”小影一遍嚼着牛肉干,咽着口水天真地问。 白曦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她眼中透露着自信:“我一定让你吃到鱼。” “白曦姐姐你真厉害。“唐小影由衷地夸赞。 白曦笑了笑,夜朗才厉害,她看了眼唐小影,小心翼翼地问: “小影,你家在哪里,等我们离开这里,我先送你回家。” 唐小影看了白曦一眼,吞吞吐吐地说:“白曦姐姐.......我早就没有家了。” 白曦眉心微动,难道唐小影是孤儿,才会被坏人抓走,可是唐小影前面自己也说了,她爸爸妈妈在家里叫她“小幺。”,她是有家的。 唐小影垂下脑袋:“我爸爸和妈妈早就死了,后来我和舅舅在一起,舅舅也被他们杀了,我就被他们抓来了。” 白曦心里一惊。 “小影,你是说昨晚的那些奇怪的人?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 8、捕捉 唐小影抬起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眼圈周围红通通的,她摇摇头。 “白曦姐姐,我不知道,我所有的亲人都死了,好朋友小莫也被抓走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唐小影的眼泪滚落。 白曦瞬时慌了,唐小影一定受了不少的苦,虽然有很多事她想知道,但当下唐小影刚从恶魔的手里挣脱,她再问下去,只会让唐小影难受。 “对不起小影,你不要太难过.......我想.......”她一时找不出能够安慰的话,突然鱼竿动了动。 她眼中掠过惊喜。 “小影,鱼,快看。” 唐小影抬起头,果然看到一条大鱼在挣扎着,泪水还挂在脸上,她欣喜地叫道:“白曦姐姐,我们有鱼吃了。” 船上有火,两人开了火,白曦简单做了一下,两人都吃地津津有味。 吃完唐小影又睡了一觉,白曦盯着航线偶尔也打个盹。 她想此后的日子,她们都要靠钓鱼为生。 两天后,船靠岸停了下来。 白曦将那件血淋淋的衣服丢在船上,又将船调转,空船再次朝着另一方向起航。 唐小影抬起那双纯真的双眼:“白曦姐姐,我们去哪里?” 白曦看向远处,她没有回答,牵起唐小影的手。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担心夜朗白狼的身份,她和夜朗可以以人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上,但白狼的身份为了保护夜朗还是要保密。 她叮嘱唐小影不要告诉别人夜朗救了狼群的事。 唐小影年纪小,又没了依靠,短短的时间内,她已经十分信任白曦,她也不问什么,只是乖巧地应下。 海滩不远处杂草丛生,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高不见顶的森林。 白曦见惯了镇子里那些高大的树林,对于眼前这些高大的森林,她并不觉得稀奇。 唐小影人小,经常被杂草绊住手脚,但她不哭不闹,紧着白曦走,白曦得时刻迁就唐小影的节奏,可这样走下去,她们的行程就慢了很多,她也担心,自己不是夜朗,她很怕草丛里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来。 她保护不了唐小影,她们必须要早点离开丛林。 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蹲下身子:“小影,我背你。” 唐小影懂事地说:“白曦姐姐,我自己可以。” 白曦笑了笑:“小影没关系的,我背着你,我们走的快些。” 唐小影这才明白白曦的意思,自己确实够耽误时间的。 “那白曦姐姐……辛苦你了。” 唐小影趴在白曦的背上,白曦问了句:“小影你准备好了吗?“ 唐小影乖巧地点了点头,白曦突然像阵风一样在森林里跑起来。 “啊啊啊啊啊..........白曦姐姐。” “小影怎么了?” “白曦姐姐,你怎么跑这么快?“ “嗯.......我.......一直都是这样。” 白曦的脚步从未停下,前方有些杂草几乎要没过了她的身子,一段路程后,她背着唐小影拨开前方的杂草。 她脚下猛地一滞,身子突然僵住,草丛里有两具尸体抱在一起,蝇虫萦绕在上面。 她差点一下子吐出来,好在她反应快,怕唐小影看到她赶紧调转了方向。 她两腿发软,但也不敢停下来,她在想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残忍的事她断然不会和唐小影去交流,她只希望能快点从这片林子里出去。 阳光透过严密的树叶,斑驳的光影隐隐约约的摇晃。 颜悦扶着段阳坐在树下的阴凉处:“阳姐,慢点。” 她抬手擦了擦汗,这一路走来,带着一个孕妇逃亡,实在是太吃力了,好在,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只是苦了段阳挺着个大肚子跟着他们一起奔波。 颜悦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她将腰间的水壶解下递给段阳。 “来,阳姐,你先喝点水。” 段阳微微一笑接过:“谢谢。” 颜洋和李丰益在正在不远处搭着帐篷,四周树木葱郁,上方被交叠错乱的树枝遮盖着,不仅有阴凉可乘,还是一处躲避藏身的好地方,颜洋取下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丢在成风怀里: “你先去望风,我随后就到。” 成风跳起来一下子接住:“好嘞,颜哥。” 帐篷很快就搭好了,颜悦带着段阳进去,两人坐下,都松了口气,颜悦关切地问: “阳姐,你感觉怎么样,还行吗?” 段阳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但这个时候,谁都不容易,她勉强地露出笑容:“没关系,我可以的,就是这肚子……我怕是快了。” 眼看着这段阳要生了,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会接生,这一路走来,他们也遇到了一些会接生的人。 可大家都忙着逃命,看到对方跟都跟仇人似的,根本没有人愿意和他们同行。 何况是带着一个孕妇,等于带着一个拖油瓶。 关于生孩子,颜悦逢人都会问,倒是道听途说了不少接生的各种方法,可真要是实践起来,她心里根本没有什么把握。 她的这些心思,自然不能让段阳发觉,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段阳安心,她笑了下,拉过段阳的手安抚说: “阳姐,你别担心,兴许我们运气好能遇上接生的人,这实在是没人,不还有我嘛,我可是一直都有认真在学习。” 段阳报之一笑,明白颜悦是安慰她:“嗯,有我们小悦在,我一点也不担心。” 两人正说着,帐外出现一个阴影: “小悦,你和阳姐先休息,我和成风去望风。” 颜洋说着离开了。 李丰益在外面大喊一声:“我进来了啊。” 他冲进来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份猪肉干,袋子上脏兮兮的,这猪肉干本来有一袋,是他们在路上拿几倍的面包和别人交换的,这一路来,只剩下一根了,他们一直留着没舍得吃: “老婆,快吃点补充一下体力,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 段阳看着那根肉干咽了咽口水,还是拒绝了。 “还是留着吧,我担心孩子生下来,我体力不够到时候再补充。” 李丰益面露心疼:“老婆,你先把这个吃了,等孩子生下来,我再想办法。” “对啊,阳姐,你就先吃了吧,不为自己,你也得为孩子想想,你看你现在这种情况,不补充体力是绝对不行的,你不用担心食物,我们都会想办法解决。”颜悦也在一旁劝她。 段阳还是摇摇头,她知道食物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的奢侈: “还是留着吧,等孩子生下来。” 颜悦和李丰益对视一眼,眼里皆是无奈,确实,他们逃的这么远,其实就是为了段阳可安全生养,孩子生下来食物确实是个问题。 他们刚来这里,还不熟悉周围的环境,不得不随时做好准备。 李丰益只好讪讪地将肉干收回,让段阳过这样的生活,他满心愧疚,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刚在段阳身边坐下来,就听到成风气喘吁吁地跑来,他顾不得里面的情形,掀起帐帘,急匆匆地说:“老李,有情况,快收拾。” 众人一听,赶紧起身,他们心里虽慌张不已,但这种情况司空见惯,这种紧急时刻,他们只需带上必需品离开,颜悦赶紧扶起段阳。 几人出了帐篷,此时颜洋也跑了过来。 “来不及了,小悦,快,先带阳姐躲进去,去那边。” 他指着一处茂密一米高的杂草,蹲下去杂草足够没过他们的身子。 李丰益和颜洋将帐篷快速收起,扔进杂草深处,还用树枝掩盖起来,做完这些,两人也跳进草丛躲了起来。 颜洋摆弄着手里的电子网捕捉网,在一切正常之前,电子网可定位追踪,主要用来观察周围的环境和猎物。 本是用来搜寻嫌疑犯的,只要有人拿着按钮控制搜寻,它会自动感应到百米之内的猎物移动,一旦锁定猎物,就不会跟丢,也不会被轻易发觉,锁定目标时。 主人手中的按钮会作出相应的反应,只要操作员抓住时机,它会准确无误的将猎物捕捉,有充足的太阳便可供其电量。 信息准确,轻捷又方便。 当然,颜洋只是做个准备,如果这个猎物不会发觉他们,他也不会下手。 一张无形的电子网飘向上空,电子网此时就像一个隐身的死神,等待着猎物的来到。 众人警惕地看着前方。 李丰益咬牙切齿地小声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来了。” 颜洋盯着前方:“很奇怪,我只看到了一个人,兴许不是他们,那人的速度太快,我没看太清,如果他会出现在附近,发现我们,那电子网完全可以对付他。” 说着他又攥了攥紧手中的操作盘。 这时成风插了一句:“如果是一个人,那就更好了,我们就让他有去无回。”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如一阵飓风冲来,速度快到他们几乎没反应过来。 那人突然停下,观察着周围情况。 众人屏住呼吸。 颜洋没想到,那人的速度如此之快,在百米内捕捉器都没来得及感应,而此时,他手中的遥控器才迟缓的亮了起来。 重要的是,那人背着一个孩子,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颜洋心里一惊,下意识快速按下按钮。《 》 9、相遇 白曦突然停下,丛林中出现了和之前不一样的气味,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她背着唐小影环顾四周,生怕突然出现什么怪物。 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一种无形的危险正在逼近,可她不知那是什么。 她抬脚刚要离开,身体却传来一阵酥麻,而且酥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越挣扎,身体就被禁锢的越紧。 “颜哥,抓到了,抓到了。”成风从草丛里一跃而起,兴奋地冲到前面,颜悦和段阳的心也落了下来。 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白曦一时无法动弹,她很快就发现,越挣扎,就越吃力。 她索性不再去挣扎,背上的唐小影被勒地满脸通红。 “呜......呜,白曦姐姐。”唐小影挣扎着喊着。 “小影.......别怕,不要......乱动。”白曦脸上已被勒出网状方块,说话都有些困难. “孩子别怕。”李丰益看到唐小影大喊一声。 颜洋眉宇间露出几分疑惑,一旁的成风攥紧拳头。 “她是……狩猎者?” “成风,拿绳子过来,你把她捆起来,先捆她的脚,我把开关打开,把孩子放出来。”颜洋吩咐说。 成风拿了一捆结实的绳子,把白曦的脚结结实实地捆起来,颜洋打开开关,赶紧把唐小影拉了出来。 唐小影吓得瑟瑟发抖,眼泪还挂在脸上:“呜呜呜.........” 颜悦和段阳看着唐小影惊恐无助的眼神,两人瞬时有些心软。 颜悦走到唐小影面前,唐小影却吓得躲到白曦的身后,紧紧地攥着白曦的衣角。 “小影,别怕。”白曦低下头安慰她。 “颜哥,好了。”成风和李丰益粗鲁地把白曦绑到一棵粗壮的树上,唐小影始终和白曦寸步不离,她看着白曦被绑起来,弱小无助的她只能哭着一遍又一遍地喊:“白曦姐姐,白曦姐姐......。” 看到唐小影被吓哭,白曦的心揪到一起,她抬头看向眼前的人,他们都用那种既恨又怕的眼神看着她。 “颜哥,杀了她。”一旁的成风恶狠狠瞪着她,眼里的愤怒恨不得将白曦撕成碎片。 唐小影一听,哭哭啼啼的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张开双臂护在白曦面前: “不要......不要.......不许你们伤害白曦姐姐。” 众人一愣,看来这孩子被洗脑的不轻,但既然到了这种地步,他们也不能硬来。 颜洋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他笑了笑看向唐小影: “小朋友,告诉我,她是你的什么人?” 唐小影摇摇头,眼里闪着泪花,叫人十分心疼:“她是我的白曦姐姐,白曦姐姐是好人,是她从坏人手里救了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伤害白曦姐姐。” 白曦没想到,唐小影小小年纪就这样勇敢,替她出头,她心里瞬时流过一股暖流。 颜悦的眼神变得复杂微妙,这个孩子为什么会这样护着这个人? 这个人,刚才速度极快,明明是个异种,但......她又和异种有些不一样,她的皮肤是正常人类的皮肤。 颜悦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温柔地问: “救你?小朋友,是不是有人抓了你,她突然出现救了你?” 唐小影挂着眼泪点点头。 在场的人都懂了,用极为鄙视的眼神看着白曦,不过是这个异种从别人手里抢去小女孩,再将孩子交给狩猎者去换取利益。 为了让孩子听话,这个异种一定和孩子打过感情牌。 小孩总是天真的,这是自己马上要被卖都不知道。 颜洋敛藏起脸上的鄙视,他眉宇舒展,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小朋友,你先去休息一下,我和这位……姐姐有话要说。” 唐小影红着眼:“我不要,我不要离开白曦姐姐。”说着她往白曦身上靠了靠。 白曦挤出一丝笑意,低头看向唐小影: “小影乖,你先去休息,他们这里应该有吃的,你先去吃点,我们一会还要赶路。” 颜洋看了眼白曦,她怎么知道他们有吃的,他又看向唐小影,挤出一个笑容:“她说的没错,你先去吃点东西,一会才有力气赶路。” 听到一会要赶路,唐小影心想,自己不能拖白曦,她这才慢慢地挪动了步子。 颜悦伸出手去,唐小影却没有将手放在陌生人的手上,她警惕地看着颜悦,颜悦展颜一笑,也不勉强唐小影,她和段阳在前面带路,唐小影边走边回头看着白曦,白曦冲着她温暖的一笑,唐小影受到了莫大的安慰,也感觉没那么怕了。 李丰益和成风很快又将帐篷撑好。 唐小影刚进帐篷,颜洋眼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他还未动手,成风就冲上去狠狠地甩了白曦一巴掌,他怒视着白曦: “我最恨你们这种不择手段的畜生,说,你要抓她去哪?” 白曦被这一巴掌打的有些懵,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竭力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反问道: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抓我?” 成风冷笑一声,又是一巴掌甩过去:”你装什么蒜?“ 白曦极少去承受这些直白的伤害,这次,她的心里更加的疼,以往这些痛苦,恐惧,大多数时候都是夜朗在替她承受。 她们用了十年才逃出来,现在,因为自己的不谨慎落入了陌生人的圈套,她心里的愧疚在肆意翻涌,但她明白,比起愧疚,更重要地是活下去,等夜朗回来。 ”颜哥,干脆杀了她算了,管她是从哪里来的,她带着那小孩,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她,我们带上孩子快走。“ 颜洋神色凝重,眼中的寒光在涌动着,他对异种的痛恨并不比成风少。 “我问你,你要把孩子带到哪里去,去交给谁?”他冷冷地问 白曦眉头微蹙,实话实说:“我本来要把她带给她的父母,可是,她的家人都没了,我就把她带在身边,回去……打算再再找找她的其他亲人。” 成风冷笑一声:“颜哥,你看她还跟你假慈悲上了,我们还跟她废话什么。” 颜洋看了眼成风,他知道成风心中的恨意,可他们一直被狩猎者追的东躲西藏。 却不知这里面有什么样的阴谋,要是能知道一些信息,对他们往后说不定会有帮助。 “你是不是要把她交给狩猎者?”站在一旁的李丰益问。 白曦摇摇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这一路的经历看来,这里发生了很多事,她环顾四周,这里丛林茂盛,隐蔽性相当好,这几人除了那个孕妇,手里都有一把猎枪,他们一定是在躲避什么,难道是和船上见到的那些奇怪的人有关。 最后她将目光落在帐篷那里,帐篷看着经历了不少,边角都被磨破了,可这些人靠着它在遮风挡雨,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好像生活在恐惧和愤怒中,他们为什么会过这样的生活? “死异种,你看什么?”成风上去又是一巴掌,挡住她的视线。 白曦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和夜朗不同于正常人。 可是,她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也许是刚才她跑得太快,异于常人,被他们发现了才叫自己异种,但也不至于如此大的恶意。 这些人口中的狩猎者到底又是什么人? 白曦眉头皱地越发深了,她抬起头,刚想问狩猎者的事,只听帐篷里传出了颜悦惊慌失措的声音。 “阳姐,阳姐,你怎么了?” 正在此时,段阳一手撑着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啊....…” 李丰益二话不说,一下子窜进帐篷。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 段阳本疼得嘴唇发颤,看到李丰益进来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不时有液体从她的腿间滑出,颜悦一看: 声音颤抖着:“老李,羊水破了,阳姐怕是要生了。” 一旁的唐小影吓坏了,赶紧吓得躲到一旁,她趁机跑出帐篷跑到白曦身后。 她小声说:“白曦姐姐,里面的那个小宝宝要出来了。” 白曦深深地看了眼帐篷。 颜洋和成风对视一眼,此时他们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只能在外面等待。 李丰益将段阳赶紧抱起,放在颜悦铺好的毯子上,他一手握着段阳的手: “阳阳,没事的,没事的,坚持住坚持住。” 颜悦根本没什么经验,之前看过不少有关生孩子的书和道听途说的经验,此时都在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一时六神无主,心里本就够乱的了,李丰益还在一旁打扰,她都不知要如何处理了。 “老李,你先出去,去烧水快。” 李丰益一听,满是心疼又不忍地看向段阳,段阳痛的满脸大汗,虚弱地推了他一把: “快......去。” 李丰益只好忍痛割爱,冲出了帐篷,好在他们来时就探路好了,附近就有河流,颜洋和成风帮忙将水烧上,李丰益一屁股坐在树墩上,两手不安地握在一起,期盼中交织着无限的恐惧,他的身子不由得微微发抖。 颜洋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安慰道。 “老李,你不要太担心,有小悦在,阳姐她会没事的。” 成风也说:“对啊,老李,小悦姐好歹了解过怎样生孩子,阳姐一定会没事的。” 李丰益恐慌地抬起头,眼里闪着泪花:“小悦她根本就没接过生,都只是自学的,现在条件这样艰苦,我老婆她身子又弱,平时根本就吃不上什么好的,还要四处跟着我奔波.......” 说着李丰益再也绷不住了,他亏欠段阳的太多了,他怕自己进去扰乱颜悦的节奏。 一个大男人竟将脑袋埋在颜洋的怀里哭起来,颜洋抬起的手又放下,两个大男人怪怪的,在一旁的成风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李丰益。 帐篷里的颜悦独自面对着接生孩子的使命,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重要,段阳和孩子两条人命一下子都交到了她手里,眼前的情形,她顾不上去想会发生什么后果。《 》 10、接生 颜悦一边疏导段阳,心里还要默默为自己打气,她将之前准备工具一一拿出来进行消毒,一边喊沉浸在痛苦和恐惧中的李丰益打水。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 她双手沾满了血,段阳也被折磨得精疲力尽,她眼角流着泪水,用尽力气抓住颜悦的手。 “小悦,我.........我不行,我不行了,你快救孩子。” 颜悦眼里闪着泪花,她摇摇头:“不......不.......阳姐,对不起,对不起,阳姐......” 李丰益端着一盆水,站在帐篷外,他听到了段阳的话,两腿发软,手里的盆掉在了地上,水撒了一地,他跪在地上,痛苦地抱着脑袋,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他只想段阳和孩子活着,只想一家人能够待在一起。 “白曦姐姐,小宝宝怎么了?”唐小影看着李丰益端出一盆一盆的血水倒掉,紧张得不敢说话。 白曦皱了皱眉,她安慰唐小影:“小影,没事别担心。” 唐小影却灵机一动,那些人都顾不上她,她跑到大树后面去给白曦解绳子,发现自己根本拉不动,便一口咬住绳子去扯。 白曦别过脸去,小声对唐小影说:“别伤到自己。” 唐小影嗯了一声。 段阳的声音痛不欲生,白曦想起在希翼镇时,他们上过一堂可谓是“精彩绝伦”的生命课,当时一个大着肚子的孕育者来到教室,大屏幕投射到前方,可清晰地看见里面的一切,一位接生者站在孕育者的身边。 当时,她是希冀镇的佼佼者,为了体验生命的来之不易,接生者邀请她参与了那场接生,她依稀记得。 孕育者当时要生了,她的情况并不比段阳的好,就连那痛苦的喊叫都一模一样,孕育者流了很多血,老师却鼓励她亲自感受那一神圣的时刻,接生每进行下一步,都会有专业的老师给他们讲解, 直到孩子生出来,她记得血液的滚烫的和孩子的第一声啼哭。 那堂课的意义是生命的延续,告诉他们每个生命都来之不易,将来他们当中,必有人会为希冀镇延续生命,孕育者,那是一个伟大的存在。 “我来试试。” 颜洋猛然回头看向她:“你?” 成风觉得可笑:“想耍什么花招,你以为我们傻?” 白曦没有理他,冷静地说:“我见过一些场面,事关两条人命,你们自己决定。” 成风骂道:“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李丰益此时却突然止住了哭声,他猛然起身冲到白曦面前,抽出小刀颤抖着用力去割绳子,唐小影嘴里还残留着绳屑,她一脸慌张地看着李丰益。 “老李,你做什么?”成风喊道 李丰益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解着绳子,像是失去了理智:”我要救我老婆和孩子,救我老婆和孩子。” 颜洋能理解李丰益的行为,但这个异种说的话他很难相信,他立马从腰间摸出一把枪上了膛,异种是很厉害,但没到能逃得过子弹的那种地步,他警告白曦。 “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招。” “颜哥,你也跟着老李胡闹,你也相信这个异种?”成风愤愤地问 颜洋看了成风一眼,没再说话,他当然不信,但眼下他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可能会存在的机会。 李丰益已经解开了白曦,他立马从腰间掏出一把枪对着白曦,瞪大眼珠子,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让我老婆孩子出了事,我就一枪崩了你。” “还有我.......”成风举起一把枪对准白曦。 三个冰冷的枪口对着白曦,白曦只是淡然地看了他们一眼,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他们说的那样危险,而这些人目前显然是没有选择,只能相信她,不会开枪。 颜悦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她看到白曦的瞬间,竟觉得自己看到了救星,如果段阳和孩子出了事,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她低头安慰段阳。 “阳姐,再坚持一下。” 白曦洗好手,为工具消好了毒,她轻轻抬起段阳的脑袋,语气温和,就像哄着一个小孩子一样,倾尽所有的温柔。 “看着我,深呼吸。” 段阳满头大汗,精疲力尽地喘着气,她看到是那个异种,心里十分排斥,可此时身体上的痛苦折磨的她来不及想太多的事,颜悦看了眼白曦,她重复了白曦的话。 “阳姐,深呼吸。” 段阳颤抖着,深呼吸,手指攥地紧紧的照做。 夕阳的余晖逐渐褪去,斑驳的光影悄然消失在林荫中。 终于,帐篷里传来一声孩啼声,白曦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给段阳,看到一个新生命的诞生,白曦心里很激动,她竟然真的亲手接生了一个小生命,抱着孩子时她的呼吸都在颤抖。 她看着孩子嘴角不觉挂上温柔的笑。 李丰益一下子蹿进帐篷,他一下子冲到段阳跟前,看着段阳露出一个精疲力尽的笑容,李丰益没忍住眼泪流了下来,他心疼地抓紧段阳的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颊。 “老婆......你受苦了。”他看着段阳怀里的孩子,抱着段阳痛哭起来。 “老李,怎么样?怎么样啊?”成风站在帐篷着急地问 颜悦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出去,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母子平安,是个女孩。” 成风激动地一把抓住颜悦的手:“小悦姐,你真厉害,我就说你肯定能行。” 这时,白曦掀起帐篷帘子,颜悦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她不得不承认:“这可都是……她的功劳,要谢就谢她吧。” 成风脸上的喜悦瞬时凝固在一起。 颜洋意外地看了眼白曦,这个异种,还真的救了段阳和孩子。 即便是这样,自然也不会有人会谢白曦。 “小悦,我们能进去看看孩子和阳姐吗?”颜洋问 “是啊小悦姐,给我和颜哥也看看孩子嘛。”成风一边踮起脚,眼睛往帐篷里看,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颜悦:“你们着什么急,让老李和阳姐待会,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们看。” “白曦姐姐你真厉害。”唐小影看到白曦出来,听到是白曦救了孩子,她一下子扑过去,紧紧地抱住白曦。 白曦弯了弯眉,她伸手摸摸唐小影的小脑袋,眼里满是宠溺,眼前温馨的场景却又激起成风的不满。 “你......”过来,他端枪指着白曦,唐小影吓得攥紧白曦的手。 “成风........”颜洋将枪杆压下去 “别吓着孩子了。” 成风看了眼唐小影惊恐的眼神,他把枪挎在肩上背好。 “你.......去那边。”他指着不远处树干指挥道。 白曦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要再和这些人起冲突,她只要不惹事,等夜朗回来。 她走过去站在树下,成风粗鲁地又将她绑起来。 唐小影满眼怨恨地看着成风,却又不敢说什么,她只是紧跟在白曦身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白曦,等成风他们离开,她替白曦委屈地问: “白曦姐姐,为什么你救了小宝宝,他们还要这样对你?” 白曦不知怎么回答唐小影,她也一时不明白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她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小影,没关系,你就坐在我身边。” 后面一句话,她说的极小声,但唐小影听见了:“晚上夜朗姐姐会带我们走。” 唐小影眼睛一亮,默契地配合着白曦,两人便一句话也不说了。 颜悦看到白曦又被绑了起来,经过刚才的事,她甚至不敢和白曦对视,因为对方是个异种,而这个异种和她一起迎来了一个新生命,如果不是这个异种,也许她今天就会害了两条人命,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成风将白曦绑起来时,她心里竟有些于心不忍。 这种不忍只能在她心里徘徊,她知道这种同情心是不该泛滥的,尤其是对异种,可眼前这个异种好像不一样,看到孩子出生时,她和自己一样激动,眼里的光是温柔的,是善意的,那种浑然天成的东西是假装不了的。 她终还是看了那个异种一眼,两人的目光触碰到一起。 对方的眼里没有任何的威胁,颜悦没能控制得了自己,竟鬼使神差地朝对方淡淡一笑。 刚才绝处缝生,亲手迎接小生命到来的那种喜悦,只有她和那个异种能感同身受。 白曦礼貌地报之一笑。 颜悦的脸上都是刚才情节急时摸的鲜血,还有一些污渍混合在一起,看起来脏兮兮的。 白曦初次看到颜悦时,就没有看清她的真实面目,现在更不可能。 不过,此刻她能感受到颜悦少许善意的目光。 大家沉浸在喜悦中,他们都围着孩子转,暂时放下了对白曦的仇恨。 不知不觉,森林四周投下一片灰暗,还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夜朗就会要来了,白曦闭上眼,静静地等待着,一旁的唐小影乖巧地坐在她的脚边。 颜悦蹲在河边捧着水就往脸上扑,通常她不敢怎么洗脸,但今天给段阳接生,手上和脸上都沾了血,她仔细洗了又洗。 颜洋点了火,架着一口小锅,准备好好给段阳补补,成风和颜洋不敢去别的地方捕捉猎物,只能在周围守着抓来两只麻雀。 肉炖好后,大家都留着给段阳吃,段阳拗不过他们,颜悦给大家盛汤。 她看到唐小影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就是不过来,她冲着唐小影一笑,招了招手: “来,过来,一起吃。” 唐小影咽了咽口水,站着没动。 天色暗了下来,颜悦坐在火堆旁,光火跳动着,白曦才看清对方的脸,她一时愣住。 突然恍然大悟,之前颜悦的脸那么脏,或许是有原因的。《 》 11、狩猎者 白曦以为唐小影害怕,她鼓励唐小影:“小影,没关系,过去你也吃点。” 唐小影再次咽了咽口水,她抬起头于心不忍地看着白曦: “可是白曦姐姐.......都没有吃。” 白曦压制下去嘴里的干涸,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我是大人,能撑得住,一会你得有力气,嗯?” 唐小影立马领会了白曦的意思,吃饱了才能和夜朗姐姐一起离开,她不能拖后腿。 唐小影再次可怜巴巴地看向众人。 “小朋友,过来,别怕。”段阳一手抱着孩子,一边亲切地召唤唐小影,其他人也看向她。 唐小影最终挪动到众人面前,到底是小孩子,刚坐到锅跟前,她就不停吞咽口水,众人觉得她可爱又辛酸,如果没有这些糟心的事,唐小影此刻应该吃着可口的饭菜,依偎在爸妈怀里撒娇。 众人也没多问唐小影的过往,他们都明白,如今活着的人,都有一些无法忘却的过往,而那些过往,若是再度提起,不过是往伤口上撒盐罢了。 颜悦舀了半碗汤,里面放着一块小小的麻雀肉:“来,小心点。” 唐小影满心欢喜地接过:“谢谢姐姐。” 她小手捧着碗吹了吹气, 迫不及待地喝了口汤,颜悦看着唐小影可爱的样子不觉露出笑容,她又忍不住看向白曦。 颜洋握拳咳了一声,颜悦只好收好目光,看着锅里不多的清汤,确实没有多出来的可以给那个异种吃。 即便是有多出来的,这里也不会有人同意给一个异种。 颜洋刚喝完最后一口汤,他侧耳倾听,眉头立马攒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颜哥,怎么了?”成风着急问 颜洋立马放下碗,他突然趴在地上,这次,无需再用电子网去探测感应了,那些窸窸窣窣的声响正在向他们靠拢。 “他们.......来了?”李丰益看颜洋的表情不对,差点扔下手里的碗。 颜洋一下子跳起来:“快收拾,我们走。” 众人纷纷起身赶紧收拾东西。 颜洋指着前方茂密森林的方向: “老李,你带上阳姐他们,从那里走,我断后。” 成风着急说:“颜哥我和你一起,老李你快带阳姐她们走。” 白曦看着众人慌乱离开,她也察觉到周围的诡异,一股莫名的杀气正在向这里靠拢。 快了,夜朗快要出来了,唐小影不知什么时候跑到白曦身边,她想要给白曦解开绳子,她用力扯,用牙咬都无用,可绳子太粗壮,她一个小孩根本没办法解开。 李丰益看着唐小影:“那孩子怎么办?” 颜洋看了眼颜悦:“只能用别的办法她带走了,快,来不及了。” 颜悦点了点头,她从包里摸出一根短小的针管,她背手走过去,站在唐小影的身后,她不忍心这样,可她不得不这样做。 “姐姐,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了白曦姐姐好不好?”唐小影没解开绳子,哀求着。 “对不起。”颜悦说完,针管里的液体就注入到唐小影的脖子上。 唐小影眼前晃着很多个颜悦,她很快就迷迷糊糊地晕过去了。 白曦脸色瞬变:“你对她做了什么?” 颜悦立马抱起唐小影就走,走到一半又回头说:“你放心,只是用于助眠,对她的身体没有伤害,我们会保护好她。” 白曦挣扎着,急得脸都红了:“你们要带她去哪?” 回答她的只有成风冷漠的威胁。 “你再乱叫,我就杀了你。”他举起枪恶狠狠地看着白曦。 颜洋皱了皱眉,一把拉过成风:“快走,不要管她了,要是听到枪声出现血腥的味他们立马就会跟过来。” 成风只好放下枪,颜悦看了眼白曦,带着唐小影离开了。 李丰益上前堵住了白曦的嘴,他本不想再管白曦,可这样白曦的气味在这里,狩猎者很快就会找到白曦,他们这群人也很快就会被找到。 他想着将白曦丢进了草丛里,这样草丛可以掩盖她的气息,等那些人顺着气味找来时,白曦可以帮他们拖延下时间。 他一手拿着枪抵着白曦的脑袋,一手拿刀在打结处割开绳索,又将白曦胡乱绑了丢进草丛里,离开时他回头看了眼白曦: “谢谢你救了我老婆孩子,但......你是异种,我不能救你。” 道谢他是真心的,但他也绝不会对异种心慈手软,那就让她的同类处理吧。 白曦挣扎着,眼睁睁地看着众人带着唐小影消失。 周围一时一片静谧,那些危险终还是来了,她挣扎了两下,便不敢再动。 她清晰地听见那些粗野和贪婪的喘息声,她不敢轻举妄动,透过草间缝隙,不看还好,一看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是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正向她的方向逼近,它们慢慢地走过来,低头嗅着什么。 待近一些,白曦看得清清楚楚,来的是狼,但这些狼不同于夜朗救的那些。 这些狼身形巨大,身上的长毛直直竖起,龇牙咧嘴地嗅着什么,它们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 她出了一身冷汗,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便屏住呼吸,突然,一只巨大的狼脚踩在她的脑袋旁,几滴粘稠温热的黏液滴在她的脸上。 她未敢发出任何异动,忍受着那股恶臭的味道,恐惧几乎要吞噬了她,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 身旁的杂草随之晃动,她竭力使自己镇定,巨狼的脚抬起,正好在她的太阳穴上方,她闭上眼,心里一横,与其这样被活活踩死,不如拼死一搏。 她额上的冷汗直流,身体蓄力紧绷,就在她准备翻滚之时。 那只在太阳穴上方的狼脚突然不动了,她周围的那些巨狼也都猛然停下脚步。 她的心怦怦直跳。 上方的巨狼吭哧一声。 她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口哨声,周围的巨狼如同听到了什么命令,猛然扬起四蹄向前狂奔而去。 白曦一惊,上方的狼脚向前一步,她竭力屈膝,将脑袋往怀里埋,只觉耳边有阵阵凉风呼啸而过,待她睁开眼时,她周围的丛草已被践踏的倾倒下去,脸上落满了的黏液和灰色的长毛。 她心如擂鼓,自己竟然还活着,但那些狼怎么就突然跑了?刚才那些口哨声是从哪传来的? 李丰益带着段阳她们拼命逃跑,成风和颜洋端起枪向身后狂奔而来的狼群去扫射。 两人便打边跑,子弹打在那些狼身上,鲜血四溢,可它们并不怕死,反而越挫越勇,依旧狂奔奋力向前,直到无力再次前行。 狼群很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正当狼群要发起凶猛的攻击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口哨,狼群立马停下攻势,它们身体向前,只是露出尖锐的獠牙,一步一步将颜洋和成风逼着向后退去。 剩下的一部分狼群由几人带领,朝李丰益等人追去。 颜洋和成风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两人端着枪一步步向后退去。 颜洋观察了会四周,他叮嘱道: “成风,我从左边打出一个缺口,你从那里跑出去,别回头,只往前跑。” 成风脸上的汗水滴在眼睛里,他抹了把,刚想说话,就被人打断。 “我说大舅哥,你可真是伟大,都自身难保了,还惦记着别人。”他们背后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嘲讽。 颜洋猛然转过身去,和成风背对背,他们警惕地盯向狼群。 此刻,狼群停下不再逼近,只是将两人围攻起来。 火把让周围瞬间亮如白昼,颜洋看到来人,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制服,寸头,露着的膀子上纹着纹身,他骑在一头巨狼身上,肩上扛着一把枪,嘴里叼着一根草,趾高气昂地看着颜洋。 “雷枭......”颜洋端着枪咬牙切齿地看着雷枭。 雷枭一口吐掉嘴里的杂草,讥笑道: “我的大舅哥啊,你们跑得可真快,追得我都累了。” 颜洋握紧手中的枪,眼中的痛恨毫不掩饰。 雷枭阴笑一声: “大舅哥,有荣华富贵你不要,非要选择做我的猎物,做了这么久的猎物,这滋味如何啊?” 颜洋不想再多看雷枭一眼,更不想多废话一句。 身后的那群恶狼蠢蠢欲动,但没有狩猎者的命令,它们也不会动。 一会的功夫,狼群骚动起来,原来是另一头的颜悦和李丰益等人也被其他的狩猎者逼到了这里,群狼将他们围在一起。 其中一个狩猎者举着火把,骑着巨狼走到雷枭面前,一脸贪婪地看着段阳手里的孩子: “老大,今儿个我们要赚翻了。” 雷枭似乎没有听到手下的话,他的眼神落在颜悦身上……还有一个孩子。 “颜悦......好久不见。” 颜悦不语,只是一脸憎恶地瞪着他。 雷枭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目光这才落在段阳怀里的孩子身上。 他算过时间,段阳最近就会生,自从颜悦等人逃走,他一直都在追踪他们的行迹,他知道段阳的孩子来之不易,他不敢逼得太紧,生下孩子,保住孩子才是大事。 可就在前段时间,他们彻底失去了这几人的消息,他们找了好久才找到。 没想到段阳不仅生了,颜悦背上竟然还多了一个孩子。 真是喜上加喜。《 》 12、现身 看着这些曾圈养的猎物一脸恐惧,雷枭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段阳怀里的小孩大哭着,颜悦背着的唐小影还睡得死死的。 雷枭贪婪地看着那两个孩子。 要是他能将这两个孩子带回去,下半辈子不用愁了。 他扬眉轻笑一声: “我早就说过,你们要是好好配合,我也不会亏待你们,可你们顽固不化,如今走到这一步,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他冷哼一声:“该是我的……终究是我的。” 雷枭说罢,抬枪朝上空开了一枪,眼神瞬间变得阴狠: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拿下孩子。” 说完他骑着巨狼绕过狼群离去,身后的两个狩猎者跟上,那群巨狼瞬时蓄势待发,颜悦立即反应过来,两枪崩掉掩护雷枭的两个狩猎者。 雷枭大惊,刚才他要是跑得慢点,掉下去的人就应该是他了,狩猎者队伍主军是狼群,八个人只是辅助,现在只剩六人。 雷枭咬牙切齿地命令道:“给我活捉颜悦,其他人都给我处理掉。” 话音刚落,狼群和狩猎者都疯了似地朝他们扑去。 颜洋就地翻滚躲开狼群的攻击,转身抬头就朝着狼脑一枪,一只巨狼轰然倒下。 此时一只巨狼正在扑咬李丰益,李丰益拿着枪托死死地顶住它的牙口,颜洋一个助跑,一脚踩在一旁的树身上,一跃而起,冲着那巨狼脑袋上就是一枪,瞬时血溅了李丰益一脸,李丰益抹了一把脸,端起枪疯狂地扫去: “他妈的,我跟你们拼了。” 咔嚓一声,颜洋大惊,心里心疼了一下,刚才他跳起来时就看到电子捕捉网的操作器掉了。 它陪伴了他们多年,当初雷枭追他们时,情急之下,他把操作器埋了起来,没想到他们逃出来后还在。 现在,它被狼群踩碎了,电子网等于废了,他气地咬牙切齿,朝一只巨狼冲过去。 此时的颜悦举枪解决掉朝她追来的狩猎者,两颗子弹准毫不偏差地正中两人的眉心。 雷枭和其他的狩猎者大惊。 颜悦的枪法让人不寒而栗,他们之前并不知道颜悦的枪法如此厉害。 雷枭:“给我把她也解决掉。” 话音刚落,狩猎者和狼群便将矛头都转向颜悦 颜洋等人冲过去挡在面前,颜洋大喊一声:“小悦,快带着阳姐和孩子走。” 颜悦背好唐小影,带着段阳和孩子率先离开。 雷枭在同伴的掩护下冲出火力,直追而去。 段阳刚生完孩子根本跑不动,两人跑了一段路,段阳脸色惨白,她大喘着气,将孩子塞到颜悦怀里。 “小悦,快,别管我了,快带着孩子跑,带她们离开这里。” 颜悦心急如焚,看段阳的状态,再跑下去整个人都虚脱了,或许连命都没了,狩猎者就在身后,也许段阳藏起来,还有一线生机。 她看向不远处茂盛的草丛: “阳姐,你先去那边躲起来。” 段阳点点头,疼惜不舍地看了眼孩子,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她身体颤抖着,将颜悦背上的唐小影抱下来。 颜悦麻利地将孩子绑在身后,她抱上唐小影冲着段阳点了点头,两人分头行动。 唐小影身材瘦小,颜悦一抱一背,求生的欲望和前进的使命让她拼命往前跑。 前方一片漆黑,脚下的杂草磕磕绊绊的。 她深知身后是颜洋等人在替自己挡着,这是他们之前定下的规矩,面临危险时,她和段阳率先离开,段阳不会开枪,由她来保护段阳和孩子。 她枪里的子弹撑不了多久,这些子弹还是他们当时逃跑时从雷枭那里拿走的,这一路他们积攒就是为了对付雷枭。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跑到一个隐秘的地方。 唐小影的身子虽瘦弱,可抱着长时间的跑,还是有些吃不消,她的脚步越来越慢,突觉身后没了动静,这让她心里更加不安。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身后,微弱的月光在林中若隐若现。 林中只有虫鸣鸟叫声和她的喘息声。 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刚回头要往前走。 一道阴影从两米高的杂草中一跃而出,颜悦被人狠狠一脚,一下子趴在草丛里,她闷哼一声。 突觉背后一轻,身上的孩子被人抢走,身下压着唐小影,她迅速起身举枪看向周围,周围却又没了动静。 再回头时,唐小影却也不见了,果然是异种的速度。 两个孩子一下子消失不见,颜悦一时陷入恐慌,她举枪看向周围,突然她目光一滞。 不远处的杂草在风中摇曳,她举枪一步步向前走去,草丛里突然窜出一只巨狼,狼身上搭着唐小影,那人骑着巨狼背着孩子,猛然调头转身狂奔而去。 他去的方向都是阴暗之处。 即使枪法再好的人,也无法在阴暗中准确无误地击中他。 只听见一声短促的枪响,根本没打中。 这些年,颜悦的体力比起普通人,锻炼的已经很好了,可再怎么厉害她也不可能会跑过一个狩猎者,何况对方还骑着一只巨狼。 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孩子被带走。 眼看着狩猎者离她越来越远,她又恨又急,出了一身冷汗。 突然,一个身影从她身旁一闪而过,她身边只留下一阵残风。 颜悦心里猛然一惊,那个黑影在前方如飓风离去。 森林里逐渐幽暗不明,巨狼前蹄被人割断,痛嗷一声,俯身而倒,雷枭身子向前栽去,从狼身栽落。 他的反应也是极快,立马起身抱起唐小影就跑,他一下子瞬移冲到到前面,周围又一片安静,他心有余悸,刚才是什么东西,那么快,不可能是他的同伴,难道是比他还要厉害的其他狩猎者? 他不敢耽误,转身就跑,一会的功夫,他就跑到了一片只有杂草的空旷处,四周依然被丛林包围着。 月光直射而下,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清晰可见,倏然,一个身影闪过,他的手臂被冰冷的利器划过,手中的唐小影消失不见了,他捂住手臂,鲜血瞬时顺着指缝澎涌而出,他吃痛地大叫一声。 “啊.......他妈的,到底是谁,别装神弄鬼的,给老子出来。”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眼前站着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一双海蓝色的眼睛里喷射着海蓝色的火焰,雷枭看不清那人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让他的后背瞬时出了一身冷汗,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找上他。 他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眼前这人分明就是来抢他的猎物的,他努力压制恐惧,试图去震慑对方: “不知死活,敢从老子手里夺食。” 此时,过了药劲的唐小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夜朗察觉到异动,在唐小影看清她的双眼之前,她眼里海蓝色光芒早已暗淡下去。 “白曦姐姐.......” 夜朗眯了眯眼,她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低声说:“唐小影,你又睡糊涂了,我是夜朗。” 说着她放下唐小影,唐小影立马抓住她的衣角,一脸惊喜地问:“夜朗姐姐,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夜朗没有回答,唐小影很快就发觉了对面的人,周围太暗,她看不清对面的人,但她知道,那不是好人。 她紧紧抓住夜朗的衣角,躲在夜朗的身后。 夜朗偏头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别怕。” 雷枭露出凶狠的目光:“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劝你乖乖的把那孩子给我。” 夜朗嘴角溢出一个肆意的笑容:“我可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你不把那孩子给我,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是谁。” “你……” 雷枭不想多费口舌,面上恶狠狠的,心里却依旧后怕,他暗自将捆在腰间的抽绳扯了扯,身后的孩子被绑得更紧了。 他就不信了,对面仅凭一把短刀,还能快过他的子弹? 他猛然举起长枪对准夜朗,阴笑一声。 “既然如此,我只好先送你上路。” 他目光一凛,扣动扳机时,眼前的人和唐小影却嗖地一下不见了。 他端着枪环顾四周,只见一道身影闪出。 他右手上的手筋被挑断,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手中的枪杆也直落下去。 雷枭手颤抖着,鲜血淋漓,不觉向后踉跄后退几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夜朗出现在他面前,一脚踹起枪拿在手里对准雷枭。 她嘴角溢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现在……你有五秒钟,放下孩子。” 雷枭感受到对方眼里的杀意,打不过,只能趁机逃,他眼珠一转,背着孩子快速闪到一棵树后面,想着向森林深处跑去,这样可以隐蔽身体,又是晚上,不会轻易挨枪子。 可他千算万算,他不知道,在夜里,对夜朗来说,她眼前飞虫都清晰可见。 夜朗不急不躁,看着雷枭逃去的身影,她端起枪,瞄准雷枭的腿上就是一枪,不远处传来一声痛叫。 她回头对唐小影轻松地笑了下。 “乖一点,在这里等我。“ 唐小影听话地点点头。《 》 13、误会 此时,气喘吁吁的颜悦顺着枪声赶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唐小影。 “小影.......”她飞奔过去,气息不稳地问: “你...........你没事吧.......没事吧?” 唐小影乖巧地摇摇头:“姐姐,我没事。” “你怎么......你怎么在这?发生什么事了?” 颜悦知道,雷枭是不可能会放唐小影走的。 “是夜朗姐姐,夜朗姐姐让我乖乖的,她去找那个小宝宝了。” 唐小影指着前面茂密的森林说。 颜悦满心疑惑,她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夜郎自大” “你是说……是那个带着你的异种?” 唐小影似乎不太喜欢颜悦对夜朗异种的称呼,她嘟着嘴巴,极不情愿地说。 “姐姐,夜朗姐姐是好人,她不叫异种,她是有名字的,是夜晚的夜,明朗的朗。” 颜悦:……… 好奇怪的姓,算了,管她叫什么呢。 唐小影说的“小宝宝”一定是段阳的孩子,刚才传来的枪声又是怎么回事? 她抓紧唐小影的手,叮嘱说:“小影,别松手。” 她想带唐小影走,可唐小影站着不动:“夜朗姐姐说要我在这里乖乖等她。“ 颜悦蹲下身,不管唐小影说的人是谁,让她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小影,相信我,你刚才不是说她去追小宝宝了,我带你去找她,我们找到她才安全,再说……万一她需要我们,我们也可以帮忙是不是?” 唐小影垂下眼,觉得颜悦说得很有道理,她一个小孩帮不上忙,但可以带着颜悦去帮夜朗,她最终点了点头。 雷枭背上的孩子大哭不止,他一边瘸着腿一边吹了一声口哨,像是在召唤什么,夜朗没想一枪解决了他。 这样的人……死太快就是便宜了他。 雷枭精疲力尽,拖着血淋淋的腿,鲜血浸染了路过的杂草,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路留下痕迹,满头大汗向前拼命跑去,却突然停住了脚。 眼前是一处悬崖,他惊恐地向后退去一步,看着夜朗追上来,他立马将背上的孩子解下来拎在手中。 “你再过来,我就把她扔下去,我们谁也别想得到。” 夜朗停下脚步,她举起的枪缓缓放下,眉眼里蒙上更冷的杀意,这是她逃出希翼镇之后,遇到的第二个拿孩子威胁她的人。 “不要.......”身后的颜悦大喊一声,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雷枭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本是惊慌失措的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戏谑: “颜悦……你终于来了,你的那些同伴,他们现在……应该都死了吧?我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只要你肯跟了我,这孩子,我们就当自己的养,我们还是一家人。” 说完他阴沉沉地笑起来。 夜朗听到这里,脸上露出几分微妙的神情,她悠悠地转过身,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里流露着八卦的光芒。 她毫不掩饰,饶有兴致地看了眼颜悦。 明明长得……很好看,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是“一家人”? 颜悦迎上夜朗的目光,因唐小影事先告知的缘故,她大概也想到了会是这个异种,可那么粗的绳子,这个异种到底是怎么逃脱的? 现在,唐小影虽在她手里,可依异种的本事,对方可以轻而易举地带走唐小影,现在还追着雷枭。 显而易见,也是冲段阳的孩子来的。 孩子现在在雷枭手中,十分危险,即便这个异种是来抢孩子的,至少她们现在是同一个目的,都想得到孩子。 她必须先稳住雷枭。 “雷枭,我现在也没有地方可去,只要你别伤害孩子,我答应你,我跟你走,不过……你要答应我……养活我和孩子。” 雷枭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很快就看清了眼前之人的关系。 眼前这个异种和颜悦认识,因为颜悦牵着的是刚才那人救的孩子,看来她们才是一伙的。 他又怎么可能会傻到去相信颜悦的鬼话,不如顺水推舟,一会找机会。 他狡诈地笑了下: “颜悦……你这就同意了,不过,就算你同意了,恐怕我们也走不了了,现在不是我不放过这孩子,而是你眼前的这位。” 颜悦的目光落到夜朗身上。 夜色朦胧,那个异种一脸无畏地看着她,她竟捕捉到对方嘴角扬起的一丝笑意,她不知道那是嘲讽还是不屑。 “你胡说,夜朗姐姐才不会伤害小孩。”一道稚嫩的声音打破沉寂。 唐小影松开颜悦的手,义愤填膺地说。 夜朗眉头微挑。 雷枭心猛地一惊,果然,她们都是一伙的,此时,他浑身出了一层冷汗,被挑断筋的手不停地颤抖,再不离开,怕是性命难保。 他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下一秒会对他做什么,他承认这人很厉害,神出鬼没的让他心生恐惧。 “想要孩子,让她放我走。”他要求说 颜悦没想到雷枭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以为雷枭一定会带上孩子,可现在他连孩子都不要了,他在保命,明明平日里那么嚣张狂妄的雷枭,现在却怕成这样。 可是连雷枭都怕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听自己的话,再说……他们今天可一点也没对这人客气。 如果这个异种真的很凶残厉害,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要是她现在举枪杀了这个人。 那么受益的也将是雷枭,都是异种,他们到底谁更可怕? 她怯生生地看着夜朗。 夜朗将那把枪扛在肩上,她眯了眯眼,嘴角噙着坏坏的笑意,不等颜悦说话,她开口说: “求我。” 颜悦愣了下。 唐小影着急开口:“夜朗姐姐,求你。” 夜朗走近几步,她摇摇头,抬起下巴示意颜悦。 “我说的是她。”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颜悦对上夜朗的眼神,心生震撼,月色下,那双眼却发出神采奕奕的光芒,好像一点也不惧怕眼前的困境,那双眼和白天时完全不一样,这不是一个异种该有的神采。 只是……求人真的会管用吗?《 》 14、坠崖 她带着一丝希望,试探性地说:“求......求你。” 夜朗忍住内心的满足,她转过身,低下头抿嘴笑了下,被人需要,是一件美好的事。 她回头看着雷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扔下枪,一脚踢到了旁边,她举起手。 此时,她灵敏地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异动,那是一群疯狂得了令的猛兽,它们正在狂奔而来,越来越近。 雷枭也听到了那些声音,他不再那么惧怕。 立马换了副嘴脸,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夜朗,向前走了几步,阴笑几声: “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你放我走?” 颜悦抱紧了唐小影,她就知道,事情不会那样简单。 夜朗想到了雷枭的那个“口哨”声,看来确实是召唤那些野兽的信号,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 夜朗只是盯着他,突然,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雷枭逐渐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那个笑让他毛骨悚然。 在那些危险来临前,必须速战速决。 一瞬之间,夜朗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雷枭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背上的绳子被人割断,他猛地转身,看到孩子快落在夜朗手中。 既然他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他一脚过去,朝落下的孩子踢去,迎接他的却是夜朗手中的快刀。 他的脚筋被挑断,痛叫一声。 夜朗一把抓住孩子,一脚踹向雷枭的腹部,雷枭飞速地向后退去,差点落入悬崖。 她趁胜而上,步步紧逼,数脚踹在雷枭腹部,雷枭忍痛苟且周旋,他口吐鲜血,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踢稀烂了。 雷枭目露凶光,他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活不成了。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心一横,就在夜朗下一脚飞来时,他并未躲开,而是一把死死地拽住夜朗,他猛然用尽全力,向后扯去。 两人一起坠入悬崖。 颜悦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异种一起掉下去,她想开口大喊,却又发现喉咙仿佛被堵巨石压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脚下踉跄几步跑到悬崖边却又不敢朝下面看,唐小影也跑过去。 颜悦下意识一把将唐小影揽入怀里,不让唐小影看见,可最终痛苦还是蔓延到她全身。 她浑身瘫软,单膝跪在地上,紧紧地搂住唐小影,眼泪还是止不住流下来。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段阳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却在她的手里消失了,一个新的生命,在她手里葬送了。 泪水滑落在唐小影的肩上,唐小影看着空荡荡的悬崖边上,她不相信夜朗姐姐会死了。 她想离开颜悦的怀抱,可颜悦紧紧地抱着她。 “夜朗姐姐.......”唐小影蓦然睁大了眼,她在颜悦的怀里挣扎。 颜悦将唐小影抱得更紧了,她收拾了下内心痛苦的残局,一手抚摸着唐小影的背,安慰说: “小影,别过去,别过去,太危险了。” “夜朗姐姐.......”唐小影再次激动地喊。 颜悦察觉到唐小影语气中的兴奋,她缓缓松开唐小影,唐小影从她的怀里挣脱开来,一脸兴奋地冲过去: “夜朗姐姐.........你没事........呜呜呜........” 这时的唐小影才后怕地哭了,她抱紧夜朗的腿,夜朗蹲下身,心里一片柔软。 唐小影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为她担心为她哭泣的人,她轻轻拭去唐小影脸上的泪水。 此刻,这些泪水,对她来说温暖至极。 “夜朗姐姐........呜呜呜........”唐小影哭得更大声了,她紧紧地搂住夜朗的脖子,夜朗像初次和她见面时那样,小心翼翼地将手附在她的后背,嘴角挂着温暖的笑意。 “小影乖,我没事。” 颜悦难以置信地看着夜朗,她明明看到夜朗掉下去了,又怎么会好端端地上来,背上还背着孩子。 “你.......你........”《 》 15、道歉 夜朗摸了摸唐小影的脸,她松开唐小影,起身看着颜悦,又是一脸神采奕奕的神情。 “放心……我……没死,但他……一定死了。” 颜悦心想,她也没担心过这个异种。 异种没死确实让她挺惊讶的,她略微回过神来,目光不觉落到夜朗背上的小孩身上。 她的心砰砰直跳,两个孩子现在都在这个异种手里。 夜朗察觉到颜悦眼里的担忧,她饶有兴致地盯着颜悦看了会,一边故意放慢速度解开绳子,将孩子抱在怀里,孩子眼泪汪汪的,像是知道自己命运多舛。 刚才掉下悬崖时,悬崖处正好有一块大岩石,两人正好掉在上面,她一刀割向雷枭拽着她的手,雷枭惨叫一声,她将其一脚踹下去。 她能从希翼镇的万丈深渊存活下来,自然也能从这里存活下来。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小心贪婪地抱了下这个新生命。 “给你。”她将孩子递过去。 颜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她赶紧上前接住了孩子,看着孩子好好的,那份温存留在自己怀里,她心里舒了口气,她看了眼夜朗,理应说声谢谢。 可还没开口,她们身后就涌来一股凶猛的危险气流,夜朗下意识地站在她们面前。 她眼中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目光直视前方。 “带她们离开这里.......但不要走太远,否则……你会和他一个下场。“这话是对颜悦说的。 她可没忘白天颜悦是用什么方式带走唐小影的。 这里不仅有狼群,还有一些狩猎者在森林里和颜洋等人苦战,危险无处不在。 颜悦立马反应过来,她抱好孩子,眼下这种情况,她不敢四处乱跑,否则,就只能当口粮了。 她带着唐小影躲到一棵隐蔽性极好的大树后面。 那声音越来越近,果然,不远处很快就出现了一群巨狼,它们如疯了一般,张着獠牙利齿狂奔而来。 经验告诉夜朗,这些狼完全不同于船上的那些狼。 她不躲反而上前几步,一脚踩在树上一跃而起,举枪对准巨狼的血盆大口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血液四溅,那只狼轰然倒下躺在地上挣扎,接着她站在狼身上一手反插过去,短刀直刺中另一只想要偷袭她的狼,她一刀扎在眼珠上,巨狼疼得嗷嗷直叫,她趁势而上,跃上这只巨狼,一手揪住它的长耳,一刀刺入它的头颅。 “嗷.......“一声嗷痛划空而过。 那只狼疯了似地四处乱撞狂奔,夜朗死死地拽住它的长毛,狼群被那只疯狂的狼一冲而散,又回旋而来,群狼张开獠牙,撕咬上去,夜朗纵身跃跳到狼群身后,她身子向前倾去,锋利的刀子划过狼腿,狼筋被纷纷挑断。 瞬时几只巨狼行走艰难,倒在地上。 群狼乱舞,夜朗被踢中一脚,她小腹猛地一抽,单腿跪在地上闷哼一声,这时一只巨狼直冲而来,她身子敏捷地向后一划,滑入狼身下,双手紧握短刀直破狼肚。 鲜血和大肠瞬时掉在外面。 在那只巨狼轰然倒下之前,她就地迅速翻滚抽离而去。 她用同样的方式解决了数只巨狼。 她扭了扭脖子,浑身暴灼无比,每寸肌肤像是在撕裂,尖牙利爪露出来的那刻,她竭力克制自己,在灼热的烈火中拼命地压制想变身的欲望。 此时她身后最后一只巨狼在几经周旋后,猛然对她发起进攻。 她迅速转身,身子敏捷地一跃,一脚踩在狼体上,手中的短刀侧向一划,瞬时它的双眼鲜血四溅,巨狼疯狂嘶吼乱叫,她随即跃上狼身,扬刀而起,一把血淋淋的利刃穿向狼头。 巨狼轰然倒下,她随之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看着眼前血腥激烈的厮杀场面,颜悦如同在梦境一般,这数十只巨狼,他们几人平常就是同心协力也伤不了几只,通常他们的战术就只有是跑,可现在,这个异种不仅杀了雷枭,还杀了这些狼。 她一时腿脚发软,不是因为这血腥的场面,而是眼前这个人。 “小悦.....小悦.......”颜洋等人从远处气喘吁吁地狂奔而来,看着眼前横尸遍野,这里的森林并不茂盛,月色下血淋淋的一片,他们大惊失色。 刚才,他们被狼群包围,就在围困之时,狼群突然转身跑了。 “这.......这怎么回事........?”李丰益目瞪口呆地问。 “孩子.......”段阳两眼发光,颜悦离开后,她一直藏匿在草丛里,直到李丰益等人出现,她便和众人汇合。 颜悦赶紧将孩子抱给段阳,段阳眼泪花花的赶紧把孩子抱在怀里。 李丰益跑到孩子跟前,他看孩子没事,心里别提多开心,可眼前这一切令众人都很不解。 “小悦……这到底怎么回事?雷枭呢?”他问 “夜朗姐姐.......”唐小影没看到夜朗,她叫了声赶紧跑过去,只见夜朗眼睛睁地圆圆的看着上空。 唐小影脸上露出笑容,毫不忌讳地朝浑身是血的夜朗身上扑去,夜朗抱着她一下子站起来。 成风下意识地举起枪,质问道:“什么人?” 其他人也吓了一跳。 待看清夜朗时,众人心头一惊,这不是被扔在草丛里的那个异种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浑身是血的异种,他们意识到巨狼的死和这个异种有关。 夜朗看向举着枪的成风,她不怪成风对自己无礼,可白天成风打了白曦,到现在她都能感觉到脸上的浮肿。 成风又惊又恨喊了一声:“是那个异种。” 夜朗一眼扫过去,众人用那种警惕痛恨地目光盯着她,他们叫自己“异种”没关系。 但白曦可不能白白受罪。 现在,也该轮到他们害怕了。 她放下唐小影,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既然都来了,那就算算我们之间的账。” “你们......有人打了白曦。”她走过去,听起来只是在冷声陈述事实。 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希望那个人能自己站出来承担后果。 “是谁?”她停下脚步问 众人一时被她的话问的有些懵,难道她不知道是谁打动的手?还是她又在演什么戏? 成风举枪看着周围的尸体,他不知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毛病,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何况是对一个异种: “是我,你能怎样?” 话音刚落,夜朗眼神瞬变,未等成风反应过来,她就冲到成风面前,卸掉成风手中的枪,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举起,像举着一个棉花人一样轻盈。 夜朗猛地向一旁的树上甩去,成风整个身子飞出去撞在树上,掉落在地摔的满嘴吐血。 成风一时没反应过来,五脏六腑仿佛都在撑开,他张大嘴急促的呼吸着,朝地上吐了口血。 夜朗又一下子闪现在他面前,她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成风的脖子上,成风被踩得喘不过气来,两手拼命地想要掰着夜朗的脚,却怎么也掰不开。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谁也没想到,段阳死死地护住怀里的孩子,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李丰益挡在他们面前。 “住手.......”颜洋大喝一声,举枪对着夜朗,李丰益也立马举起了枪。 夜朗斜眼看过去,她嘴角翘了翘:“虽然你们都伤害了白曦,但他是唯一对白曦动手的人,我无意伤害你们,你们最好不要自讨苦吃。” 颜悦见识过夜朗的厉害,她心生畏惧,声音不觉颤抖: “哥,老李,把枪放下。” 她的眼神在警告颜洋和李丰益这个人不简单,不能轻举妄动,犹豫片刻,颜洋和李丰益还是将枪放下。 颜悦一时无法向她的同伴解释这一切,她试着朝夜朗露出一个微笑: “对不起,我替成风向你道歉,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而且.......” 颜悦看向夜朗脚下的成风。 ”现在他也受到惩罚了,你刚才救了我们,我想我应该好好感谢你,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夜朗看了眼颜悦,她垂眸思考片刻,算了,她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只要他们能满足自己的一个条件。 她抬眼看着颜悦。 “好好说话没问题,但他明天必须要向白曦道歉。” 说完她低头看着成风。 众人不理解夜朗在说什么,她不就是白曦?她为什么总叫自己名字,颜悦记得那个从唐小影嘴里听到的另一个名字,夜朗。 她云里雾里,但她不敢懈怠半分,赶紧应下来:“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道歉。” 夜朗扬了扬眉,脚下用力一踩:“我要他说。” 成风被人踩在脚下,满脸通红,他连气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依照他的脾性又怎会道歉,他狠狠地瞪着夜朗,吐字不清道:“你......休.......想。” 夜朗假装没听清,脚下越发用力了:“你说什么?“ 颜悦赶紧解释:“他说他保证。” 夜朗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了脚,成风挣扎着起来,刚要冲上去,颜洋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用眼神制止了他。 成风虽气愤,但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这个异种确实是厉害,他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给大家找来祸患,只好忍了。 夜朗能感觉的到,这里的人,除了颜悦眼中的排斥没有那么明显,其他人恨不得分分钟钟撕了她。 她现在就可以带着唐小影离开,可白曦的委屈不能白白就这样受了,她曾给白曦说过人类不少的事,她不想在白曦心里,人都是路斯年那样的,这是白曦第一次来到她的世界,她不想让白曦失望。 这群人憎恨她,她也不想见到他们,但她一定要给白曦一个交代,等明天成风道了歉,他们就分道扬镳。《 》 16、摆脱 除了给白曦道歉这件事,夜朗不与这些人计较。 她更不想惹更多的麻烦,这一路来,她发现,外面的世界好像已和从前不一样了,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朗姐姐,你真厉害。”唐小影主动牵住夜朗的手,抬起头崇拜地说。 在唐小影心里,夜朗拥有无人能敌的本领,最重要的是,夜朗是个好人。 夜朗垂眸看着唐小影,心中掠过一丝温暖,唐小影从未在意过她手上的鲜血。 她想起唐小影说的见过很多血的话。 唐小影只是一个孩子。 她蹲下身,抚摸着唐小影的脸,她知道事情变得不一样了,唐小影没有家人,又如此这般的依赖她,是把她当成了重要的人。 她要送唐小影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捏了捏唐小影的脸蛋,俏皮地冲着唐小影眨了下眼,满怀信心地说: “小影以后……也会变得很厉害。” 唐小影开心地笑了。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都希望从这有些温馨的错觉中清醒过来,这种看起来情真意切的画面,绝对是异种哄骗小孩的蒙汗药,可一切,为什么那样自然? 颜悦心里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他们真的错怪这个异种了?这个世上,或许真的存在不一样的异种? 夜色渐浓,颜洋和李丰益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他们带着一身的疲惫和血腥味,准备将有些没来得及拿的东西拿上。 几人回到原来的地方,来时他们经过捆绑白曦的地方,现在他们只看到那根粗壮的绳子成了碎片,他们默契的心里一惊,然后将视线转移开做别的事。 他们一边收拾一边不忘去偷偷观察那个异种。 她好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而那颗“炸弹”心情似乎看起来很不错。 颜悦走在前面。 夜朗牵着唐小影紧跟身边,两人在一旁说说笑笑。 颜洋将火把斜插在一旁树杈上,他握拳轻咳一声看向颜悦的方向:“颜小悦,你过来一下。” 颜悦看了眼夜朗,她勉强露出微笑:“你们在这等我一会。” 她走到颜洋身边,李丰益等人也赶紧围过去。 颜洋问:“小悦,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是怎么回事?雷枭呢?” “还有那些巨狼到底怎么死的?”李丰益追问了一句。 颜悦见众人好奇,她十分理解他们的心情,她实话实说:“雷枭,包括那些巨狼,都被她杀了。” “什么?雷枭死了……”这一刻,颜洋难以置信,他睁大眼,雷枭在狩猎者当中也是有些本事的,怎么会突然就这样死了,他们的噩梦一下子结束了,颜洋一时有些缓不过来神。 成风也有些不敢相信:“小悦姐,你说的真的......雷枭他.......死了?” 颜悦确信地点点头,她看向夜朗的方向:“我亲眼看到她和雷枭一同坠入了悬崖,可她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孩子。” 段阳和李丰益立马对视一眼,是那个异种再次救了他们的孩子。 颜悦说:“总之,今天如果没有她出手相助,我们都得死。” 他们面面相觑,没想到,救了他们命的,会是一个他们痛恨的异种。 “小悦姐,我看她来路不明,异种都是满嘴胡话的畜生,有些异种为了欺骗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有那个孩子,我们不能就这样让她落入恶魔手中。” 站在一旁的段阳心里五味杂陈,她看到过那个异种的眼神,那个异种抱着孩子时,眼里满是温柔,如果她真的需要孩子,以她的本事,完全可以带着孩子走,可是,她没有。 段阳抱着孩子看了一眼夜朗的方向。 “我看,她未必是我们想的那样,也许,她和别的异种真不一样。” 李丰益知道段阳是个软心肠,他心里也对自己的之前的想法有所怀疑,但对待异种,他们必须要格外谨慎。 “老婆,我知道,你是觉得她救了我们的孩子,但万一,她有更大的阴谋,我们最好还是和她尽快分开。” 李丰益话语一出,众人心中的警钟再次敲响。 当下这个世界,善意都是带着面具的,真假难辨。 他们看向浑身是血的夜朗,此刻却毫无感觉的和唐小影在一起说笑,一切分明都非常自然温馨,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颜悦明白众人的担忧,他们是想甩掉那个异种,最好将唐小影一起带走。 可现在,不知为何,她对夜朗既害怕又好奇,夜朗和狼群厮杀在一起的画面历历在目,她将段阳的孩子交给自己时,有些小骄傲甚至不屑的神情,目光却是带着善意的。 每当她看向那个异种真诚的双眼时,她的内心都会有一丝波动,异种怎么会有一双如此漂亮的眼睛? 至于唐小影,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夜朗,她们之间的情意看起来顺其自然,一点也不像是假的。 更要命的是她对夜朗所做的一切,心存感激,毕竟,对方确实帮了他们。 当然,她也很清楚,他们和这个异种不是一路人,他们更惹不起,但此事不能着急。 “那孩子.......我们都不想让她带走。”她说。 “可眼下,孩子恐怕不会跟我们走,你们也看到那人的能耐了,我们是不可能带走孩子的,况且,是她救了我们,我想就算迫不得已要分开,也要带她们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里太危险了,不为她想,也为那个孩子想想,况且……成风还欠人家一个道歉,要是赶她走,万一她翻脸不认人,我们都得死。” 说起成风要给白曦道歉这件事,颜洋就脑袋疼,他当然明白,这个异种跟着他们来,就是为了那所谓的“道歉”,可真的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指着自己的脑门转了几圈:“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她好像.......不太正常,什么狼什么曦的?” “哥,小点声。”颜悦小声提示 颜洋立马打住:“反正她不是个善茬,我们还是想办法离她越远越好。” 成风也立马附和:“颜哥说的没错,小悦姐,如果雷枭和那些狼都是她杀的,那她那么厉害,哪会需要我们保护,我看她在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 李丰益毕竟是有孩子的人了,他说:“小悦说的对,不过,我们最好不要丢下那孩子,现在问题是……我们又不敢和那个异种去明抢。” 颜洋眯了眯眼,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那个孩子交给一个异种,他也不放心,那个异种也不好对付: “我看这样,我们先带上她们,再找机会,带上那个孩子走。” 众人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好按颜洋说的办。 颜悦心里松了口气,要是大家着急摆脱夜朗,她不敢保证在夜朗动手时,她的话还会管用,哪怕是求。 总之,目前来说,保命是最重要的。 其他人收拾东西,颜悦走过去,故作轻松地笑了下,随即便看到夜朗的脖颈处显而易见的一道伤口,血肉模糊,她眉心微蹙。 “你受伤了?” 夜朗浑身上下数不清的伤口,小伤口在血迹下面肉眼不可见的愈合,对于疼痛,她已经麻木了。 颜悦将背包拿过来,她翻出医用品,拿出棉签和消毒水。 她一米七五,比夜朗的个头高些,但为了方便,她还是喊夜朗坐下来。 夜朗愣了下,还是牵着唐小影过去,一大一小乖乖地坐在草地上。 颜悦盯着她的伤口:“脖子稍微仰一下。” 夜朗慢吞吞地仰起了脖子,但那双眼十分不确定地盯着颜悦看,她知道颜悦是要帮自己处理伤口。 这些伤口,本来白天白曦会处理的,她不会做这些细活,白曦的手艺一向极好,她不知道颜悦的如何。 她更不确定的是,除了白曦,会有人在意她的伤势,会有人给她处理伤口。 颜悦的动作轻柔,但她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颜悦看了她一眼。 “你忍着点,会有一点点疼。” 夜朗闷哼一声:“我.......感受到了。” 坐在一旁的唐小影看着满眼心疼:“夜朗姐姐,是不是很疼?” 不问还好,一问,夜朗可怜兮兮地看着唐小影,刚才颜悦没碰她时,她没感觉到疼,当消毒水浸入伤口时,她眼里闪着生理性泪花:“疼........” 说完她眨了下眼,眼泪刷地掉了下来,颜悦吓了一跳,伤口是挺严重的,但一个大人不至于一下子会疼出眼泪来,何况是个异种。 她刚要试图安慰下,就见夜朗突然换了张脸,她一把抹掉眼泪,看着唐小影,笑嘻嘻地说:“我骗你的,一点也不疼。” 她又看向颜悦,俏皮地说:“你竟然也信了。” 颜悦一愣,嘴角若隐若现的那丝笑意,终究是压制下去。 可夜朗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颜悦的笑,她整个人放松下来,仰着脖子看着颜悦,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突然问: “你们商量好了吗?” 颜悦手里的动作一滞:“什么?” 夜朗稍微凑近了些,小声说:“怎么摆脱我的事。”《 》 17、好看 颜悦手中的棉签差点掉在地上,她脸上快速闪过一丝被揭穿的尴尬,没想到这个异种如此精明,连他们商量什么都知道。 她没有回答夜朗的问题,赶紧将一块纱布贴在夜朗的脖颈上,掩饰说: “嗯.......这样就可以了,你自己注意点,纱布要是掉下来,我再帮你处理。” 说完她赶紧起身,和夜朗拉开了距离,赶紧往包里塞东西。 夜朗没再追问,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格外小心且非常珍惜,这对她来说有些不可思议,这真是一个陌生人关心她做的? 她突然偏头,很开心地问:“小影,好看吗?” 颜悦一怔,真像个小孩子。 唐小影开心地跳着拍着手:“夜朗姐姐,好看好看,特别好看。” 颜悦拉好背包,无奈地挑了下眉。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成风不解地说:“也不知道小悦姐中什么邪了,竟然给那个异种包扎,浪费物资。” 颜洋也感到意外,颜悦以前可从不会理会异种,可对这个异种........也许是因为救了他们? 夜里的温度逐渐变冷,乌云密布,看起来快要下雨了,众人赶紧上路,大概一个小时后,他们找到了一处山洞,颜洋趁着还没下雨,和成风从外面去找一些干柴和水,李丰益不放心,和段阳颜悦待在一起。 颜洋和成风刚进洞不久,外面就狂风暴雨,夜朗和唐小影在洞内找了一处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颜洋生起了火,李丰益拿出一口锅,将锅架在火上烧着水,他坐在一旁拿着肉条烤着,肉条本来就硬,他只是往热了烤烤,烤好他递给段阳。 “老婆,来吃一点。” 段阳心里过意不去,这一路上大家尽量把吃的都让给她。 “阳姐,你吃吧,别管我们,等雨停了我和成风再去打几只麻雀。”颜洋宽慰说。 他虽这样说,心里其实也没谱,这附近好像也没什么动物。 段阳看着怀里的孩子,只能这样了。 夜朗看到段阳怀里的那个孩子,又看了眼瘦小的唐小影,她偏头眨了眨眼问。 “我们小影饿不饿?” 唐小影扫了一眼段阳手里的肉条,她咽了咽口水:“夜朗姐姐,我不饿。” 夜朗看着口是心非的小影挑了下眉,她将一件衣服盖在唐小影身上:“你等着,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不等唐小影说话,夜朗就消失在大雨里,颜悦不知道夜朗去做什么了,她赶紧跑过去问唐小影。 “小影,她去做什么了?” 唐小影:“夜朗姐姐她去给我找吃的。” 颜悦心想,下这么大雨,麻雀都躲起来了,哪能找到吃的,雨水拍打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还怎么找猎物。 还有她那伤.......是不能淋雨的。 “小悦姐,她不会是跑了吧?”成风问 “要不我们趁机甩掉她。” “不行……”唐小影大声抗拒。 颜洋朝着成风脑门上敲了敲:“甩你个头,阳姐刚生完孩子,孩子还那么小,你让她们淋雨啊。” 颜洋所说的原因,也正是夜朗所想,她笃定,段阳刚生完孩子,他们不可能离开的,唐小影是安全的。 成风摸了摸脑门,小声嘟嚷道:“哦,是吗?我还……没生过孩子。” 李丰益朝着他的脑袋拍了下:“臭小子。” 颜悦蹲下身:“小影,过去和我一起烤烤火,这里离洞口太近,风大,你到那边去暖和暖和。” “给你。”颜悦从手里拿出一个暖得热乎乎的鸟蛋,那是她自己的口粮。 “快,快拿上。”颜悦笑着催促她 唐小影咽了咽口水,伸出去的手又缩回去:“小悦姐姐,蛋留给小宝宝吃吧。” 颜悦心里一暖,见唐小影这么懂事,她摸了摸唐小影的脑袋:“小宝宝她还小吃不了呢,你先吃。” 李丰益笑道:“这孩子还挺懂事,可惜,被那个异种给骗了。“ 唐小影听了立马拉下脸,她小声嘟嚷:“夜朗姐姐和白曦姐姐都是好人。” 颜悦笑了下:“好了小影,先把蛋吃了,暖暖身子,来,水也开了,过去喝点热水。” 唐小影拿过那个鸟蛋,和颜悦过去坐下:“谢谢小悦姐姐。” 她举在手里看着那个鸟蛋咽了咽口水,又把它抱在怀里收起来了。 “小影怎么了?”颜悦疑惑地问 唐小影捂着那个鸟蛋:“我想......我想等夜朗姐姐回来了一起吃可以吗?” 众人:....... 一个时辰后,浑身湿透了的夜朗出现在洞内,那头短发被雨水冲刷后变得格外的黑亮,她身上的水不停地往下流,她手上拎着一只野鸡,看起来肥大美味,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唐小影看到夜朗回来,兴奋地跑过去:“夜朗姐姐,你回来了,你哪里抓的野鸡?” 夜朗挑了下眉,看着唐小影手里的东西,唐小影赶紧递过去: “这是小悦姐姐给我们的蛋蛋。” 夜朗看了眼那个小小的鸟蛋,这肯定不是给她的,她扬唇看着众人: “既然……他们给了我们吃的,这鸡大家就一起吃吧。” 实际上,她不给也没办法,食物是有了,她不会做,更没有器具,这些人是不喜欢她,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说完她将那只鸡扔在众人面前,那野鸡腿被树皮绑在一起,挣扎着。 颜悦等人互相看一眼。 这个异种竟然抓到了野鸡,这里他们一路过来,可没遇到什么动物,就打了只麻雀,掏了一些鸟蛋。 就算现在有动物,它们也都藏得很深,因为要吃它们的,不仅是人类。 平常他们找吃的时,怕有危险都不敢分开彼此百米的距离。 能遇到野鸡的几率几乎为零,不知这个异种是从哪里抓来的。 颜悦怀疑地看着那只挣扎的野鸡,她有些恍惚,她一个不够塞牙缝的鸟蛋竟换来鲜美的鸡肉。 夜朗未顾及众人的目光,她拉着唐小影走到火堆前,故意大幅度地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众人赶紧躲了躲。 夜朗和唐小影坐下来,唐小影心疼地说:“夜朗姐姐,快烤烤,你的衣服都湿透了,要感冒了。” 夜朗双手提着胸前的衣服靠近火,笑着说:“放心吧,我不会生病的。” 颜洋慢腾腾地坐在一旁,和夜朗拉开一些距离。 李丰益则护在段阳和孩子面前,对面的成风时刻都在准备摸枪,颜悦一言不发地看着夜朗。 夜朗并未理会他们的警惕,在这万分紧张的气氛下,她挑了挑眉: “别客气,一会你们做好了我们也是要吃的。” 颜悦愣了下反应过来,他们都需要食物。 段阳更需要,她笑着赶紧打圆场:“当然,当然,老李,快,把这鸡杀了,给阳姐炖汤喝。”说着颜悦眼神示意李丰益。 李丰益回过神来,那只活鸡放在那里,段阳现在必须要吃点好的,他两眼放光: “行.......行.......那我先去.......” 说着他瞄了一眼夜朗,抓起那只鸡就往洞口走,好像怕夜朗下一秒就会反悔。 “哎,我说老李,老李.......”成风追上去在后面喊。 李丰益二话不说,将那只鸡杀了,成风蹲在他身边,心里虽不服气,但也知轻重,他小声问:“老李,难道我们真的要吃那个异种的东西?” 李丰益看了眼成风,手里的动作快到晃眼,单是杀这只鸡都要让他流口水了。 “臭小子,现在这个时候什么最要紧,吃饱活命最要紧,再说这野鸡有什么罪,干嘛跟吃的过不去,说实话,我们都多久没吃到过鸡肉了,那几只麻雀真的够你解馋?你有没有尝到过那是个什么味?” 成风不甘地说:“可是,我们怎么能吃异种的东西,他们那么恶心,我就是饿死也不愿吃他们的东西。” 李丰益:“嘿,你看你,这是野鸡,它属于大自然,怎么会是她的东西,她只是顺手拿了大自然的东西,我们再拿回来又有什么错,我们这是管大自然拿,和她有什么关系。” 成风皱眉沉默了会,他思量一会:“好像是这么个理,那......那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勉强接受了。” 李丰益哼笑一声:“臭小子,快去端热水来。” 成风撇了撇嘴去端水了。 颜洋默默地坐到段阳身边,他神经时刻紧绷着,不时瞄一眼夜朗,夜朗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很快,李丰益就将鸡处理好了,扔进锅里,鸡肉的香味逐渐飘了出来,在场的人无不咽了咽口水。 半个小时后,李丰益迫不及待地掀开锅盖又吞咽了下口水,用筷子扎了几下鸡身: “嗯.......好香,好了,小悦,快拿碗。” 颜悦拿出他们的碗,这些碗都是他们几人分别背着备用的,一路上背了丢,丢了捡。 李丰益给每人都盛了汤,加了几块肉,夜朗和唐小影眼睛都往锅里看,终于有碗递了过来:“来,小朋友,小心烫。” 唐小影赶紧站起来接过:“谢谢叔叔。” 夜朗眼睛不禁往锅里瞟,可等了半天什么也没等到。 她才意识到自己被“特殊对待了。”《 》 18、消失 颜悦看李丰益不愿给夜朗盛汤:“老李,你吃吧,给我。” 李丰益只好把碗和勺子给颜悦。 “不用了,我自己来。”夜朗说着直接拿过颜悦手里的勺子和碗,给自己舀好,她端着碗坐下。 “来,小影,干杯。” 唐小影意会,笑嘻嘻地端碗和夜朗轻碰了下。 众人对两人幼稚的行为不以为然。 夜朗喝了一口汤,不禁发出赞叹声。 “嗯,小影,太好喝了。” 唐小影也学着夜朗一脸陶醉的样子:“嗯......夜朗姐姐,太好喝了。” 在场的每一位因长久未喝到过鸡汤,吃到过鸡肉,他们每喝一口汤,都会在心里发出同样的感叹。 只是当着夜朗的面,他们才不会那样没出息。 众人默默地吃完,将汤和肉吃了个精光,夜朗吃的速度最快,她的衣服也干了,身子也暖和了很多。 吃完她拉着唐小影回到了她们的地方,两人裹着衣服,很快就眯上了眼。 颜洋看夜朗睡了,他小声说:“你们先去休息,我守夜。” 颜悦带着段阳和孩子往里走了走。 李丰益说:“老颜,我先来守会,后半夜你守。” 颜洋想到李丰益大概一会是想陪陪段阳,便没再推辞。 “也好,那你先守着,我先去眯会。”奔波了一天,他的骨头快要散架了。 前半夜他很快就睡过去了,颜洋做了个噩梦,突然从梦中惊醒,他看到李丰益坐在火堆前,手里抱着枪,坐在不远处打盹,他起身过去推了推李丰益,李丰益吓得一下子跳起来,颜洋立马按下他,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李丰益惊魂未定,他抹了一把脸,小声说:“老颜,你吓死我了。” 说罢两人不约而同地都看向夜朗的方向,洞外的雨还在下,那个异种不知有没有真的睡着,颜洋指了指睡觉的地方: “你去休息,我来换你。” 李丰益看了眼颜洋目光示意小心那个异种,他把枪交出去,颜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让他放心好好休息。 颜洋坐在火堆前,添了一些柴火,火星四溢,他看向夜朗的方向,唐小影依偎在夜朗的怀里,看起来睡的很熟,他着实摸不透眼前的这个异种,以往,那些异种都凶狠残忍,看到他们这些普通人只会欺辱和赶尽杀绝。 如果没有他的手里的电子网能察觉方圆一公里的异常,也许,他们这些人也早已化为腐尸了。 抛开异种的身份,事实是她确实救了他们,可有些异种狡猾至极,他就怕这其中有更大的阴谋,他担心唐小影,如果这一切都是这个异种为那孩子编织的一场噩梦,那对小孩来说也太残忍了。 可他们到底怎样才能和这个异种分开,将唐小影带走? 思绪在深夜陷入一片混乱中,他竟无意间叹了一口微弱的气。 后来,颜悦醒了,她替换了颜洋。 夜朗眼皮轻颤了颤,眼缝中她看到颜悦看着眼前的火花在沉思,她微阖上眼,假装熟睡过去。 几个时辰后,颜悦实在憋不住去方便了一下,可进来后,她发现夜朗不见了,她赶紧跑到跟前,看唐小影还在睡着。 她又跑到洞口,外面还下着雨,那个异种去做什么了,为什么没带唐小影走? 要是夜朗的目的真是带唐小影走,她完全可以趁着刚才悄无声息的带着唐小影离开。 可是……她没有,为什么? 她愿意和他们待在一起的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是老李刚出生的孩子,还是他们所有人?还是真的只是为了让成风给那个叫白曦道歉? 还是……她去搬救兵了……可她杀了那些巨狼,他们这几个人,对那个异种来说,不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那还需要什么救兵。 她摇了摇头,收回思绪,反而现在是他们甩开她的好机会,可外面还在下着雨,依段阳的身体,是不可能离开的,就算出去,他们一时也难以找到一个安身之处。 她只好作罢,如果明天夜朗不回来,再难他们也要带唐小影走,这样反而省事,现在就希望,那个异种不要再回来了。 可不幸的是,快天亮时夜朗回来了,兴许是上次淋雨淋出的经验,这次她身上披着一种硕大植被的叶子,头上还顶着一个叶子自制的帽子,看起来像个刚打鱼回来的渔翁,这次,她身上没有完全湿透。 她手里还拎着四只鸡,将它们扔在地上。 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寻找野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对她来说,越是下雨天,她对动物湿了的毛发味就越敏感。 她是在一个石洞里发现躲雨的一群野鸡。 第一次她便怕惊动了野鸡,把它们赶远了,她只抓了一只。 第二次,她还是去了之前的地方,在附近找到了野鸡,她想让白曦美美地吃上一顿,她们就可以离开了。 她冷得打了个哆嗦,又看颜悦用那种诧异的眼神看着她,她没理会,径直走到火边坐下烤了烤,两人谁也没说话,颜悦不时抬眼观察着她,夜朗仿佛旁若无人,烤了一会,她去唐小影那里又躺下了。 颜悦心想,难道她只是去找吃的了。 天灰蒙蒙的,洞中逐渐泛起了白光。 白曦一睁眼,她动了动身子,就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唐小影,唐小影也醒了,她揉揉眼,睁开一只眼,她记得很清楚白天的人叫什么,她乖巧地打招呼: “白曦姐姐早。” 白曦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她揉了揉唐小影毛绒绒的脑袋:“小影早,你再睡会吧。” 唐小影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又躺下睡过去了,白曦给她盖好衣服。 她从包里翻找出眼镜,戴上她这才看清一切,她看到了夜朗带回来的野鸡。 颜悦守夜时,颜洋一直忐忑不安,他睡不着,后来成风要换班,却又被他换下。 白曦看到颜洋坐在火堆旁,她起身走过去。 颜洋瞥了她一眼,两人目光短暂地接触,颜洋立马躲开,白曦没有在意,她也没有计较昨天的事,而是有礼貌的打招呼:“早上好。” 颜洋身子猛地绷直,他愣了下,难以掩饰的意外,她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他竟鬼使神差地回了她一句: “早.......早上好。” 白曦嘴角微勾,她的语气依旧是那样的平和: “麻烦你帮忙添个火,我去找些水来。” 颜洋把火烧得很大。 白曦端起盆就去外面接了一些雨水,先把水煮沸了,再倒到盆里过滤了一下。 她的客气让颜洋有些坐立难安,他起身赶紧将锅架在火上,将白曦处理好的水倒进去。 听到两人的动静,众人陆续醒过来,白曦推了下眼镜,抱歉地说: “不好意思,吵醒你们了。” 这礼貌的语气,一下子就让众人清醒了,他们面面相觑,然后看向颜洋,他们想知道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颜洋和他们一样茫然。 当然,白曦的抱歉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但他们都看到了不远处的那四只野鸡,心想这个异种又去抓野鸡了。 这时,白曦从包里拿出那把锋利的短刀,众人心里一惊,立马提高了警惕。 白曦拿起刀,淡定从容地走到那几只野鸡前,她蹲下身,脑海里捋了一下杀鸡的流程。 应该先从脖子开始,她犹豫了片刻,抓住其中的一只,将刀放在鸡脖子上,那只野鸡挣扎了两下,白曦咽了咽口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最终,她还是放下了刀。 众人不知她到底在做什么。 白曦调整了下心态,悄然吐了口气,鼓足勇气将刀再次架到鸡脖子上,那鸡挣扎得更厉害了,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惊恐地盯着她看,白曦迎上那双眼睛,心里莫名发慌。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小的汗珠,再次给了那只鸡一条活路。 大家看的目瞪口呆,李丰益不知何时出现在颜洋身边,他小声问: “老颜,她在干什么?这鸡到底犯了什么罪?要受这样的折磨?” 成风也凑到一起:”我看她就是个变态,心理不正常。“ 颜洋一手摸着下巴:“她会不会是想要杀鸡……儆猴?先折磨再杀之……或许是在警告我们。” 李丰益和成风慌忙互看一眼,他们是猴? 这时,正好唐小影醒了,她揉着眼,慢吞吞地走到白曦那里: “白曦姐姐,你要杀鸡吗?” 白曦点了点头,最终她站起身,众人都警惕地看向她。 白曦有些难为情,她和夜朗逃出来,理应也该学会去应对这种情况,比如必须是自己动手解决一个生命,可夜朗从未让她做过这些事。 动刀的事都是夜朗来,以至于现在她连只鸡也杀不了。 以往什么事,她和夜朗能够独立完成,今天,她以为自己也可以,可事实证明不行,她想过要求助那几人。 可他们看起来,不是太情愿帮助她,况且……她也不能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夜朗不在,万一又出了什么意外,她怕自己对付不了他们。 要是有人肯主动帮她就好了。 颜悦看着白曦奇怪的举止,她想起了唐小影说过的话,唐小影白天管这个人叫白曦,晚上管这个人叫夜朗,两人行为举止确实大有不同。 白曦拿着那把短刀似乎连只鸡也不敢杀,而夜朗拿着那把刀连巨狼都可以轻松解决。 虽然她没搞清楚夜朗和白曦之间的关系,但她看得出,白曦需要他们,而且刚才唐小影叫她“白曦姐姐”,也许,真不是昨晚那个人,她走过去, 冲着白曦笑了一下: “我来吧。” 白曦如释重负,她犹豫了下,向颜悦投去感激的光芒,她将刀尖朝向自己递给颜悦。 “那麻烦……颜小姐了。” 颜悦一愣,她叫自己……颜小姐。《 》 19、对了,我还需要一个道歉 颜洋不满地眯了眯眼,心想颜悦对这个异种可真是一点防备也没有。 颜悦接过刀蹲下身拎起那只鸡,熟练地处理,她语气尽量保持轻松,看似很自然的和白曦说话: “没想到你能杀死那些狼,却不敢杀这些鸡,这倒是让人很意外。” 白曦侧身站着,她没看颜悦动手,却一下识破的颜悦的试探,她想颜悦应该是知道自己和夜朗的区别了,这是故意来套话了。 这两天唐小影这一直在叫自己和夜朗的名字,他们一定也猜到了什么,这点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和夜朗的身份,她们从一开始就商量好了这件事,没想瞒着谁。 她们本来就是不同的存在。 可现在,夜朗所说的世界发生了变化,往后,也许她们遇到的人越来越多,如果都像这些人一样防备着她们,那她们将寸步难行。 她不太确定两人的名字能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不过,眼前这几个人,就算已经知道她和夜朗的存在,他们目前还属于摸不着头脑的状态,只要她继续给他们灌迷魂汤就好,他们想必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浅浅地笑了下,语气平静:“颜小姐,我的特长……一向不是杀鸡。” 不是杀鸡,是杀人,还是杀狼? 她平淡的一句回答瞬时让众人后背发凉,更加摸不透眼前这个人,昨天绑着这个异种,她看起来根本无力挣脱,可后来那绳子成了碎片,难道这个异种的潜力是间断性爆发性的? 她到底什么时候厉害,什么时候不厉害。 颜洋这时才有些后怕,昨夜,他和李丰益幸好没有轻举妄动。 颜悦手里的动作一滞,她赶紧调整自己的状态,故作轻松笑笑,用白曦的方式回答。 “这样啊,白小姐,鸡杀好了,可以烫毛了。” 白曦愣怔片刻,颜悦喊她“白小姐”,她眼里浮出浅浅的笑意,她们并未互相介绍,都是从同伴嘴里听到对方的名字,这种感觉很微妙。 颜悦杀了两只,留了两只活的。 李丰益赶紧将热水端过去,对颜悦说:“好了小悦,剩下的我来做吧。” 成风碰了碰颜洋的胳膊肘:“颜哥,你看老李那没出息的样子。” 颜洋摸了摸鼻子,小声说:“你小子有出息,等会你别吃。” 成风:“凭.......凭什么?” 颜洋:“当然是凭你出息。” 成风:...... 李丰益很快就拔掉了鸡毛,他准备炖鸡,却被白曦制止了,她自己上手了,那锅在众人的质疑中小火慢炖着,香味溢出来时,唐小影蹲在一旁,不觉咽了咽口水。 “白曦姐姐,好香啊。” 白曦笑了下:“小影,别着急,很快就能吃了。” 四十分钟后,汤炖好了,颜悦负责给每个人打汤和肉,众人端起碗都有些怀疑白曦的手艺,在他们心里,李丰益做饭就已经很厉害了。 唐小影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哇,白曦姐姐,你做的汤好香啊,比那个叔叔做的还要好喝。” 说着她赶紧吃了块肉。 “小影,慢点吃。”白曦叮嘱她。 此时颜悦也喝了一口,她神色一愣,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白小姐的手艺真好。” 白曦弯了弯眉:“谢谢。” 众人也都喝了一口,然后很默契地看向李丰益,那眼神好似在说:你以前做的那也叫好吃? 李丰益读懂了大家的默契:“哎,我说你们,我又从没说过自己做的好吃,那还不是你们自己天天夸我做的好吃。” 他偏头问段阳:“老婆,你说是不是?” 段阳此时却沉默了,众人偷笑着。 大家没再说话,默默地喝汤吃肉,白曦给唐小影再盛了一碗,她轻轻地吹了吹:“慢点,小心烫。” 看着白曦悉心照顾唐小影,众人心里依然在怀疑她。 白曦给自己盛了一碗,小口规规矩矩地喝着汤,骨头啃的也很慢,和昨晚那个狼吞虎咽的人截然不同。 颜悦时不时观察着白曦,白曦看起来相当沉稳,她的眼里没有那种神采奕奕的光芒,反而更多的是平静和睿智。 昨晚那个叫夜朗的,眼睛干净又明亮。 吃好喝好后,白曦和唐小影坐在角落里,她拿着一张地图在看,她看了眼外面的雨也渐渐停了,她收好地图,将她们的东西都装好。 颜洋等人看这阵势,白曦是要离开了。 颜悦走过去有些着急地问:“白小姐,你是要走了吗?” 白曦点点头,礼貌地道:“嗯,雨停了,我们也该走了,对了,那两只活鸡你们可以先养着,等需要的时候......” 白曦突然停下来,觉得自己担忧的有些过多,她不好意思地冲着颜悦笑了下,便没再说话,她背上包,牵上唐小影准备离开,踌躇半天,她转身看向众人: “对了,我还需要一个道歉。” 众人一愣,都想起成风道歉的事来,说起道歉,成风就想起这个异种将他踩在脚下,他冲到白曦面前: “道歉?你还真想着我给你道歉?我凭什么给你道歉?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白曦想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她和夜朗都没事,按理来说,她没必要计较直接走就是了。 可是,她知道夜朗的脾气,夜朗不想让她受委屈,她不敢保证等夜朗回来后还会不会来找成风算账,要是那样,到时候就麻烦了,所以现在,她一定要让成风道歉。 她面无波澜,眼神比之前还要坚定:“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给我道个歉。” 颜洋看到白曦的眼神变了,他立马拉过成风,笑着说:“成风,快,快给白小姐道歉。” 成风不服气地看着颜洋:“颜哥......” 颜洋凑到成风身边,小声说:“你不想大家有事的话,就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成风攥紧拳头,他瞪着白曦,犹豫半天咬牙切齿地说:“对......不......起。” 唐小影吓得往白曦身后躲了躲。 白曦不介意成风的态度,她欣然接受了,甚至还说了声:“谢谢。” 本来就是个仪式感的事,她根本不在乎成风是不是真心的道歉,只是夜朗在意,她就得在意。 她礼貌地朝众人点头示意告别,拉着唐小影离开。 “等等。”颜洋在身后叫了一声 白曦回过头去,颜洋笑了下,打是打不过了,他决定换个方法:“白小姐,我看我们之前是有些误会,不过,现在误会都解开了,说实话,我们对很多地方都很熟悉,你现在是要去哪里,也许我们知道,可以帮到你。” 白曦眼皮轻颤,这人分明是还对她不放心,不想让她带走唐小影。 她拒绝了。 “我们自己就可以,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看白曦如此坚决,颜悦赶紧走过去,她小心试探问:“你......是不是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颜悦本来也不确定,但刚才她看到白曦还在看地图,就说明白曦对这里不熟悉,那就有可能白曦是从别的地方流落来的异种,也许白曦是别的地方的幸存者。 要是这样,也许唐小影的事还有缓和的机会。 白曦联想到深渊下的那些高大的植物,还有眼前植入云霄的森林。 在船上见到的那些奇怪之人,森林里的狼群,颜悦等人所说的狩猎者,以及她眼前这几个逃生的人类。 这和夜朗告诉她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她确实不了解现在的状况,但夜朗说过,人有时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变得狡猾可憎,她面对的是一群根本不会信任她的人,她想要获得更多的消息,但不能就这样被轻易的说服,不能让对方感受到她需要他们,她绝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她没有否认,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不错,我是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一定是有一些不寻常的事发生了,眼下,我想……你们想要帮我是假,试图阻止我带走小影才是真的。” “在你们眼里,我为小影做的一切都是假的,伪装的,你们怕我会伤害她,想要把她留下来。” “可是,我又怎么知道你们就是好人,你们也许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是好人,小影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可你们却如此迫切地想要留下她,我又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别的目的,你们有没有假装是好人。” “所以,你们所做的这一切也有可能都是伪装的,做给我看的,就像你们怀疑我那样,你们对小影也是有所图,如果……用你们的思维来评判,是这个道理吧?” 众人被揭穿心思,一时哑口无言。 李丰益回过神来,赶紧解释说:“不......不是,白小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是坏人,你看我们像坏人吗,我们真的都是为了她好,外面现在都是异种,我们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坏人?”白曦展眉微笑了下 “看来你们对坏人的定义就是异种,可谁知道,你们这些所谓好人在想什么,你们对自己的定义是什么,对自己好人的标准又是什么,是分人和异种吗?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你们的这个标准,更不喜欢你们这样称呼我,这很不礼貌,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原谅你们。” 说这些话时白曦想起来的人是路斯年,路斯年不是什么好人,但她和夜朗从一开始就没有把眼前这几个人类定义为“坏人”,反而,夜朗总是怀着美好的希望对待他们,可这群人屡次怀疑她们。 她接着说:“说来,我也是为了小影的安全,才不会把她交给你们,昨晚是你们幸运,夜朗救了你们,一些连自保都难的人,怎么能保证别人的安全,但我们不一样,我们不仅能自保,还能保护小影。” 白曦底气十足,眼里流露着坚毅光芒,她从始至终的语气也是十分平静: “所以,希望大家放过彼此,小影我一定要带走,而你们自求多福便是,各位保重。”《 》 20、新世界 唐小影听到白曦的话,她的小手不禁攥了攥紧白曦的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白曦的一番话,令众人一时不知如何反驳,气氛一度有些微妙,颜悦算是领教了,这个异种不仅腿脚厉害,嘴皮子也一样的厉害。 互相怀疑,放在这个世道,再正常不过,他们还真说不出什么应对的话来。 颜悦展颜一笑,打着圆场:“白小姐,我们话说开就好了,既然你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听完,执意还是要带着小影去,那我们也无话可说,你们大可离开。” 颜悦着看向颜洋,颜洋迟疑了下点点头,如果到时候,白曦还是要带走唐小影,那就看唐小影的造化了,他们已经尽力了。 刚才那番说辞虽是白曦的真心话,但主要是不想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她故作沉默。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颜洋赶紧添了火,段阳怀里抱着孩子,李丰益将他的衣服给段阳披上,成风不情不愿地坐在颜洋身边,颜悦坐在白曦和唐小影身边,众人围着火。 白曦先开口问,她语气和刚才一样平静:“追杀你们的人,你们说的狩猎者,到底是什么人?” 成风是一万个不相信眼前这个异种,他斜了白曦一眼:“你装什么糊涂?” 颜悦立马看了成风一眼,示意他不要和白曦这样说话,她也没有直接回答白曦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白小姐,请问你现在是要打算去哪里?” 白曦平静地看着颜悦没说话,看起来是在斟酌如何回答这个回答,颜悦立马意会,她笑了笑: “白小姐,轻松点,我们不是审讯,只是聊聊天,我可以告诉你,那些狩猎者都是异种,他们一直都在追杀我们。” 白曦心道,难道抓走唐小影的那些人也叫狩猎者,她心里依然有很多疑问,但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礼貌地回答了刚才颜悦的问题: “谢谢,我们……是要去一个叫夜城的地方,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 听到夜城,众人眼中闪过一丝默契,没人会不知道夜城。 颜洋换了个姿势坐着:“那这一路来,白小姐也应该听说了……很多和夜城有关的事吧?” 白曦两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她沉默了会:“除了小影,你们是我见到的第一批人类。” 众人怀疑地看着她,如今的状况见到人是不容易,可要是说在他们之前一个人也没见到,他们是无法相信的。 颜悦又问:“那白小姐是去打算夜城做什么呢?” 白曦抬起头,嘴角弯出一个弧度:“颜小姐能否先告诉我,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颜悦无奈地笑了下,白曦这是不愿再继续回答,还真是计较,不过,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她回不回答,眼下的状况都是现实,不如顺水推舟,她送个人情好了。 “我不知道白小姐之前是在哪里,至于当下的情况我可以告诉你,但在这之前,还是先请白小姐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白曦想了想,她可以先退一步:“你说。” 颜悦说:“先不说你为什么去夜城,我想知道你在这之前去了哪里,这样……我方便判断白小姐究竟对外面的事情了解多少,你刚才说我们是你见到的第一批人,这种说法……说实话可信度不是很高。” 白曦眉头微蹙,也是,如果他们不知道她和夜朗的过去,对方确实很难相信,要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她必须要拿出一点的诚意来,对于夜朗十岁之前的记忆,她都是听夜朗说的,她只能简单的告诉这些人: “十岁那年,也就是2085年,我爸爸和妈妈被人杀害,我被一些人带走了,我是刚刚逃出来不久,逃出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小影,她被几个很奇怪的人绑在船上,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你们所说的狩猎者,他们打架时,身体会发生很奇怪的变化。” 唐小影一直记着白曦叮嘱过她的话,狼群的事不能说,但刚才这些话白曦自己都说了,这件事有关白曦的清白,只要她不提狼群的事便是。 她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白曦姐姐说的是真的,那些人都是坏人,我之前是和我舅舅在一起,我舅舅也叫那些人异种,后来他们杀死了我舅舅,把我绑在船上带走了,当时是夜朗姐姐救了我。” 众人一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颜悦看着白曦:“你的意思……你十岁那年,被人抓走后,你一直被人关到现在?那……抓你的是什么人?” 白曦看了眼颜悦:“抱歉,颜小姐,我暂时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 成风嗤之以鼻:“小悦姐,你不会真相信这个异种说的鬼话吧?” 颜悦没有理会成风,她垂眸沉思片刻,她理解白曦的谨慎,毕竟她也未必会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眼前这个异种,2085年初,这个世界是出现了一些异象,但那些消息很快被当作流言处理消失了。 真正的大暴乱是发生在2086年,如果白曦说的是真的,那她不知道外面的事是正常。 她继续说:“这样说来,白小姐确实有可能不知这些年外面发生了什么,那白小姐,请问,你是否还记得被带走前的社会环境?” 白曦想了想,她知道夜朗之前生活在融生剂时代,融生剂可以改变人类的瞳孔颜色,皮肤,力量,速度,发色,治病,还可以让人永葆容颜。 但这种融生剂只是有钱人才用得起的奢侈品,普通人要付出十倍的努力都不一定能得到,融生剂逐渐成为人们评断贫富差距和地位的标准,后来市场上才开始流通二代融生剂,但二代融生剂是不合法的。 这些信息,要是她能从颜悦口中得到验证,那这些人还有几分可信之处。 她沉默片刻,只是说:“我记得以前是生活在融生剂时代,后来的事我不知道了。” 说完,她一脸认真地看着颜悦。 颜悦点了点头:“没错,白小姐虽然不知道那之后的事,但你如今变成了这样,应该很清楚自己是怎么被感染的吧?” 白曦瞳孔微缩,一脸诧异地问:”你是说……异种都是被感染的?” 白曦的表情一点也不像装的,可这并不能让人信服。 颜洋看了颜悦一眼,觉得有些摸不透这个异种,她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颜洋怀疑地问:“白小姐,你不会要说......你连自己为什么会变成异种........” 他突然收住:“我是说.......你变得这么厉害……你都不知道原因吧?” 白曦沉默了,这个原因她当然知道,但绝不是颜悦他们所认为的那个原因,刚才颜悦问她记不记得以前的社会环境。 她这才猜到了这其中的联系,她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们所说的……感染是和融生剂有关?” 颜悦看了眼颜洋,她不知道白曦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她只能顺着白曦的话往下说: “嗯,当年一代融生剂出来的时候是有官方保障的,有钱人可以延长寿命和治疗不治之症,但普通人根本用不起。” “后来,有人从这里发现了商机,他们私自研制融生剂,并在市场上流通,流通了一两年后,普通群众也开始相信新的这一批融生剂,很多人的生活也确实得到了改变,这种局面越来越难管控。” “当年廉价的融生剂大约在市场上流通三年后,已经有人开始基因突变,他们起初只是变了面相,后来身体部位开始发生变化,他们的身上出现了各种动物的特征,完全动物化,他们变得无意识,人们将他们称为兽尸。” 感染就是从兽尸这里开始的。 当初的一代融生剂使用者被感染后,他们身体上的某些部位也出现了动物的特征,但他们没有使用二代融生剂者感染那样严重,还保留了人类的特征,所以叫他们半兽人。 那些未使用融生剂的普通人被感染后,他们拥有了之前使用过融生剂的人,所拥有的技能,力量,速度,美貌,有些人的疾病甚至都痊愈了。 这些新的受益者当中,他们之前有些是因为自己的选择未使用融生剂。 有一些是最底层的人,他们当初就连二代融生剂都买不起,谁也没想到那些曾经光鲜亮丽,他们羡慕不已的人都变成了兽尸和半兽人,他们会变成那些人曾经的样子。 这时,世界陷入一片混乱,社会体系已经崩塌,拥有异能者开始四处抓捕未感染的人类做他们的奴隶,建立属于他们的世界。 欺辱当初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 他们自称黎民,赋予“黎民”二字至高无上的意义。 他们自视高人一等。 将那些没有被感染的普通人叫流民,流民则叫他们异种。 白曦听完陷入沉思,她没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会是当年夜朗认为的“好东西”融生剂,它的出现或许本是好事,可惜因为社会规则的不平衡和有些人牟利的欲望葬送了所有。 也就是说,当下的世界错综复杂,有四类物种。 兽尸,半兽人,黎民,流民。 他们曾经都只是人类。《 》 21、请颜小姐一起前往 颜悦神色凝重:“白小姐......现在你明白我们为什么怀疑你了吧,如今的世界,只有异种,才会拥有这么厉害的能力,不过,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白曦心里五味杂陈。 她和夜朗同那些黎民一样拥有常人未有的能力,颜悦等人一开始就将她们视为黎民,也就是异种。 可见所谓的黎民和流民之间的到底有多深的仇恨。 颜悦认真地看着白曦: “白小姐,不瞒你说,我们也是刚从雷枭那里逃了出来,我们之前本来也想去夜城,听说那里有流民基地,这一路走来,我们经历了不少,不说路上遇到的兽尸和半兽人,还出现了雷枭这样的狩猎者。” 颜悦猜测,白曦这一路上未见到兽尸,定然也来自很远的地方,但问白曦,白曦肯定也不会说出自己来自哪里,她只好先解释: “在这里你还没看到兽尸,是因为……当年黎民和流民大战时,还有半兽人参战,它们控制兽尸曾大规模的迁徙过几次。” “这里地区偏远,气候炎热,资源匮乏,如果没有吃的,很有可能会被饿死在这里,变异开始前很少有人来这里,大家都往有希望的地方去,所以这里很少看到兽尸和半兽人。” “我们一直被雷枭追杀,这里对我们来说,是一个迫不得已的选择,阳姐快生了,我们只能先躲到这里来过渡一下,但如果你再往前走,我刚才所说的那些危险就都会出现,就怕你带着小影……更危险。” 白曦看了眼段阳怀里的孩子,心里有点疑惑,既然他们的处境如此艰难,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有小孩。 “那个叫雷枭的狩猎者,难道是来自夜城?他为什么要抓你们?” 颜悦摇了摇头:“他是不是从夜城来的我不清楚,只听他和他的手下,他们都自称是狩猎者,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他们将我们在一间废弃的监狱里关了一年多,后来,他突然逼迫我们......生孩子。” 白曦眉心微跳,她看了眼颜悦。 颜悦没能再说下去,颜洋接过她的话:“可这里只有阳姐和老李是夫妻,我们被他逼得没办法,老李和阳姐才答应他生孩子,前提条件是必须要我们活着,是阳姐和老李,还有这个孩子……救了我们。” 段阳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心里说不上的难受,李丰益握住她的手给予安慰。 颜悦:“后来我们逃出来了,但他把我们当猎物,一直追踪我们的行迹,我想这么久他都没有动手杀了我们,大概是怕孩子出意外,他想等孩子生下来。” “在雷枭还没抓到我们之前,我们四处流落,一路来,不知是哪里来的消息,遇到的人都说要去夜城。大家都说夜城里有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听说流民基地和黎民达成了协议,可以让普通人进去。” “外面几乎没有基地可去,我们也只能去试试。” “可现实给了我们一个惨痛的教训,之前我们信心百倍,怀揣着希望想找到一个可以缓脚的地方,就在快到夜城时,我们被抓了,现在想想,我们真是太天真了,说到底,夜城还有那些异种在,谁知道狩猎者是从哪里来的,夜城到底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是异种的阴谋,这里面有太多的未知数。” 这时成风哼了一声,他瞥了一眼白曦,没好气地说:“你现在带小孩去指定就是自投罗网,你就是害了她。“ 白曦看着这些人,她能感受的到他们劝诫时的迫切,对他们所说的一切,她其实没什么可怀疑的,因为这些事,如果都是假的,她还找不到对这些人这样做的有利条件。 颜洋:“白小姐,我们说的这一切,都是当下的现实状况,你如果不信,可以再往前走,你就可以看到兽尸,如果你真的为小影着想,就不要去拿小影的生命去开玩笑,请你再考虑考虑。” 段阳拍着怀里的孩子,她说: “白小姐,你......你很厉害,你也一直没有伤害我们,我相信……你是好人,但毕竟这孩子她还小,你带她去,不一定是好事。” 成风:“你要是实在想死,你可以自己去,再说那里大多数都是你的同类,你是不怕什么,可小孩子她是无辜的。” 白曦沉思半晌,这些人也算有诚意,她说:“我相信你们,小影可以留下,不过.......我一定要去夜城,不瞒你们说,那里是我的家,我想回去看看。” 众人一听,全体眼睛发亮。 他们虽对白曦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可他们依旧不相信白曦,刚才那些话都不过是事实罢了,他们告诉白曦也并没有损失什么,他们都只想让唐小影留下来。 不知为何,颜悦却心怀希望,如果白曦真的是一个不一样的异种呢? 她不知道白曦是否真的相信他们,可她却好像相信了白曦说的那些话,当年白曦被人抓走,如今都十年了,现在的夜城,早已不同往日。 “白曦姐姐........”这时唐小影急得快哭了。 “白曦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白曦慌了,她立马摸摸唐小影的脑袋,安慰说:“小影,不是的,你相信我。” 她抬眼看向颜悦,犹豫了会说:“能否请颜小姐,和我一起去夜城?” “不可能。”颜洋立马变了脸色。 白曦并不意外,她笑了下,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但凭我的本事,我要是想杀你们,你们早就没命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这个异种……为什么没杀了你们?” 众人互看了一眼,白曦继续说: “你们说自己是好人,我相信,但你们能保证所有的人都是好人?你们认为所有的异种都是坏人,难道没有一个会是例外?”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不是感染的,我和他们根本不是一类人,我现在只想回家,而且我有办法保证安全,我们可以顺利到达夜城。” “我想带上颜小姐,留下小影,并不是想要把她们作为交换,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到夜城,对兽尸和狩猎者这些并不了解,你们一直想去夜城,一定在夜城附近也盘旋了不少,你们比我熟悉,也许颜小姐能帮上忙,我需要她,而小影暂时留在你们身边也安全,我也选择相信你们。” “还有,如果……夜城要是真有流民基地,难道……你们不想回去?” “那也不行。”颜洋不为所动,态度依然很坚决。 白曦犹豫了下最终点点头:“我理解,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我们只能分道扬镳,小影我一定要带走,因为我不会再和你们再见,我绝不会把她丢下。” 说着白曦牵着唐小影就要走,成风阴阳怪气地切了一声。 眼看着白曦快走出了洞口。 “白小姐,等一下。”颜悦急忙走过去,迫切地喊住白曦。 白曦转过身,颜悦一脸真诚地说:“等我一下。” 白曦犹豫片刻,这些人当中,只有颜悦对她和夜朗没有那么多的敌意,或许事情会有转机,她点了点头,拉着唐小影站在不远处,给他们说话的空间。 颜悦回到众人面前。 “颜小悦,你做什么?”颜洋一脸严肃地问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还是跟着一个异种去,别说她是一个异种了,这个女人,她根本就不正常,你真以为我会把你交给她?” “是啊小悦,现在雷枭死了,要是我们想去夜城,等我老婆休养一段时间,我们大可自己想办法进去,何必要跟着一个异种去冒险。”李丰益反对说。 “哥,老李,那个人是有些不正常,但难她的头脑思路清晰,对自己要做什么,十分清楚,我可以和她一起去夜城,小影留在这里,我不会有事的,如果她真的是狩猎者,她为什么不要求带阳姐的孩子,不带小影,要带上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对她没什么防备。”颜洋依旧板着个脸。 颜悦凑了凑近,小声说:“哥,有件事,你们还记得吗?” 颜洋抬起眼:“什么事?” “雪儿啊,上次我们被雷枭追杀时,雪儿和我们分开了,到现在都不知道她跑去哪了,是不是活着,还有,大家说夜城里有个叫暖巢的地方,那里都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流民现在都可以去那里,而且夜城现在在扩建。” “之前是雷枭一直追杀我们,我们靠近不了夜城,可现在他死了。” “如果夜城的情况真的是那样,真的有我们这些人的位置,我们是不是也要做一些打算,阳姐现在生了孩子,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四处奔波,在这里,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这一路走来,我们从来没遇到过其他基地,夜城也许是唯一的机会,我们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大家一起去,那样只会更危险,现在,也是个机会,我去夜城打探一下消息回来再找你们。” 成风担心地看着她:“可小悦姐,那个异种怎么可能会保护你?” 段阳:“是啊,小悦,虽然她救过我们,可是让你一个人跟着她去,这怎么叫人放心。” 颜悦看着众人:“我知道,我当然不会相信她,可她很在乎那孩子不是吗,如果她别有用心,我想没有异种会放弃孩子,所以她一定会带我回来,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可现在这种情况去哪里没有危险,如果没人去打探消息,万一我们错过了什么,不是白白在野外遭罪?” 颜洋神色稍微缓和了些,他在一旁沉默了半晌:“那行,你留在这,我跟她去打探消息。” “不行,她想要我去,而且阳姐刚生完孩子,小影留下来的话,有两个孩子在,你得保护好她们。” 颜洋欲言又止,他不知颜悦是着了什么魔,要跟这个异种独自前往,可颜悦说得也对,现在哪里都是危险,段阳和李丰益为了他们活着都生了孩子,做出了牺牲,眼下,前方是危险,对大家来说也确实是个机会。 现在也该轮到其他人为大家做出一些牺牲了,只是这个人,只能是颜悦。 都怪那个异种。《 》 22、我在前面给你开路 颜悦朝白曦走过去:“白小姐,我答应你。” 白曦冲颜悦礼貌地点了下头,她蹲下身子看着唐小影: “小影,他们这些人都是好人,这几天,你先和他们待在一起,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十分危险,我必须先要去看看情况,不管里面安不安全,我和夜朗到时候都会来接你好不好?” 唐小影一脸不愿意,她委屈地问: “白曦姐姐,你真的不能带我一起走吗?我不怕危险。” 白曦于心不忍地看着她:“小影,你还记得那些绑架你的人吗?那里真的很危险,我还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不能带你去,在这里,有这么多人陪着你。” “昨晚夜朗姐姐已经处理了那些坏人,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们了,他们会保护你,再说……不是还有个小妹妹陪着你?” 唐小影想起绑架她的那些人,心里有些害怕,虽不情愿,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白曦姐姐,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但你和夜朗姐姐一定要来接我好不好?” 白曦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她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来接你。” 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唐小影的眼泪还是湿了白曦的肩膀。 颜洋给她们叮嘱了一下路上的路线,白天不易出行,那些兽尸和半兽人一到晚上视力会变得模糊,他们再三商量,决定到了晚上再出发。 只是,大家一想到昨晚那个人,心里都有些忐忑。 白曦了解了当下的情况,她想到自己和夜朗的不一样,起初她和夜朗对人毫无防范,可去夜城,情况复杂,她们只能共用一个身份。 她看了眼颜悦,颜悦一眼看上去就像那种聪明人,她和夜朗的情况,也许颜悦已经明白了。 颜悦在一旁收拾行李,快到晚上时。 白曦请李丰益又杀了只鸡,还留下几只,留给他们吃。 她若有所思地坐在火旁,不时和唐小影对视一眼,锅里的烫慢火熬着,她带唐小影到一旁眯了会。 天色逐渐昏暗,夜朗一睁开眼,就闻到了浓浓的鸡汤味,她很快就接收到了白曦传递给她的信息。 她开始消化了一番白曦从颜悦他们那里得到的消息,关于这个世界的变化,她的神色从波澜不惊到染上一丝诧异,最后归于平静。 白曦知道她要什么,并为她已经铺好了路,还给她找了个帮手。 当然,对她来说,颜悦却只是一个力量薄弱的保障,她并不会依靠一个不会相信自己的人。 她动了下,唐小影就醒了,夜朗朝她露出一个俏皮的笑意:“小影,有没有想我?” 唐小影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神,兴奋地扑过去:“夜朗姐姐。” 众人虽已习惯了这个异种,但还是惊讶地看着两人,唐小影每次倒是分得很清楚。 夜朗牵着唐小影起身,她走过去,朝向锅里张望,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这肉,可以吃了吧?” 颜悦赶紧走到跟前,她露出微笑,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夜朗。 “快了。” 其他人依旧用那种防范的眼神盯着夜朗,大家谁也没说话,夜朗更不屑和一群不喜欢她的人去找话,想着赶紧填饱肚子好赶路。 她就是不放心唐小影,牵着唐小影到一旁,小声叮嘱说: “一会我走了,他们有什么吃的你可别饿坏了,要把自己吃饱乖乖等我和白曦姐姐回来,回来我给你抓野鸡,那几只野鸡都是我留给你的,等他们做好,你就大口大口的吃,等我回来再给你抓,让白曦姐姐给你做。” 唐小影乖巧地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夜朗姐姐,你们真的会来接我吗?“ 夜朗眼中掠过一丝心疼,她看着唐小影,伸出手:”当然了,我们拉勾。“ 唐小影伸出小拇指勾住夜朗的手,两人相视而笑,两颗脑袋抵在一起。 吃完夜朗背好包和颜悦出发了,临走前,颜洋给了颜悦一些子弹,颜悦的腰间挂着几个鼓鼓的腰袋,身上多别了几把刀。 此时,天色已晚,刚下过雨的地面走起来还是有些打滑,周围的植被快要没过她们的身高,上面的雨珠湿漉漉地全打在身上。 颜悦背着背包,一手打着手电筒,一手还要拨开高大的植被,脚下走的是磕磕绊绊,夜朗实在看不下去,她挡住颜悦的去路问: “是不是直走?” 颜悦被她吓了一跳,她点了点头,夜朗转身三两下拨开眼前的植物,很快颜悦的眼前就留下一段被开通的小路,却不见夜朗的身影,她赶紧追上去。 她顺着倒下的植被追过去,终于看到了夜朗,夜朗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夜朗转过身眨了眨眼,狡黠一笑:“要不要我背你?我很快的。” 颜悦心想这是嫌她慢,小看她。 但就算这样,她绝不会让一个异种背。 她想说,想都别想。 可话到嘴边才发现,她根本不敢惹恼对方,只好带着礼貌回: “不用,你也不用太着急,还是多注意周围,万一有什么危险。” 夜朗眨了眨眼,也是,颜悦怎么会让她这个异种背。 不过,没关系,颜悦为她包扎过的伤口,对唯一在乎过她的人,她心存感激,耐心更多一点。 她看着颜悦那张脸。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盯着颜悦看,出发前,她见颜悦给脸上抹树上的脏东西,那张脸现在看起来脏脏的,她只能看到颜悦的眼睛。 她替颜悦惋惜,也完全可以理解颜悦为什么要这样做。 加害者贪欲犯的错,却要受害者通过遮掩自己的美貌来承担后果,这不公平。 “是........因为你太好看了,才要这样?” 颜悦抬起头,她手里电筒的余光正好打在夜朗脸上,迎上那双闪耀着纯净的双眼,她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眼睛。 她们就这样盯着彼此的闪光点。 颜悦突然回过神来,她没有回答夜朗的话,移开眼神看向前方:“我们快走吧,天亮就麻烦了。” 夜朗嘴角溢出一丝笑意,继续拨开眼前的植被:“嗯,我在前面给你开路。” 她的语气乖巧也没什么怨气,这让颜悦很难和那个杀了数只巨狼的,将成风踩在脚下的异种联想起来。 她看着夜朗行动自如,心里揣测着,这个异种,在夜里的视力极好,又或者,她的眼睛夜里有什么特异功能,比如夜眼之类的。 颜悦越想越远,回过来神来才发现她一直在研究这个异种的事。 等她再度将心思收回时,却突然发现,夜朗不见了。 她举起手电筒才发现,眼前不远处的路已经开了,她赶紧跑到草丛倒下的尽头,前面的路夜朗没有开,她观察眼前,也没有夜朗离开留下的痕迹。 她心里一阵后怕,惊恐地看着四周,沉沉的夜色中,那些刚才不动的树叶,此刻仿佛都在窃窃私语。 风中摇曳的阴影,像是无数的鬼影朝她聚拢而来,突然,一阵微风轻掠而过,她只觉后背发凉,悄然拔出腰间那把枪,猛然转过身去,却什么也没有。 半晌,她身后响起一个声音:“颜小悦……” 颜悦猛然转过身,看到夜朗站在自己面前,她举着枪对准夜朗。 夜朗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却用无辜委屈的语气说: “我为你开路,这就是你感恩戴德的方式嘛。” 颜悦犹豫了下收起枪,心有余悸地问:“你去哪了?” 夜朗继续往前走,扒拉着草丛:“我一边等你一边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啊,你不是说,要多观察吗,就这么点时间,我不在……你不会害怕了吧?” 颜悦出了一身冷汗,可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害怕,她脱口而出:“我........只是担心你。” 夜朗脚下一滞,心里瞬时一暖,她不敢相信,心头又泛着阵阵喜悦:“担.......担心我?真的?” 明明是一句搪塞的话,颜悦却发现夜朗当真了,她有些摸不透眼前这个人,夜朗看起来明明很精干,却好像又一副很天真的模样。 她磕磕绊绊地说着假话。 “当然......是真的,我们毕竟是……同伴,这一路上要互相关照。” 夜朗灿然一笑,听起来很有信心:“嗯.......你放心吧,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不会让那些异种欺负你。” 颜悦一怔,她曾期盼过有这样一个人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但从没想过是一个异种。 异种的话,最不可信了,再说,这人一口一个异种的叫着,是真不把自己当异种。 她从夜朗身边绕过去,夜朗跟上和她并排走着,主动为颜悦拨开眼前的植被,颜悦想起刚才她叫自己颜小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酝酿了许久,终于开了口: “我们重新认识下吧,我叫颜悦。” 言外之意,颜小悦是让亲近的人来叫的。 夜朗愣了下,笑道:“啊……我以为你叫颜小悦,不过……我听着颜小悦更好听,以后我就叫你颜小悦好了,免得我自己听着不顺耳。” 颜悦:…… 还挺会照顾自己。 两人的脚下时不时响着骨骼作响的声音,好像脚下的路都是由尸骨铺成的,夜朗总是低头去看,颜悦提醒她: “这一带尸骨会越来越多,都是兽尸的尸体,不过这里兽尸都很少。” 夜朗问:“那半兽人呢?” 颜悦:“半兽人它们有些是有意识的,比兽尸可聪明多了,它们很会躲藏,一般不会出现,攻击性也极强,所以我们还是小心一些,说不定它们隐藏在哪个角落。” 夜朗点了点头,身子不觉向颜悦靠了靠近,突然。 只听脚下咔嚓一声,两人同时一滞。 夜朗低头看去,她脸上出现难以言喻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