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剧透的千古一帝是我》
1. 得抓紧抱大腿了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茶馆台上伶人唱着戏。
“这曲来来回回都听多少遍,王爷还是听得这么入迷,每回都来这儿捧场。”李榕剥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我家前阵子重修了戏台,听说要请去江南那边最有名的戏班子过来……”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打断了话。
茶馆楼下顿时一片嘈杂,内监正要护在萧昕身前,却见萧昕动作迅速推开窗,往天上看。
“王爷小心……”内监急忙喊了一声,跟着跑到萧昕身旁,看到天上的巨幕顿时傻眼。
内监没愣神多久,就听到萧昕吩咐。
“送李公子回府,最近无事不要出府。”后面这句是跟李榕说的。
还处在震惊中的李榕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侍卫送走了。
萧昕接着安排:“让各地茶馆多留意舆论的风向,及时上报给我并且随时待命。”
“是。”
“备马车,去秦楼待几天。”
“是……”内监不明白,“王爷,不回府吗?”
天降异象,朝堂定有大动作,此时萧昕去秦楼正好避避风头,也好跟那群夺嫡夺得很白热化的兄弟们表态:你们瞧我这时候都跑秦楼去风流了,必然对皇权没有半点野心,火别往我这烧。
可惜,萧昕刚到秦楼门口,宫里的太监就来传旨召她进宫。
崇文馆。
一众皇子被安排在这里待着等消息,朝臣们开了三天朝会,天上的巨幕也三天没有动静,像接收不到信号,只有‘滋滋声’并闪着黑白曲线。
人们从开始的恐惧、好奇、迷茫,逐渐变得急躁,特别是几位夺嫡竞争的皇子。
唯有萧昕躺得很自在。
天幕嘛,这东西她很熟。再说了,她是全场最没可能夺嫡拿到皇位的,所以心态很好。
这不,连刚送上来的午饭萧昕都吃得喷香。
但有人待得就很不舒服了,楚王饭也不吃,在殿内来回走,很不耐烦:“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大臣们商议事情有结果了没?”
每日睡醒就被金吾卫领着往这边来,什么消息都听不到。
“老四,休要妄议朝政。”老二齐王出声提醒,虽然排行老二,但作为皇后嫡子,他是有资格管教底下的弟弟的。
楚王炸了:“我什么时候妄议朝政了,二哥真会给人扣帽子。”
他们一群皇子虽然封王了,但目前只有老大晋王,老二齐王,老三赵王参与政事,其他皇子都未参政,只因他们未及弱冠。
楚王只恨自己没早出生两年,若自己参政了,夺嫡这事那还轮得着老大和老二。
一直不语的老大晋王闻言,说:“老二说得不错,四弟,父皇让我们待在这里只有他的道理,我们只需遵旨便是。”
赵王附和:“大哥说得是。”
楚王:哼。
齐王:装什么。昨日不知是谁派人去打听朝会上消息,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心里急坏了吧。
老十韩王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悄悄挪到萧昕身旁,“五哥,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我有点馋你府上的小零嘴了。”
萧昕放在筷子,擦了擦嘴,道:“我也不知。”
楚王正烦着,看见他俩嘀嘀咕咕的,喊道:“老五,老十,你们俩在说什么?有什么是我们兄弟不能听的。”
萧昕浅笑:“这天幕应该快出现了吧。”
众人闻言,齐齐侧头望向窗外,果然见天上的巨幕有所不同,看了几日的黑白曲线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行金色大字:
【大昭世祖明昭皇帝辉煌闪耀的一生】
宣政殿。
“母后,这天幕迟迟未现,不如您先回寝殿休息,待天幕出现儿定第一时间请母后过来。”怀宁帝望向坐在他后侧珠帘后的太后。
自巨响出现天幕后,怀宁帝便召集朝臣开会商议此事,第一日刚商议出一点章程,第二日太后就不请自来听政,今日是第三日,天幕还未现,但怀宁帝已有不耐。
高祖驾崩后,皇位争夺激烈,他知道若是没有母后的手段支持,他是得不到这个位置的。
刚继位时,母后提出垂帘听政,迫于孝道及自己手中并无实权,怀宁帝不得已当了‘半个傀儡皇帝’,国家大事做不了主,只有一些小事他能拿拿主意。
后来太后年迈不再垂帘听政,怀宁帝以为自己终于能当家做主,但太后的政治影响还留在朝堂,很多政令都发不下去,整得他这皇帝大多数时间都在跟太后掰手腕。
这次天幕出现太后又到前朝来,他实在厌烦,但迫于孝道又不能太过强硬反对,只能拐弯抹角让太后回后宫。
太后自然听出怀宁帝的意思,但她却没有要退的意思,“皇儿孝心可嘉,母后不累。”
怀宁帝:……
恰逢这时,小太监进来回禀,天幕出现内容了。
众人连忙移步殿外。
一众皇子也被请到了宣政殿前观看。
萧昕刚坐下,天幕就响起背景音,画面随之一变,出现一副人物画像及疆域地图。
【嗨大家好!今天这期是大家一直催更的大昭王朝!我们要讲的当然是大昭王朝六七百年国祚里,最先锋闪耀的千古帝王——】
【大昭世祖明昭皇帝是也!她是大昭第三任皇帝,也是最了不起的一位。】
【要说大昭王朝谁当皇帝当得最好,最得民心,她若论第二,没人敢论第一。】
怀宁帝:胡闹,太.祖立国,当论第一。
朝臣暗暗打量坐在一处的众皇子们:谁这么厉害?没看出来啊。
众皇子不自觉坐直身体:嗯?
萧昕也看向众兄弟,是谁呢?她得抓紧抱大腿了。
【但大昭王朝谁是运气最好的,你们知道吗?】
【对,就是怀宁帝,他运气是真的好。高祖驾崩后,由亲娘沈太后扶持上位,死后又靠孩子名流千古,要不提明昭帝,谁知道怀宁帝是哪路人呢,是吧。】
【毕竟他也没啥特别显眼的政绩,留下的全是和亲娘沈太后政见不合掰手腕的故事。】
怀宁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年,怀宁二十四年,四月,东北四省旱灾,死伤数百万人,明昭帝正式踏入朝堂,开启了辉煌闪耀的一生,虽然……是被当做吉祥物去的救灾前线……】
众朝臣:什么?今年四月东北四省旱灾,也就是下个月的事情。
户部尚书:国库没钱,头疼。
【也是这一年,夺嫡异常激烈,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谁也不服谁,都想当万人之上的人。
大家可能奇怪,为什么怀宁帝都当了二十四年的皇帝,怎么还没立太子呢?
阿婆主翻查了《大昭史书》,又结合《大昭秘史》猜测,应该是怀宁帝大半辈子都在跟沈太后争权,厌恶了把权力分给别人,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行。
要不是怀宁二十二年就有朝臣催着他封太子,他估计还能继续拖着,假装不知情。
也是因为他模糊的态度,让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觉得自己有机会,联姻权贵,结交官员,勾结宦官,一个不落。】
晋王、齐王、楚王纷纷跪下请罪。
怀宁帝看了他们一眼。
【大皇子虽不是嫡子,但排了个长,为人处事在众皇子中算是比较亮眼的。
二皇子为嫡子,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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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所出,又是怀宁帝登上帝位后生的第一个儿子,自然是备受重视,甚得其父喜欢。
四皇子不是长也不是嫡,却是沈贵妃之子,背后有沈太后支持,因此不受怀宁帝重视,但此时太后还在世,位高权重的官员基本是跟着高祖打下江山的元老,四皇子夺嫡的呼声也很高。
四皇子也知道自己的优势,所以是跳得最高最欢的。】
楚王原本是跪着的,现在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了。
怀宁帝一声不吭。
晋王和齐王对视一眼,又立马扭开头。
【但咋咋呼呼的人,是很难登上皇位的。特别是有明昭帝这么一颗灿烂明珠在,怀宁帝就算是瞎了眼,也不会选错继承人。
说起来,明昭帝从小就是个可怜的,母妃生了她之后没几年就离世了,那会儿她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娃,靠着自己的机敏好歹平安长大授封。
封王后也没有夺嫡的野心,整日游手好闲,不是去茶馆喝茶听曲,就是打马去狩猎,成了众皇子里活得最自在的……纨绔。】
众皇子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萧昕身上。
只因萧昕常常因为不干正事,只享受玩乐被怀宁帝骂。
萧昕:?
排除同类项之后,符合条件的好像只有我一个啊?
不是,我吃瓜呢。
怎么就……
萧昕面不改色,只要没提到她的名字她是不会认的。
老十韩王跟萧昕离得近,扯了扯她的衣摆:“五哥,我怎么感觉像是在说你?”
萧昕:“你听错了。”
韩王:“有可能是八哥,他母妃在生了他没几年之后也死了。”
【可就在怀宁二十四年,此时的吴王萧昕纨绔当不成了。】
萧昕:……
韩王:“五哥,说的真是你!”
太好了,以后是五哥当皇帝,他下半辈子稳了。
萧昕上前一步,也跪下了。
竟真的是她,她的女子身份没暴露?
怀宁帝也很意外,“都起来吧。”
晋王、齐王、楚王及萧昕四人齐声道:“谢父皇。”
【东北四省旱灾严重,朝廷下令救灾后,左副都御史李晖带钱粮前往东北四省救灾。
但过了两个多月,东北四省旱灾非但没有及时得到缓解,还愈演愈烈,导致无数流民南下救生,各地州府安置不及,导致动乱。
等到朝廷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事情已经闹得需要派兵压制的地步了,还传回李晖贪污赈灾银的消息。
怀宁帝震怒,沈太后亦然,母子俩竟前所未有统一战线,召李晖回京问责,要朝臣在一天内拿出解决方案。
最后朝臣想了一个法子,让皇子带兵去东北四省救灾,沿路跟各州府筹备粮食并震慑乱民。】
被点到名的李晖惶恐跪下:“皇上,臣绝对不会干出贪污赈灾银的事情。臣冤枉。”
怀宁帝让他起来,“接着看。”
【据史料记载,派皇子出差救灾这事定下之后,晋王当晚就抱恙休养了,皇后突然头疾需要齐王在旁侍奉,老三赵王想自荐,被亲哥晋王阻止了。
楚王上蹿下跳的想去前线,被沈贵妃拦住了。
几个及冠和热门夺嫡人选的皇子都避之不及的差事,最终落到了吴王萧昕手里。
为何怀宁帝会突然想起自己这个往常没什么存在感的孩子呢?
因为在怀宁帝问众皇子都在干嘛时,只有她一人在秦楼里按脚听曲。】
萧昕:……
【这个时候的吴王对夺嫡没有想法,只想安稳生活,她非常不乐意接这桩差事,当天晚上直接死皮赖脸住在怀宁帝的寝殿,求她爹收回成命。】
2. 我本无意储君之位
此时,天幕上的场景一变。
【吴王被太监请进怀宁帝的寝殿,行礼之后,又关心了几句怀宁帝的身体及饮食情况,跟着开始聊她在宫外的日子。
怀宁帝忙了一天政事只想早点休息,催了好几次,见萧昕都不说正事,耐心告尽:“你来找朕到底有什么事?”
萧昕:“父皇,能不能别让我去东北当吉祥物?”
怀宁帝:“什么吉祥物,你去是去救灾的,你代表的是皇家。”
“正是因为代表皇家,才不能派儿臣去啊,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兄和四皇兄哪一个去都比儿臣合适啊,父皇。”
怀宁帝冷哼一声,“你以为朕不想?”
“……”萧昕感慨,“父皇这皇帝当得也太憋屈了,还不如我当个王爷逍遥自在。”
“既如此,你就当是心疼一下父皇,把东北这趟差事办好了。”怀宁帝说:“李晖的事你也暗中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怀宁帝早已派金吾卫去查,但他有点想看萧昕能把这趟差事办成什么样。
萧昕知道这差事是甩不掉了,刚过一更响,她也不想再折腾,干脆说:“儿臣今晚要不就在宫里歇?”
怀宁帝:“滚回王府去。”】
百姓看到此景,讨论道:“这跟咱们老百姓父子之间的相处也没什么不同嘛。”
众皇子看着天幕,心情十分复杂,羡慕嫉妒恨都有。
晋王:臣子,臣子,先是臣,后是子,老五真是不成体统。
齐王:本以为父皇对我够和蔼了,没想到跟老五私底下是这样相处的。
楚王:母妃说在父皇面前需要谨言慎行,不能直接表露内心想法,为什么老五能直接说?
韩王:五哥好厉害,竟然不怕父皇!
萧昕:微笑.jpg
【若不是这一次几个皇子躲差事,把顾着享受生活的吴王推上政治舞台,就不会有流芳千古的大昭世祖明昭皇帝。
要不说大昭国运到了呢!我们可亲可爱的祖祖,可是大昭王朝唯一一个用朝代名号做年号的皇帝哦,也是唯一一个不按庙号序列排行,在第三代就被称世祖的皇帝,可见祖祖之功有多大!
毕竟几千年都出不了一个能同时收复边境失地并开拓疆土让国家地图越画越大,且剿灭倭寇让沿海百姓能不用担惊受怕过上好日子,还种出亩产千斤粮食让天下子民都能吃饱饭不再挨饿,又攻克了天花、败血症、疟疾等闻之色变的疾病……之千古一帝。】
沿海百姓看到这里欢呼不止,甚至有的直接跪在地上磕头,把该死的倭寇都剿灭了真好啊!
武将看得热血沸腾:收复了边境失地,大昭地盘还扩大了!
文臣更是激动不已,这列出来的每一项他们都很迫切的想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特别是对怎么种出亩产千斤的粮食和天花防疫非常好奇。
朝臣们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萧昕,萧昕只能装做不知,装看不懂他们目光里的含义,装不知天幕讲的功绩是怎么做到的。
怀宁帝也看向萧昕,他竟不知老五有这么厉害的治国能力。
【而让祖祖最得民心的,是从她登基的第一年起,百姓税赋就逐渐减弱,像那些家里人口少,只剩下老弱妇孺的种一两亩地都能靠自己吃饱饭,再也不用担心饥一顿饱一顿了。】
天幕下的百姓听到这里,忍不住抹眼泪。
“明君,是明君啊!”
天知道他们被税赋压得有多痛苦,每年耕种两季,收成好的时候缴了税赋还能吃几顿饱饭,收成差的时候,税赋就去了大半,想活命太难了。
朝臣们:减少税赋户部的钱从哪里来?从古至今都没有真正能做到为百姓减税赋的帝王,吴王真做到了,是怎么做到的?
【不止税赋这一项,连徭役也是逐渐免征,百姓吃得饱日子过得不苦,闲下来就在家造娃娃,据历史数据显示,在祖祖这一朝,人口实现了空前大增长。
大家知道人口在古代意味着什么吗?
购买力,劳动力,创造力,生产力……只要有人口,就不怕王朝不兴旺。
当年汉武帝打战导致人口伤亡上百万数后有多后悔,你们就能知道在古代人口有多重要。】
户部尚书:好啊,太好了。
大昭人口多就不怕收不上税赋,收得上税户部就有钱,户部有钱能办的事情就多,太好了……等等,刚刚天幕好像说吴王给百姓逐渐减税赋了……
那国库的钱从哪来呢?
等着天幕展开讲,结果天幕又讲别的。
户部尚书不敢走神,生怕错过什么有用信息。
【祖祖在爱护百姓这块干的实事太多了,讲都讲不过来,有兴趣了解更多的,我在评论区放几本书,你们有空可以去看看。
话说回来,如果仅仅只是让百姓过得好,是很难在历史上留下如此如雷贯耳的好名声的。这里不得不说到祖祖是怎么在五年之内,在高祖打下的江山基础上,把国土面积扩大了一倍。
南平爪哇,北击突厥,东灭倭寇,西收吐谷浑,大昭世祖明昭皇帝之名威慑四海。
要我说,大昭王朝国祚能延续六七百年,成为史上最长盛不衰的王朝,很大程度靠的是祖祖的威名。】
满朝文武的视线几乎都落在萧昕身上,目光非常火热,心情更是激荡,天幕描述的未来太吸引人了,尤其是武将们,恨不得萧昕立马当皇帝,好让他们建功立业。
众皇子的心情很复杂。
特别是晋王和齐王,两人平时都没把老五放在眼里的,没成想最后当皇帝的竟然是老五,而且还干出这么大的功绩。
老三赵王却是不服,平日里也没见老五舞枪弄棒的,整日不是骑马打猎,就是去秦楼消遣玩乐,就这样一个纨绔皇子,凭啥他就能打下更多江山,而不是他呢。
楚王很不甘心,众皇子中他背后的势力支持是有目共睹的,他怎么会输给一个连母族都没有的老五。
怀宁帝坐在上首把众人的神色都收进眼底,又侧身看了沈太后一眼,沈太后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罢了,最后皇位没落在老四手里就行。
【我也不是胡诌的,咱说的都有史实能证明。
就从这次祖祖被派到东北去当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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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开始说起。】
天幕上画面一变,场景来到萧昕从宫里回到皇子府后。
【书房里。
一个身穿蓝衣的中年人递给萧昕一本册子,萧昕看完压在手下,“父皇命我带兵去东北救灾。”
朝堂因为派哪个皇子去东北救灾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往日夺嫡夺得水深火热的几位皇子纷纷避而远之,刘文作为茶馆负责人自然听到了不少消息,“王爷可有顾虑?”
“我本无意储君之位。”萧昕说。
萧昕胎穿自大昭冷眼旁观了这么些年,权贵倾轧,可着劲儿剥削黎民百姓,但百姓无辜,没天灾日子还能好过点,一旦碰上天灾想活命都难。
回想起前些天在城外看到的灾民惨态,尽管她已经吩咐茶馆能帮则帮,但仅靠她一己之力,实在是杯水车薪……萧昕终是压不住心里那点火焰,既然只有当皇帝才能改变这世道,那这皇帝不如由她来当。
“此次我去东北四省,茶馆在暗中收集到的朝堂和众皇子消息,每隔三日送一次给我。”
刘文答是。
“大年,明日辰时随我去燕王府。”萧昕吩咐道。
内监翁大年应是。】
燕王看得正入迷,就听到天幕上提到自己,没怎么反应,就听到楚王讥讽道:“六弟跟老五感情倒是好。”
燕王闻言没吭声,他也好奇五哥找他干嘛。
楚王见未来自己没当成皇帝正憋着气呢,见燕王没理他,更生气了,“怎么?六弟搭上老五这条大腿,就不理四哥了?”
怀宁帝道:“老四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不想看就出去。”
楚王立马噤声,心中更是不忿。
【隔日,燕王府。
燕王听到萧昕的来意很意外,“五哥要借多少?”
“二十万两。”萧昕说。
燕王推辞:“五哥真会说笑,弟弟出宫建府父皇给拨了三十万两,花到现在就剩几万两,平日里也就是靠铺子、庄子的收成过活,哪有那么多钱能借给五哥。”
见萧昕不说话,燕王侧身低声问道:“五哥,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萧昕推开燕王,说道:“你也知道我领命去东北四省赈灾,此番山高路远,处处都要花钱,但我平日顾着享受日子,没剩下什么钱,这不,为兄只能厚着脸皮来你这里借点。”
燕王还要推辞,萧昕接着说:“六弟近几年做生意挣了不少钱吧,我听说火爆京城的香味楼是你的产业,还有……”
燕王知道萧昕这趟不带走点钱是不会走的,便道:“我最多只能凑五万两借给你。”
……
离开时,萧昕笑容满面,“六弟慷慨,为兄铭记于心。”
燕王心疼被借走的十万两,强撑着笑,“弟祝五哥此行顺遂。”
恰在此时,东北旱灾还没结束又地动的消息传回京城,更耸人听闻的,是此时地动现了块石碑。
石碑上写着:
天命所归于椒房】
满朝文武见此,惊得跪了一地,头都埋得极低,根本不敢去看皇帝和沈太后的脸色。
3. 谁敢去撩老虎须呢
天幕下的百姓就跟看戏一样,有不识字的,看到石碑还问:“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当皇帝的应该是后宫中的人。”
“啊?皇帝老爷的媳妇要跟他抢皇位啊?”
“不是,应该说的是皇帝的娘。”
皇宫里。
大殿沉寂片刻,就连呼吸声都极轻。
“荒唐。”沈太后怒喝,“皇帝必须要查清楚是谁作弄这般妖言惑众之事来陷害哀家。”
怀宁帝叹息一声,“众爱卿起来吧,先看了天幕再说。”
【要我说,这要放在现在,谁看到这手段都得说一声低级,无趣。
但古人是非常相信天命说的,水灾旱灾,地震飓风,啥都归结于天命,出事了就是皇帝无德,风调雨顺就是皇帝仁德。】
众朝臣:难道不是这么回事,这可是有历史依据的。
【我们知道天命说是统治者为了稳固皇权塑造的理论,但当时的人不知道啊,或者说知道但要利用这一点来做政治斗争。】
怀宁帝额头一跳:这天幕太不像话了,帝王制衡之术,怎么能说出来!
【据《大昭秘史》记载,当时这块石碑刚出现,朝堂就闹了一场。
怀宁帝刚知道石碑内容时很愤怒的,气自己的母亲不在后宫好好当太后,好好养老,反而搞这种小动作来争夺皇权。同时也埋怨她,为何他已经当了二十四年皇帝了,沈太后还不还政给他,硬要差手朝堂上的事情。
怀宁帝立即下令彻查此事,同时动了雷霆手段,押走了沈太后身边伺候的心腹。
母子俩的关系因此降到冰点。
朝堂上,老臣骂怀宁帝不尊孝道,不敬身生父母,差点没把怀宁帝骂个狗血淋头。
在气头上的怀宁帝根本不听,直接把人革职了。
怀宁帝在位二十四年,少有这种强硬手段,这让还想再为他们母子关系转圜的老臣都犹豫了。
但也有那不怕死的,或者说是……倒霉蛋。】
满朝文武互相看了看,都在猜测是谁这么不怕死,去劝谏皇帝。
众皇子则是当成乐子看,也都很好奇到底是谁去触怀宁帝的霉头。
【当然,这个倒霉蛋是打引号的!
在满朝文武都怕惹火上身,不敢劝谏皇帝三思的时候,还有谁敢去撩老虎须呢?
当然是我们无心帝位,一心为父为民的祖祖啊!
虽然当时祖祖还是个顾着吃喝玩乐的纨绔,但她心怀黎民百姓,不忍灾区百姓因政治斗争得不到及时援助,便斗胆进宫面圣。】
众皇子不禁看向萧昕,韩王更是小声跟萧昕说:“五哥,你胆子真大啊,父皇都发那么大火了,你还敢去见他替祖母说话。”
沈太后也看向萧昕。
萧昕:……
她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只见天幕画面一变。
【福宁殿。
怀宁帝走到塌上坐下,示意萧昕也坐,“你来找朕有何事?”
萧昕道:“儿臣听闻父皇近日胃口不好,特意煲了盅参汤给父皇安神。”
“你有心了。”怀宁帝说,“朕听说你最近一直往城外跑,可是有什么新鲜事?”
“儿臣得父皇庇佑,生来即是天潢贵胄,从小吃饱穿暖,没受过太多苦头,在京城里看到的也都是百姓生活美满,歌舞升平的模样。
这次得知灾民被安置在城外,便想起父皇昔日对孩儿的教导:以天下之目视,则无不见也;以天下之耳听,则无不闻也;以天下之心虑,则无不知也。
于是便出去瞧了瞧。”
怀宁帝满意萧昕的感恩之心,神情舒展了些,便问:“你瞧出什么来了?”
“这些灾民太苦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甚至生病了没药医治。”萧昕垂眸说道,“儿臣看了觉得于心不忍,想为他们做些什么,又不知从何下手。”
怀宁帝看了眼大太监杜仲,“安置灾民这事我记得是户部领办。”
杜仲答:“是的,陛下。由户部郎中统领此事,昨儿还上折子请拨银子。”
国库没钱,安置灾民又需要花大量银子,怀宁帝便是有心也干不了事,只说:“庶民生活多艰,历来如此。”
“你要是觉得于心不忍,便捐些钱物出来,尽一份心意。”
萧昕答是。
过一会儿,萧昕提起东北四省的救灾情况,“父皇,李御史贪墨之事可有证据?”
怀宁帝道:“朕已命人去查明情况。”
萧昕点点头,又问:“儿臣听闻东北地动显了块石碑出来?”
怀宁帝冷哼了声,“你也认同石碑上说的?”
萧昕抬起头看怀宁帝,说道:“儿臣认为此等手段过于低级,石碑刻字乃有人刻意为之,意在挑拨父皇与祖母间的关系。”
怀宁帝道:“你认为这事不是你祖母做的?”
萧昕摇头说:“祖母应该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不过儿臣斗胆一句,父皇可利用石碑之事让祖母不再干政。”
怀宁帝盯着萧昕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朕平日是小瞧你了。”】
天幕下,众皇子和沈太后看着萧昕的眼神都变了。
原以为萧昕去找怀宁帝是给祖母求情,没想到是让怀宁帝夺权。
其中,最生气的莫过于楚王。
楚王的身份,按怀宁帝这边论,他是沈太后之孙,按他母妃那边论,他是沈太后的外甥孙,跟沈太后关系近得不得了,更何况沈太后还在背后支持他夺嫡。
他信誓旦旦能越过庶长子晋王,嫡子齐王夺得皇位,就是倚靠沈太后给的底气。
这会儿看到萧昕明着跟怀宁帝献计扳倒沈太后,他气得脸都扭曲了,用眼神狠狠瞪着萧昕,要不是顾忌着父皇在上面看着,他早就动手打人了。
文官们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吴王这胆魄果然有储君风范,莫非平日里那些纨绔行为都是演的?
心里想着,视线也不禁落在萧昕身上。
萧昕看到天幕里自己干的事情,没有半点意外。
她是根正苗红的红旗接班人,让她看到了百姓受灾受难还无动于衷,她实在做不到。
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百姓的命,高于政权斗争。
因此,对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复杂目光,她依旧面不改色,坐姿挺拔。
天幕上。
【萧昕打蛇随棍上,要求道:“儿臣还有一事请父皇恩准,此次去东北救灾,还请父皇多派几个能臣随儿臣一同前往,最好能赶紧动身,以免灾民救助无门,暴乱加剧。”
怀宁帝痛快应了,“明日早朝朕会安排此事,你回去准备准备,后日就动身。”又问,“你可有要带的臣子?”
萧昕道:“儿臣想带李御史三子李榕同去东北。”
杜仲在怀宁帝耳边说了李榕的情况,怀宁帝摆摆手,说道:“他还未入朝为官,你想带就带吧。”】
京城李府。
李榕听到萧昕要带自己去前线赈灾,兴奋说道:“我就知道王爷有好事必不会忘了我,我这辈子一定会誓死追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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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
李榕二哥接话道:“平日看吴王在京城里吃喝玩乐无所不做,还以为成不了什么大事,哪成想这都是假的。”
李榕大哥呵斥:“不准妄议皇室。”
李榕有些生气,反唇相讥道:“二哥平日里跟着那些文人学子办宴闲聊,才是惺惺做派呢。”
李榕二哥被说得涨红了脸,“说你傻你还不服,别以为跟着去灾区有多好,小心命都给交代了。”
李母从听到天幕说李晖贪污赈灾银脸色就一直很难看,她不信李榕会贪污赈灾银粮,这会儿听到二儿子这么说,不免有些发愁,“去前线救灾有什么好的,你爹才到那边多久,就被安上了贪污的罪名,榕哥儿,你去了能得什么好?”
“王爷既然点了我同去,就算有危险,我也会跟随王爷。”李榕不满道,“男子汉建功立业,怎可惧怕危险。更何况王爷肯定会护着我的,娘你就放心吧。”
李母叹了口气,终是没再多说什么。
天幕上。
【怀宁帝在朝会中提起吴王萧昕即将赴任东北救灾一事,问众臣可有自荐前往的。
朝堂静了一瞬,便出来四五个人请旨,愿意前往前线救灾。
萧昕自接了差事后,就被破例准许上朝,视线扫视一圈,心里有数了。
虽然她的皇兄们为了推脱去东北的差事,又是装身子不适,又是迫不得已要侍疾的,但也没真想置身事外。这不,出来请旨的五人里,有三个分别是晋王、齐王和楚王的人。
怀宁帝看着出列的五人,又问了一遍:“可还有爱卿愿意前往。”
众朝臣互相对视几眼,又出来了两个人。
“臣愿往。”
“好。”怀宁帝说道:“此次东北四省旱灾严重,灾民流离失所,偏前段时间又闹了地动,恐怕当地的暴乱会比我们了解的更加严重。”
“姚廷潮。”
“臣在。”
“朕命你令五千军马,随吴王前往东北救灾,若有危急时刻,全权听从吴王调令。”
“末将领旨。”
随后,怀宁帝又在刚刚自荐的朝臣里,点了五个人,分别给他们派了职务职责。这五人里,晋王、齐王和楚王的人都在。
这一行去东北救灾平乱的队伍就这样定下来了。
“吴王,此次朕命你领钦差团前往东北救灾平乱,吾儿可不要让朕失望。”
“是。”】
这时,天幕画面一变。
阿婆主出现了。
【哈哈,放心吧,老皇帝,祖祖不仅不会让你失望,此行还立下了不世之功哦~(重音)
是大昭太.祖死前都没办到的哦,哎呀,我还是先不剧透太多了,你们接着看吧。】
满朝文武:好奇,太.祖死前都没办到的事是什么?有知道的吗?
满朝文武不禁偷偷看向怀宁帝和沈太后。
怀宁帝正襟危坐:别看朕,朕也不知道。
沈太后:……
众皇子:神烦说一半留一半的人,老五/五哥到底做了什么呢?
萧昕:我也不知道啊。
天幕上的画面又变回到早朝大殿上。
【皇子钦差团人选刚定下不久,大殿门口有个小太监疾步进来。
“禀陛下,东北急报。”
杜仲从小太监手里接过奏折,呈递给怀宁帝。
怀宁帝看完,让杜仲扬声念出上面的内容。
满朝文武听完几乎都变了脸色……】
天幕下,众人不免跟着紧张起来。
4. 吴王殿下万岁
有大臣猜测:“难道是东北又发生地动了?”
“哪有那么多地动,兴许是别的什么事。”
“去岁北蒙曾几次过来杀烧抢掠,难道是趁此灾情借机进犯了?”
天幕下的讨论声逐渐变大,好在天幕很快便接下去了。
【怀宁帝目光在大殿上扫视一圈,问道:“对于李爱卿身死一事,众爱卿有何见解。”
“臣以为,此事需专案专办彻查清楚,李御史不像会畏罪自尽的人。”
是的,折子上写,李晖是看到怀宁帝派去的金吾卫后,担心金吾卫查清他贪污的罪状,才畏罪自尽的。】
天幕下,皇宫。
李晖扑通跪地,声泪俱下:“求皇上为臣做主啊。臣绝不会干出这种愧对天下百姓的事,赈灾银粮食何等重要,臣怎敢贪为己用,求皇上明察。”
怀宁帝让李晖先起来,“朕相信爱卿。”
“臣叩谢皇上。”
李府。
李母失手打碎了茶杯,一脸悲恸。
李家大哥悲愤道:“岂有此理。”
李家二哥又怒又气,“陷害,这是陷害!我就说了去东北肯定小命不保,爹……”
“闭嘴!”李榕道:“爹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虽然他看到他爹死了也很伤心,但这不是还没发生吗。
距离东北旱灾还有一个来月的时间,到时候他肯定会阻止他爹请命再去东北的。
接着,又听到天幕上的阿婆主说。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也不能说李晖倒霉,他只是运气不好。
据我从史料里了解到的,就算换个人去东北救灾,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当时东北刚经历旱灾,官府救灾不及时,才短短两个月,东北四省发生的动乱多达七八十起,南下灾民更有数十万之巨,可想而知彼时的东北有多危险。朝堂上,怀宁帝迟迟未立太子,众皇子明争暗斗严重,借东北旱灾生事也不意外。】
天幕下。
几位皇子你看我,我看你的。
齐王的目光就快在晋王脸上烫出个洞了,晋王终是忍不住,低声问:“二弟,你一直看着我干嘛?你不会以为这事是我干的吧。”
齐王:“难道不是?”
晋王压低声音:“你忘了石碑?”
齐王了解晋王,若是他干的,他不会是这个反应,“你觉得是四弟干的?”
晋王看了他一眼,不吭声了。
楚王注意到晋王和齐王在说话时,就竖起耳朵听,听到他俩说到他,立马就急了,“二哥,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何时干过此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倒是二哥去年底招揽了一个从东北来的门客吧。据我所知,二哥对他很是礼贤下士,还给了他不少银子,让他出去各地办事。”
晋王平日里很少关注其他皇子府上的小事,此时听说,也不免把目光落在齐王身上。
齐王倒是冷静,“此人善农耕,我让他去各地采风,写一本农志出来。并不是四弟想的那样。”
楚王讥讽道:“我倒是不知二哥还对农事有兴趣。”
齐王有此举是他娘刘皇后提点的。怀宁帝因国库空虚,又收不上更多赋税烦恼,刘皇后便提醒儿子找个善农事的人编本书,最好是有农作物增产办法,到时候呈给怀宁帝,好博得一些好感,为登上太子之位多添几分助力。
这里面的内情就不必告诉其他人了。
因此,就算楚王说得再多,齐王也不再言语了。
天幕上。
【众皇子间的斗争,怀宁帝心里是清楚的,毕竟很大一部分是他纵容出来的。
怀宁帝心知此事必有人在背后操纵,至于是谁?得查了才知道。
明面上,怀宁帝命大理寺统管此案,刑部协理。暗地里,怀宁帝让金吾卫去搜集证据。
没多久,关于此事的折子都全都放在怀宁帝的案头。
大理寺和金吾卫查出来的证据都指向李晖,怀宁帝叹息一声,命大理寺按律处理。
李晖被削去官爵,贬为庶民。李氏一族,因李晖贪污赈灾银粮证据确凿,被判流放三千里。
而在流放路上,幕后之人为了赶尽杀绝,把李家一家几十口人都灭口了,男女老少全都没有放过。
唯有李榕随祖祖办差,以及小侄女李南英因吃错东西拉肚子,没跟家里人在一起才躲过一劫。】
李府众人听到他们全族几乎没有活口,悲痛欲绝。
李榕早已泪流满面,带着哭腔安慰他娘,“还来得及,娘。我们家不会再经历这般劫难了。”
李母悲从中来,哭得不能自己。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就在怀宁帝处理李晖一案时,祖祖一行人已经到了东北。
祖祖到的第一座城池是辽府,此地旱灾最为严重,又是第一座发生动乱的城池,刚开始只是活不下去的百姓逃难,后面富商权贵扛不住被暴乱流民抢掠,也都收拾行李跑路了。
于是,祖祖看到的几乎是一座空城,府衙里能办差的人也很少,就剩下四五人,据师爷说,衙门里的其他人因为阻止动乱,被流民砍死了。】
天幕一变,阿婆主放出新画面。
【这是我根据史料记载,熬夜肝出来的当时的场景,大家看了就知道那时候祖祖要把救灾工作做好有多艰难了。】
天幕下的众人,东北四省的百姓们看了的反应最大,他们站在田间,看着地里枯黄的稻子,心里的冲击和触动更大。
从去年底雪就下得少,等雪停了,整个春季竟然只下了两场小雨,连地面都打不湿,更别提有多余的水源来供农作物生长了。
有人开口说:“趁着旱灾还没到绝路,我们先逃吧。”
“老天爷不给人活路啊,怎么就不能多下几场雨……”说着就跪下了,对着天幕拜了几拜,“求老天爷给一条活路吧。”
几乎是瞬间,田间地头的人就都跪下了。
其他地方的百姓也在讨论:“这地里的粮食都枯死了,忙活了一年,连饭都吃不上,活着怎么这么难啊。”
老农叹息道:“你们看那稻穗干瘪得,太旱,地里没水可浇,米浆都养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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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得也太严重了,连池塘底的泥都裂成一块一块的。这让人怎么活啊……”
有老妇人抹着眼泪道:“老天爷怎么就不开眼多下几场雨啊,苦啊。”
商人们也在感慨,“这城里静得连只苍蝇腿都没有,谁还会在这里做生意。”
……
满朝文武知道东北旱灾严重,但远不及亲眼所见到的场景震动。
当即有人上奏,“皇上,据天幕透露,此时距离东北四省旱灾爆发只有一月左右,需早做打算才行。”
怀宁帝:“准爱卿所奏,此事由吴王统领。”
萧昕被点名,站出来道:“儿臣领旨。”
晋王、齐王和楚王咬牙切齿:老五以前藏得可真深。
韩王:我就知道五哥是很厉害的!
【你们肯定也跟我一样,看到这情况头都大了,不知这救灾工作要如何进行。
但祖祖是谁!大昭王朝最先锋闪耀的帝王,帝王排行榜上最受人敬仰喜爱的千古一帝!在到辽省的第一天就把救灾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
从放粮赈济、派人寻找新水源、抚恤安置灾民、防范疫病到以工代赈派人去找散落在各村和山林里的百姓迁居到城里等等……可以说祖祖把人医食住行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
不到一个月,原本走在路上都能听见回声的半空城就恢复了往常的人气,暴乱流民被镇压,百姓虽然不能吃饱,但也没再饿得两眼发蒙,甚至都有力气给官府干活养活自己了。】
天幕上,阿婆主又放出一幕画面,是萧昕救灾后一派欣欣向荣的画面,百姓脸上充满希望。
天幕下,百姓们心情非常激动澎湃,“吴王殿下万岁!!!”
“吴王殿下万岁!”
“吴王殿下万岁!”
人群中的书生赶紧提醒:“只有皇上才能称万岁。”
“这个我们不管,谁能让我们填饱肚子,安心过日子,谁就是万岁。”
“吴王殿下万岁!”
书生:……
法不责众。
书生也跟着喊起来,内心非常激荡,若能追随吴王施展抱负,此生无憾!
【了解过祖祖的人都知道,祖祖是个很关心下属的人。
《大昭秘史》有里记载,据说是祖祖的原话:领导者要先解决下属的后顾之忧,他们才能用心办好事情。
所以尽管救灾很忙,但她也没忘了跟他过来救灾的李榕,尤其是在得知李氏一族被判流放后,第一时间召见了李榕。
李榕在得知李氏一族的下场后,因救灾晒得黢黑的汉子,先是无声落泪,没一会儿嚎啕大哭起来。
萧昕等他平静下来后,拿出一沓信纸递给他,“我已经派人去查李御史之死的真相。李御史是个好官,你放心,我定会还他清白,也会为李氏一族平反。”
李榕扑通跪地,“王爷大恩,李榕此生铭记,愿为王爷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萧昕让他起来,“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这几日你先放下手里的活,就待在屋子里养病,我们来钓一条大鱼。”】
5. 贪污真相
天幕下。
“钓什么鱼?东北不是干旱吗,要去哪里钓鱼?”
“吴王说的应该是要引蛇出洞的意思。”
皇宫。
众人下意识坐直,很好奇吴王会如何找出真相?尤其是在大理寺和金吾卫查出来的证据都完全指向李晖的情况下。
大理寺卿和两位大理寺少卿对视一眼,要是吴王找出贪污赈灾银粮的人不是李晖,他们大理寺以后的脸还往哪搁……
怀宁帝面上虽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但内心却在想:吴王能查到李晖案的其他线索,为何金吾卫不能?
几位皇子都是一副吃瓜模样,仿佛不怕萧昕查到最后查到他们身上。
李家。
李家二哥听到吴王要替他们家平反,非常激动,叮嘱李榕道:“以后你好好替吴王办事,不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李榕:“还用你说。”
他二哥变脸速度之快,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刚才还对王爷意见那么大……现在,算了,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免得又要吵起来。
天幕上。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过黑子们黑祖祖时说的话,我印象最深的一句是:明昭皇帝不过是占着运气好而已。
他们找不到祖祖的其他黑点,竟然连运气好都成了黑点,太可乐了。
但说真的,祖祖运气是真的很好!在她到辽省整一个月时,东北下了一场三天两夜的大雨,解了缺水的燃眉之急。
一切救灾事务都不需要她再插手也能流畅运转起来了,她只需要坐镇大后方把控进度就好。
祖祖终于腾开手查李晖的案子,以及……显石碑的事。
东北系官员还不知道巨雷正在他们头上酝酿。】
东北四省各府衙里,一干领.导班子聚在一起观看天幕,闻言大部分人都变了脸色。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有胆子小的官员心虚开口:“这可怎么办?吴王看着是个手段厉害的。”
“慌什么,旱灾还没发生,吴王手段再厉害也查不出什么。”
这话一出,好些人脸色都好转了,又兴致勃勃看起天幕。
【辽省经过祖祖一个月余的治理,民生经济恢复了七八成,其他三省的官员看着眼红,一直不停派人来催祖祖移驾,祖祖借此机会把当地商人都召集起来干了一件事——
募捐。
彼时,辽省府衙内,众商人齐聚一堂,听祖祖的威逼利诱……不是……口误了,是关心帮助。
商人们以为祖祖要先客套几句才开始说正事呢,哪成想,刚拜见完坐下,就听到她说:
“今日请你们过来,是本王还想了解一下,诸位对此次赈灾可还有其他见解?”
商人们忙道:“不敢。”
紧接着又对着吴王恭维起来。
“这次我们能好好活下来,这么快恢复生意,全仰仗王爷措置有方,王爷大恩某不敢忘。”
“是啊,救灾事务繁杂,前一个来救灾的钦差不就办不成事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是王爷文韬武略,才能这么快让这片土地恢复生机。”
“没错,这段日子来我铺子里采买的百姓,没有不感激王爷的,要是没有王爷,他们早就家破人亡了。他们私底下都说,您是活菩萨转世,想在家里供奉您呢。”
“确实该如此,王爷相貌不沾半点俗气,跟庙里金身塑的菩萨似的,改日我定为王爷建庙塑金身积功德。
“难怪我初见王爷就觉得不像凡人,凡人哪有这等气象。”
……
咳咳……
说得越来越荒唐了。
萧昕把话题拉回来,“本王也不跟你们绕圈子了,辽省救灾成效你们有目共睹,东北其余受灾三省近日不断派人来寻本王,想让本王快点过去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本王想在离开前,替你们做件事,但这事得你们出钱。”
厅内一静。
商人们平日里没少给官员行贿,也没少见官员跟他们索贿,但无一不是旁敲侧击,暗中提醒的,哪见过像吴王这样大大咧咧直言要钱的。
其中部分商人心里对吴王此举甚是鄙夷。
他们有自己了解信息的渠道,早在吴王抵达辽省时就打摸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一个纨绔王爷,靠着手底下的人把赈灾做好了,就以为是自己的功劳。
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默契想到,吴王不过是嘴上好听,说是要帮他们做事,实际这钱大部分得进他自己兜里吧。
也有没多想的,一个药材商人立马响应道:“郑某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我也是。”
“某也一样。”
萧昕问没吭声的人,“诸位的意见呢?”
“小人斗胆一句,不知王爷要为我们做何事呢?”
萧昕道:“本王想为你们挖个大水库。”
“东北干旱近两年,哪还有水可挖。”
萧昕:“在辽河干流上分支出个口子即可,趁现在干旱,最适合动工。”
商人们交头接耳起来。
萧昕:“此举功在千秋,若诸位愿意尽力,本王定为你们立碑编书,传唱天下。”
商人们还没来得及表态,就又听到:“此次旱灾面积绵延全省,府库早已不剩什么钱了。本王也不要求你们今日就给出答案,你们先回去想一想,若是银钱上实在困难的,本王也不勉强。”
先前在心里头编排吴王要贪进自己口袋里的人心头一松,正打算只给点意思意思一下。
又听到吴王说:“对了,本王也不是亏待人的。此次出资最多的三人,本王会给你们提供一个机会。”
有商人激动问道:“王爷,容小人斗胆问一句,可是为官的机会?”
商人们非常重视能改换门庭,闻言,不少人坐直了身子。
萧昕笑着摇头:“不,是赚钱的法子。”】
皇宫。
工部大臣讨论起吴王准备在辽河干流分支出水库的事。
工部尚书道:“吴王此举即大胆又有先见之明,辽河干流水源丰富,若是从此处引水建库,辽省再不惧旱灾威胁。”
工部右侍郎道:“吴王心怀百姓民生,是天下幸事。只是此等大工程没个七八年怕是做不成的,等吴王离开,东北官员若不认真督办此事,必前功尽弃,辜负王爷一番为民之心。”
工部左侍郎对工部尚书道:“大人,以往我们有意兴修水利苦在没银子使,如果吴王殿下能说服东北商人捐钱修水库,此事……”
工部尚书:“先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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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
【萧昕派人去把刚才提到前任钦差的商人叫回来。
“小人杨霄治拜见王爷。”
“起来吧,”萧昕说,“刚才在席上听你说到前任钦差,你似乎对他有些了解?”
“小人只远远见过李大人一面,那时他刚到辽府,召集了一批药材商打算买药分煮给灾民们,希望我们在成本价上只收一层利。”
萧昕听出他的未尽之意,“后来没成?”
“是。”杨霄治说道:“当时知府大人不同意,他有个小妾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这次旱灾刚有苗头就进了一大批货,准备出高价大赚一笔,没成想来了个好官。”
杨霄治从前不敢说,是怕得罪知府。现在,知府因城内暴乱时不顾百姓安慰趁机逃走,却在半路上被暴民杀死了,他再说就没后顾之忧了。
这次谈话后,萧昕顺着知府小妾娘家这条线查下去,果然找到了关键证据。
原来辽省一府官员为了牟利,通过采买赈灾粮食及药材的方式把钱装进口袋。他们做了两个账本,一本真账本是高价买粮食买药材的账目,一本假账本记录的采购明目及价格是无灾无荒年间的正常粮药价格。
大理寺来查案看到的就是假账本,所以怎么查怎么找,都找不到消失的赈灾银,只以为是被李晖转移了。】
天幕下,皇宫。
怀宁帝大怒:“混账!”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皇上息怒。”
怀宁帝:“大理寺卿何在?”
大理寺卿赵汉敏连忙出席,“微臣在。”
“朕命你将功折罪,彻查东北四省官员,一概按律处理。”
“是。”
大理寺卿赵汉敏退回原位,默默抹了一把脑袋上的汗。
东北辽省,衙门里。
原本聚在一处的官员在看到天幕揭开李晖贪污案真相后,瞬间大惊失色,尤其是被点到名的知府,整个身子都快摊在椅子上了。
转念又想到此事还未发生,善有转圜的余地,刚稳下心神,就听到一阵又沉又急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持刀甲兵把他们围住了。
辽省知府看向在场唯一没有被甲兵动刀的辽省同知,色厉内荏道:“吴同知,你这是做什么?”
吴同知手一挥,让人押走知府,说道:“知府大人有话等到了京城再说给皇上听吧。”
天幕上。
【萧昕把写了一封密信给怀宁帝,又让人把李榕叫来,把真相告诉他。
“辽省官员官官相护,贪婪成性,不管朝廷派来的钦差是谁,都会掉进他们的圈套。”萧昕说道:“我已上书父皇为李御史平反。”
李榕跪地向萧昕叩了三个响头,闷声道:“多谢王爷。”
“那个借机哄抬价格的商人我已经让人捉拿,就关在地牢里。”此人正是当时鄙夷吴王找商人募捐是为满足私心的前任知府小妾的哥哥。
李榕明白吴王的好意,“谢王爷。”
他等一会儿必定会去牢里出出气,自从他爹死后,他心里就烧了一团火。
“王爷,属下还有一事回禀。”李榕道:“关于石碑一事,已经有眉目了。”】
皇宫。
众皇子都来精神了,特别想知道到底是谁敢戳父皇的逆鳞。
6. 背后之人
怀宁帝用余光看了一眼沈太后。
沈太后表情严肃,也很想知道是谁做这一出陷害她。
看来这事不是母后在背后主导的,怀宁帝的心情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松。
母后对他的好,总归是多过她对权力的喜欢的。
李府。
李家人听到吴王查清了东北贪污一案的真相,又要替老爷/爹平反,个个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多谢吴王殿下!”李家大嫂擦眼泪的帕子已经湿透了,哽咽道:“吴王是好人,娘,我要在家里设香案,每日为吴王殿下焚香祈福。”
李母自无不应,叮嘱道:“钱不要省,按最好的做。吴王是咱们家的大恩人,香案设好了,咱们全家都去上一炷香给王爷祈福。”
李家众人齐声道:“全凭母亲做主。”
李家大哥说:“王爷圣明仁德,当立传传世,待此间事了,我便动笔。”
“好。”李榕称赞:“王爷若知大哥此举,必会欢喜。”
李家二哥说:“我一会儿就给王爷写篇颂词,上香时一并烧了,让天上的神仙也都知道王爷的功绩,让他们多保佑保佑王爷。”
李榕还对先前他二哥对王爷不敬有意见,忍不住挑刺道:“你没听那些商人说吗,王爷相貌不似凡人,说不定王爷自己就是神仙下凡,用得着你去说。”
李家二哥一噎,“那我为王爷多上几炷香,给王爷多积点功德。”
李榕:“这还差不多。”
李家二哥想继续说点什么还未开口,就听李榕又说:“行了,二哥,先认真看,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李家二哥:……
天幕上。
【其实在祖祖还没开始查显石碑的事情时,怀宁帝派去的金吾卫就先一步把查到的部分消息送回京城。
——背后之人直指皇子们。】
皇宫。
晋王看了几位弟弟一眼,没说话。
楚王也看着几位兄弟,突然福至心灵,“二哥,不会是你干的吧?”
“胡说。”齐王否认道:“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他是中宫嫡出的皇子,若上面没有长子的话,他早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了。
尽管现在的事实是,他上面有个晋王顶着,但是晋王不过是庶出的,如果没意外的话,皇位多半还是他来继承,他何必在背后干这种事情来惹父皇生厌。
楚王听不进去齐王的辩白。
从一开始齐王就把他们兄弟几个都怀疑了一遍,显得他好像最清白一样。
可这清不清白可不是自己说了算的,没听天幕说,这事是皇子干的吗。更何况,齐王去年还从东北招揽了一个门客。
楚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天幕上。
【除了在东北救灾的祖祖和最小的梁王,众皇子被怀宁帝集体召见。
“儿臣拜见父皇。”
怀宁帝让他们起来,看了他们九人一圈,问道:“你们可知朕叫你们过来做什么?”
晋王说:“父皇叫我们兄弟过来,可是因为东北旱灾一事?”
齐王没吭声,脑子里却在想近日东北是否有传来别的消息。
楚王说:“听说五弟到了东北后,已经干了不少事,东北赈灾已经有见成效了,南下灾民近日似乎少了许多。”
楚王说这话倒也不是为了夸萧昕,而是暗戳戳的跟怀宁帝告状。
意思是说,父皇你看萧昕以前啥样,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打马狩猎的纨绔王爷,怎么到了东北后,突然这么能干起来,这不是在欺骗父皇,欺骗他们众兄弟吗。
怀宁帝似乎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点头道:“吴王确实是个有急智的,此番让他去东北锻炼锻炼也好。”
怀宁帝的话听在不同皇子耳朵里,有不同意思。
晋王、齐王心想:父皇这是要重用五弟的意思?以后夺嫡竞争者又得多一个人了。
楚王却听出怀宁帝对萧昕的维护之意,其中也有对他的敲打,便道:“父皇英明。”
赵王:赈灾没打仗有意思,什么时候要打仗父皇也让我领兵就好了……
燕王:看来五哥拿了我的银子是真去干正事了。
老十韩王:五哥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五哥府里的美食啊……
其余皇子:……
怀宁帝看着众儿子各自不同的反应,说道:“朕叫你们来是想问你们,对石碑一事有何看法?”
晋王率先开口道:“儿臣以为,石碑乃人为,不似天生,不应该相信。”
齐王慢了一步,微微有些恼自己。
怀宁帝:“可百姓却不管缘由,只信天命。”
晋王为了能当上皇帝,没少在暗地里偷学帝王之术,他知道天命不过是皇家用来统治国家的方式之一,却不好直言让怀宁帝知道他懂这些。
他父皇对真的触及到他权力的人,都比较厌恶,晋王不想出这个头。
齐王道:“百姓大多愚昧,不过讨论几天,若有别的新鲜事,他们也就不会再记得前事了。”
怀宁帝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楚王,“楚王,你的看法呢?”
楚王左右权衡半响,说道:“儿臣认为石碑肯定是假的。自古以来,除却武皇,哪有女人当皇帝的,天下应由男子执掌才能长盛不衰。”
怀宁帝笑起来,“你说的倒是没错,从古至今,也只有一位女皇。”
众皇子离开福宁殿后,晋王、齐王赶时间回府去找幕僚讨论父皇此举的意图。
楚王则是拐去了后宫,刚才他在怀宁帝面前说的话,得好好去祖母面前解释解释,免得祖母误会他的孝心。
怀宁帝问杜仲,“你觉得会是谁呢?”
他此番叫众皇子过来,是为试探观察是谁在里面搅混水。
杜仲心中一凛,说道:“不管是谁,天下总归是您的,别人再怎么样也越不过你去。”
怀宁帝叹息一声。
若他母亲是个只懂享乐的太后多好。】
天幕下。
晋王和齐王看到楚王去后宫,勾了下嘴角。
墙头草,不得好。
【太后宫里。
楚王把刚才跟怀宁帝的对话说给沈太后听,“祖母,您觉得孙子表现得如何?”
沈太后没立即回答,喝了一口茶,才缓缓道:“很好。”
石碑现世,皇帝心里对她的忌惮达到顶峰,楚王说这种话,皇帝虽然不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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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怀疑,但也不会盛怒怪罪。
楚王说这话,于他来说,是明智之举。
只是,沈太后心情难免复杂,既遗憾又失望。
为何这世上当皇帝的只能是男子……
楚王笑道:“太好了,我还担心祖母不高兴呢。”
沈太后浅笑道:“你有长进,我替你开心。只是这段时间,你要少来我这里。”
楚王皱眉,“为何?我与祖母天生亲近,为何不能来找您。我前段时间刚得了新鲜玩意,正让人在府里再养精细些,原想过段时间再送给祖母呢。”
“石碑一事涉及前朝后宫,纵是我,也最好避一避。”沈太后说道,“你既然有心储位,就应该避嫌。”
楚王恍然:“谢祖母教导。”
待楚王走后,沈太后身边伺候的姑姑看出她的乏累,说道,“楚王还是个孩子呢,不懂事,得仰仗您多教他。”
“我既欣慰他懂得如何与皇帝相处,又失落他的凉薄。”沈太后看着楚王长大,自然知道他对皇帝说的那番话,是为讨好,“罢了,要坐上那个位置,是需要些冷漠的,皇帝就是仁善了些。”
“他这样,很好。”】
天幕下。
怀宁帝垂放在膝上的手攥成拳又松开,攥成拳又松开。
几息后平复了心情,侧头看向沈太后,“若儿臣从前有母亲如此教导便好了。”
沈太后看向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皇帝这样,很好。”
怀宁帝:呵……
从前沈太后还是先帝的贵妃时,心思都放在宫斗争宠上面,大多数时候是把怀宁帝丢给崇文馆的教授教育。
晋王垂着眼,心里嫉妒得发狂,他嫉妒楚王有沈太后这样的母族靠山,却鄙视他不懂得利用。
韩王还不懂场上众人的心思,只纳闷,悄悄问身旁的萧昕,“五哥,怎么还没到你出场,说了半天还没说是谁在背后搞鬼呢?”
萧昕忍俊不禁:“快了吧。”
天幕上。
【要我说,皇家人跟咱们普通老百姓也没什么区别。
怀宁帝对众皇子的怀疑是当皇帝应该要有的疑心,但对沈太后的情感就复杂很多。
怀宁帝实际是个既要又要的贪婪鬼。沈太后年轻时为了他的未来去争宠,到先帝快死了,又替他筹谋帝位,让他登上九五之尊之位,等他坐上九五之尊之位,为了他能坐稳,又替他殚精竭力到处周全……沈太后这个娘当得很不错了。
至于沈太后到底对权力有没有留恋,这点史书上倒是没多说。
但一个母亲为孩子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
在我看来,怀宁帝跟沈太后的矛盾就是他本人不行,过于仁善,耳根子又软,还有疑心病,啧……
虽然怀宁帝缺点不少,但这次他让金吾卫收集到的信息没错,石碑现世一事,确实是皇子所为。
祖祖听李榕回禀过后,就立马动身去了发生地动的邻省,为了避免晋王、齐王和楚王的人暗中使绊子,祖祖特意把归附他们的三位官员留在辽省处理后续的救灾事务,只带走千户姚廷潮及背靠皇帝的户部郎中陈维崧。
到邻省第二天,祖祖就把那条鱼给钓出来……速度快得让祖祖都觉得意外。】
7. 你不愿意?
天幕下。
皇宫。
被提到的三位官员浑身冷汗,不管众皇子为了储位如何竞争,大家明面上都是怀宁帝的忠臣,暗地里归附皇子没明说也就罢了,但被天幕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揭露出来,他们这官也是当到头了。
果然,怀宁帝只是看了他们几人一眼,金吾卫就立马把人带走了。
其余大臣纷纷垂下眼,连齐跪一地的晋王、齐王和楚王都不敢多看一眼。
没看怀宁帝脸黑成什么样了吗。
天幕上。
【祖祖是怎么这么快就抓住操控石碑现世的背后之人呢?
祖祖有个很好的习惯,她做过的事都会写日记记录,一方面是为了复盘,一方面是写日记能让人活着有真实感。
下面这些是我在她日记里看到的,应该会比史料更真实些。
关于东北之行,查操控石碑现世的背后之人的日记里,她第一句是这样说的:“我以为得费些时间才能把人抓住,哪成想,才办了个鸿门宴,人就自投罗网了。
真不知道是我的手段太高明,还是他太自大了。
罢了,必定是我手段高明的缘故。”
哈哈祖祖真的超可爱,自信的祖祖太有魅力了。
好喜欢好喜欢。
是的,本阿婆主从不掩饰对祖祖的喜爱,毕竟这么自信强大的千古帝王谁不爱呢!
好了回归正题。祖祖在得知操控石碑现世背后有皇子的手笔后,已经想好要利用随她到东北的三位皇子系官员了。
这也是她不带他们来邻省的原因,毕竟正主来了,她还怎么找人去假扮呢。】
天幕下。
晋王、齐王和楚王跪在地上,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在听天幕说话,闻言齐齐暗骂:卑鄙!无耻!有本事光明正大去查,用这些小手段算得了什么本事。
韩王的关注点却跟旁人不同,好奇道:“五哥,为何阿婆主会有你的日记?”
难不成阿婆主是五哥的后人?
“……”萧昕:“大概是挖坟拿到的吧。”
对后世人掘墓考古,萧昕很有心理准备,她前世也没少去逛秦皇的兵马俑。
可对纯粹是古人的韩王来说,冲击就很大了。
“这……这……这是大不敬之罪。”韩王一脸难以接受。
萧昕安慰道:“反正到那时我们都死了,甚至可能已经转世投胎不知几世了,这点小事就不用太计较了。”
“小事?!”韩王惊呼出声。
萧昕扶额,她倒是忘了纯种古人有多在意身后之事了。
怀宁帝看过来,“老十,你大呼小叫做什么?”
韩王垂下头,“儿臣被蚊子咬疼了。”
怀宁帝:……
确实,这天幕还不知何时结束,夜色将近,蚊虫也多了起来。
怀宁帝余光瞥了杜仲一眼,“给众爱卿安排些驱蚊的香包。”
满朝文武:“谢皇上关心。”
这点插曲没有影响到天幕里的阿婆主,她还在继续说。
【这三位皇子系官员恐怕也没想到,祖祖会在从京城出发时就派了暗卫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因此,对他们是如何传消息与皇子联系的方法,一清二楚。
所以,在这场鸿门宴上,祖祖让人假扮三位官员,在宴上露出各自所属身份的信号。
果然,很快鱼儿就上钩了。
一个中年男人在看到楚王系官员表露身份后,立马上前献殷勤。】
天幕下。
楚王吓得一抖,扑倒在地跪拜求情,“父皇明鉴,儿臣绝对没有插手此事啊,一定是有人在栽赃给儿臣,求父皇明鉴啊。”
晋王和齐王看着身边楚王的动作,心想:果然没猜错,真是老四干的。之前还在他们面前演戏呢,啧,都是兄弟,谁不知道谁啊。
【中年男人跟楚王系官员说了他借地动操控石碑现世一事,希望他回京后能跟楚王言明,别忘了他的功劳。
假扮楚王系的官员说道:“此事即是王爷让你办的,他自然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中年男人讨好道:“要是王爷让我办的,我也不会求大人帮这个忙了。”
“哦?这……”
中年男人道:“这是小人自己想的,楚王跟太后关系亲近,若是太后能掌权,下一个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不就只有楚王。”
“……”】
天幕下,皇宫。
楚王闻言立马说道:“父皇……父皇你听,是有人要陷害我啊。真不是儿臣做的,儿臣忠君爱父,绝不会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求父皇明鉴。”
晋王和齐王:竟真不是老四干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思百转,甚至还偷偷瞄了吴王萧昕一眼。
察觉到晋王和齐光的目光,萧昕回望过去,似乎是在问他俩有什么事?
晋王和齐王:也不是老五?会是谁呢?
【假扮楚王系的官员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吴王,见吴王示意,又凑近中年男人,低声问:“你如何得知楚王正在争夺储君之位?”
中年男人道:“我妻子跟前任死鬼丈夫生的女儿在楚王府当侍妾。”
假扮楚王系的官员恍然大悟,道:“竟还是楚王的亲眷,失礼失礼。”
中年男人自傲道:“嗯,虽然我只是贵人的继父,但我想助楚王争得储位一臂之力是真心的,大人回京后别忘了帮我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假扮楚王系的官员说道,“对了,还未问先生贵姓?”
中年男人只是个在东北小有名气的商人,尽管他的继女在楚王府当侍妾,但当地官员对他并无尊敬,头一次见官员对他如此客气,一激动把什么都说了。
“我姓林,贵人随她生父姓胡。”】
天幕下。
楚王俯跪在地没再吭声,他府里确实有个侍妾姓胡,平日备受他的宠爱。
楚王从未想过事情会是这样发展的,恨得快把一口牙给咬碎了:蠢货,自作聪明的蠢货。
晋王和齐王微微伸直身子,看向楚王,脸上满是看戏兴味:让你平日爱好女色,遭报应了吧。
怀宁帝叹息一声,看了眼还跪着的皇子们,“都起来吧。”
“谢父皇。”
晋王和齐王都忍不住高兴,原本非常有实力跟他们争夺储位的楚王,看来是再没争储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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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两人默契的忽略天幕早已揭露下一任皇帝是萧昕的事实。
【当祖祖把这个消息传回京城,怀宁帝罚楚王在王爷府禁足一年,罚俸半年。
而沈太后在怀宁帝表明对楚王的态度后,请怀宁帝去她宫中,母子俩谈了一个多时辰的话,具体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道此后,沈太后不再把持朝政,怀宁帝终于大权独揽,享受了一把真正当皇帝的滋味。
许是权力最能抚慰人心,数年后,沈太后去世,怀宁帝感念母亲的付出,追谥其为元德皇后,祔葬帝陵,祔享太庙,并上尊谥册宝,举办了超高规格的丧礼,让沈太后死后也能享后世皇帝及皇室子孙永世祭拜。
后来,怀宁帝自己说,他在偶尔遇到棘手政事时,会很怀念他母后还在的日子。
人啊,恨及怨终究会随着时间飘散,唯爱与温暖永存。
好了,这期视频就讲到这里。
对了,这期还有下一集了,你们就不好奇祖祖的这次东北之行,到底做了什么是连太.祖皇帝想做但没做到的事吗?
下期见。】
天幕下。
沈太后听天幕说怀宁帝在她死后所做的一切,难免动容,“皇儿慈孝,母后心甚安慰。”
这简短的一句话,却敲开了怀宁帝冰封的心,让他难得说了句软话,“是儿臣不孝,让母后操心了。”
众大臣在宫人提灯照亮下有序离开皇宫,已经被赐府的皇子也一并离开。
韩王跟在萧昕身边,满心崇拜,“五哥你真厉害,弟弟以后肯定听你的话。”
“是吗?那你先把教授布置的课业做完,我听说你已经有半个月左右没做课业了,教授都快去父皇那里告状了。”萧昕说道。
韩王脸皱起来,埋怨道:“教授平日上课说的什么之乎者也,我一点都听不懂,他布置的课业又多又难,我做不来。”
“既如此,就换个人教。”萧昕道,“你自己去跟父皇说,还是……”
“五哥帮我去跟父皇说吧,”萧昕还没说完就被韩王打断,他扯着她的袖子撒娇,“父皇不笑的时候我很害怕,五哥,求你了……”
萧昕道:“行吧……以后再有别的事情,你自己去说,男子汉胆子这么小可不行。”
兄弟两人刚走下大殿的台阶,就被人从后面叫住了。
杜仲朝萧昕行礼道:“吴王殿下,陛下有请。”
萧昕看向韩王,韩王秒懂,瞥见刚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燕王,说道:“五哥你去吧,我让六哥送我。”
燕王:……
福宁殿。
怀宁帝换了身常服出来,示意萧昕在他对面坐下。
萧昕看着面前的棋盘,苦着脸,说道:“父皇,您棋艺高超,我跟您对弈十次输九次,您怎么还让我跟您下棋。”
“平日让你多加练习棋艺,你可有听进去,别废话。”怀宁帝示意她先落子。
萧昕执起黑子随意一扔,惹得怀宁帝瞪了她一眼,萧昕笑笑,“父皇找我就为了跟我下棋?”
怀宁帝也落下一子,“朕有意立你为太子。”
“这……不好吧。”
怀宁帝抬起头看她,“你不愿意?”
8. 臣天生神力
萧昕摇头,“我以为父皇会不愿意。”
“混账。”连老子都敢调侃。
怀宁帝拍了一下案几,见萧昕没被他吓到,便收了气势。想起从前吴王就是这副不怕他的模样,不免软声问:“还有不到一个月便是东北旱灾爆发,你可有打算?”
“天幕现世,想来东北四省百姓也早已看到,此时派钦差前往,必事半功倍。”
“那此事便交给你。”
“儿臣领旨。”萧昕道:“父皇不会只让我办事,啥都不给吧?”
怀宁帝倒是很吃萧昕这套‘想要就直说’的态度,让他觉得他把当皇帝和当爹两个角色都扮演得很好,“你想要什么?”
萧昕还没答,杜仲进来回禀,“皇上,工部尚书求见。”
怀宁帝道:“让他进来。”
工部尚书金大舆本来是要出宫的,听说吴王被怀宁帝请过来了,便立马拐弯过来找人。
见礼过后,怀宁帝问他,“爱卿可是有要事?”
金大舆说明来意,“臣想着若吴王能……”
怀宁帝打断他,“朕已封吴王为太子,圣旨已经写好了,待明日早朝时便宣旨。”
金大舆从善如流改口,说道:“臣是想着若太子能说服东北商人捐钱修水库,工部愿立马动身前往,按太子殿下的想法,从辽河干流引水入库。”说完,便看着萧昕,等她回答。
怀宁帝也看向萧昕。
萧昕也看向怀宁帝,问道:“户部没钱吗?”
怀宁帝叹息一声。
萧昕知道自己是从户部拿不到多少钱了,便说:“待明日朝会后,我让李榕随工部去东北。”
金大舆激动道:“多谢太子殿下,东北万民必会感念陛下与殿下的仁德圣明。”
工部尚书离开后,萧昕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跟怀宁帝要人要钱,两人唇齿交锋一番,最后萧昕满意的离开福宁殿。
怀宁帝跟大太监杜仲吐槽,“你看太子,哪有点当储君的稳重。”
杜仲道:“太子私底下跟您的相处就跟关系亲密的父子一般,才会有这样的放松姿态。”
怀宁帝面色愉悦,“你说得也是,太子这是依赖我。”
……
翌日,早朝。
怀宁帝刚坐下就让杜仲宣读立太子的圣旨,在萧昕接旨后,满朝文武朝她跪拜祝贺,萧昕回礼。
晋王和齐王怎么也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晚上,父皇就立老五为太子了。此时,两兄弟的心情都很复杂,脸上怎么都挤不出一个笑来,偏又得按礼制朝萧昕行礼,可把他们难受坏了。
待众大臣归位,怀宁帝便宣布道:“天幕预警,东北一月后旱灾将至,为免百姓流离失所……”
“太子。”
“儿臣在。”
“朕命你全权处理此事。”
“儿臣领旨。”
因昨日天幕透露出来的结果,众大臣对太子领此差事没有半点意见,毕竟太子的治理能力众人有目共睹,说不定东北的百姓都在盼着太子驾临呢。
东北的百姓自天幕结束后,就讨论起来了。
他们也盼着这次赈灾的钦差会是吴王,自看到天幕上吴王力挽狂澜把吃不饱穿不暖生着病的百姓都安顿好,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地住和有药医之后,他们早把吴王当成活菩萨般的存在,天天盼着吴王能快点过来帮他们。
不过,他们恐怕是要失望了。
东宫。
李榕再次见到萧昕非常激动,“王……太子,我无以为报。”李榕话都说不利索,‘嘭’的一声,膝盖重重跪下,叩了三个头,“太子对我们全家都有救命之恩,李氏全族生是太子的人,死是太子的……”
“等等……”萧昕打断他,“倒也不必如此。”
李榕道:“要的!我爹我娘都想亲自来感谢太子,又怕打扰到您。”
“不必如此麻烦,你们都有心了,我知道。”萧昕说起正事,“我打算让你带领钦差团及工部的人前往东北救灾,你可愿意。”
“我愿意。”李榕高声道,“太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不过……”
萧昕问:“你还有何顾虑?”
李榕说道,“我只是一个善未考中进士的举人,让我带领大臣前去东北救灾,他们会不会不听我的?”
“此事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敢为难你。”萧昕又问他,“你可还想考科举?”
李榕瞬间苦下脸,为难道:“太子是知道我的,我这人看见书就头疼,有那时间还不如去打马狩猎,那才叫痛快。”
从前李榕就经常跟着还是吴王的萧昕去打马狩猎,箭术很是不凡。
萧昕哈哈笑起来,“等你回来,我们再去西苑打马狩猎。”
李榕也笑。
萧昕说:“等此次你从东北回来,你就去考武举吧。”
李榕欣喜若狂,“多谢太子。”
李榕自从艰难考到举人之后,就不想继续科举了,原打算另谋出路考武举,可他父兄都不同意他去考武举。
因为他们李家一脉全是文人,自古文官看不起武官,武官看不起文官,他父兄担心他考中武举后没人帮衬,一辈子出不了头是小事,就怕他受大委屈,因此百般阻挠。
如今有太子发话,他终于能去考武举了!
李榕心情又是一阵激荡,没想到他从前随口抱怨的话,能让太子记到现在。
他李榕此生必太子萧昕唯马首是瞻!
……
李榕走后,萧昕又安排了几件事,便去找怀宁帝。
“父皇,儿臣听闻北蒙有异动?”
怀宁帝让他坐下,“国库空虚,支撑不起打战的军费。”
萧昕沉吟道:“若一直放纵他们在边境骚.扰我大昭百姓,恐怕他们会以为我们是怕了他们。”
萧昕接受了二十多年的现代思想教育,被鲜血染就的红旗写满了国恨家仇,对异族侵犯非常痛恶,她坚定认为:非我族类,虽远必诛。
更何况北蒙已经让不少边境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她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萧昕还想继续劝怀宁帝,“父皇,今年赋税收上来后,能不能挪一部分用来练兵?”
“练兵的费用户部每年都会单独拨一笔出来。”
“再拨多一点呢?”
怀宁帝摆摆手,“你不必再说了……”
萧昕不打算放弃,还想接着说服他,还没等她开口,就有小太监进来回禀,“皇上,天幕又现世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众大臣非常有序的入座。
刚坐下,阿婆主就现身了。
【大家好啊,又见面了。上一期视频反馈很好,看到好多宝宝跟我一样都很喜欢祖祖,阿婆主真的很开心,这期我们接着说,祖祖的东北之行。
按理说,祖祖忙完赈灾及查石碑现世的背后之人等事情后,就应该回京汇报工作了。
但祖祖却没第一时间回京,是为什么呢?
据祖祖得来的消息,尽管当时因救灾有力,东北大部分的暴乱势力都被姚廷潮带兵平反了,但东北其实还聚集着一股反.动势力。
史料上就记载了这一事件,简单来说,这股反.动势力也是由流民组成的,不过是流民中无恶不作的那一批人,此势力所到之处,无一人幸免于难。
祖祖是有仁德、心怀苍生的圣明之君,听闻此事,自然不会放任其不管,便亲自领兵去剿灭这帮害群之马。
这群无恶不作之辈能在旱灾中坚持到最后也是有几分能耐的,自从第一次他们毫无准备被祖祖带兵突袭后,就开始从南到北逃窜,祖祖和姚廷潮等人追了小半个月才把他们都灭了。】
天幕下。
东北百姓见状,情不自禁举起双手欢呼。
“太好了,太好了,吴王殿下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现在一看到吴王殿下我就觉得安心,等过些日子,吴王殿下到我们这里来了,我一定要去给他磕头。”
“我也要去。”
“我也是。”
……
天幕上。
【正是全军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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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的时候,萧昕问姚廷潮,“东北境内可还有其他反.动势力?”
姚廷潮身量很高,站得挺拔,身穿盔甲像一座小山一样站在军帐中,声音低沉答道:“这是最后一股聚集人数较多的暴民,其他的不足为惧。”
萧昕答了一声,问他,“姚千户武艺高强,不知师从何人?”
姚廷潮垂着眼回答:“臣天生神力,没特意找师傅学过,全是自己摸索的。”
“天生神力悟性极高,难怪见姚千户取敌人首级如探囊取物般轻巧。”
“王爷谬赞了。”
萧昕道:“姚千户对北蒙如何看?”
他们追着反.动势力一路向北,越往北走越能亲身感受到北蒙的残暴凶恶,北边的许多村子空无一人并不像是暴乱流民干的,反而像是北蒙趁着东北旱灾过来烧杀抢掠。
这几年降雪量少,东北旱灾严重,北蒙与东北临近,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姚廷潮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天幕下。
东北百姓反应很激烈,大骂道:“这群北蒙强盗要是再敢来,老子跟他们拼了!”
而在看到自己村子被烧成残檐断壁的百姓,更是又恨又伤心,“老天爷怎么不降道雷把北蒙人都给劈死啊,这些强盗,恶鬼!”
“呜呜呜我们家被烧光了呜呜呜……”
“吴王殿下呜呜,吴王殿下快来救救我们吧……”
皇宫。
武将们看到被北蒙烧杀抢掠后的村子惨状,愤怒得咬牙切齿。
“该死的北蒙强盗,哪天老子必定带兵把你们都打得跪下来喊爷爷!”
“这些年北蒙一直在边境骚.扰抢掠我大昭百姓的钱粮,是可忍孰不可忍。陛下,臣奏请出兵北蒙!”
有一人开口,便有更多人开口,“臣等奏请出兵北蒙!”
户部尚书也恨这些北蒙强盗,但不得不出来泼冷水,“国库支撑各部日常运转已经勉力为之,若出兵北蒙,怕是凑不出多少银子,此……”
武将们其实很烦户部的人,平日里户部的人都好说话得很,等到开口要钱的时候,一个个跟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明明国库里还有不少银子,就是找各种借口不拨款……
最开始提起出兵北蒙的武将直接打断道,“李大人,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大昭北境的百姓任其欺辱吗?”
户部尚书心里叹息,没接他的话,而是朝怀宁帝拜了拜。
怀宁帝脸色也很难看,他是心疼银子,但心里也不是没有百姓的,“此事太子已经同朕说过,待天幕结束后再议。”
太.祖立国没多久,北蒙就借着朝贡过来挑衅,被太.祖领兵打过去夺走了数万头牛羊,元气大伤才安分下来。
自太.祖去后,北蒙又开始不安分了,隔段时间就搞小动作骚扰边境城池。
怀宁帝从刚登上皇位时的如临大敌,不堪其扰,到最后冷眼相待,便是觉得他们成不了气候,不想花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两的税银去打退他们。
只是苦了边境的百姓,怀宁帝为此特意下令,若东北某地遭受北蒙抢掠可免三年赋税。
这一政令本意是好的,想让百姓能活得不那么艰难,但却让东北地区的贪官有空子可钻,只要自己上报这一年有几次北蒙来犯,抢了几个村子,就能把这几个村子的税赋昧下来,填饱自己的口袋。
因此,东北的税赋逐年下降,到了最近几年,已经快变成收无可收的地步了。
天幕上。
【萧昕在京城时虽然整日以纨绔的面貌示人,但对朝堂上的很多事都有所了解,思索片刻,问姚廷潮,“若让你带兵打过去,你可有信心赢?”
姚廷潮抬眸迅速看了萧昕一眼,又飞快垂下,“臣……愿一试。”
这晚祖祖跟姚廷潮谈话之后,便领着队伍往回走了。
要不要带兵攻打北蒙,为边境百姓报仇,据祖祖后来在日记里写,她其实也没想好。
在往回走的第五日清晨,大军正拔营准备离开,边军传来急报。
变故在一夜间发生。】
9. 你敢吗?
【北蒙领一万兵马趁夜偷袭定塑县,定塑县令在带领百姓抗敌时身亡,定塑县失守。】
天幕下。
满朝文武哗然,众武将脸色难看至极,北蒙是当他们大昭没人了吗?!
一位武将出来请命,激动道:“陛下,北蒙狼子野心,出兵一事不可再拖啊!”
“大昭上一次攻打北蒙距今还不到三十载,自太.祖去后,北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大昭国威,陛下,若不尽早出兵攻打北蒙,恐重蹈覆辙啊……”
文官群体却有不同的意见,一位御史说道:“陛下,不可啊,现今北蒙还未动手,若我们提前出兵恐损大昭国威啊。”
武将激动得上前道:“难道要等人家打过来了,我们才能打回去吗?”
御史抬起袖子擦了擦被武将喷满口水的脸,仍旧坚持道:“大昭乃礼仪之邦,万没有这样野蛮的道理,应先以谈和为主。”
“呵。野蛮?你管这叫野蛮?”武将又开喷,“北蒙每年进犯我大昭边境几十上百次,这些你都忘了?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把百姓放在心里?”
没等御史回话,武将又接着骂道:“你满嘴仁义道德能保护百姓吗?能让百姓不流血,不被抢东西吗?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平稳生活吗?”
“……”御史梗着脖子,“你不要胡搅蛮缠。”
“我看是你丧了良心,整天沽名钓誉,眼里没有看到半点百姓的苦难!自私!”
御史遭此辱骂,气得涨红了脸,哭天抢地道:“陛下,臣绝对不是这种人啊……污蔑,这是污蔑啊,臣不活着了……”说着就要去撞柱子,忙让旁边的人给拦住了。
纷纷劝道:“何至于此啊,陛下还没发话呢。”
……
眼看事情发展越来越失控,怀宁帝开口道:“行了,诸位爱卿讲的都有理。此事如何安排便交给太子处理,太子可有异议?”
萧昕还是头一次看大臣吵架,看得津津有味,史书诚不欺我,果然跟泼妇骂街没什么区别,听到怀宁帝喊她,起身道:“儿臣领旨。”
坐在萧昕附近的赵王却很不满,明明打仗是他擅长的事情,为何父皇要交给太子?太子懂打仗吗?
萧昕实在没法忽视掉赵王炯炯的目光,问道:“三哥,有事?”
赵王道:“你准备派谁去打北蒙?”
赵王不觉得这场战打不起来,别看满朝文武吵得这么厉害,但天幕都说未来北蒙会趁夜偷袭了,不打回去他们大昭不就成孙子了。
萧昕诚实道:“还没想好。”
赵王直接说:“我要领兵。”
萧昕:“……”
天幕上。
【姚廷潮与副手站在萧昕面前听候吩咐。
萧昕道:“劳副千户,你领八百兵马前往威远城请威远伯派兵赶往定塑县支援,届时他要是问你我领了多少兵马,你就往少了说,最好能说动他派出一万大军赶往定塑县。”
劳副千户道:“卑将到时候说王爷这次出兵原是为追击暴动流民,只带了两千兵马。”
事实上,萧昕把五千兵马都领来了。
萧昕颔首道:“孺子可教也。”
若为了能及时赴援定塑县,去找临近城池的守备调兵最好,为何要舍近求远去找威远伯派兵?
姚廷潮疑惑的偷看了萧昕一眼,没说话。
待劳副千户走后,萧昕问姚廷潮,“你敢不敢跟我干一票大的?”
姚廷潮问道:“王爷是想?”
萧昕冷眸锐利,闪着熠熠光采,一字一句道:“我要去偷袭北蒙大本营。”
说罢,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时回头看还站着的姚廷潮,“你敢吗?”】
天幕下。
所有在后宅观看天幕的女子见到这一幕都为之一窒,下意识按住胸口,压着怦怦跳的心跳,想:吴王龙章凤姿,果然非同凡采……
阁老府上的孙女杨淑瑛手捏着手帕压在心口,问她的贴身丫鬟,“小翠,我是不是病了?我的心跳得好快。”
丫鬟小翠答:“小姐应该是对吴王动心了。”
“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家里最近正在为她的亲事操心,原本准备给她相看的人选里有姚廷潮,可吴王太有魅力了,只要有他在,她就看不到旁人。
其他府上善在闺阁中的小姐也忍不住想:吴王好俊朗啊,我好像被他吸引力了。
也有一边吃点心一边看天幕的小姐,被这一幕惊艳到连点心都忘了塞进嘴里,好半响才回过神,“若是我未来的夫君有吴王一半俊朗,我便知足了。”
还有大胆些的小姐说道:“不知吴王是否有婚约了?”这位小姐话刚落就被贴身丫鬟提醒,“小姐,若被人听到可怎么好。”
“丰神俊朗,英勇无双,见过这样顶级的男子,我那还看得上旁人。”有这样苦恼的闺阁不在少数。
……
皇宫。
武将们的反应激烈非常,赞道:“好啊,不愧是我们大昭的太子殿下,实在英勇!”
“平日里太子看着温和无害,没想到是个狠的。”
“那咋的,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哪有不好的?”
“我也没说不好,这不我话还没说完吗,你真是……”
“……”
赵王很意外的看向萧昕,“你怎么敢的?”
萧昕微笑。
国恨家仇不赶紧报,留着过年吗?
天幕上。
【萧昕领着剩下的四千两百兵马,一路向北朝着北蒙行进。
为了确保此行万全,不被发现,萧昕领着全军在密林走了六天七夜,翻山越岭进入北蒙。
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原时,萧昕扯了扯嘴角吩咐,“派斥候前去探路。”
六天七夜的行军,个人形象已经没办法讲究了,萧昕就着皱皱巴巴的衣服坐在地上,喊了姚廷潮及其余几个百户商议接下来要怎么打北蒙。
除了姚廷潮,其他几个百户对此次出兵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王爷,北蒙部落分散在各处,大部落人数最高有三十万,小部落再小也有四五万人呢,我们只有这么点人,能把他们都杀了吗?”这个问题困扰百户们很久,眼下到了北蒙地界,不日就要打起来,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当然不行。”萧昕直言道,“我们既要强攻,也要智取。”
接着,萧昕把她的计划跟他们说了一遍。
姚廷潮越听眼睛越亮,忍不住抬眸看想萧昕。
察觉到姚廷潮的目光,萧昕转头看他,“姚千户有其他想法?”
姚廷潮摇头,“没有。”他努力压下狂跳的心脏。】
天幕下。
皇宫。
坐在略靠后边的姚廷潮忍不住朝萧昕的位置看去,他是了解自己的,能看出天幕里他的状态不太对劲,至于为何不对劲,他暂时还没猜出来。
赵王迫不及待想知道萧昕攻打北蒙的计划是什么,便打算跟韩王换个位置,坐得离萧昕近一点好谈话。
谁料韩王装作看不懂他的眼神,无辜问:“三哥,怎么了?”
赵王低声说:“我们换个位置。”
韩王:“不换,我要挨着五哥坐。”
“你信不信我揍你?”赵王低声威胁。
韩王下意识往萧昕的方向躲,“五哥,三哥要打我,你快救救我。”
赵王:“……”
萧昕看了赵王一眼,赵王立马道:“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萧昕:“……”
傻子。她现在又不是当时的她。
赵王莫名读懂了萧昕眼里的意思,屈辱得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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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紧紧攥成拳。
天幕上。
【当引信被点燃,草原荒地上瞬间燎起一道焰火,萧昕问身旁的人,“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随着数声巨响伴着地面震感,姚廷潮答道:“准备好了。”
萧昕道:“把它丢进去。”
随即,姚廷潮便点了两个兵士随他一同去埋石碑。】
天幕下。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这……”
这手段熟悉得让他们不知说什么好,只小心拿眼神去偷瞄怀宁帝。
怀宁帝却夸道:“吾儿机敏。”
因昨日沈太后主动退让,言明她老了,不愿再插手朝堂之事,怀宁帝对石碑现世的芥蒂也烟消云散了,此时看到此情景,没有半分不虞,还很为萧昕的举动骄傲。
满朝文武见状,立马跟上拍马屁,“太子殿下智勇双全,恭贺陛下。”
“龙生龙凤生凤,太子殿下跟陛下不愧为父子,瞧这睿智多谋的样子,多像陛下啊。”
“是啊是啊……”
怀宁帝含笑听了半天众大臣的夸赞,才装作矜持道:“众爱卿继续看天幕吧。”
“是。”
天幕上。
【巨响惊动了最近的北蒙部落,各处及各个帐篷内响起惊慌声。
“什么声音这么响?”
“怎么地在震动?”
“快出来,大家快出来,别在帐篷里了,快出来了。”
留守在部落的帖木儿赶忙清点人数,见众人都没事,又去看牛羊,圈子里只有少部分幼崽,大部分牛羊一大早被赶出去吃草了。
最近几年长生天降罚,每年下雪量都很少,他们部落安扎的地方原本是水草肥美茂盛之地,可现在都变成枯黄的短草,牛羊没办法在家门口吃草,只能每天花很长的时间赶去很远的地方吃草,尽管如此,他们的牛羊也比前些年瘦了许多,不知道这天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没办法,他们部落为了能保持住以往实力,联合相邻几个部落前些日子去偷袭大昭了。
作为部落首领的儿子,帖木儿要在部落勇士们回来之前,守护好他们的家和牛羊。
帖木儿找了个人去找牛羊,又安排人去查刚刚的巨响是什么情况,他有些怀疑是地动,但不敢确认。
很快,去查看情况的人骑着马回来了,满脸惊恐,跌跌撞撞跳下马,跑到帖木儿面前,抖着嘴唇说:“帖木儿,长生天降下天罚了。”
帖木儿震惊,“什么?”
“西北边上闹地动了,裂了好大一条地缝,地缝里头还显出一块带字的石碑。一定是长生天又降下天罚了,这可怎么办?”
帖木儿飞速上马,说道:“带我去看。”
因为心急,他们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有超级大一块草地的颜色绿得惊人。】
天幕下。
文官们看到地上的草突然站起来了,下意识觉得骇人,再定睛一看,原来那是太子领着扮成草人的兵士们。
武将们则看得眼睛发亮,抚掌称好,“此举太妙了!太子实在是智勇无双!”
“好法子,以后我们行军打仗也能用这个法子,若深入敌营,就不怕被发现了,用来突袭最好不过。”
赵王原本不屑的嘴脸,在看到此景时,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除了嫉妒萧昕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去奇袭北蒙部落,更多的是对自己比不上往日自己看不起的人的愤怒不甘,为何一个整日不务正业的纨绔能有如此才能?!
察觉到弟弟呼吸粗重,怕他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晋王伸手按住赵王,“冷静。”
赵王被负面情绪占据了大脑,压根没听进去他哥的话,忽的站起来,走到萧昕面前,“要如何,你才肯教我行军打仗之策?”
10. 笑起来太过俊朗
众武将闻言,眼睛更亮了,耳朵竖得高高的。
萧昕:啊?
赵王以为她不愿意,开始加重筹码,“我府里有一匹从西域得来的汗血宝马,你不是爱打马狩猎吗?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它给你。”
赵王当时得到这匹从西域来的汗血宝马时,轰动了整个京城,让他整整炫耀了一个月。
萧昕:……
赵王见她没说话,又接着说:“或者,我有一把二十石的弓,能射千米之外令物破碎,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武将们听着暗暗摇头,心道:赵王不行啊,送别人东西哪有送自己喜欢的,得送别人喜欢的才行啊,真是快把他们急死了,他们还等着听行军打仗之策呢。
萧昕正想说话,又听到赵王开口,这次他的声音低很多,“你平日里不是爱去秦楼听曲按脚吗?你看上哪个了,我可以给她赎身送给你。”
萧昕差点被茶水呛到,忙道:“三哥不必如此费心,行军打仗之策我了解并不多,实在担不起教你,实在想学,不若请父皇为你多请几个武先生。”
赵王不信萧昕没本事,觉得她就是不想教自己才找的借口,“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我可以答应你。”
包括众武将也觉得太子是在谦虚,领着四千兵马就敢深入北蒙敌营,扮成草人去偷袭部落,这样胆大又智慧的军事行动,不是拍脑袋就能想出来的。
萧昕:“不是,我真没骗你。”
赵王已经很放下脸面了,到这会儿又听到萧昕拒绝,便有些恼羞成怒了,质问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说完,甩袖回座位了。
他实在没勇气听萧昕的回答。
晋王本想安慰弟弟两句,赵王却闷头喝闷酒。
晋王:“……”
从前也没见五弟这般能气人啊……
天幕上。
【帖木儿跟同伴到了裂缝处,看到裂缝里的石碑,上面的红色字迹异常吓人,同伴问他,“帖木儿上面写的是什么?”
“天火焚庐,永不见青。”
天火烧了帐篷,世代见不到草原返青。
帖木儿念出这几个字之后,同伴惊恐道:“这怎么办,我们的牛羊是不是养不成了?”
“不知道……”帖木儿也有点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对长生天的诅咒有些了解也是听部落大巫说的,“我们先回去,告诉大巫。”
不知道长生天降罚是只针对他们部落,还是针对北蒙全族,他得赶紧回去跟大巫商量。】
天幕下。
百姓们看到北蒙人脸上的害怕和惊慌,心情莫名舒畅痛快起来。
明知道这地裂和石碑是吴王让人做的,但他们还是忍不住说:“最好能让他们养的牛羊都死掉,让这些畜生也享享饿肚子的感觉。”
“生孩子没娘样的畜生玩意,他们的长生天最好真来场地动,把他们都埋了。”
有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闻言道:“要我老婆子说,吴王应该是承上天旨意,走此一遭,就是为了替天行道。”
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算命婆子,听她这么一说,周围百姓瞬间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活该,最好能让他们全死光了。”
百姓们有破口大骂北蒙畜生的,也有跑神好奇的,“难道吴王真是神仙下凡?”
老太婆道:“天机不可泄露。”
见她这样神秘,百姓们更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吴王乃神仙下凡,等会儿天幕结束,得赶紧去上炷香,让吴王保佑我。
天幕上。
【帖木儿骑着马快到部落的时候,远远看到浓烟滚滚,心里又急又慌,一鞭子狠狠甩在马屁股上狂奔。
土黄色的草原染上血色,浓郁的血腥味刺激得让人神经发麻。
一眼望去,整个部落只剩下一个帐篷是完好无损的。
帖木儿脑子都木了,压根没想到那会不会是敌人故意留下的陷阱,马匹还没停下来,他就跳下去,狂奔到帐篷前,一把掀开帘子。
满屋的老幼妇孺被绑着手脚,嘴里被塞了布条,见到帖木儿,呜呜呜地叫喊。
帖木儿快步跑到他阿妈面前,扯开布条,一边替她松绑一边问,“阿妈,是谁干的?”
老妇人早已泪流满面,“大昭,是大昭国君派人来复仇了。”
老妇人还记得那个场景,身穿银色盔甲的男子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她们,说:“记住,我们大昭的百姓没有白死的。”
“我,来替他们报仇了。”
“我军不杀老幼妇孺,留你们一条命,你们留在这里等去打大昭的亲眷回来也好,去别的部落报信也罢,怎么选都随你们。”
男子旁边的人劝他杀了她们,‘他’却笑道:“赶尽杀绝跟北蒙强盗有何区别。”
那男子笑起来实在太过俊朗,尽管是刚杀过人,浑身却没沾半点血腥煞气,那模样深深刻在她脑海里,怎么都忘不掉。
帖木儿得知是大昭军队来了,大惊失色道:“大昭军队怎么这么快?父亲他们不是已经拿下大昭一个县城了吗?”
老妇人说道:“他们来了几千兵马,个个都很骁勇,半点不输我们部落最厉害的巴图鲁。”
帖木儿又替一人解开手脚,闻言就往外跑,“我要去其他部落报信。”
老妇人抓住他的手,只一瞬间就又放开,“大昭军队可能还没走远,你要小心。”
帖木儿应了声,“阿妈放心。”
帖木儿的下场大家应该都能想到了,祖祖对老幼妇孺手软,却不会放过强壮的北蒙男子,在去其他部落的路上,他就被姚廷潮一箭射死了。】
天幕下。
皇宫。
有武将评价道:“太子还是有些心软啊,战场的老幼妇孺是不能小瞧的,尤其是北蒙的女子,个个心比天高,半点不输男子。”
“听你这意思是着过北蒙女子的道?”
“那倒没有,我也是听说的。”
“听说的比太子在现场还了解得多?”
“这……”武将听出同僚的讽刺,哑巴了,想说自己是在兵书上看到的,想了想又闭嘴了。
赵王也觉得不爽,换成他一定会把所有人都杀了的,想起刚才萧昕拒绝他,忍不住挑刺道:“都杀到北蒙大本营了,为何不杀光他们,太子难道不懂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吗?”
晋王都快把赵王的衣袖扯烂了,也没能阻止他口出狂言。
萧昕:“三哥是觉得只要杀了这些老幼妇孺,大昭就能大胜北蒙?”
赵王:“怎么可能。”
“既如此,为何要杀?”
是啊,既如此,为何要杀?
赵王瞬间说不出话来,总不能当天满朝文武的面,说他自己是个心狠手辣,不给别人留余地的人吧。
连刚刚评价太子心软的武将也觉得有些脸红了,残杀老幼妇孺实非男子汉所为。
众多在后宅看天幕的小姐们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好像是吴王第一次笑诶,吴王笑起来好好看。”
“原以为我早就知道吴王有多风.流英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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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吴王笑起来竟然能这么好看。”
“怎么办?我有点嫉妒那个兵士了,吴王竟然对他笑!”
阁老府上的杨淑瑛对身边的丫鬟说道:“怎么办,小翠?我好像越来越喜欢吴王了。”
小翠为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在杨淑瑛也并非要她回答,又津津有味看起天幕来。
天幕上,阿婆主说。
【祖祖这一次带兵突袭北蒙大本营,以打游击的方式,总共打灭了五个部落,俘获牛羊数万头,因着实在带不了更多牛羊了,祖祖便领着兵马往回前往定塑县,打算跟威远伯的大军来个前后夹击,把准备再拿下一城的北蒙强盗全部歼灭。
原本还打得有些胶着的战争,在祖祖加入后,不到七天,北蒙就全军覆没了!
定塑县失而复得!
消息传回朝堂,满朝庆贺。
而祖祖领着四千两百兵马,孤军深入北蒙,斩杀敌人近万数,这么精彩绝伦的游击战,却直到祖祖从东北回到朝堂都无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威远伯和吴王领去救灾的兵马,共同击退了北蒙敌军。
你们知道是为何吗?】
天幕下,皇宫。
武将们又激烈讨论起来了,“怎么会没有人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威远伯把军功给贪了?”
武将们不禁把目光转向萧昕。
萧昕:看我,我也不知道啊。
其实她自己多半是能猜到一点的,就是不知道猜得对不对。
天幕上。
【因为祖祖把这功劳让给了别人。
倒也不是祖祖有多无私奉献,她实在是迫不得已。
据祖祖在日记里写的,彼时她只是个毫无权势背景的小透明皇子,连来东北赈灾都是众兄弟推着不要的,才让她捡了个漏。
若她孤军攻打北蒙还拿下五个部落战利品的事情传回朝堂,届时夺嫡夺得天昏地暗的众皇兄肯定会把矛头对准她,那她的处境得难成什么样了,这跟她打算一步步慢慢苟上去的计划相悖。
深思熟虑后,祖祖便把打北蒙的功劳全推到反.动势力身上了。
收回定塑县没多久,民间就都在传,因旱灾发展壮大起来的反.动势力因为痛恨北蒙人杀了同胞,便义无反顾去偷袭北蒙。
打下的牛羊战利品,还都免费分给了定塑县及周边百姓,百姓们白得了牛羊后,对传说中的反.动势力感激得不行,后来就算过了十几年,还有人对此事津津乐道。
你们可能也有疑惑,怎么会没人问反.动势力的行踪?
因为祖祖早就安排人在暗中散步消息,反.动势力们一心为国不贪权势和美名,希望众人不要去找他们,不要打扰他们,只要好好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感谢。
祖祖简直把‘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表现得淋漓尽致,换成我肯定不甘心啊!
你们说,从古至今有哪个人做了好事不大说特说,到处宣传的?只有祖祖可怜,没有母族权势帮衬就算了,亲爹还在却跟没了一样,一切都得靠自己筹谋。
但不是我看不起其他皇子啊,实在是他们拉爆了,他们母族强盛又有爹疼又怎么样,还不是做不到如祖祖这般的功绩。
毕竟祖祖做到了连太.祖想做都没做到的,以少胜多就打击掉了北蒙三分之一的势力。
好了,这期视频就到这里。
我们下期见啦。】
皇宫。
天幕结束后,怀宁帝、沈太后、众皇子及满朝文武的目光都看向萧昕。
11. 看起来很凶
???
萧昕淡定回望过去,都看我干嘛?
怀宁帝率先开口道:“太子这些年辛苦了。来人,传朕旨意,追封太子生母为淑妃,合葬帝陵。”
萧昕生母原只是个美人,死后被集体安葬在帝陵旁边单独的陵园,怀宁帝此番下旨追封,也是为萧昕提高了身份。
沈太后倒是没说什么,在怀宁帝走后,她跟着也离开了。
晋王:从未被我视作对手的人,竟然强大如斯,夺嫡输给她倒是不冤。
赵王:太子一定还藏着许多行军打仗之策,不然歼灭北蒙这么大的战功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能做到这点,肯定是笃定了自己以后还能拿下更大的战功。可恶,要怎么样她才肯教他?
齐王:五弟果然都是装的,就连母后被她骗过去了。
韩王:五哥好厉害啊,崇拜!有这么厉害的哥哥罩着他,他以后也能学以前的五哥那样,当个闲散王爷了,嘿嘿。
被关在王府禁足的楚王:“该死的萧昕,既然这么能装,怎么不接着装一辈子呢!”说着摔碎了一个酒杯,又骂骂咧咧道:“姓林那个该死的贱人,本王让你们帮忙争储了吗,自作聪明的蠢货,本王被你们害惨了,该死,你们都该死!!!”
满朝文武则是一边看着萧昕,一边在心里暗想:
太子殿下是挺可怜的,但……也是真强啊!
——武将们。
不贪功立名,此大圣人之德也。
——文官们。
甚至翰林院的老翰林们还在想,史书上记载的成圣者,多数命途多舛,能在逆境中成才,必是吃了很多苦头才磨炼出来的,太子殿下虽然没说,但想来是受了不少罪。
萧昕莫名读懂了他们的意思,不是我不用你们心疼可怜啊……我生来就是皇子,享受着大昭王朝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都享受不到的富贵生活,我的家庭关系是复杂了一点,但只要苟得好,就不会有生命威胁,我真的没觉得有多苦啊。
直到萧昕回到东宫,看到怀宁帝及沈太后赏赐的大量金银珠宝,萧昕躺在上面沉默呐喊:是是,我就是个小可怜,父皇祖母多关心疼爱我吧。
翌日,太和殿。
工部尚书及工部左侍郎呈递上连夜设计出来的在辽河干流修建水库的奏折及图纸。
怀宁帝看完递给萧昕,“太子也看看。”
萧昕仔细看过后,说道:“我虽不善工事,却能看出工部对修建干流水库的重视周全,此事得金尚书你们多费心了。”
金尚书答了一声,好奇道:“敢问太子,若是没有工部接手此项工程,您彼时会如何做?”
萧昕沉思片刻,道:“应该是广贴招贤令,召集墨家才干优秀者来做此事。”
怀宁帝道:“墨家式微,朕已经许久没听过他们的消息的。”
金尚书对墨家倒是了解一点情况,说道:“墨家虽有传承,但多数已丢失祖宗手艺,平日里只干些打床打桌这种小木活,像这种大型防御工事要招揽到合适的人才,恐需很久。”
萧昕趁机道:“父皇,不如以您的名义,发布招贤令,号召诸子百家过来京城,别把人才都埋没了。”
自汉武后的诸朝便独尊儒家,把诸子百家的人才都给忽略了,萧昕想谋发展,就不能只尊儒家。
怀宁帝老神在在道:“你安排便好,倒也不必以我的名义,用东宫的名义即可。”
“谢父皇。”
萧昕知道这是怀宁帝让自己培养人才势力的意思。
自从昨日得知自己的儿子比自己有出息,甚至还远超他爷爷太.祖之能,小小年纪就敢孤军深入北蒙歼灭五个部落,怀宁帝就有些飘飘然了,再听到萧昕提的政治建议,也都认真听取。
看萧昕跟金尚书讨论如何完善东北干流水库之事,怀宁帝欣慰地饮完了一盏茶。
工部尚书及其下属走后,萧昕笑看着怀宁帝。
怀宁帝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你做什么怪模怪样?”
“父皇您真舍得分权给我啊?”
怀宁帝哼了一声,“君无戏言。”
“您以后不会后悔吧?”
“你当你老子是谁?朝令夕改的昏君?”
萧昕忙给怀宁帝添了茶,递到他面前,“父皇息怒,儿臣这不是一时高兴坏了,口不择言,您原谅则个。”
怀宁帝接过她的茶,饮了一口,说道:“朕从小看你就是个机灵的,尽管朕政务繁忙顾不上,你也能自己吃好喝好,每次来给朕请安都是笑嘻嘻的。”
不像其他皇子,见了他总是畏手畏脚的,看久了总觉得有些上不了台面。
怀宁帝回忆起从前,萧昕安静听着。
“你的兄弟们,小的那些尚且还看不出来,大的那些才干及为君智慧都不如你,若你往后坐上我这个位置,朕希望你能对他们多加照顾。”
“父皇的意思,是如果小的弟弟们长大有比我厉害的,您就要把我废了,把太子之位传给他?”萧昕巧妙转移了话题,这种照顾兄弟的承诺可不能轻易答应,尤其是在皇家。
若是她的兄弟们也弄一出玄武门之变,那她是等着被杀,还是先一步自尽免得丢人呢?
怀宁帝随手抓起案上的镇纸扔向她,萧昕眼疾手快躲过,嘴里喊着,“父皇,何至于此啊……哎呀,好痛。”
“胡说,朕根本就没扔准!”
罢了,也是他贪心了,未来他的孩儿们过得如何,全看他们自己。
“嘻嘻,那儿臣先告退了。”
怀宁帝摆摆手,在萧昕走了几步时,又开口道:“上次你给朕送的参汤朕喝着不错,晚上睡觉都舒坦了。”
萧昕马上应道:“儿臣回去就给您炖上,炖好差人送来。”
太和殿外,萧昕刚走出来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金尚书。
金尚书见到萧昕便道:“太子,老臣在等您。”
萧昕:“金大人找我有事?”
“老臣是想请教殿下,东北之行该如何待李御史之子?”
“李榕此去东北是为即将爆发的旱灾提前做准备,与工部修建水库之事虽有瓜葛,但并不深,修建水库一事还需以工部诸位大人为准。”
“那……修建水库的银两……”
“大人总得给商人们一点考虑的时间。”萧昕道,“这样吧,届时工部前期现场勘探丈量的花费先从救灾银里出,等商人们捐款到位了,你们再补回去,此事我会与父皇回禀。”
金尚书目的达成,行礼道:“多谢太子。”
东宫。
“用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名下茶馆负责人刘文,此次你去东北,他随你一同前往,你有什么事便吩咐他去干。”萧昕道。
刘文上前拜见,李榕也回了个礼。
李御史听说太子殿下要派李榕去东北救灾,便提前为他取了字,‘用之’二字是希望他能好好替太子办事,成为对太子有用的人,李榕对此欣然接受,并表示他一定会成为对太子有用的人。
李榕道:“刘先生,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我经世未深,若有不周到之处,还需你多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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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道:“李公子谦虚了。”
“用之,东北旱灾救助部署之事即有天幕在前可做效仿,又有钦差督办,我倒不担心什么。只是那些商人,你要从他们手里募捐善款,还是有些为难的。我告诉你……”
李榕听得眼睛一亮,“这便是太子在天幕上许诺给他们的机会么?”
萧昕也无从得知,“或许吧。”
……
很快,李榕、工部官员及救灾钦差团便踏上东北之行,萧昕替怀宁帝为他们送行。
李御史一家也来了,见到萧昕齐齐朝她行了个大礼,李御史则走上前同她行礼说话,“太子大恩,臣永世难忘……”
而在他们寒暄时,京城里的小姐们也得知太子出宫送行钦差之事,正计划着出门,看能不能偶遇太子。这段日子,她们没少向家里人旁敲侧击,表达她们对太子的敬佩及倾慕之意,各家长辈表现出的态度不尽相同。
有劝自家女儿死心的,有跟自家女儿一样也动了跟太子成婚的心思在想法子的,也有不知道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不懂跟女儿表现出同样对太子很欣赏的……这段时间京城各府的后宅,可谓精彩。
阁老府上李淑瑛闹着亲娘,让她娘去帮她跟祖母说,她喜欢太子。
她娘劝她,“凭你的身份,在京城找个门当户对的当正头娘子轻轻松松,若是嫁给太子,凭你的身份最多也只是个侧妃。”
李淑瑛道:“侧妃就侧妃,只要能跟太子殿下在一起,我都愿意。娘,你就替我去跟祖母说说吧,求您了。”
“不行,你忘了,你明天约了人相看的。”
李淑瑛对此事半点没有上心,浑不在意问,“谁啊?”
“姚家的长子姚廷潮。”她娘说,“他跟太子殿下同出现在天幕里,你瞧见没有?”
“没有,我只顾着看太子殿下,哪有心思看旁人。”李淑瑛说谎,她对姚廷潮是有印象的,毕竟那人生得极其高大威猛,而且总是板着脸,看起来很凶,她不喜欢那样的,她就喜欢太子殿下。
被李家母女提到的姚廷潮此时正在军营里练习箭术,半点都不知道他娘为了他明天与阁老家的姑娘相看都快急坏了。
姚母又喊了一个小厮去军营找姚廷潮,“你去看看潮哥儿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是。”
军营里。
姚廷潮大汗淋漓的见了家里的小厮,得知他母亲要他明天去相看,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你回去告诉母亲,军务繁忙,我抽不开身。”
小厮走后,姚廷潮又拿起弓箭去练箭术。
劳副千户见他一副要住在靶场的模样,忙拦住他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消息?”
姚廷潮:“什么?”
劳副千户:“既然没有,你练箭术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向她看齐。
姚廷潮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心怦怦跳得很快很急,有种他再不压制,心便要跳出来的感觉,尽管他的心很不平静,但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看起来很凶,冷硬回道:“关你什么事。”
他心里隐秘又离经叛道的心思,是难诉之于口,绝不能让人知道的。
甚至他多想一会儿,都是对那人的亵渎。
见他走得又急又快的背影,劳副千户松了一口气,嘀咕道:“不说就算了,做什么吓人。”
……
萧昕刚忙完招贤令的事,正准备在早朝上汇报进程,她不过刚走神片刻,原本正谈着东北旱灾的话题……不知怎么突然提起了她的婚事。
12. 超级人生赢家
李阁老以‘安社稷,稳国本’为由,请怀宁帝举办选秀,为太子及众皇子们选妃。
文武百官心里都有数,李阁老说起此事,恐怕主要还是为了让太子早日选太子妃。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各家后宅都快因为太子未婚的事起火了,家中女儿无一不倾慕太子殿下英姿,不少官员听了自家夫人的倾诉,大多忍不住动起心思,此时李阁老上奏请怀宁帝选秀,他们倒也乐见其成。
怀宁帝近日也有听闻些风声,不少大臣背地里跟他说过太子的婚事,闻言,便道:“爱卿言之有理,选秀一事便交由户部主理。”
户部尚书:“臣领旨。”
萧昕:……
不是,从头到尾没人问过她的意见吗?
福宁殿。
萧昕找到怀宁帝,直接表明到时选秀不要为他选妃,“父皇,儿臣并不想太早成婚。”
怀宁帝:“为何?”
“男子成婚太早于身体无益。更何况,儿臣刚接手朝政,不想为儿女情长牵绊,只想辅助父皇成就盛世。”
“哦,竟然还有此说法?”对于萧昕说的第一个理由,怀宁帝听进去了,对于她说的第二个理由,怀宁帝则道:“太子妃是正妃为辅佐你主持中馈,理应尊重,其他侧妃侍妾不过是用来拉拢势力和解闷用的,你还要与她们儿女情长?”
没等萧昕说话,怀宁帝就又补充了一句,“朕看你不像是会沉迷女色的。”
眼看所有比太子大的皇子们,都有王妃侍妾,就连比她小的燕王后宅里都有几个侍妾在伺候,唯有太子,后宅空空,虽说她总是秦楼按脚,但却没跟哪个女子传出风言风语。
萧昕:“……”
怀宁帝道:“你身后无母族为你助力,此次选秀,朕会为你选几个有实权的人家,助你坐稳太子之位。”
萧昕谢过怀宁帝的好意,但还是不领情道:“儿臣无需与他们联姻也能坐稳太子的位置。”
“……”怀宁帝摆摆手,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朕乏了。”
萧昕知道怀宁帝是在赶她走,却顺着杆子往上爬,“近日父皇喝着参汤可有感觉身体松快些?”
怀宁帝瞪他一眼,“说说吧?为何不想成婚,别糊弄朕。”
萧昕道:“儿臣身有隐疾。”
总不能直接说她是女人,跟女人成婚也生不出小孩吧。
“什么?”怀宁帝瞬间坐直身子,“来人,传太医。”
很快,太医到了,怀宁帝直接让他给太子诊脉,“看看太子的身子可有问题?”
太医道:“是。”
太医搭上萧昕的脉搏,萧昕表情淡定。
她倒是不怕太医从脉象诊出她是女非男,儿时她有段时间吃不饱,被伺候的小太监诊出脉象弱,像女脉的结论,后来她每日吃饱,坚持骑马练箭,把身子素质提上来后,寻常大夫就很难把出男女脉的区别了。
过了一会儿,太医回禀道:“回皇上,太子身体康健,并无大碍。”
怀宁帝目光射向萧昕,萧昕叹了一口气,“太医可看得出我身有隐疾?”
太医听闻此皇宫秘辛,脸色剧变,“臣……臣能否为殿下再把一次脉?”
萧昕从善如流伸出手,半响,太医道:“太子殿下身体强健,不似根器有伤的模样?”
萧昕点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确实没受伤过,只是有心无力。”
太医道:“臣读医书典籍,确实见过有人因紧张或心有挂碍,导致……太子殿下这个情况并非不可调整之绝症,平日需多注意放松情绪,不可过度思虑。”
“不用开药?”怀宁帝问道。
“此症若想有所好转,需殿下自己多放松畅怀。”说着,又接了一句,“臣再为殿下开几幅安神的方子。”
“可。”
怀宁帝吩咐太医,“此事不许声张。”
太医道:“微臣明白。”
“下去吧。”
太医离开后,怀宁帝和萧昕对坐着面面相觑。
萧昕淡定喝了口茶,安慰道:“说不定某日儿臣就好了,父皇不必忧心。”
怀宁帝道:“子嗣事关江山社稷,朕如何能不忧心,罢了……”
萧昕又同怀宁帝谈起国库税赋之事,眼下要攻打北蒙,需一击即中,打得北蒙贼子无还手之力才行,若是持久战,国库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萧昕不想因为战争加重百姓的税赋,所以除了从国库里掏银子之外,她还得想法子从别的地方腾挪点钱出来。
……
萧昕快出宫门时,杜仲领着一个小宫女在等她,“奴才拜见太子殿下。”
萧昕颔首:“大监这是?”
杜仲笑眯眯说道:“陛下派奴才给殿下送个礼,”说着瞥了眼他身后埋首站着的小宫女,“她按摩解乏的手艺是陛下都夸好的,陛下说给您养着,您就不必再费事往秦楼跑了。”
“……”萧昕扶额,“行,你回去吧。”
她哪能看不出来是怀宁帝不死心,想送她女人,让她试试重振雄风。
皇宫外,门口。
萧昕正准备上马车,就听到翁大年道:“爷,姚千户往这边来了。”
萧昕转身,见十米外走过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照萧昕目测,姚廷潮身高应该有一米九多了,此时没穿盔甲,倒不像天幕上那般小山似的健壮,反而是一种精悍结实的匀称。
很快,姚廷潮走到萧昕面前,见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姚千户免礼。”不管是在天幕前,还是天幕后,萧昕都是第一次单独见姚廷潮,“你在宫门口等我?”
“是。”姚廷潮自刚才远远看了萧昕一眼后,就一直垂着眸。
不是他不想看,而是他不敢,他怕他抬起眼,就泄露出暗涌的情绪。
在早朝听到李阁老奏请开选秀,姚廷潮就知道此次选秀必然会为太子选妃,他说不清他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酸涩得很,又涨得麻麻的,整个人都觉得不好受。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下朝了连家都不回,就等宫门口等着。
好不容易见到太子的身影,又发现太子身边多了个陌生女人的身影,看那女人的表情,就不像是日常单纯伺候的宫女……
“臣想自荐去攻打北蒙。”北蒙是她跟他有回忆的地方,他想去经历天幕上她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场看看,也想以自己的能力,为她再次打赢北蒙。
萧昕看他两眼,道:“此事我会考虑的。”
姚廷潮看着萧昕上马车,看着马车走远,在宫门口呆站了许久,才离开。
……
太和殿。
怀宁帝、萧昕、兵部尚书及首辅大臣正谈着攻打北蒙之事,晋王突然闯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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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开口就道:“父皇,儿臣想请命去攻打北蒙。”
“都几岁了,还这么莽撞。”怀宁帝呵斥道,“此时我已交给太子负责,你有什么想法去跟她说。”
怀宁帝从前很爱给自己的儿女断官司,不知最近怎么突然改性了。
赵王:“……”
在今日之前,赵王不是没有堵过萧昕,跟她说他要去领兵打北蒙,萧昕每次都避而言其他,搞得他又挫败又生气,偏偏还奈何不了她。
他今天之所以就这么闯进来,就是想着有父皇和众大臣在,萧昕怎么着都要给他点面子。
赵王看向萧昕,也不说话,就等着萧昕说话。
“三哥武艺高强,又善兵书,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帅才。”赵王被萧昕夸得有些自得,他觉得萧昕虽然油盐不进为人太冷漠,但看人还是有些眼光的,“只是攻打北蒙乃闪电战,此战须速战速决打击掉北蒙的核心军事力量,方可一举拿下北蒙,令其后百年内无还手之力。我读过三哥的兵策,三哥在打持久战这块似乎更有心得。”
赵王被堵得一口气不上不下,突然有些分不清她在夸他还是贬他,冷硬着问,“那你想让谁去?”
萧昕道:“还在与大臣们商讨中。”
怀宁帝、兵部及首辅更倾向老牌将军,她则是看好姚廷潮,年轻人,有冲劲。
那日她见他,就感觉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非常适合打闪电战,后来她查过他的履历,更确信这一点,再者天幕上他的表现就很好,在她没做安排的地方,他都想得很周全。
敢冲敢拼又心细,是打闪电战的好苗子。
赵王看了一眼其他人,又对萧昕说:“我要去打北蒙,不领兵也行。”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昔日他读史书,读到太.祖攻打北蒙时勇猛无畏的英姿,让他深深铭记于心,立誓要成为似太祖一样骁勇善战之人。
若大昭与北蒙必有一战,他定要去!
为了心中之向往,为了致敬太.祖之勇猛。
兵部尚书及首辅看向萧昕,与太子共同处理过几次朝堂事务后,他们了解太子是个十分有主见并不受人影响的人,如刚才的商讨中,她认真听他们提到的能领兵去打北蒙的将军,却还是另有属意之人。
萧昕说:“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天幕又来了。”
这次天幕从出现到开始来得很快,大臣们还未到宣政殿前,就听到声音:
【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这期要讲的是大昭世祖明昭皇帝带出来的报出名头就能威慑边境异族的悍将——姚廷潮。】
姚廷潮此时刚到宣政殿门前,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似无所觉,径自往座位上坐下。
李阁老府上,李淑瑛听见姚廷潮的名字气得把手帕都扯烂了,上次相看她被姚廷潮放了鸽子,回来后便大发脾气。
原本她去见姚廷潮也不是为了他,而是想从他那里了解一些太子殿下的事,谁知道他竟然连个面都不露,气死她了。
【姚廷潮大家应该觉得熟悉,上期视频讲过他同祖祖一同攻打北蒙,也是基于两人此次的合作,才有后来姚廷潮的辉煌人生……
说起来,这可是个被大昭王朝所有男人及女人嫉妒羡慕的超级人生赢家啊!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13. 嘿嘿…… 他跟祖祖的关系
满朝文武原本对姚廷潮是没什么印象的,只记得每次早朝,队伍里都有一个身高异于常人的武将,在人群中非常显眼。就连此时,姚廷潮坐在人群里也比别人高出半个头,众人一扭头就能找到他。
姚廷潮没注意众人的目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得到了太子殿下的重视。
这点觉察让他喜不自禁,但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来。
【姚廷潮戎马一生,立下战功赫赫,是大昭王朝战无不胜的悍将,众人却并不是因为功绩而羡慕嫉妒他,而是因为——
他跟祖祖的关系。】
天幕下。
皇宫。
众武将闻言有些发酸了,这可是从龙之功啊,他们的关系怎么可能不好,早知道得太子赏识能立汗马功劳,名传千古,他们怎么会不自荐跟随太子去东北呢?
【嘿嘿……想必了解历史的人已经猜到我为什么嘿嘿了,为了不影响这期视频的节奏,我先卖个关子,放到最后面讲哈,弹幕别剧透哦~】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他们怎么听不懂阿婆主的意思?为什么要卖关子?到底是什么事情?
这样想着,满朝文武的视线不自觉在萧昕和姚廷潮身上看。
萧昕:……
她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都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姚廷潮在没认识祖祖之前,只是一个正五品的千户,上朝都只能站在后排,话都轮不到他说两句。
此时大昭立国不到六十载,跟随太.祖立业的开国名将大多已经去世了,但他们的二代及三代早已长成,占据了大昭王朝三分之二的主要武将官职,姚廷潮在一众武将里除了身高体格比众人突出外,其他的背景身份并无优势,坐冷板凳是常态。
都说文官体系鄙视链又长又臭,其实武将系统也不逞多让,甚至更过分些,一群荷尔蒙爆棚却无处释放的汉子,一言不合就动手可太常见了。
不过姚廷潮还是幸运的,因着天生神力,尽管自接了他爹的班后,有不少想整他的人,但都被他以暴制暴打回去了,也因此军中传他是刺头。
彼时,若不是没有武将愿意接东北这个烂摊子的活,是轮不到他跟着祖祖去的。】
天幕下。
姚家。
姚母听见姚廷潮在朝中地位尴尬,发愁道:“所以我才想给他寻门好亲事,他要是能跟阁老家的孙女成婚,往后在文官那里不也多几分香火情嘛。怎料这犟种,竟放了人家阁老千金的鸽子,气死我了。”
姚家小妹姚素知提醒她娘,说道:“娘,大哥说朝堂中的事不必我们跟着操心,您何必自讨没趣。”
其实在她看来,阁老家的婚事对大哥来说已经是极好了,不知道大哥为何不喜欢……
【姚廷潮第一次领兵出征护送祖祖前往东北,同时带兵镇压暴乱流民,差事办得不错,得了些金银绸缎的赏赐,其他的就没了……虽说他还跟祖祖去打了北蒙,但祖祖不是把功劳推给反动势力了嘛,所以从东北回来之后,姚廷潮还只是个千户。
但让他崭露头角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时祖祖把东北旱灾的差事办得很漂亮,怀宁帝封赏时问她想要什么,祖祖说想去户部办差。
怀宁帝问道:“为何想去户部?”
户部管着国家的财政,了解透了户部,相当于了解了半个朝堂的运转。
当然萧昕没这么实诚,笑道:“儿臣从小虽然吃穿不愁,但没见过太过银子,户部管着大昭的国库,我想去见识见识。”
怀宁帝忍俊不禁,打趣道:“如此朕便允了你。只一点,不可监守自盗。”
萧昕生气道:“父皇,您把儿臣当成什么人了!算了,这官谁爱当谁当去,我还是去做我的潇洒纨绔王爷多好,省得到时候办不好差事又挨骂。”
怀宁帝指了指她,“气性怎么这般大,看来朕平日还是太过纵容你了。”
“哼。”萧昕没有半点惧怕的模样。
偏偏怀宁帝很吃萧昕没大没小这一套,让他觉得很有当父亲的真实感,转而跟杜仲道:“你看,朕就说了她一句,她回朕十句,就这样就把自己给弄生气了。”
“……”萧昕立马顺着台阶说道:“还不是父皇冤枉我。”】
天幕下,皇宫。
尽管已经在天幕上见过好几次萧昕同怀宁帝的相处状态,众皇子还是忍不住吃味:为何太子能这般自在同父皇说话?为何父皇能对萧昕有如此的耐心?
感触最大的是晋王,他从未见过怀宁帝对他如此宽容。
作为怀宁帝的长子,怀宁帝对他从来都是严格教导,严厉督促的。还记得他刚参与朝堂政事那年,他因为差事办不好,就被父皇骂得狗血淋头,当时的那些话,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伤心难过。
晋王目光幽幽看了萧昕一眼,一向淡定的人都不平静了,道:“太子的命真好。”
萧昕:?
“谢谢?”
晋王:“……”
赵王不认同他大哥说的话,道:“太子母妃早亡,她哪里算命好。”
晋王:“……”
萧昕:“……”
算了,她不跟莽夫计较。
【祖祖没去户部前,只知道国库空虚,但去了户部之后,她才知道国库有多空虚。
在又一次拒绝六部催款的要求后,祖祖终于坐不住了,拿着她这段时间让人收集的资料,去找怀宁帝。
怀宁帝跟首辅谈完事,才召见了萧昕,“听说你近日被六部催款催得头疼?”
“谢父皇关心,儿臣属实有些忧心。”萧昕道,“国库不丰,异族又一直在边境偷袭我大昭,儿臣担心若如此下去,恐……”
萧昕话没说全,怀宁帝已经明白她的意思,“税赋逐渐减少,朕也头疼。”】
天幕下。
百姓们觉得很离奇,不相信国家真的那么穷。
“国库这么缺钱,每年征收咱们那么多赋税都跑哪儿去了?”
“小声点,别被那些人听见了。”说着,手指了指天上面。
“咱们每年交那么多粮食,剩下来的粮食自家都吃不饱,一到春冬两季就要挨饿,为什么国库还没钱?”
“朝廷养那么多官兵哪个不要钱,让你说话小声些你怎么不听呢?”
“我说的是实话,我怕什么,谁敢治我的罪?我就上京城找太子殿下告他们。”说完,他的目光逡巡了四周一圈。
自上次天幕后,在普通百姓眼里,太子萧昕俨然成了正义为公且无私的圣人化身。
若是有什么冤屈让太子殿下知道,她肯定会站在百姓这边。
莫名的,百姓们就是有这个共识。
【萧昕主动拿起白子落到棋盘上,道:“父皇可想过土地改革?”
怀宁帝讶异地看向萧昕,“你胆子倒是大。此举牵一发动全身,非一日之功可成。”
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实际上,把持着大昭王朝绝大部分土地的是各地的世家大族,怀宁帝这是不想动世家大族的蛋糕。】
天幕下。
各地众世家大族的族长忍不住屏住呼吸,若是怀宁帝要搞土改,他们需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各族田地都是世代祖辈努力攒下来的,哪能轻易就让出去,更何况,他们也不想让出去,最好能在朝堂搅一搅,让皇帝打消这个念头。
谁料,天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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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宁帝与太子又不接着讨论此事了。
【萧昕递上折子,道:“这是儿臣让人收集来的商品信息,边境异族之所以常偷袭我大昭,除了本族资源贫乏,生存条件差外,更多的是他们想要买大昭的商品,却遭受价格歧视。”
大昭商人把中原特产的陶瓷、茶叶、丝绸及棉花等物运到边境后,卖出的价格堪称天价,边境异族养再多牛羊马都不够他们宰几下的。
“儿臣认为,不如由朝廷牵头,制定边境贸易条律,与边境异族开通互市。一则,可丰盈国库;二则,可稳边境;三则,不战而屈人之兵;待异族习惯了与我们交换商品,习惯了生活的便利,就很难再起对抗之心。”
怀宁帝思索半响,抚掌道:“吾儿甚是聪慧。来人,首辅应该还没走远,去让他回来,另外传次辅、众阁老与六部尚书。”
一众大臣来了之后,怀宁帝让萧昕把刚才的想法再说给他们听。
户部尚书一听有钱可收,道:“吴王此举堪称一绝,既能解决国库的燃眉之急,又能稳定边境,好,好啊!”随即,话锋一转,“可开通互市到收税最快也得几个月后,眼下六部处处缺钱,如何能解这燃眉之急,王爷可有高见?”
此时没有天幕揭示,户部尚书不认为东北旱灾救援得好是吴王统领的功劳。在他眼里,吴王就是个纨绔,并不了解朝政,原以为她去户部就是混日子的……谁知,吴王竟有如此大才,实在让他刮目相看。
萧昕道:“边境互市开通前,可先与商人招租,谁有本事拿下就归谁。”
户部尚书一听就明白了萧昕话里藏着价高者得的未尽之意,吹捧道:“王爷有如此天赋,理应早来户部才是。”
萧昕微笑。
首辅等他们说完,才道:“同边境异族互市,条律制定好后需严格执行此举才能长久,届时兵部派兵镇守,有违律者,按律处理,方能杜绝钻营取巧之辈。”
兵部尚书没有不应的,向来兵部跟户部要钱最多,但却是最难要到的,当即道:“能丰盈国库,兵部理应出人出力。”
……
没讨论多久,在边境开通互市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天幕下。
户部尚书激动道:“陛下,此举大善啊!臣奏请尽快推进边境互市之事。”
其他五部的尚书全都出席,齐声道:“臣等奏请尽快推进边境互市之事。”
开玩笑,户部能收到钱,对他们都有利,此时必须统一战线。
怀宁帝道:“既然众爱卿都没什么意见,那此事便交由户部负责,由太子督办。”
萧昕:“儿臣领旨。”
户部尚书掩盖不住眉间的喜色:“臣领旨。”
各地商人见状议论纷纷。
有谨慎的说:“去边境做生意还是有些危险,这钱不好挣。”
“都说富贵险中求,更何况这也不危险呐,朝廷不是说了会派兵镇守吗,有他们在,还怕什么。”
“就是,赶紧想想卖些什么东西给那群异族能挣钱才是正理。”
“……”
京城的商人更是心情激荡万分,若真定下与边境互市,户部开始招租,他们离得近,是最有机会拿下铺面的。
“若是能把生意做到边境去,那银子得多容易挣啊。”
“也不知太子殿下说的是如何个招租法?”
“是啊……”心思活络的嘴上附和着,心里已经在想着找谁的门路去得便利了。
天幕上。
【边境互市这事,于大昭、于边境异族都是利大于弊的……但总有人非要找死,挑衅大昭国威。
也是这时候,姚廷潮崭露头角的机会,来了。】
14. 长久留在太子身边
天幕下。
众武将心里那叫一个悔啊,看吧,跟太子交好,出人头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姚家小子虽然没个好的家世,但被太子看上眼了,往后说不定爬得比他们都高。
众武将越想越不得劲,想着下次太子若有诏令,他们定在第一时间响应,势必要让太子知道他们有多愿意为太子办事。
【在边境开放互市这块蛋糕,对彼时的大昭王朝来说,那叫一个香甜,人人都想吃一口。
尤其是很缺银子的六部,其中兵部是最有恃无恐的。
为何呢?
兵部掌管全王朝所有武官的选拔、任用和考核,派谁派那支军马去边境互市做守备,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因此当边境互市圣旨颁布后,兵部尚书啥也没做,就在家等着人来。
等人干嘛呢?
等闻到味儿的鱼儿上钩呢。】
天幕下,兵部尚书老脸一红,自己暗地里这样做倒没什么,被天幕这般大喇喇说出来,怪像他什么也没做,就在家里等谁给的好处多就让推举谁去互市当守备似的。
【京城武将不少,但选谁去边境互市吃这块蛋糕,得看谁有实力。
这个实力不是说谁领兵打仗更胜一筹,谁更适合去与北边异族周旋,而是‘慢拟’。】
天幕下,所有人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是‘慢拟’?”
满朝文武不免看向兵部尚书,毕竟天幕上说的是他,他自己总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兵部尚书脸红到快变黑了,好在他本身就黑,没人看出异样,他也装着淡定疑惑,像真不明白众人在看什么。
这时,突然有一道清脆的声音说:“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钱的意思。”
众人看向发声的来源,哦,是太子殿下啊……
哦?哦,大家都是官场老油条,听到是钱,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这是等着收好处呢。
有些与兵部尚书有龃龉的大臣,非常不齿地冷哼一声。
兵部尚书这下脸真黑透了。
萧昕嘴角含着笑看着,如果没意外的话,天幕上的她也是兵部尚书等着咬钩的一条鱼,就是不知她被坑了什么去?
毕竟如果他是要钱的话,那她肯定一分都不会给。
【祖祖当时为了姚廷潮能有机会去建功立业,也去找了兵部尚书,还费了不少心思。】
姚廷潮垂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拳上血脉喷薄,足以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按捺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太子殿下对他真好!
他得更优秀,得更厉害才能配得上她……才能做她手中最厉害的刀。
是的,他曾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思考如何才能长久留在太子身边(划掉)跟太子情谊长存……成为她手中最厉害的刀,就是他想出来的结果。
【彼时兵部尚书见到祖祖时,他已经见过很多武将了。
兵部尚书似乎没想到吴王会来找他,“王爷驾临,老臣有失远迎,实在失礼。”
萧昕道:“无妨,我也是路过。”
兵部尚书自然听出萧昕说的是虚词,领着她往书房去,待下人上了茶后退下,他才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本王听闻你近日府中门庭若市,”萧昕摇着折扇,笑道:“尚书大人可定好人选了?”
“老臣实话跟王爷说,边境互市事关重大,守备安全一事不容马虎,老臣确实有几个人选,正准备明日同兵部侍郎等人商讨后,呈递给皇上过目。”
“不知都有谁?”
兵书尚书念了几个人的名字出来,他确实没想瞒着吴王,此事由吴王提起牵头,届时他呈递上去的折子,她肯定会看到,倒不如现在告诉她卖个好。】
天幕下。
被念到名字的武将都变了脸色,又青又白又红的,实在是有趣得紧,有一个被同僚盯得实在受不了,直言道:“你们难道就不想去,只是拉不下脸去许好处给人家罢了。”
众武将:莽夫,闭嘴。
众文官们:果然是只会打仗的莽夫,这样直言不讳谈钱谈好处,实在太不雅了。
天幕上。
【萧昕听完说道:“我这里倒有个人选,尚书大人不妨也考虑考虑。”
这下兵部尚书是真惊讶了,他知道吴王肯定会安排自己的人到里头掺和一脚,但没想到会是往兵部安排,从前他跟吴王并不熟,也无表露加盟吴王阵营的意思,吴王此举难道是要拉拢他?
兵部尚书想了想,才问道:“不知王爷说的是谁?”
“姚廷潮。”
兵部尚书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人是谁,是上次同吴王去东北救灾的五品千户,“这位品阶是不是低了点?”他为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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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低了点,”萧昕直接道,“这不才想着让他有机会去立功吗。”
兵部尚书:“……”
两人沉默对坐,良久,兵部尚书终是忍不住道:“怕是不好安排。”
这话有两个意思,一是表示确实为难,二是如果吴王此举是为了拉拢他,那他这话就是拒绝。
众皇子夺嫡激烈,他掌管全朝武官的选拔任用,肯定会是被拉拢的对象。
但他是坚定的皇权派,不会站队任何皇子。
而且他的话也没作假,这几天来找他疏通门路的武将,品阶最高的到了正三品,与五品千户差了三阶。
这三阶看着好像不多,但实则如果一个武将一辈子都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的话,他会在五品千户的位置上做到死。
若同意把姚廷潮加进去,他后面也难以跟别人交代啊,毕竟他还拿了别人的好处。
“实话跟你说,本王欠他一个人情,若你愿意把他加进名单里,”萧昕道,“本王欠你一个人情。”
“不敢。”兵部尚书道:“老臣怎敢要王爷的人情,王爷此言实在是羞煞我也。”
兵部尚书不想要萧昕的人情是有考量的,虽说吴王因东北救灾有功被允许参政,但往前数十六年吴王可是个纨绔啊,一个纨绔有脑子争得赢其他皇子吗?
肯定不能啊。
更何况吴王母族势弱,比不上其他皇子们的母族能为她添光。
跟吴王要一个不值什么钱的人情承诺,不如要点别的来得实在。】
天幕下。
兵部尚书看着天幕上拒绝太子的自己,后悔得心都揪着疼,是他自大短视了,竟然会看不起太子殿下的人情。
一向爱跟兵部尚书拌嘴的户部尚书笑了,“张大人果然是我等不能比的大好心人啊。”
兵部尚书哪里听不出户部尚书陈维崧是在讽刺他,皮笑肉不笑道:“陈大人谬赞,臣子为天家办事理所应当,何谈人情。”
陈维崧:……
呸,不要脸。
天幕上。
【萧昕放下茶杯,“这茶放久了有些冷。”
兵部尚书忙起身喊了小厮进来换盏茶,待新茶泡好端进来,小厮离开掩上门。
萧昕敲着茶杯盖子,缓缓道:
“不要本王的人情,倒是不知张大人想要什么?”】
15. 有仇必报,好!
姚廷潮视线落在兵部尚书身上,冷冷的,很有杀气。
兵部尚书敏锐转头看去,结果什么都没发现,还没松口气,就听到天幕上的自己在跟吴王提要求,恨不得当场钻进缝里。
【兵部尚书还是那句道貌岸然的说辞,“老臣为天家办事理所应当,怎敢要王爷的人情,只是我……说来也怪难为情的……”
萧昕抬抬下巴,“但说无妨。”
“老臣听闻王爷府上有个厨艺非常好的大厨,”兵部尚书道,“王爷有所不知,我母亲自春日染了场风寒后,整日就没胃口进食……
若能得王爷慷慨,请王府里的大厨过来为我母亲做几日饭食,顺道教教我府上的厨子做几道我母亲爱吃的菜也是好的。”
萧昕都做好他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了,谁料他竟然提的是这样的要求,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了,“张大人孝心可鉴,本王允了。”
“谢王爷。”
兵部尚书倒不是不想要点别的,但他不敢啊。
吴王虽式微,好歹也是个王爷,他一个做臣子的不要命跟皇子要孝敬,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天幕下。
兵部尚书狠狠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贪心,不然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到全天下人面前了。
户部尚书陈维崧道:“张大人大孝子的名声这下是彻底坐实了。”
兵部尚书眼皮抬都没抬,“天地君亲师,孝顺母亲,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足挂齿。”
户部尚书:装货。
天幕上。
【因为祖祖,姚廷潮顺利拿下边境互市守备一职,虽然品阶没变,但却手握更大的实权,这对他来说是相当大的一个跨越。
据《大昭秘史》透露,姚廷潮在这时就对祖祖非常死心塌地了。
到了边境,整日练兵巡防,不仅把差事办好了,还琢磨怎么把差事办得漂亮给祖祖长脸。
这忠心耿耿的程度,谁比得上啊?
至少在当时,祖祖身边招揽的人才,没有一个做到如姚廷潮这种地步。】
天幕下。
姚家。
姚母对儿子的表现非常满意,提点坐在自己身旁的二儿子及小女儿,“你们大哥做得很好,得贵人提携,就得尽全力去把事情做好,让贵人知道你没浪费她给的机会,这样以后若再有机会,贵人才会继续提携你,知道吗?”
“知道了,娘。”
姚家兄妹俩听得半懂不懂的,但有一点很确定,那就是跟着大哥学。
皇宫。
姚廷潮察觉到萧昕看过来的眼光,下意识坐直身体,在他还没想好要露出什么表情时,身上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姚廷潮下意识看过去,见萧昕在跟韩王说话。
韩王道:“五哥,这个姚廷潮看着是个忠心的。”
萧昕朝席上坐得最显眼的人看了一眼,“确实,看着像是个认死理的。”
天幕上。
【换成你,你也会为自己提携过的人做到这种程度而欣慰吧。祖祖也是,当姚廷潮在边境单枪匹马斩杀突厥头目的消息传回京城时,朝野震动。
据说当时大昭商人和突厥人在进行正常的交易买卖,期间双方不知起了什么冲突,突厥人突然大喊一声,小几十人的队伍突然掏出武器就乱砍。
恰逢姚廷潮领着巡防的人在附近,听到动静之后,姚廷潮迅速找到混在人群中的突厥头目,从马上掷出长枪,长枪瞬间贯穿突厥头目的脑袋,人,当场咽气。
其余党羽见状,纷纷逃窜。】
天幕下。
百姓们看得热血沸腾,“好!”
“杀得好,该杀,解气!”
“这些坏心肝烂肠子的东西,好好的买卖,突然就杀人,活该,杀得好!”
边境的百姓更是感慨,“要是守边境的将领都是这样的该多好了,以后就不用过担惊受怕的生活了。”
“就是啊,也不知这互市什么时候开,会不会也是这位将军来守着……”
百姓们只看到姚廷潮杀敌的热血,习武之人看到的却是姚廷潮恐怖的实力,天生神力居然这样霸道吗?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跟姚千户单挑一局?”
“你?”他身旁的人质疑,“等你把射箭的准头练好了再说吧。”
“你……今日起我就加练,我肯定会超过他的!”
“超过他你也没机会跟他比武,除非你考上武举人,跟他做同僚才能跟他搭上话,不然谁理你。”
“我明年就会去考!”
大昭各地这样类似的对话很多,都是一边震撼姚廷潮的实力,一边蠢蠢欲动想跟他比试的,包括在宫中的武将们。
有武将问:“姚千户,待天幕结束后,不如你我来比一场?”
姚廷潮想也不想拒绝道:“我有事。”
“那我们再找个时间,”没等姚廷潮回答,“就这样说定了哈。”
姚廷潮:“……”
坐在上首的怀宁帝突然问,“你们在说什么?”
武将赶紧出席回禀缘由,怀宁帝来了兴趣,“噢,定在何时?”
武将非常有眼色道:“还未定,请陛下定夺。”
“既如此,那不如来个全军大比武,好让朕看看咱们大昭将士的威武风姿,时间就定在半月后的春狩吧。”
众武将闻言,齐声道:“是。”
姚廷潮察觉到她在看他,回应的声音非常洪亮,立在他身旁的武将忍不住动了动耳朵。
天幕上。
【自大昭立国,异族的狼子野心就从来没有掩饰过。
姚廷潮这一手,威慑的不仅是找事的突厥,同时也威慑了其他北方异族。
当时互市生意红火,货源极多,有不少异族蠢蠢欲动,琢磨着什么时候就抢一把,只是还没付诸行动,就看到姚廷潮露出的实力,于是都安静下来了。
原本三天两头就闹一回的互市环境,因此安定了很多,商人们生意做得越来越红火,朝廷收到的税银也越来越多……
随着税银一同到的,还有姚廷潮的折子,他上奏请兵攻打突厥。】
天幕下。
萧昕突然笑了,有仇必报,好!
被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巴掌,不是还回去一巴掌就好了,得让对方狠狠付出代价才叫公平。
突厥意图挑乱互市秩序,挑衅大昭国威,杀了他们的头目顶多算个开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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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大菜得让对方付出惨重才是。
【当时朝堂上为了这事吵翻了天。
一派说好好做生意,既然把人杀了就好,何必没事找事,耽误赚钱,更何况现在国库没多少钱,没法支撑打战要耗费的军资;一派说不反击下次还会有别的异族动手,不如杀鸡儆猴,一了百了,不能让异族小看大昭。
两派人吵得面红耳赤,最后,怀宁帝听得头疼,称病罢朝了几天,想清净清净。
但他注定是清净不了了。
祖祖在税银到京城后的第五天接到姚廷潮的信,看完信就进宫了。
福宁殿。
怀宁帝看到萧昕感觉头更疼了,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萧昕其实是个刺头,“你来做什么?”
“儿臣听闻父皇最近身子不大舒服,特煲了汤来看望父皇。”
“你有心了。”怀宁帝让杜仲接过,“没什么事就退下吧,朕头疼得很。”
萧昕上前一步,道:“儿臣有事,正想跟父皇讨个主意?”
怀宁帝接过杜仲递来的汤勺,“说说看。”
看怀宁帝在喝汤,萧昕凑上前坐下,“儿最近听闻了一桩事,实在是气煞我也。”
“哦?”怀宁帝兴致更浓了。
“有甲乙二人是邻居,甲因家中小儿要求,在家里吃烤肉,乙邻居闻到味,但因吃不着甲的烤肉竟然隔着墙泼粪过去。父皇说可气不可气?”】
天幕下。
百姓们也气得骂人,“这乙真不是人,都是邻居,为何不能和气生财。”
“小人是这样的,嫉妒别人生活好,看到别人比他过得好就要毁掉,心理变态扭曲得很。”
“要是我,我也去拎一桶粪泼回去。”
……
天幕上。
【怀宁帝点评道:“这乙实在霸道了一点,甲在家吃肉与他何干。”
“是啊,所以甲气得当即过去把乙打了一顿报仇,但即使乙浑身是伤,甲也挽回不了那满是粪水的烤肉以及跟家人齐聚吃肉的欢喜。”
“父皇可知甲最冤的是什么?”
“是什么?”
“乙把甲告官了,甲被判了故意伤人罪,罚了银两,又在牢里被关了几天。等甲出狱后,乙还得意洋洋地在他家门口耀武扬威,挑衅甲。”
怀宁帝皱眉道:“这个乙实在可恶。这案子是哪个县令判的,如此让乙嚣张?”
萧昕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锐利问道:“既然父皇觉得甲很冤,那为何不同意出兵突厥?我大昭此时的境地与甲有何区别?”
怀宁帝突然反应过来,萧昕是在借民间故事,影射大昭与突厥的关系。
“大胆!”怀宁帝怒喝道。
萧昕从善如流跪下,依然说:“父皇,若此次不将突厥打得无还手之力,其他边境小族亦有样学样,大昭当如何应对?”
“他们敢!”怀宁帝看不起边境异族的实力,觉得无需太过把他们这等小民族放在眼里。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萧昕道,“父皇,若边境异族联手攻打大昭,您当如何?”
萧昕像是没看见怀宁帝脸上的怒气,接着道:
“难道您要学秦二世而亡?”】
16. 大不敬
满朝文武下意识放缓呼吸,太子这个问题实在尖锐,也颇有些……大逆不道。
在全天下人面前,被皇子质问这种问题,怀宁帝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
晋王侧目看了萧昕一眼,把父皇都惹生气了,竟还如此淡定,她胆子可是真大,难道就不怕父皇怪罪于她吗?
齐王看着萧昕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老五惹父皇生气了,这下看她怎么收场,若是父皇一气之下贬了她的太子之位,岂不美哉!
察觉到怀宁帝的怒气,沈太后道:“太子言辞虽犀利,听起来刺耳了些,但一片忧国忧民之心却是不容质疑。”
怀宁帝刚才很生气,这会儿调节得差不多了,回道:“母后说的是,太子自幼野蛮生长,说话难免直接了些,儿气的是异族的狼子野心,他们是真当我们大昭没人了吗!”
沈太后顺着怀宁帝给他自己找的台阶,说道:“虽大昭众开国功臣老矣,但其二代并非酒囊饭袋之辈,多的是武艺高强、擅领兵的好将领,吾儿何惧异族之狼子野心。”
沈太后不免想到若是太.祖还在世,遇到这种情况,无论如何势必是要同突厥战一场的。怀宁帝仁德优柔,守成有之,开拓难矣,沈太后微不可查叹了口气,视线落在萧昕身上。
萧昕离得近,听到沈太后替她说话,有些惊诧,往常祖母除了对楚王特殊一点,对他们其他的这些皇子都是一视同仁的不亲近,今儿这是怎么了。
抬头一瞧,视线和沈太后对视了一瞬,沈太后便转开了。
萧昕:……
欲言又止,这是想说什么?
罢了,装作看不懂好了。
晋王和齐王不敢置信,竟这般轻轻揭过了,父皇实在是偏心……
天幕上。
【怀宁帝心下一凛,一个边境异族对大昭起异心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联起手来攻打大昭,届时大昭将四面楚歌,百姓将不能安稳生活……此情此景于怀宁帝想象中的他治下百姓能安居乐业相距甚大。
没等他深想,他又听到萧昕说,“若异族真联合起来对大昭出兵,致大昭陷入危难,将来父皇百年后到了地府见到太.祖,该如何同太.祖陈情?”】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但下意识把视线投向萧昕,太子的胆子也太大了,连这种大不敬的话都敢直言不讳……说得难听点,这跟咒亲生父亲早死有什么区别?
众皇子也是一个想法,太子她是怎么敢的啊?!
被他们盯着看的萧昕表情淡定,没有半分局促害怕,坐姿如青松般挺拔。
满朝文武:太子不愧是笑到最后的人,瞧着沉稳淡定的样子,真是龙章凤姿啊!
众皇子:不是,太子您都把父皇惹怒成什么样了,为什么还不怕?
萧昕不知道众皇子心里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只会回一句:若是怕,一开始便不会说出这种大不敬的话。
坐在上位的怀宁帝虽然脸色不好看,但始终没说什么,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怀宁被戳中了痛点,没多想萧昕的话有多大不敬,是否在诅咒他。
只一想到将来他到了地府见到他爹,他爹因为他没守好大昭对他怒骂的样子,怀宁帝终于下定决心。
翌日。
朝会上,怀宁帝当场宣布了攻打突厥的旨意,任姚廷潮为主将,命北直隶守备赵栗为副将率领三万大军前往边境与主将汇合。
突厥没想到他们一次小小的试探,就激得大昭出兵,得知姚廷潮是主将时,突厥人的心更是凉了半截,这位的实力和名声在北境如雷贯耳,此战……他们能赢吗?】
满朝文武的心也跟着被提起来,此战,大昭能赢吗?
内阁几位阁老及兵部尚书想得更深,若此战大昭能打赢突厥,那不日后大昭对北蒙出兵,应也是手到擒来,不在话下的。
如若姚廷潮真有领兵之能,那遂太子所荐,由他领兵出击北蒙也不是不行。
【捷报传到京城时,朝野震动。
实在是结果大大超出他们所料。
不是没有想过姚廷潮领大军攻打突厥,能把突厥打得元气大伤,实在是他们没料到姚廷潮这般勇猛,把突厥打得几乎都快灭族了。
无论如何,此战,大昭大获全胜。
大昭国威振扬,兵锋所指,震慑八方,边境异族无一不惧,此后,很是恪守本分了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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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大昭制定规则的边境互市得以平稳运行,往后每年至少都为国库输送白银近百万两。
而在此时,边境互市的将来如何还不可知,但在攻打突厥一战中,姚廷潮当居首功,回京后连升两级,任正四品指挥佥事,赐银千两,缎二十匹,良田百亩。
在古代立一次功就连升两级的情况可不多见,看这封赏的程度,足以见怀宁帝对姚廷潮此战有多满意。
姚廷潮的身份自此跟着水涨船高,众皇子纷纷朝他抛出橄榄枝,但……都被他拒绝了。】
晋王、齐王及其他皇子不免看了姚廷潮一眼,能让他们看上的人也没几个,他竟然敢拒绝,竟是这般不识好歹,哼。
韩王凑近萧昕,悄声自得道:“五哥,我没说错吧,姚廷潮此人是忠诚的。”
纵使天幕没明说,但他也能猜到,姚廷潮肯定是因为五哥才不接受其他皇子的招揽。
萧昕笑哄小孩道:“十弟最是火眼金睛了,为兄佩服。”
韩王被哄得乐开了花,挺起胸膛很是畅快。
【姚廷潮生于大昭二代王朝,但却不是属于怀宁帝的稀有王牌,如果不是有祖祖这个伯乐,姚廷潮这匹千里马的结局也不过是一辈子湮灭于众人罢了。
在怀宁帝时期,姚廷潮也就立了这么一次大功劳,他更多的功绩,都是在祖祖继位后立下的。】
姚廷潮听得心潮悸动不已,此生能得太子殿下青眼相待,实在无憾!
作为武将,谁人不想开疆拓土,保境安民,立不世战功,封侯拜相,姚廷潮亦不能免俗,自打从他爹手里接了千户的班,他便想如何才能干出一番功绩。
如今来看,他建功立业的机会都是太子给的。
一想到太子的面容,他不免有些情不自禁的颤动,下一秒,他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腿肉……疼得他清明了几分。
身为下属臣子,如何能对她有不敬之心,姚廷潮死命压着心里的情绪,告诫自己,要把太子当君上去尊重,而不是在脑中……亵渎她。
好不容易,他按耐住了内心的轻狂放荡,却因下一瞬天幕说的话,让他内心那股将熄不熄的火苗,重新燃烧起来。
17. 太子好男色?
【很多人说姚廷潮能受祖祖重用,立下不世战功是祖祖私心重想给姚廷潮抬脸面,特意为他打造的人设。
呵……到底是谁在造谣啊?!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活像真的似的。
虽然祖祖跟姚廷潮两人关系确实亲密无间,但这样的猜测简直荒谬!!!】
天幕下。
满朝文武的心神都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关系亲密无间,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可太子平日不是常常流连戏馆秦楼吗,没听说那些地方还有小倌啊?
众皇子视线皆落在萧昕身上,没想到老五/五哥竟然好男色?!藏得可真深啊,竟从来都没听说过。
怀宁帝隐晦地看了萧昕一眼,难道太子的隐疾只针对女子,对男子却表现正常?
怀宁帝被自己的念头炸得够呛,忙闭了闭眼,甩掉脑海中的想法,太子作为一国储君,绝不能好男色,也不可能好男色,怀宁帝同样想到萧昕先前的纨绔行为,内心稍稍安定了些。
姚廷潮死命压抑着自己,忍得脖颈上的青筋都鼓囊鼓囊地突起,才没抬起头去看萧昕。
萧昕无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面无波澜,内心却惊讶得很,随即回忆起前段时间姚廷潮候在宫门口等她的样子——
他身材极好,身高约莫有一米九几,虎腰熊背腿还长,面无表情朝她走过来时,看着有点凶,浑身爆发出的荷尔蒙,非常有侵略性,确实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但若说,她因为彼时对姚廷潮有好感就给他行方便,把别人辛苦得来的战功安到他身上,萧昕能笃定的否认,她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姚家。
姚母皱眉道:“这阿婆主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儿怎么可能喜欢……男人,”这两个字她声音下意识压低,而后又高声道,“君臣相得成佳话的故事自古有之,刘备与诸葛亮,唐太宗与魏徵,难道他们都有不正当的关系吗?简直荒唐至极!”
姚家老二闻言道,“可我也没见过大哥喜欢什么女子啊?”
姚母瞪他一眼,骂道:“你大哥那是守礼,没定亲的男女怎能私相授受,你别给我胡咧咧的败坏你大哥的名声。”
姚家老二又说道:“那上次娘您给找的阁老家的孙女,大哥不就没去相看吗。我看他不是看不上,就是不喜欢姑娘罢了。”
姚母心中的隐忧被姚二戳中,呵斥道:“闭嘴,再败坏你大哥你名声,看我不请家法。”
姚家老二不情愿的撇了撇嘴,没再敢吭声。
姚家小妹听着娘跟二哥的对话,心里却有不同的想法,要是大哥与太子在一块了,那太子不就成了她的嫂嫂……不对,不是嫂嫂,男人跟男人……到底要怎么称呼啊?好头疼。
……
各府后宅。
各家小姐们听到太子跟姚廷潮关系亲密,好似都丢了魂一般。
“不可能,太子怎么会好男色,我不信!我不相信!”
“呜呜呜太子竟然喜欢男色,呜呜我好难受,我心口好痛啊……”
“阿婆主真的没说错吗,从未曾听过太子喜欢男色的事情啊。”自上一次天幕后,她就派人去市井收集太子的消息。
萧昕还不是太子之前,纨绔之名响彻京城,要打听她非常容易,哪一日豪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哪一日为了美人与人大打出手,哪一日听到一出好戏为伶人钱撒戏台……都被爱八卦的百姓记得清清楚楚的。
太子风流韵事不少,但却没人传太子好男色,“这天幕指定是弄错了。”
杨淑瑛猛拍桌子站起来,怒气腾腾道:“小翠,你相信吗?太子跟姚廷潮的关系亲密。”
小翠摇头道:“女婢不信。太子怎么可能会喜欢姚廷潮那等无礼小人,小姐快别气坏了身子。”
杨淑瑛对姚廷潮放她鸽子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尤其这次天幕的重点还是姚廷潮与太子君臣相得的故事,她每每听到太子为了推举姚廷潮如何奔波筹谋时,心就跟被针扎了一样,一下又一下。
杨淑瑛甩了甩袖子,冷哼道:“我也不相信,太子那般风光霁月、惊艳绝绝的人物,才不会喜欢那个臭男人。不行,我要再去求求祖母,让我嫁给太子殿下。”
……
众人情绪如何复杂并没有影响到阿婆主半点,天幕还在继续。
【我求你们带点脑子想想好吗?
且不说祖祖是否对姚廷潮有私心,我们先来看姚廷潮在祖祖一朝立下的战功,都是在什么情况下达成的。
祖祖继位第二年,西北藩王拥兵自重,借世子妃诞下双胎时天降异象,便以受命于天为由举兵造反,姚廷潮临危受命领十万大军去往西北平叛军,不过月余,西北藩王及世子被斩首挂于城门,西北叛军溃散,不到三日被姚家军尽数击破降服。】
皇宫。
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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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文武都感觉到了怀宁帝喷薄的怒气。
次辅郑世昌惯会揣测怀宁帝的心思,当即出列道:“陛下仁慈,皆是那西北藩王不识好歹,不若陛下降旨命其及家眷不日进京,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免得让他在西北继续壮大势力。”
怀宁帝同意了他的提议,很是痛心疾首道:“当初太.祖去时,特嘱咐朕善待众兄弟们,朕恪守先帝遗训,不敢忘于怀,他每年拿着朝廷的俸禄和朕大量赏赐,竟还有如此野心,都怪朕把他们纵容至此,这才过了几年就敢举兵造反。”
满朝文武齐齐跪地,劝道:“皇上息怒。”
怀宁帝让他们起来,继续观看天幕。
【还有祖祖继位第七年为开疆拓土,任姚廷潮为王师将军举兵吐蕃、党项,他用时不到一年半就歼灭了两族,吐蕃、党项两地并入大昭国土,大昭王朝疆域版图由此不断扩大……等等。
姚廷潮立下的战功还有很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但只从这几件功绩里,就能看出姚廷潮能立功是少不了祖祖给他的机会,但能做成靠的是他自己的实力。
要是他没有能耐,就算祖祖给他机会,他能把事情办成吗?没有他一次次把祖祖交代的事情办好,祖祖还会把关乎王朝存亡开拓的战事交给他吗?
黑子们,你们在摇头的时候有没有被自己的猪耳朵扇到?呵,说猪还是抬举你们了,你们能有猪一半聪明都不会造出这种谣来。】
天幕下。
百姓们被这一句骂人的话给逗笑了,“这阿婆主骂人还怪文雅的嘞。”
“读书人能不文雅吗,你看村子里的张秀才每次骂人都是一句‘岂有此理’,听起来不痛不痒的,哪个会害怕。”
周围百姓闻言哈哈笑起来。
【姚廷潮戎马一生,立下不世战功,生前尊为汾阳郡王,获丹书铁券,死后被追赠太尉,谥曰忠武,配享庙庭,陪葬皇陵。
一个武将生前死后的最高荣誉他都得到了……】
皇宫。
武将们只听到姚廷潮生前死后的地位及待遇羡慕得眼都红了,根本没注意阿婆主后面在说什么。
他们铠甲披身上场杀敌,求的不就是这些体面吗,好羡慕,好妒忌,好想要……
【按理说,他也应该没有遗憾了。但阿婆主做这一期视频在找资料的时候,翻到祖祖写的一篇日记……我觉得,他这辈子还是有遗憾的。】
18. 三篇日记
姚廷潮好奇地抬起头看向天幕,他的遗憾吗?
如果他有遗憾的话,那只会是关于……某个人的,这般想着,心底骤然涌起一股空落感。
【祖祖现在被粉丝引以为傲的其中一点,就是她是名副其实的魅魔!拜倒在她膝下的有男也有女,当祖祖跟姚廷潮在一起的消息传出去时,碎了多少男女的心,那是真数不清了……】
杨淑瑛坐在她祖母旁边,手里捏着的手帕已经被她扯烂了,竟是真的吗……太子殿下跟姚廷潮竟是真的!
“祖母……我跟太子殿下真的没有可能吗?”杨淑瑛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阁老夫人叹了口气,示意身旁的丫鬟打水来给杨淑瑛洗脸,“若是你能嫁给太子,我却是不愿意做这个坏人的,只是太子的婚事自有陛下安排,非是我们想就能做得的。”
“祖母,不是要选秀吗?”杨淑瑛哀求道:“让我去吧,便是能给太子殿下做侧妃也是好的。”
阁老夫人见不得她这么难过哀泣的模样,松了口道:“罢了,我再同你祖父说说。”
杨淑瑛破涕为笑,“谢谢祖母,我就知道祖母最疼我了。”
其他各府,后宅里的小姐听闻此,伤心难过不比杨淑瑛少。
“太子殿下竟真的喜欢男人?呜呜我不要喜欢她了……”放完狠话,抹了一会儿泪,这位小姐又梗着声音呜咽道,“我还是好喜欢太子殿下啊,怎么办呜呜……”
“太子难不成就喜欢姚廷潮那样健壮高大的?”一位小姐低头审视自己的身材,“我每餐吃多些,能不能长成姚廷潮那般呢?”
“……”
后宅女子为太子萧昕的性向如何哀伤难过、如何想法子要入太子的眼且不多说。
天幕上,阿婆主把萧昕的日记直接贴出来。
【谈恋爱竟然这么麻烦吗,有点烦了。
平日看着稳重沉着的人,为何会如此小气???
我不过是跟其他人多说几句话,他便能不高兴一整天。
我可是天子,每日上朝处理政务,同大臣商讨国事,哪能避免得了……唉,得跟他谈谈了,怎能男人的醋要吃,女人的醋也要吃。
竟然还问我难道没看出他们对我有意吗?呵,我是天子,他们不表现出喜欢我,难道要自寻死路表现出讨厌我?
平日看着睿智聪颖的人,怎么一碰着这事,脑子就能被驴踢了一样。】
这是第一篇日记。
【今日他又吃醋了,只因淑瑛送了一份她亲自做的冰酪给我,他便不高兴了。
不高兴就不高兴吧,朕那有那么多时间去哄他。
不管他了,明儿他自己就会调整好过来找朕。】
这是第二篇日记。
【又又又吃醋了,姚廷潮你是从小在醋缸里长大的吗?
都是个老头子了,还这么爱吃醋。
罢了,明儿送点东西哄哄他,真是年龄越大脾气越大了。】
这是第三篇日记。
【要是在我们这个时代,姚廷潮就会明白爱上顶级魅魔,要有一颗强大到无坚不摧的心脏才能吃得下爱上对方后带来的酸涩,因为顶级魅魔绝大部分会撩而不自知。
而祖祖,就是这样的顶级魅魔。
我猜姚廷潮的遗憾,应该是他到死之前都得不到祖祖独一无二的爱和在意。
至于他是不是因为爱而生卑才有的遗憾,就不得而知了。】
天幕下。
所有人都看到这三篇日记里的无奈、苦恼、烦躁及纵容,原本还对此存疑的众人,这下是真真实实相信了。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为何太子就突然好男色了呢?
这……选秀还要不要开了?
众文官互相对视良久,没人出来拿个主意,原本他们都计划好了让家里的哪位姑娘来参选了,这厢得知太子好男色,若还送她们入宫参选,岂不是害了家里的姑娘。
众武将只觉得牙酸,姚廷潮这厮生前得到了那么高的尊贵体面,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竟然还奢望帝王独一无二的爱,呵呵,做人不要太贪心。
转过念头,又琢磨着家里有没有适龄的哥儿,可送去给太子当玩伴的。其心思,昭昭若揭。
众人心思各异,天幕结束后,怀宁帝迟迟没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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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他们也没动,就默默用眼神交流。
众皇子都看向萧昕,齐王率先开口,“五弟,虽然你贵为太子,但二哥不得不提点你几句。”
萧昕道:“二哥请讲。”
齐王道:“这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能太惯着,你往后是要当皇帝的,怎能让这等情爱小事影响占据你的心绪,若陷于情爱影响朝政大事,岂不因小失大。”
萧昕还没说话,晋王又开口了,“二弟说得在理,五弟,大丈夫志在四方,情爱一事不过是锦上添花。”
赵王倒是没说教,只嘀咕道:“浑身硬邦邦的壮汉,哪有娇软香滑的女子搂在怀里得意。”
萧昕面带微笑,“受教了。”
怀宁帝回过神来,宣太子、内阁首辅及六部尚书前往太和殿议政,其余人自行离去。
太和殿。
这次众人没有激烈讨论,自然而然定下了由姚廷潮领兵出军北蒙之事。
主将定下后,在商讨副将由谁担任时,萧昕道:“若赵王有意,可领副将之职。”
六部尚书齐齐看向萧昕,让堂堂王爷只领副将之职,他们是断不敢轻易开口提的,由太子开口倒是合适得多,只是他们以为太子会打压其他兄弟,却没想太子如此大度。
怀宁帝对萧昕的提议也很意外,问道:“太子先前不是说赵王不合适去攻打北蒙吗,怎么又举荐他去?”
萧昕道:“三哥武艺高强,虽更适合领兵打持久战,但北蒙部落多是分散而居,若有姚廷潮带骑兵奇袭突击,三哥带步兵善后,他们两人配合度得当的话,说不定能更快拿下北蒙。”
更何况赵王因为想领兵攻打北蒙之事拦了她十几回,她实在不想再在半路上被人拦住说半天了,让他去打北蒙,她还能清净不少时日。
北蒙出兵一事定下后,怀宁帝让萧昕伴驾回了福宁殿。
怀宁帝更衣出来,见萧昕把他的棋局搅得乱七八糟的,“快住手,朕找你过来不是让你陪朕下棋的。”
萧昕老实收手,端坐道:“不知父皇找儿臣是为何事?”
“你真喜欢那个姚廷潮?”
19. 选个太子妃
尽管天幕透露萧昕跟姚廷潮将来有不同平常的感情状态,但老实说,萧昕目前对姚廷潮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儿臣至今就只私下见过他一回,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萧昕面不改色胡扯道,“父皇,天幕之言,不能尽信啊。”
怀宁帝冷哼一声,“我信与不信倒不重要。如今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喜好男色,你能让他们不相信吗?”
萧昕低声道:“天下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儿臣如何能控制得了天下人的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怀宁帝重新摆好被萧昕弄乱的棋局,“此次选秀,朕还是给你选个太子妃,只有这样,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萧昕不同意,“那不行,明知我……这不是害了人家吗。”
怀宁帝抬眸,锐利眼眸直直落在萧昕身上,像是要看透她,“所以,你的隐疾只对女人不行?”
“父皇!”萧昕恼怒道,“儿臣洁身自好,不管男女都没尝试过!父皇休要污蔑我。”
怀宁帝紧盯着萧昕看,萧昕坦荡荡回视,半响,怀宁帝失望道:“太医说了,你的隐疾若用心调理是能治好的,你无需有太大的压力。”
萧昕明白怀宁帝是信了‘她不行’这事。
“朕刚才说的并非儿戏,储君子嗣关乎朝堂稳定,此次选秀……”
“父皇,”萧昕打断道,“父皇春秋鼎盛,大昭朝中善需仰赖您,儿臣虽为储君,但许多事情也还需父皇训诲,储君子嗣是否重要,全看储君有没有足够的手段以及识人御人之明。父皇以为儿臣如何呢?”
怀宁帝摇头失笑道,“你心中有数便好。既然你无意过早选太子妃,那也该纳个侧妃,免得憋闷了身子。”
萧昕明白怀宁帝能退一步便是定局了,却还不死心的再次拒绝,结果……被怀宁帝轰走了。
东宫。
萧昕换了身常服出来,便听翁大年禀报说詹事过来汇报事务,萧昕从书架抽出一本书,走到书案后坐下,“让他进来吧。”
詹事先汇报了东宫近段时日的财政用度、人事及卫率等事,而后道:“殿下,自招贤令发布后至今,已有数十位贤士符合要求留了下来,殿下可要召见他们?”
萧昕问道:“他们分别都是些擅长什么的?”
此方她发布招贤令,不拘什么行业,只要是个人才,她都接收,为此特细分了几十个行业,就为了招到对口贤才。
詹事道:“擅水利者两人,擅制诰与骈文写作一人,擅骑射武艺者四人,并有墨家匠人三人。”
萧昕道:“先召墨家匠人过来。”
墨家三位匠人怎么也没想到太子殿下会先召见他们。士农工商,墨家地位远不如儒家崇高,这段时间他们打听过,同住在一处的便有一位文学才华都很出彩的儒士,他们原以为太子会先召见他。
三人站立在殿内心情很激动又有些紧张,他们对太子的了解并不多,只是从天幕上看到太子圣德怀民的一面,便一腔热血赶了几日路跑来京城,如今既担心说错话被赶走,又盼着能在太子的治下一展抱负。
墨家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位匠人摊着手在身侧衣摆擦了擦掌心的汗,边说,“不知等会儿太子殿下会问我们些什么?”
“等会儿便知了。”年纪最大的匠人低声说道,“噤声吧,勿要失礼。”
年轻匠人无声点头。
三人沉默几瞬后,太监通传的声音便响起,几人忙行礼拜见。
萧昕在上首落座,“几位先生免礼,请坐。”
三人齐道谢后入座,萧昕见他们拘谨,便闲聊道,“三位先生可是同乡?”
闻言,三人都轻松不少,老匠人回话道,“回太子殿下,我与小子乃爷孙俩,”他指向年龄最小的匠人,“这位先生是我们在半道遇见同行的。”老匠人又指向另一位中年匠人。
萧昕颔首,道:“墨家日渐式微,不知如今民间还有多少墨家传人在?”
“据老朽所知,如今还熟练掌握墨家手艺者不足千人。”
萧昕道:“老先生如此了解情况,莫非是……”
“老朽不才,正是墨家第三十三代传人姜观。”姜观起身拜道,“此番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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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发布招贤令,不拘道统行业都可前往东宫投帖,老朽不甘继续埋没墨家手艺,便来一试,希望能替殿下解忧。”
“先生不必如此多礼,”萧昕道,“我确实有一件难事需要先生们替我想想解决办法。”
“现如今大昭虽配有水师,但水师却只能在附近沿海活动,只因我大昭当前所用的船舰偏轻巧,虽适合在临海作战,但一旦远航深海时船舰极易被风浪掀翻。
吾忧沿海地区百姓苦受倭寇侵袭,偏水师每次只能退敌,无法乘胜追击,歼灭其族,实在令人痛惜抱憾。
我想请先生们集思广益,替我造出能远航深海,不惧风浪的大船,不知先生们可有信心?”
倭寇常年侵袭沿海百姓,致许多百姓家破人亡,无安宁日子可过,姜观亦痛恨其族,当即立下军令状,“我等必不负殿下所托。”
“好!”萧昕道,“先生造船所需物什皆可同詹事提要,若需其余墨家人协助出力,本太子同样欢迎。”
“谢太子殿下。”姜观道,“老朽回去便写信给众师兄师弟,邀他们同来。”
姜观知道,此事只要做成,他们墨家的出头之日就不远了。
嘉德殿。
姚廷潮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太子到的通传。
姚廷潮余光瞥见太子的衣摆迈进殿门,便垂下眼眸,等萧昕坐下后,方才行礼。
“免礼。”萧昕看着姚廷潮道,“等很久了?”
姚廷潮道:“没有,臣也刚到不久。”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萧昕的轻笑,他抬起头时,萧昕脸上的笑意已经收起来了,“出征北蒙的将军定下来了。”
姚廷潮心领神会,目光灼灼,抱拳拜道:“末将定不负太子一番心意,一举拿下北蒙。”
萧昕满意道:“好,此战若胜,我为你请功。”
姚廷潮被萧昕那张仙资玉质面容上的灵动鲜活吸引,忍不住多看几眼,却在萧昕凝视过来时,微微低头,“卑职叩谢殿下。”
正当他默默唾弃自己的无耻时,听到上面一道温和清亮的声音:“姚千户好男色?”
20. 试探
轰隆一声。
姚廷潮被炸得一怔,血肉里奔腾翻涌的血液直冲脑门,冷硬的脸瞬间变了色,嚅嗫着嘴唇,说出来的话却有些结巴,“臣……臣不是……不敢……”
萧昕问:“是不是,还是不敢?”
姚廷潮低垂着视线落在萧昕绣满黻纹、藻纹的衣摆及皂靴上,沉默着。
他平日里不是多擅长口舌之人,此时心潮翻腾,胸口的鼓噪声响得他头脑发懵,更是连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更何况,他本就……对殿下心思不纯。
萧昕看着他从脸红到脖子,又跟锯嘴葫芦无差别的模样,终是道:“起来吧。”
啧,这纯情的。
看来,他是不知她是女儿身的秘密的。
萧昕收起浑身气势,接着说:“瞧你,我不过是问一句,你跪什么。出兵北蒙一事,我便全权交给你了,你是有实力的,并不比别人差什么,只是缺个立功的机会。
虽此次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交谈,但我相信我没有看走眼。”
萧昕恩威并施,把姚廷潮说得胸腔溢满澎湃,绷着劲的身体像被阵阵温柔的暖流冲刷,逐渐放松下来。
姚廷潮觉得不管用什么词语都无法精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所有的复杂情绪最后都化作一句:太子人真的很好,他对太子更景仰更……爱慕了。
天幕说,他跟太子是有情缘的,可是他刚才看太子的模样,对他并没什么不同。
那太子一开始的试探,又是为何?
直到姚廷潮回到家跟家人一起用膳时,他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姚母哽着郁闷等到撤了桌,赶在姚廷潮告退前开口,“老大,你留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在旁伺候的大丫鬟示意其他丫鬟小厮离开,留下姚家人说话。
姚老二姚廷季和姚小妹姚素知下意识调整坐姿,瞄了他们的娘一眼,又齐齐看向他们大哥。
姚廷潮看向姚母,询问道:“娘有何事?”
姚母道:“你真如天幕所说那般喜好男子?”
姚廷潮脸色瞬间就黑了,转瞬想到什么,低沉道:“我不知。”
姚廷潮又想起萧昕问他的话,他当时答得胡言乱语,不知……是否会让殿下误会。
姚母紧紧盯着姚廷潮,没错过他表情的变化,皱眉道:“喜欢便喜欢,不喜欢便不喜欢,什么叫不知?
前两年我给你安排了两个通房丫头,你当时便拒绝了,是不是那时你就……,还有前些日子你不去同阁老的孙女相看,是不是也是因为你喜好的是男色?”姚母尽量说得心平气和。
姚廷潮立马否认道:“我对别的男人没有任何想法。”
姚母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气得要晕倒,姚素知连忙扶住她娘,姚母缓了缓,低声道:“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
姚廷潮不认同地说,“娘,你今日看天幕了吗?天幕说我寿终正寝,死后追赠太尉,陪葬皇陵。”他说着笑起来,他死后竟能与太子同穴而眠。
姚母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她这颗心就是浮躁不安,她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尽管那个男人是九五之尊的太子,她也不愿意接受。
“潮哥儿,你乃姚家长子长孙,肩负传宗接代的重任,怎可有这样不齿的心思啊,你太让娘失望了,娘死后要怎么跟你爹说啊。”姚母一脸痛苦哀嚎。
姚廷潮本就厌弃自己对太子的龌龊心思,听到他娘的话,内心那股自我唾弃的情绪更翻涌而起,好似形成了一根绳索将他的喉咙紧紧勒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姚廷季见他哥脸色难看,低声劝他娘,“娘你别剜大哥的心了,情爱之事哪说得清楚。”
姚母怒道:“你懂什么!”
姚廷潮闭了闭眼,似下定决心一般,“娘,你不必说了,传宗接代就算没有我,那也还有二弟在。往后您不必再操心我的婚事,我自有打算。”说完,姚廷潮起身走了。
“逆子!”姚母气得用手撑着头,姚素知一边宽慰她,一边用手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西北,张掖。
西北藩王肃王自被天幕点名后心情就一直很躁动,他正值壮年,若说他完全没有想象过自己荣登大宝后如何潇洒豪迈,那是假的。
但如今他手头的兵马粮草都不充足,若此时起兵反叛,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是以天幕一结束他就召集了大批幕僚议事,商议了几日,众人还是没聊出个结果。
肃王听了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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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不耐烦了,“坐以待毙不行,起兵反叛不行,那如何才行?本王待你们也够礼贤下士了,这么关键的时刻你们竟然连个法子都拿不出来。”
众幕僚屏声静气。
良久,有一个幕僚开口了,“属下有一主意,只怕王爷不愿意。”
肃王:“说!”
幕僚道:“自春秋起便有周郑交质的记载,而在战国时,质子交换多达五十余次,王爷若舍得,不如送世子及家眷去京城为质,以向皇上表明您无不臣之心。”
既然造反的由头是因世子生子所起,便从源头解决问题。
肃王沉思许久,挣扎道:“便依先生所言。”
京城。
负责选秀事宜的官员似乎是被上期天幕暴露出的太子秘辛吓到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户部就马不停蹄把一应选秀事宜操持好了。
这日,正是秀女进宫的日子。
杨淑瑛如愿进宫参选,在府前拜别长辈父母时,脸上的喜意溢于言表,很快,她就能给太子当侧妃了。
皇室真要办起事来,一切都进展得很快,一千多位秀女入宫,经过初选后,只剩下七八十号人,杨淑瑛便是其中之一。
这些日子她跟不少秀女都说过话,绝大部分人都对太子仰慕不已,尽管上次天幕透露太子有断袖之癖,也阻挡不了她们对太子的热情,这让她的危机感越发强烈起来。
刚结束初选,便有秀女请她去小坐说话,被她婉言拒绝了。
她要回来补觉,让自己的状态气色看起来更好,这样才能在众秀女中更出挑,虽然祖父已经为她打点过,可她仍然不敢松懈。
不过一日,选秀复选就开始了。
杨淑瑛耳边听着不断有秀女被赐给其他皇子为妃为妾的动静,静气凝神地等待着——
终于,念到她的名字了。
“内阁次辅杨养正之孙女,杨淑瑛,年十五。”
“有旨,今以杨氏女作配……”
滋滋滋——
太监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天幕便出现在空中,伴随着一阵异响。
杨淑瑛原是屏息静气听着旨意,内心十分激动紧张,却因这阵异响出现,突然泄了气,内心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