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灭世反派弟子后》
1. 第1章幼崽
【检测到宿主实际年龄偏小,自动弱化宿主心智。】
【宿主心智-1-1-1-1-1-1-1-1-1-1........】
南枝的心湖越来越暗,逐渐,波纹点点的湖心中央只有一个泛着亮光的球体,系统电子音持续萦绕在耳边,一字一句格外严肃。
【宿主,你因五个反派而生,生命与反派们的业力挂钩。反派杀的人越多,你的身体越虚弱,直至死亡。】
【凤血虽然可以缓解你的病症,但治标不治本。】
【注意:宿主需要在生命力耗尽前,完成阻止妖界五个反派灭世任务。】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乖巧坐在地上,认真伸出五根手指数数。
“五个,大反派。”
三岁的心智尚且懵懂,费力记着一些信息。
她是主神为维护妖界秩序稳定专门创造的灵体,为系统任务而存在。
系统不紧不慢给她讲解五个反派有关信息。
【如果不能成功感化反派,为了妖界未来,你只能把他们杀了。】
南枝晃晃小胳膊小腿,“我,我吗?”
【嗯。】
还要唠叨的系统忽然被一双小手端起,下一秒画面天旋地转,他像个皮球般滚了出去。
心湖,南枝满心欢喜追逐着发光球体,笑声干净稚嫩。
“好玩!”
风裹挟细雪,梅花殷红,点缀天地一色的十里梅林。
雪地上两道身影一跪一站,紫袍翻飞,兰烬抬手落在幼崽额角,瑞凤眼居高临下。
“梅花树下捡的?”
“嗯嗯。”
“炽焰麒麟族的幼崽,天赋根骨不错,可惜身体太差。”
他语调散漫,尾音微微上扬,分不清漠然还是可惜,“她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雪地里跪着的少年眉眼尚且纯真,他心脏重重一跳,天真朝心中谪仙般的高大身影恳求。
“师父,求您救救她吧,”南卿紧紧抱着襁褓,怀里的幼崽脉搏渐弱,命悬一线,“当初您甚至能救我,现在肯定也能救她的。”
少年眼里盛着纯粹的黑,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崇拜。
风雪漫过眉睫,兰烬素来浅淡的唇角微扬,似寒梅破冰,冷艳慑人,南卿没有探查到他眼底的戏谑,立马跟着咧起笑。
小心翼翼问,“师,师父,您可以.......”
簌簌白雪染白了乌发,南卿手中忽地一空,他惊喜起身,连忙跟上男人脚步。
“我不是好人,不会白白救人。”
凌厉风雪中传来的声音格外飘渺,听不太真切,南卿压根没想那么多。
这句话出现过很多次,但他在梅林白吃白喝这么多年,从没见师父索要过任何报酬。
少年眉眼弯弯,师父刀子嘴豆腐心而已。
.......
虚拟心湖里的脚步健步如飞,身体都充满了力量,南枝在现实世界醒来时,胸口似乎被石头压着,喘不上气,手脚也格外虚浮无力。
落差感极大。
她蔫巴巴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坐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的窒息感让她下意识抬头,猝不及防,撞上一双毫无波动的血眸。
未成熟的心智难以描述自灵魂深处传来的复杂战栗,南枝一言不发,直直望向软榻上高大的身影,澄澈瞳眸里立马蓄满泪珠。
山倒般的威压毫不客气朝她压来,彷佛一双无形的手正掐着她脖颈,血眸深邃,男人右眼角下嫣红的泪痣尤为摄人心魄。
“不准哭。”
冰冷的语调把她吓一跳,南枝僵硬眨眨眼,豆大泪珠随之滚下,出世起,主神爹爹都没凶过她。
【反派之一,邪灵之祖,妖界仅存纯血凤凰,兰烬。】
南枝控诉看向兰烬,“不能凶我.....大反......”派。
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被脑子里的声音制止。
【宿主,别乱说话。】
没有丝毫起伏的电子音显得格外不近人情,【任务者不能透露任何有关任务信息。】
“吵。”
“咳咳......咳......”
南枝虚弱捂抱着脑袋摇头,她身体不仅提不起劲,甚至头疼脚疼手疼哪哪都不舒服,一边咳一边哭。
“砰!”
寒风透过敞开的房门,如刀子般刮在幼小又单薄的身体上,南枝昏昏沉沉的脑子一阵晕眩,门口,少年纤长的身影在雪景映照下似乎有了一层光影,清朗耀眼。
她甩了甩脑袋,想要看清他的脸。
“师父,你怎么能欺负小孩?”南卿守在门口好一阵,实在听不下去了。
擅自推开他师父的房门,猝然撞上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眸,立刻僵在原地。
“师,师父......”恐惧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
“滚出去。”
袭来的威压硬生生让南卿“砰”地跪在地上,脊背被压弯,膝盖骨似乎都要碎了。
南卿很怕他,应该说,没有人不怕师父。
只是幼崽的哭声越来越凄惨,他心一横又要求情,嘴还没张开就被掀飞出去。
南枝哭声一顿,倔强瞪着身前男人,“不可以打人。”
她身上衣服单薄,被冻得瑟瑟发抖。
软绵绵的声音没有任何威慑力,兰烬眼底一如既往凉薄,他轻慢抬了抬眼,“过来。”
南枝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干净利落抹干眼泪。
她似乎并不记仇,红着眼咧起笑,白嫩的脸庞还挂着未干透的泪珠,步履蹒跚朝兰烬跑来。
泛着华光的紫袍袖口被一双自来熟的手掌揪住,南枝仰头看他。
这是主神爹爹口中的妖界最大反派。
……她的任务就是靠近大反派,感化他。
清雅的梅花冷香萦绕在鼻尖,下一秒镶绣金线的宽袖拂过额角,南枝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炽焰麒麟族的高等级变异吞噬血脉,当真是修炼邪气的好苗子。”兰烬迎着她笑脸,神色慵懒轻慢。
他的四个徒弟中,天赋血脉上也就一个乌泽能和她相比。
这么好的修炼条件,可惜身体又这般差劲。
“好苗子?”南枝揉了揉屁股,瘪着嘴重复念叨。
兰烬提着她衣领放在软榻上,屈尊降贵,划破手指喂了一滴血。
不同于普通妖兽腥檀的血腥味,他的血带着一丝冷冽的甜,格外诱人。
南枝眼睛发亮,刚不轻不重啃上他手指,嘴里的美味立马被抽走,肩上还被一股风推了一把。
她“哎哟”一声,幼小的身体立马翻了个四脚朝天。
“脏死了,”兰烬冷淡睥睨她,下一秒又被爬起来的幼崽黏了上来。
血液对于南枝诱惑力极大,大到让她暂时忘记再次被凶的事实。
大人不记反派过,她弯着一双天真无邪的黑眸,自来熟爬进兰烬僵硬的怀里。
灿烂扬起一抹笑,“还要......可以吗......”
血眸静静凝视她,兰烬轻嗤,“贪得无厌。”
南枝压根没听清他在念什么,咧着傻笑又要去抓男人耳旁长长的华丽耳坠。
兰烬偏头,冷漠躲开。
耳坠上点缀的宝石在灯光中微微闪烁,越发突显男人气质,优雅矜贵。
“喝了我的血,从今天起,你就得为我卖命,”他不紧不慢戳了戳她脑袋,“听见没有。”
兰烬的眼底一片不耐,
救她,从来不是情谊,只是价值。
“嘿嘿。”
南枝顶着脑袋上戳出来的红印,乐此不疲把脸往他手指上凑,不含丝毫杂质的双眸清晰到可以看见兰烬的身影。
心智没有成熟的幼崽跟没有开灵智的动物一样,难以沟通,不可理喻,愚蠢至极。
兰烬甚至没有耐心多看一眼,沉声朝门口喊道:“南卿,滚进来。”
一直偷听墙脚的少年心虚打开门,低着头走近,“师父........”
“把她带走。”
随意把南枝扔进他怀里,兰烬起身,紫色外袍在半空中扬起一抹冷漠虚影。
少年手忙脚乱抱着受惊的小幼崽,大眼瞪小眼。
“放开我,放开我!”
下一秒,震天动地的喊叫声差点把耳朵吵聋,他懵逼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嘘嘘嘘,别叫别叫,”南卿压低声音哄着,小心观察男人高挑的背影。
他也是个不靠谱的,着急想用手捂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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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
幼崽的牙杀伤力不强,真正让他愣住的是手心滚烫的温度。
“师父,”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抱着幼崽连忙跑上前,“她,她身上好烫,好像还在发烧.......”
“她刚刚喝了我的血。”
凤血能够治愈一切病症,受凉引起的感冒发烧而已,很快就能痊愈。
兰烬回眸,紫袍凤纹流光轻涌,血色瞳眸里没有丝毫温度,“不要再烦我,不然我把你们两个都扔出去。”
他漫不经心留下一句话,南卿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好。”
大雪纷飞,青砖像是铺了匹无边无际的素缎,庭院积雪深厚,一踩一个脚印。
紧紧抱着怀里逐渐安静的身体,南卿冒着风雪敲响了另一道房门,“师兄,快开门。”
房门刚打开,他连忙蹿了进去。
“你怀里抱的是什么?我在她身上感应到了师父的气息。”
语调轻缓温柔的白衣少年缓慢关上门,周身平静的气质不自觉抚平南卿几分急躁。
“这是我不久前在梅花树下捡到的小孩,她现在在发热,好烫好烫。”
来不及拍散身上沾染的雪,南卿连忙把幼崽递给他,“师兄,你的治疗术........”
艾千予绿眸空洞,没有丝毫焦距,心里的眼却精准为他找到南卿的位置。
“先别急,”手掌准确落在幼崽额头,他略带歉意道:“治疗术只能治愈外伤,风寒找我没有用。”
“那怎么办!”南卿急得跺脚,“这孩子再烧下去可能就死了!”
“不会死的,”艾千予声音理智,“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纯正凤凰血脉威压。”
“师父给她喂了凤血是吗?”
“嗯,”南卿下巴贴了贴幼崽额头,“可是,这么久了她怎么还那么烫?”
压低声音嘀咕,“不会凤血失效了吧.......”
“我也不太了解……不然,我去煎副药试试,”艾千予温声细语吩咐,“你去打盆水,拿块帕子浸湿,拧干,放她额头上,隔一段时间换一次帕子。”
少年眼盲,精神感应虽然能帮助到他,但动作格外缓慢。
南卿一瞬不瞬盯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小身影,内心一片焦急。
十四岁的少年第一次养小生命,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严峻情况。
南卿两人从下午忙活到晚上,南枝身上的温度终于降下去一点。
他们累瘫坐在床边,神情格外温柔。
南卿眸光发亮,戳了戳幼崽精致柔软的小脸,“师父既然给她喂了凤血,是不是意味着,他同意养她了?”
“.......我不知道。”
艾千予细心摸了摸幼崽脑袋,低烧不退,没有任何办法了。
“不管了,就当师父默认了!师兄!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
“也行......”
南卿自顾自说着,“落雪时分,我在梅花树下捡到她的,那时她粉色的襁褓上落满了梅花,雪色天地里这抹颜色格外亮眼,我一眼就注意到了.......”
粉雕玉琢的幼崽恍如惊喜般出现在眼前,南卿依然记得那时激烈的心跳声。
他兴奋的手舞足蹈,搜刮脑海里所有的词汇,眼眸一亮,“那就叫她梅花!怎么样!”
艾千予笑容微僵,“一定要给小女孩取这么土的名字吗?”
南卿挑眉,“你什么意思啊?”
“若不介意,我给她想个名字吧,”白玉般的少年弯了弯眼,清隽的面庞在灯光映照下,如沐春风。
艾千予轻声道:“南枝,如何?”
“跟我姓吗?”南卿迫不及待同意,“好啊好啊!”
脑子里甚至开始幻想,是该让小南枝叫他哥哥还是叫他父亲。
熟睡的南枝被他激动的笑声吵地紧皱着眉,南卿手忙脚乱去哄。
“我来吧,”南卿气息凌乱不稳,艾千予担心他把幼崽摔了。
怀里小小的身体又轻又软,他姿态僵硬,回想遥远记忆里的方法温柔哄着小孩。
“小南枝真乖,”南卿凑到身边,忽然想到什么,“师兄,幼崽是不是得吃东西啊?”
四眼茫然,“幼崽该吃什么?”
2. 第2章反派
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懂事起就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梅林,没有丝毫生活经验。
艾千予摸到南枝不对劲的裤子,慌忙道:“她,她.......南卿你快看看我的床。”
南卿随意一瞥,“你的床单湿了,哎呀,小南枝的裤子怎么也湿了。”
“她尿床了。”
“赶紧给她换裤子。”
“我们哪来的裤子给她换呀?”
“你去我衣柜找件厚点的衣服,凑合包裹一下。”
“那吃的怎么办?”
一个接一个问题,年纪较大的艾千予也才十六岁,两个甚至没有成年的少年,在照顾幼崽方面就是一片白纸。
艾千予抿唇,“大师兄回来了吗?”
“没有。”
“二师兄呢?”
“我不知道,不过他房里没有任何动静,应该还没回来。”
艾千予叹了一口气,“去找师父吧。”
南卿瞬间缩到角落,满眼恐惧,“我不敢!”
“那南枝怎么办?我们照顾不好她。”
幼崽软糯的哭声逐渐沙哑,南卿眼眶通红,十分愧疚,“我不是个好父亲.......”
艾千予:?
深夜,万籁俱静。
少年们细细簌簌的低声交谈恍如蚊子般烦人,兰烬睁眼,从床上坐起身。
带着颤意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师,师父,您睡了吗。”
他披上外袍,屈着腿坐回软榻上,“滚进来。”
“吱呀”两个雪人小心翼翼推门走进,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手脚都被冻得僵硬。
两人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小心翼翼望向自己,兰烬语调慵懒,戏谑抬眸,“我很可怕?”
南卿头立刻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只是弟子们担心打扰您休息。”
艾千予把怀里包裹严实的南枝掏出,献宝一般端在手里,“师父,恳请您帮忙,幼崽好像要饿死了。”
兰烬撑着额角,“热点奶给她喝。”
南卿苦笑:“师父,我们没有奶。”
微暗灯光下,眉目如画的男人似乎格外和善,“难道我有?”然而一开口,低缓的语调含着明显不耐。
南卿瞬间不敢再说,气氛沉默时,包裹里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控诉指向兰烬。
南枝稚嫩的嗓音因为发烧缘故,格外沙哑,“你,好凶。”
她字正腔圆喊出几个字,严肃中透着软糯。
南卿耳尖瞬间红了,好可爱。
“大反.......”
系统又开始在宿主脑子放警告,南枝注意力转移,白皙的脸上五官皱成一团。
艾千予见南枝一直在敲自己脑袋,赶忙把她抱回怀里,他声音越来越低,“师父,小南枝不懂事.......既然师父也没办法,我们,我们就走了.......”
外袍在半空中划过紫色虚影,阴影逼近,
修长的手指随意拎起这个包裹厚实的蚕蛹,兰烬随意打量,“竟然还在发热。”
“滚吧,”他朝地上两人扫手,拎着南枝朝软榻走去。
南卿不想走,被艾千予拽出门后,无论如何也要留在门口观察。
“小心师父生气,快走吧,”他压低声音劝告,南卿顺势拽着他一起蹲下,“难道你不担心小南枝吗?”
“......担心,”犹豫没超过两秒,艾千予叹了口气,妥协和他一起蹲墙角。
实在是师父给人感觉,绝对不像是会照顾小孩。
门内,气氛比他们想象中要平静。
南枝抱着男人的手指一口咬下,澄澈的黑眸直勾勾盯着他,没有一丝畏惧。
甚至吸了吸口水,“好香。”
兰烬低头,乌黑长发随着轻晃,“不怕我?”逗狗般挠了挠她下巴。
“不,”南枝看看手心如玉的手指,又看看兰烬。
低头又仰头,小心思十分明显。
兰烬挑眉,又给她喂了一滴血,只是手下滚烫的体温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好人,”南枝十分虚弱,“美食”当前提起精力笑着,“还饿,”她又拍了拍肚皮,满怀期待张嘴。
“啊。”
额头忽然被一双冰凉的手掌触碰,她舒服眯了眯眼,开心抱着眼前美丽的大反派手臂。
“难受,不要走嘛。”
南枝是一个十分渴望温暖的孩子,此时她又冷又饿,脑袋又晕又疼。
极度难受缺乏安全感时,不管眼前的是反派还是正派,只要没有遭到严厉驱赶,她都有勇气朝他靠近。
软乎乎的一团蜷缩在兰烬怀里,一动不动格外乖巧,她极力汲取他身上的温暖,滚烫的手指大胆伸进里衣,温度似乎透过皮肤渗透到了心脏。
兰烬垂眸,不紧不慢揪出她乱动的手。
将死之人喝他一滴凤血都能活蹦乱跳,而怀里这个麒麟族的幼崽,两滴凤血过后,依旧高热不退。
南枝脸色通红,唇瓣却没有一丝血色。
兰烬接连又给她喂了两滴凤血,才慢慢退烧。
寒风卷着雪絮,肆无忌惮扑在门口瑟瑟发抖的两位少年身上。
睫毛沾上的雪沫凝成细碎的白霜,绿宝石般的瞳眸没有焦距,雪景映照下,格外透澈。
艾千予抖着嗓音低语,“门内没有任何声音了,我们走吧。”
南卿还想着师父能把幼崽还给他呢,结果竟然自己抱着睡了。
他有点委屈,“这是我的崽崽........”
风雪凌厉声中混合着少年们的低语,兰烬怀里的幼崽抱着他的手,死活不愿意松开。
“放开。”
他毫不温柔推开,小小的一团一屁股坐在软榻上。
南枝哼哼几声,身体恢复正常后,干脆也不理他了。
她笨手笨脚爬下软榻,对房间里的各种华丽的摆件十分有兴趣。
左瞧瞧右看看,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话,眼睛发亮。
她不在意兰烬,兰烬更懒得管她。
只是没过多久,浑身又变得滚烫的南枝再次需要兰烬,急匆匆朝他跑来,黏黏腻腻抱着他的脚。
“烫烫,”南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示意,仰头笑眼弯弯看着兰烬,“难受嘛。”
兰烬皱眉,才过去半个时辰,凤血药效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第一次见这种体质,他又把南枝拎回观察,烧红的眼眶一瞬不瞬盯着他,蔫巴巴往他怀里蹭。
“抱抱好不好,”南枝嗓音微哑挤出几个字。
兰烬仅穿一身雪白里衣,长长乌发垂下,垂眼看人诡异显得几分温柔。
他漫不经心伸手在南枝胸口点了两下,眼神格外冰冷。
“小东西,我忽然不想养你了。”
寂静空气中,慵懒的语调没有一丝温度,“你这种注定早夭的命格,救你简直浪费时间。”
每日都需凤血吊着的命,即使拥有高等级变异吞噬血脉,照样是个废物。
南枝听懂了一点,拍着自己的胸脯,神色自信,“不浪费,我,很厉害的。”
送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主神爹爹说过,她修行天赋很高,长大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她的双眼格外清澈,不含丝毫杂质,里面清晰倒映着兰烬绝美淡漠的面庞。
“我很好养的。”没长齐牙的南枝口齿不清,软糯话语中透着一股莫名自信。
“怎么证明给我看?”长袍曳地,兰烬忽地起身,“这样吧,今晚我就把你丢雪地里,明天一早你如果还活着,我就养你。”
他拎着南枝衣领起身开窗,狂风混杂着雪飘入,脖颈忽然被一双冰凉的胳膊抱住。
都这种时候了,缺心眼的幼崽依旧依赖性往他怀里钻,渴求在风雪中寻求一抹温度。
殊不知,现在的风雪正是他带来的,并想着把她抛入风雪。
“听不懂人话?”他话语又变得无比阴沉,“放开。”
南枝似乎一点都不怕他,冰凉的小脚伸进里衣,兰烬的胸膛猝不及防被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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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良心仿佛踹回几分。
黑夜里血色瞳眸落在南枝身上,邪气冰冷。
身上煞气邪气过重,往日就连没开灵智的小动物,都是绕着兰烬走。
还是正经凤凰时没人喜欢他,堕落成为邪灵后更是没有任何生物敢靠近。
他抬起南枝的下巴,直勾勾盯着她澄澈的黑眸,南枝皱眉,挣扎,毫无预料“啪”地一巴掌不轻不重拍在他脸上。
“冷!”
不等兰烬身上冒黑气,又迅速俯身在他脸上“啾”了一口。
小小年纪,深刻懂得什么叫一个巴掌一个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都说了,好冷嘛——”
杀意被脸上如羽毛划过的陌生触感打断,兰烬动作微愣,浑身血液似乎在这一瞬凝固。
在南枝不要命再次朝他靠近时,阴影中兰烬的神色晦涩不明,揪着她崛起的嘴,不轻不重甩开这颗小小的脑袋。
“原谅我嘛......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其实,都怪你......”
幼猫般絮絮叨叨的声音格外烦人,兰烬带着警告扫了一眼闹腾的南枝。
看不懂脸色的幼崽依旧往他怀里蹭,手脚如同冰块。
她声音格外沙哑,还发着烧,要是丢在雪地里,一定会死。
但留着,也不一定能活。
兰烬向来理智,不想做赔本买卖。
南枝紧紧搂着他脖颈,脚也贴在他的胸膛,像个八爪鱼一样把他抓的很紧很紧。
兰烬拽着她衣领稍微用力,引来一阵哼唧不满声。
“啪。”
窗户猛地被关上,凌厉的寒风被阻挡在外,室内再次陷入短暂温馨。
南枝好像看不见他阴寒的脸色,厚脸皮往他怀里挤,“抱!”
略有些幽怨的黑眸瞪了他一眼,兰烬音色低沉,“你胆子真大.......”
“冷——”
他话语一顿,幼崽冷的脸色铁青,在他怀里抖成一道风中柳絮。
“难受......”闷声闷气的声音沙哑轻颤,南枝滚烫的身体弱的跟棵草一样,似乎稍微大点的风雪都能把她折断。
兰烬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如此麻烦脆弱的东西。
.......
日照透过窗纱映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古典雅致的书案上还摊着一张干透的字帖,字迹狂野凌乱,不堪入目。
南枝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晕乎乎从床上坐起身,顶着一头凌乱发丝,茫然环顾左右。
一个人都没有。
“反派呢?”人生地不熟,害怕又孤独,声音连带些许哽咽。
系统冰冷冷叮嘱,【提醒很多遍了,宿主在现实世界不能提及这两个字。】
南枝原本不想哭的,“你竟然也凶我,呜........”
系统:........
细碎的哭声很快吸引了人注意,门被重重推开,南卿端着碗三步并作一步冲了进来。
他跑的慌慌张张,长长的高马尾在半空划过一抹弧度,眨眼到了身前。
“我来了我来了,小南枝别哭。”
尚且青涩的少年身穿绣着暗纹的天蓝色窄袖衣袍,俊俏的眉眼在亮颜色映衬下,开朗明媚。
【反派之一,幽林影妖族南卿。】
南枝利落抹泪,她眨眨眼盯着这道天蓝色身影,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认真,忽然道,“不像。”
不像反派。
南卿俯身,轻手轻脚碰了碰她额头,“又发烧了。”
南枝只有从师父那接回来时没有发烧,剩下无时无刻不处于低烧状态。
指尖拿着一件小巧衣袍的少年后一步进门,他绿眸空洞,神色难掩担忧。
“小南枝怎么哭了,身体又难受了吗?”
南枝被眼前凑近的绿宝石瞳眸吸引,好奇地盯着温文尔雅的少年看。
【反派之一,灵犀白鹿族艾千予。】
3. 第3章师兄
“小南枝?”
耳边拂过的声音如春风般温润清雅,南枝严肃下定论,“你也不像。”
主神爹爹说,反派都是很凶的人,甚至能吓哭小孩。
“骗人。”
“谁骗人?”
艾千予眉眼弯弯,天真的幼崽一举一动都显得可爱,这是他来到梅林八年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纯粹的生物。
南枝指着自己脑袋,神色认真,“他骗我,你不凶,”稚嫩的话语刚落,艾千予转向一旁捧着脸痴汉笑的南卿,“你和小南枝说我很凶?”
“怎么可能,”南卿被可爱的幼崽迷了心智,话不经过大脑,“可能是师父说的吧。”
艾千予:......
“敢编排师父,你不要命了?”
南卿回神,反应过自己说了什么,这么冷的天硬是吓出一身冷汗。
“师,师父,应该没听见吧.......”他疑神疑鬼往门外瞥,刚要松一口气,门口猝不及防传来脚步声。
“南卿——”
来人样貌还没看清,南卿“扑通”跪了下去,五体投地,连忙求饶,“啊!师父我错了!”
一双绯色锦缎软靴映入眼帘,他噌地抬头,撞上青年戏谑的眼眸。
“师兄啊.......呵呵.......你回来了。”
青年生的极为艳丽,眉峰清俊似远山含黛,又带着几分凌厉,殷红的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看向地上行大礼的南卿。
“你眼睛也瞎了?乱叫什么?”
他语调轻缓,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沙哑,“别挡道,”姬梵不轻不重踹他一脚,缓慢扫过艾千予手上抱着的幼崽。
挑眉,“几天不见,你们两个从哪偷抢回来的麒麟族幼崽?小心师父扒了你们的皮。”
【反派之一,九尾妖狐族姬梵。】
从他进门开始,南枝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与南卿、艾千予不同,青年身上邪气浓重,随着走近,浑身化不开的血腥味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南枝抗拒扭过脑袋,冰凉的手指忽然掰过她下巴,犹如毒蛇攀附,“躲什么?”
姬梵又拎起南枝衣领,赤眸锐利,全方位打量。
南卿在一边解释,弱弱回复他刚刚的话,“枝枝不是我们偷的,也不是抢的,是捡回来的,而且师父已经同意养在身边.......”
姬梵忽地嗤笑,“师父眼光一如既往毒辣,”又是一个变异吞噬血脉。
在他冰冷阴邪的眼里,南枝好像成了一个商品,勒紧的领口让她十分难受,她蠢蠢欲动扬起巴掌,脑海里又是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宿主!不准乱打人!】
“难受,放开我,”南枝没力气小幅度挣扎,姬梵不耐烦刚想扔了,南卿一个箭步上前抢下。
少年一边轻哄怀里扑腾手脚的幼崽,一边防备观察他的动向。
就连艾千予这个小瞎子,也趁机挡在他身前,仿佛他是什么吃人的猛兽。
这副团结友爱的场景,姬梵不禁觉得好笑。
“二师兄,这是南枝,很大可能她将是我们的小师妹。”
“嗯,”姬梵对她没多少兴趣,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他招招手,“师弟过来,给我治伤。”
宽袖捋起,线条流畅的小臂上赫然横布一个巨大伤口,深可见骨,血淋淋的骨肉上隐约浮现几丝黑气。
南枝紧盯着这幅画面,身形微僵,下一秒少年抬掌覆在她眼前,“南枝乖,咱不看。”
“要,要.......”
“要喝奶是吧,好好好,”这么血腥的东西,南卿是不可能给小孩看的,万一做噩梦就糟糕了。
端起桌上一直温着的羊奶,南卿抱着南枝在姬梵斜对面坐下。
他第一次喂幼崽喝奶,一切动作都显得僵硬,生怕呛着她。
南枝生病胃口不好,一半没喝完就不想喝了。
“这不对吧,喝这么点能活吗?”
“小南枝,枝枝,给点面子喝一点嘛~”南卿连忙把她抱起来哄,南枝皱眉,捂着嘴摇头,“不要。”
病态的脸上一片薄红,南卿又摸了摸她额头,语气止不住担忧。
“越来越烫了.......”
艾千予又去端一旁放着的药,乌黑的药碗刚凑到幼崽鼻前,下一秒她就吐了。
没有吃多少东西的胃里压根吐不出什么,一味地干呕。
南枝往南卿怀里缩,稚嫩苍白的脸庞神色抗拒,“喝了也不会好的,不喝.......真不想喝........”
对面,翘着二郎腿看戏的绯色身影敲了敲桌面起身。
衣袍曳地,姬梵步伐从容,高大的身影仅站在他们面前,周围的空气像是被骤然抽空。
他已经是出窍三期妖君,南卿、艾千予压根不能抵抗这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南枝猝不及防撞上他那双布满邪气的赤色瞳眸,杀气萦绕,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握住脖颈。
“二师兄!这是我们的师妹!”
艾千予率先察觉这抹气息不对,南卿迟钝,在看见南枝憋红的脸色时才反应过来。
瞬间炸开,“姬梵!你的戾气能不能不要往南枝身上撒!有什么冲我来!”
姬梵瞟都没瞟他一眼,一只手拎起南枝衣领,头也没回,并给了试图挑衅的南卿一脚。
少年瞬间飞了出去,南枝担心探头看他,脑袋上罩下一只手,又把她按了回去。
“吵什么?我不过想亲自喂师妹喝药而已。”
说着,修长的掌心朝艾千予伸出,眼底一片冰凉,“药呢,给我。”
这副架势更像是灌毒药。
“不喝,不要逼我!”南枝声音变大,直直瞪他好几眼,姬梵压根没把这幼小的玩意放在心上,只是存着几分戏谑心态逗弄。
变态就是喜欢看弱小的人在害怕恐惧中痛哭流涕。
“这种事交给我们做就好了,”艾千予抿唇,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很小的巴掌声,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
南卿目瞪口呆,“小南枝,你,你........”
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无比乖巧的幼崽扬起巴掌就朝姬梵脸上抽,幼崽稚嫩的手心打在他粗硬的脸上,也不知道疼不疼。
顶着姬梵吃人的视线,南枝扬起脖子,理直气壮,“还有抓疼我了,不要碰我,讨厌你!”
脑子里古板的电子音一板一眼尖叫,吵就算了,还难听,她烦躁地直敲脑袋。
【宿主!你又打人!主神就是这么教你感化反派的吗?!】
南枝在脑海中吼他,“就是主神爹爹教的!”
系统:?
除了师父,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对自己动手了。
姬梵眸光阴沉,看向南枝的眼睛像是在看死物,他浑身戾气溢出,正要一掌拍死这只不知死活的麒麟幼崽时,门口映入一抹阴影。
在场几人看见他时,浑身僵在原地无一人再敢放肆。
即使是嚣张的姬梵,在这一刻不自觉收敛所有邪气,大气不敢喘。
南枝眼睛却亮了,瘪着嘴委屈望向他,白嫩的手指直指姬梵,“他欺负我,呜........”
告状声刚落,隔空一巴掌朝姬梵甩来,不同于南枝轻飘飘的力度,绝美艳丽的脸庞上立马红肿一片,空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是弟子的错,”姬梵没有任何辩解,跪地利落,绯红衣摆垂落在地,如梅花层层绽放。
在看见南枝径直朝那抹修长身影跑去,亲切抱住他小腿却没被掀开时,姬梵神色未变,心湖却掀起惊浪。
“我说过什么?姬梵?”
不紧不慢的嗓音低缓松散,语气中含着的冷意,却像巨石般压得人心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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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两道跪地声,南卿、艾千予老老实实跪在姬梵身后,大气不敢喘。
南枝好奇观察,大反派对小反派的威慑力果然名不虚传。
“师兄妹间该怎么相处,需要我教你们?”
对于南枝的态度和身份,兰烬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话落,南卿控制不住咧起笑,姬梵立马道:“这次错在弟子,甘愿领罚。”
紫袍华贵暗纹在衣料晃动间流转变幻,兰烬不紧不慢扫过地上几人,拂开抱住他小腿的南枝,冷漠转身。
南枝想要追上去,虚弱的身体连支撑她多走几步路都困难,身形微晃,一双有力的手掌扶稳了她。
回眸,恰好撞上姬梵那张浮上温柔笑意的绝美面庞。
“南枝是吧,方才是我无礼,不知怎样才能求得小师妹原谅呢?”
南枝转了转眼珠,轻哼一声脑袋扭向别处。
兰烬的一巴掌立即治好了姬梵的傲慢自大,这时的他脾气格外好,温声细语。
南枝不太待见他,正要去找南卿,一条毛茸茸的赤色毛绒尾巴轻柔卷起她的腰身。
视线拔高,柔软的狐尾稳稳托着她在半空中一摇一晃,身形修长的青年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斑驳光影洒落在他身上,恍惚一瞬,邪魅妖狐如神仙般圣洁无害。
姬梵眉眼微弯,语气极具耐心,轻哄含笑,“小师妹喜欢吗?原谅二师兄好不好?”
半空中飘荡的幼崽笑容天真无邪,南卿第一次看见那么灿烂的笑,一颗老父亲的心几乎要融化。
艾千予看不见,精神力感知到周围的不同,“二师兄把狐尾......给小南枝当玩具?”
“哼,要不然呢,谁让他欺负我们枝枝的,”南卿轻哼,觉得再理所当然不过。
“小师妹?别光顾着笑啊,”姬梵夹着嗓音,笑得咬牙切齿,“原谅师兄好不好?”
赤眸闪过一抹厉色,这臭崽子绝对是故意的,等着吧,兰烬总不可能随时随地盯着她。
“好玩,好软,”南枝开心揉了一把狐狸尾巴,姬梵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直跳,面上依旧摆出一副温柔师兄的模样。
“小师妹喜欢就好。”
四目相撞,在南枝期待的目光中,姬梵脑袋上“砰”地露出两只毛绒的赤色狐耳。
他笑眯眯抖了抖耳朵,蛊惑道:“想摸吗?”
“想!”南枝双眸发亮,刚要伸手,圈着她腰身的狐尾一瞬拉开她的距离。
她幽幽瞪他,“小气鬼。”
“师妹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狐耳就给你摸摸,好不好~”
南枝禁不住诱惑,甜甜笑道:“好~”
想着一个巴掌一个枣的典例,在姬梵警惕的目光中搂住他的脖子,迅速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啾了一口。
“原谅你了~”
姬梵一愣,迅速回神摆上假笑,“师妹真乖。”
后方一直注视两人一举一动的南卿破防,他抓着艾千予肩膀一顿乱晃,“我也要小南枝的亲亲!”
“........”
“下次。”
南卿动作一顿,侧眸,可爱乖巧的小女孩正坐在姬梵肩膀上,手里揉着蓬松的狐耳,笑眼弯弯朝他扬了扬下巴。
她认真重复,“下次,给你亲亲。”
随口的话被年幼的小孩记住,还得到了属于他的“下次”承诺,南卿立马被这块画的大饼感动的心花怒放。
“宝贝枝枝,你简直是天使!”
“呵,”姬梵赶忙把他的“天使宝贝”还给他,抛烫手山芋般往他怀里一扔,声音立马冷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师弟师妹再见。”
兰烬一巴掌过后,嚣张的狐狸连礼貌都有了。
艾千予又问,“二师兄,你的伤.......”
“不碍事,”姬梵脚步飞快,声音掩饰不住咬牙切齿,“先给小师妹喂药要紧。”
4. 第4章害怕
姬梵沉着脸大步流星离开,身后急促追来的脚步声带着几分凌乱,“二师兄,等等。”
艾千予视线不明,通透的精神力为他描述路上一切障碍,包括青年恶劣伸出的一只脚。
他神色未变,佯装不查被绊了个跟头,头顶紧接着响起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艾千予,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么笨。”
姬梵神色桀骜,他双手抱胸懒懒倚靠在廊前柱子上,看着少年略显笨拙的动作,眉心不自觉皱了几分,又轻嗤,“没有半点长进。”
“师兄教训的是,”艾千予跟着笑,温润的面庞没有展现半分生气。
“呵,”姬梵扫他一眼,“什么事。”
“师兄伤势还未治愈......”
“不需要你了,我现在十分怀疑你的能力,”姬梵语气一如既往轻慢,艾千予略显拘谨,肩上又传来推从力道。
“挡着道了,耽搁我找师父治伤,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师兄要找,找师父吗.......”空洞的绿眸微微瞪大。
对于兰烬,他们师兄弟几人的恐惧几乎浸透到了骨子里。
姬梵在挨了兰烬一巴掌后竟然还有胆子凑上前,艾千予不禁佩服他的勇气。
郑重道:“二师兄,保重。”
姬梵无语翻了个白眼。
白瓷碗沿沾着浓稠深暗,空气中飘来的苦味让南枝警觉,趁南卿热药的间隙,她撑着虚弱的身体,连滚带爬钻入床底。
“小南枝!”南卿只是转个身的功夫,没想到病弱的幼崽一溜烟没了影。
床底立马探出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眸盯着他,四目相撞,南卿被她逃窜的模样逗笑。
为保持威严,偏偏还得装出一副严肃的姿态,想笑不能笑,俊俏的面庞一时变得扭曲。
“乖孩子不能钻床底,出来喝药。”
南枝盯着他好似不受控制的脸,犹豫着道:“你,你要,变异了吗?”
童稚的话语仿佛一盆冷水泼在头上,南卿担心吓着她,扇了自己一巴掌强制表情管理。
“呵呵我正常着呢,不变异,枝枝别害怕奥。”
南枝:.......怎么手也控制不住了,打了自己可不能打她了哦。
她怯生生望着南卿,默默往里缩了缩身体。
南卿抓耳挠腮,“枝枝别进去了,出来出来,嘬嘬嘬。”
猝不及防被可爱的幼崽瞪了一眼,心立马碎成了渣渣。
本着不想让南枝感受到压迫,端着药碗的南卿慢慢由站变成蹲着,结果口水说干了也没能把她从床底哄出来。
少年清亮的声音硬是快夹成老嫂子,“枝枝~快出来啊~我们就闻闻,不喝药~”
“骗人。”
“不骗人,算我求你了.......”
“不。”
“不出来是吧?”在南枝视线中,南卿又由蹲改为趴着,和她一样的动作面对面相视。
南卿挑眉,南枝被他逗笑,两人一个往床底里面躲,一个伸长手往里掏。
艾千予刚进门,察觉屋内轻松的气氛眉目不觉舒展,“枝枝怎么这么高兴?”
察觉到什么,眉心再次皱起。
“南卿,你趴床前干嘛?”
“掏枝枝啊!”地上,少年修长的身体趴成一长条,伸长了胳膊往床底掏去。
南卿头也没回,“枝枝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抓你喽~”
影妖原型能在任何狭小缝隙通行,下一秒黑色雾气朝床底的南枝涌来。
黑沉沉的气体传来浓烈的邪气和凉意,与此同时,属于南卿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身边,“抓到你了,小南枝。”
少年明媚含笑的眼在黑色气体中浮现,南枝身体放松,刚被卷出床底,扭头,乌黑的药碗立马凑到她面前。
刺激性的苦涩药味疯狂往鼻孔里钻,胃里一片翻腾。
南卿一手端药一手拿着蜜饯,还没来得及劝说,一旁脸色难看的南枝捂着嘴又开始吐。
艾千予连忙接过南枝,她委屈巴巴往他怀里钻,同时控诉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南卿。
“你骗人,都说了不吃药。”
“讨厌药,拿远一点,呕......”南枝持续干呕,唇色苍白,脸庞却一片通红,病弱憔悴。
“好好好,南卿,快把药端走。”
“不喝了不喝了!枝枝你别吐了,”南卿风风火火把药碗放门外,又急急忙忙凑到南枝眼前。
南枝微哑的声音幻作麻绳缠紧在心间,南卿重复着“不喝药了”,猝然对上她通红的眼眶,又自言自语般说着,“可是不喝药,身体怎么好。”
“她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耳边似乎出现幻听,师父曾随意判下的结局,现在只觉得无比刺耳。
.......
南枝几乎每次睡醒都会换一个地方,这次也不例外。
缠绕入梦的清冷琴音真切在耳边响起,窗边侧影清隽,紫袍层层垂落,优雅从容。
琴弦上如玉的指尖随意轻佻,只是音调愈发冷冽,“小废物,舍得醒了?”
疏淡的声音伴随琴音缓缓响起,即使是面对什么都不懂的南枝,兰烬也未曾想过收敛自己脾性。
“再晚一刻钟,我就要把你扔雪地里了。”
琴音停顿,他不紧不慢扫来一抹视线,南枝面上多了丝血色,澄澈干净的眸子与他撞上,立马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兰烬语调微顿,又刻薄道:“算你命大。”
幽冷的梅花淡香若有若无缠绕在鼻尖,在大反派深邃如血的目光下,南枝天真眨了眨眼。
昏睡前她脑子昏昏沉沉,一觉睡醒,身上不适感已经退散,神清气爽。
南枝爬下软榻,噔噔噔朝兰烬跑去,“嘿嘿,命,大。”
幼崽目光纯粹热切,除了恐惧,竟然还有人带着欣喜和笑跑向他,倒是一桩奇事。
兰烬淡淡拂开南枝,不让她近身,“离我远点。”
“兰.....大反.......”
【宿主,你要是透露系统任务一个字,就死定了。】
系统语气十分严肃,南枝意识比较清醒的情况下,成功被他唬住。
她无措又有些茫然,“可是刚刚,已经说了两个字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要说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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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凶我.......”
系统:.......
现实世界里,南枝撅着嘴低头,扣着手一言不发。
眼泪啪嗒啪嗒落在软榻上。
兰烬第一次养女孩,竟不知小女孩如此娇气,他推她甚至没有用力气,竟然能委屈成这样。
“行了,别哭了,”如画的眉目不耐皱起,“再哭滚出去。”
南枝抬起一双通红眼眶,“你也要凶我吗?”
兰烬垂眸,凝视她脸颊上的泪痕,
理直气壮,“我脾气不好,教训不服管教的弟子是经常的事,你要习惯。”
南枝哼哼微弱抗议,头顶传来的声音猝然冷下,“不过,就算是我身边的一条狗也只有我能打骂,轮不到别人来教训。”
血眸凌厉,“谁还欺负你了?”
“什么?”南枝懵懵看向似乎要为自己做主的大反派,低心智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系统:【是我。】
【是我欺负你。】
南枝迟钝反应过来,对着系统又是一声气愤冷哼,“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没诚意。”
【哦,我没说要道歉,我只是提醒你。】
“讨厌你!”
【别再和我犟嘴,大反派看你的眼神都要杀了你了。】
毫无波动的电子音都传出几分咬牙切齿意味,南枝听话抬头,在兰烬不耐烦的目光中慢慢蹭到他身边,“没有其他人,”顿了顿,略带委屈仰头,“只有你……”
“......小废物。”
兰烬居高临下看着这个频繁走神,没有半点专注力的幼崽,再一次想把她埋入雪地里。
在大反派不加掩饰的不耐烦与嫌弃中,南枝不怕死揪着他衣袖晃了晃,略有些不满道:“我,不是废物。”
“我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我叫南枝~”她很高兴,在妖界她的名字还叫南枝。
她心情忽的变好,咧着笑指向端坐着修长身影,眸光明亮,“我还知道,你的名字。”
“你叫作兰......兰烬!”
耳边童稚欢快的话音刚落,一道小小的身影莽莽撞撞、大胆扑进了兰烬怀里。
陌生的柔软入怀,刀光剑影下未曾颤动的心起了一丝涟漪,感受心脏莫名其妙传来的暖意,兰烬口中挤出两个字:“放肆。”
掐着南枝肉嘟嘟的小脸,他绝美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长幼尊卑有序,没有人教过你吗。”
南枝摇摇头,她皮肤柔嫩脆弱,兰烬看向被掐出两个印子的脸上,淡声道:“从今往后由我来教导你,你最好出色听话,否则......”
在这道纯净黑眸注视下,他搂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嘴硬的跟石头一样,不留情面,一字一句,“否则,我将杀了你。”
没有价值就该死。
【宿主如果不能成功阻止反派灭世,主神也会杀了你。】
性情阴晴不定、还未被她感化的大反派要杀她,南枝并不觉得意外,但主神爹爹也要杀她.......
兰烬威胁过后,南枝再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软乎乎的手指紧紧抓着他胸口衣襟,缩在怀里一言不发。
5. 第5章保护
兰烬恶劣想要欣赏南枝脸上的恐惧,却见这小废物直勾勾望向他,神色略显呆滞。
“不准杀我.......”
透过大反派冷漠的眼,南枝似乎看到星尘底下笑眼弯弯的主神,系统骗人,主神爹爹才舍不得。
坏蛋系统。
她眼里没有恐惧,又是第一次,乌黑的瞳眸蓄满了悲伤看向他,在这只无知又胆大的麒麟幼崽身上,兰烬看到了太多第一次。
“提前哭丧的小废物,”兰烬扯了扯南枝凌乱竖起的一缕黑发。
他有些烦,俊美无双的脸上多了几分煞气,“第二遍提醒,不准哭,小心现在就把你丢雪地里埋了。”
“不行,”南枝认真反驳,泪珠大颗大颗落在对方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兰烬揪着她衣袍擦去手上沾上的泪,血眸略带威胁,“三。”
南枝有样学样,揪着一旁宽大的紫色衣袖,胡乱在脸上擦拭一通,完事又悄咪咪观察兰烬神色。
气势压人的男人只是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目光如煞。
被他盯得发怵,南枝对泪水的控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她眨眨眼,装作乖巧扯出一抹笑,“嘿嘿,我听话,不哭了。”
空气似乎凝固。
预感不妙,南枝迅速从他腿上爬下,脚底抹油就往床底钻,连一颗脑袋都没有露出。
室内一片寂静,之后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南枝躲在乌黑的床底下,眼珠无聊转了又转,“大反派怎么不说话呀?”
【说什么?说要把你扔进雪堆埋了?】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哼!”
渐渐,不含半点温柔的琴音再次萦绕在耳旁,清寒刺骨,似乎风雪刮在耳畔。
南枝觉得自己好像被催眠了,昏昏欲睡时房门忽地被人推开。
“师父。”
“把她扯出来。”
两句简短的话语过后,光线昏暗的床底忽地伸进一条赤色狐尾,准确圈住南枝腰身把她揪了出来。
飘在半空中的南枝十分淡定,猝然看见姬梵这张艳丽的脸庞,眼睛瞬间亮了,“我记得你!大狐狸!”
“尾巴——耳朵——摸摸!”
琴音猛地停顿,似乎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姬梵姿态恭敬,“师父,您还有什么吩咐?”
“带着她滚。”
姬梵挑眉,扫了眼尾巴上神色无辜的南枝,咧出一抹笑,“遵命。”
南枝沉浸在狐尾的柔软中,直到身体接触到风雪的寒冷,才察觉已从兰烬身边离开。
她拂开遮挡视线的绒毛,看了几眼不远处兰烬所在的庭院,“兰烬......兰烬......”
耳旁响起一声嗤笑,扭头,姬梵那张各个角度绝美的脸庞猝然凑近,青年弯了弯眼,虚伪的温柔在他身上展现出独特魅力。
“师父对小师妹,真是宠爱有加。”
南枝:?
姬梵没有与她交谈的意思,带着她在庭院各个空闲房间转了一圈,“师妹可看好了?喜欢哪个房间?”
担心南枝乱跑惹出麻烦,从始至终他都用狐尾圈着。
南枝一张嘴吃了一口绒毛,“呸呸呸”几声才道:“都不喜欢。”
“嗯?”姬梵有些不耐烦,脑子里浮现兰烬那张罗刹脸,强制让自己声音温柔,“师兄现在是在给你选择之后居住的房间,小师妹看清楚了?确定都不喜欢?”
南枝抗拒摇头,组织语言,“不要,太......嗯.......太冷了。”
寒冬腊月下,没有人气的房间显现着一股凄凉与寒冷,似乎躺在冰冷床上,无论盖上多厚的棉被,也无法抵挡浸入灵魂深处的寒冷孤寂。
“太冷了?呵呵,”姬梵笑得脸都僵了,他扫了眼廊外冰天雪地,幼崽体弱,若是在他手上冷出毛病,兰烬那阎王不得扒了他的皮。
他从没照顾过幼崽,于是又变出一条尾巴,两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把南枝全身上下缠的严严实实,沉声道:“师妹,还冷不冷了?”
南枝不知道为何,方才还笑盈盈的反派忽然缠住了她的脑袋,似乎想要憋死她。
“都怪师兄照顾不周,走,师兄带你去找南卿给你暖暖,”这项苦差事他不干了。
姬梵黑沉着脸,拎起南枝大跨步向前,还没走几步,尾巴忽然传来微不足道的痛感。
他额角青筋直跳,“呵呵,师妹可真调皮.......”
正想看看南枝又要折腾什么,尾巴力道放松,一张憋得通红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差点被憋死的南枝紧紧掐着尾巴,大口呼吸,姬梵脑子有些空白,“你又怎么了.......”
“我没有呼吸了!你谋杀......”怒气转化成喊声,震天动地。
姬梵心虚朝兰烬庭院方向看了几眼,连忙捂着南枝的嘴,闪身进了自己房间。
“小师妹,别喊了。”
姬梵终于意识到幼崽的脆弱,捂一会都可能憋死,关紧门窗后他连忙松开手,南枝却咬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倔地像头牛,怒目瞪他。
幼犬般的牙齿压根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鼻涕口水糊了一手,姬梵十分恶心,担心伤到南枝,又不能强制把手甩开。
好声好气哄了几句,“对不起师妹,方才是我的错,师兄给你道歉,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一回好不好。”
“师兄谨记教训,下次一定注意......喂,师妹你说话啊。”
“.......小祖宗别这样看着我了........”
姬梵力竭,哄了半天不见这头脾气像牛的麒麟幼崽态度软化,放弃抽出手指,他反手生疏把幼崽抱在怀里,带着她在自己房内转了一圈。
一眼望去,装潢布置极尽奢华的室内摆满了各色宝物,火彩璀璨。
姬梵又掐着嗓音哄道:“不知师妹大人可有看上眼的东西?只要师妹高兴,指什么给什么。”
“........不要,”南枝还在气头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在他手上掐个印子,倒是脑袋越来越晕了,熟悉的虚弱感抽走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这边姬梵的手指好不容易得到自由,下一秒两眼一黑,又察觉到南枝体温不正常,好像发热了......
吾命休矣。
他急急忙忙把南枝放床上,叮嘱一声不要乱跑,风一样飞了出去。
南枝被包裹地像蝉蛹一样缩在陌生的床上,一个人的房间寂静到只有呼吸声。
静悄悄的空间反而让她冷静不少,她摸了摸自己额头,有些委屈,“我好像又发热了。”
【宿主身体很差,平时情绪不要太激动。】
“都怪你们。”
【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系统。】
南枝生气,“可恶,平常就你气我最多了!”
系统无语,【你看你,又急。】
“我要惩罚你,哼,”南枝闭眼进入心湖,心湖中正常的身体十分有力,二话不说,她抓起湖心中央的发光球体开始踢皮球。
系统震动两下,之后仍由她玩闹。
南枝玩心大,踢了一会后浑身郁气一扫而空,精神力都通透不少。
难得夸了系统,“统统难得有用,棒棒。”
直到察觉外界有人触碰自己身体,她才退出心湖缓慢睁开眼。
“小师妹,现在感觉如何了?”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绝美面庞,白皙精美的五官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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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品,看在姬梵几分真心的慌乱上,南枝大人不记反派过,“哼,还好。”
低热而已,尚且能够忍受。
只是,之后她有点看不懂姬梵的操作,沉默观察片刻后,问道:“你在,做什么?”
南枝举起自己珠光宝气的双手,疑惑歪了歪头,姬梵还在不停给她套上珠宝法器。
青年翻箱倒柜,拿出几块防身法器挂她脖子上,又在她凌乱发丝中插满各种华丽的珠宝发簪……
“你,你到底在做什么......”南枝头重脚轻一头栽倒在被子上,姬梵把她扶起,皮笑肉不笑想揉揉她脑袋,被珠钗扎了后改为摸摸她的脸安抚。
手心触感滑腻,温度偏高,望着眼前直勾勾盯着他的澄澈黑眸,心口诡异多了几分异样的柔软。
姬梵轻咳一声,笑眯眯道:“这些宝物都是师兄送你的,喜不喜欢呢?”
南枝全身上下堆满了各式各样珍贵的法器宝物,外面无数人争抢的东西,姬梵为了哄她高兴,一次性全都送了出去。
脑子里系统正在给不懂行的南枝“报价”,听完,她噌地抬头,目光雪亮,郑重点头,“喜欢!”
那就好办了。
姬梵松了一口气,笑意多了几分真心,“师妹喜欢这些宝物?那......喜欢送宝物的二师兄吗?”
南枝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宝贝的不尊重,她咧着天真无邪的笑,“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宝贝!”
“不对~”
“嗯?”
姬梵纠正,“师妹应该说,喜欢二师兄。”
“喜欢二师兄!”
“好孩子~”姬梵开始下一个话题,他温温柔柔把她抱进怀里,“既然师妹这么喜欢师兄,肯定不愿意看到有人欺负师兄的,是不是?”
南枝多看了他两眼,小反派是他需要感化的对象,等同于是她的人,在感化任务成功前,任何人都不能欺负她的任务对象。
在姬梵的期待中,南枝精致稚嫩的脸庞一片严肃,她郑重道:“不可以!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凉薄的心似乎在这句类似宣言中颤动一瞬,姬梵笑意微僵,下一秒恢复神态。
“那如果有人欺负师兄,师妹可得保护好我呀~”
南枝理智回归,戴着几个宽大戒指的小短手指不确定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动作间几个戒指被甩飞出去,正好砸在姬梵脸上,青年笑意僵硬,额角青筋直跳把所有戒指串成一串,直接往南枝脖子上一套。
南枝一头又栽倒在被子上。
“师妹,我相信你可以保护好我的,”姬梵扶起幼崽似乎没骨头的身体,“呵呵,艾千予这家伙也不知道死哪去了,现在师兄没办法治愈你的病,可能要把你送还给师父了......”
“待会师父若是生气要打我,小师妹看在这么多宝贝份上,可得替我求情啊。”
兰烬处置人从不心慈手软,小时候的姬梵因性格问题,没少受过兰烬管教,以至于现在得了一种看见兰烬那张脸就皮疼的后遗症。
“你的师父?兰.....兰烬吗?”
“
“是我们的师父,”姬梵目光“温柔似水”,“师父已经将你养在身边,之后你将是我们师兄弟四个最宠爱的小师妹了,来,叫二师兄。”
“二师兄,”南枝有点高兴,感化反派任务又近一步。
“真乖,”她凌乱的发丝上乱七八糟插了满头的珠宝,姬梵默默收回一只手。
“师父真的会打人吗?”
幼崽懵懂的瞳眸一片茫然,姬梵嘴角一抽,“何止打人......”
说多了都是血泪。
6. 第6章温柔
兰烬精神力遍布整个梅林庭院,南枝声音响起时,肃杀的琴音在这一刻停止。
小废物。
南枝出色的血脉条件百年一见,身体状况更是千年奇遇,从没见过连凤血都治不好的身体。
指尖微破,几滴殷红血珠轻坠茶水中,兰烬一手慵懒撑着额角,面无表情注视六滴凤血与茶水融为一体。
他倒要看看,这小废物将来回报给他的价值,到底能有多少。
门口脚步声停顿,他随意扬手,房门“啪”地重重打开,准备敲门的姬梵动作微僵,连忙抱着“重了”不少的南枝进门。
二话不说,进门就往地上跪。
“师父,弟子照顾不周使师妹染了风寒,特来请罪。”
南枝觉得好玩,有样学样跪坐在地上,对着软榻上优雅矜贵的人笑眯眯喊了一声,“师父。”
......姬梵发现,他面若冰霜的师父,在南枝话落之后眼底凉意少了几分,室内紧张的氛围似乎缓解不少,不禁松了口气。
师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南枝。
“姬梵教你的?”兰烬语调清润,不紧不慢,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南枝没有回答,她乐呵呵笑着,站起身,戴着一身华光璀璨的宝物,脚步不稳转了个圈展示,“师兄送了宝贝,喜欢师兄~”
无知愚钝的幼崽不伦不类戴着这些饰品,一时蠢上加蠢,多看一眼都嫌辣眼。
兰烬移开眼,他敲了敲桌面,示意南枝,“过来,把茶喝了。”
白玉杯中盛着的液体颜色格外鲜艳,南枝眸光瞪大,“一,一整杯?”
“嗯,”纤长的手指有一件没一件,嫌弃丢取她身上挂着的物件饰品,兰烬语调淡淡,“小废物,犹豫什么?还不喝?”
头上的珠钗勾着头发,在兰烬不耐烦摘取中成功打结,南枝脑袋后仰,疼的“哎呀”一声,抱着头远离他。
她一跺脚,神色控诉,“你干嘛——”
兰烬没理她,看向一旁还跪着的青年,“姬梵,你觉得好看吗?”
姬梵冷汗直流,默默扫了眼发丝被扯成鸡窝的南枝,差点没忍住笑。
“您觉得如何。”
兰烬:“不伦不类。”
南枝:.......
“全部摘下来。”
命令声下,姬梵以最快速度取下亲手戴上的东西,南枝则把外裳一脱,他一边取,她则一边装。
兰烬一言不发注视他们的动作,桌案上的凤血茶已经冷却。
不同南枝沉浸式打包宝物,姬梵余光一直观察兰烬,发现这罗刹心情又坏了。
果然,在南枝身上最后一件法器摘下,兰烬漫不经心的语调响起,“又是你教的?”
姬梵当然知道他问的是谁,还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连忙往地上跪,“从未,弟子从未教过南枝其他事项,顶多叮嘱一句您是我们共同的师父。”
南枝穿着淡蓝色中衣,正按照系统指示沉浸式打包财物,一抬头,发现两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天真咧了咧笑,语气茫然,“怎么了嘛?看着我干嘛呀?”
兰烬没了耐心,“小废物,把衣服穿好。”
南枝的衣裳是南卿、艾千予两人给她准备的缩小版男性衣袍,这几天都是他们帮忙穿戴。
幼崽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笑嘻嘻道:“不会穿。”
气氛一阵沉默,
按照兰烬往常脾性,姬梵该被罚几鞭子了,不过半刻钟后,他只是被命给南枝穿好衣服。
第一次给小幼崽穿衣服,他动作生疏,看向仰头对他笑得乖巧的幼崽,心中几分无奈。
没心没肺的家伙。
穿好衣服后,姬梵拎着被兰烬退回的“一堆破烂”,劫后余生离开了这个魔窟。
门内,南枝可怜的哭声不断,她抱着兰烬的小腿,依依不舍望着离开的宝物,“那是师兄送给我的东西,呜呜,你不能擅自处理它们.......”
“小废物,你的鼻涕胆敢沾在我身上,今晚就滚去睡雪地。”
南枝哭声一顿,默默看向腿弯处颜色较深的一块布料。
兰烬居高临下,语气凉凉,“怎么不嚎了?”
南枝慢慢站直身体,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他,前言不搭后语,她带着哭腔虚弱道:“师父,我头好晕。”
空气沉默片刻,杯壁凝固了几丝血渍的白玉杯“磴”地重重放在南枝面前,兰烬黑沉着脸,一言不发离开。
“师父怎么又生气了.......”南枝头晕撑不住蹲靠在墙角。
【白玉杯里的是凤血。】
“我闻到了。”
【为什么不喝。】
“没有不喝,”南枝瞳眸纯真,疑惑问,“大反派为什么,给一杯血,往常,只给我喝几滴.......”过年了?
【杯里只有六滴血,只是血和茶融在一起了。】
【凤血与平常血液不同,宿主看不出来只有六滴实属正常。】
“哦,”顿了顿,南枝又小声道:“我有点害怕。”
【什么?】
“害怕,满杯的红色.......”
系统不能理解她的害怕,他的程序使他站在成年人的角度看问题,并不能和心智降到三岁的宿主感同身受。
南枝双手抱胸,蹲在墙角快要睡着时,重新换了一身玄黑长袍的男人再次出现在这片空间,繁杂金纹在行动间若隐若现,男人冷肃矜贵,漫不经心投来一抹视线。
目光相撞,兰烬问了和系统一样的话,“为什么不喝血?”
南枝擦干净鼻涕眼泪口水,跑上前又抱住他小腿,给了和系统不一样的回答,“想要师父亲自喂.......”
“好不好,师父,”她软着音调晃了晃兰烬滚金玄黑宽袖,撒娇般眨了眨眼。
似乎叫了师父那一刻起,他们的关系又在潜移默化中缓和了一些。
与此同时,兰烬的纵容不知不觉多了几分。
兰烬没有说话,如玉的面庞紧紧绷着,抬手把白玉杯连带着珍稀的血液扔出窗外。
漫山梅花迎着寒色层层舒展,暗香随冷风轻拂而来,室内一片寂静,他一回头,蓄满了泪的黑眸直勾勾望向他,“你干嘛——”
南枝委屈,“不想亲自喂,可以拒绝嘛——你生什么气呀。”
虽然兰烬天天都在生气,但现在对于这个缺心眼的幼崽,难得没有产生多大火气。
他随手在手指上一划,血眸略带无奈,“哭什么,不是你要求的,让我亲自喂?”
“真的吗?”南枝迅速将眼泪一抹,情绪转化极快,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师父你真好~”
兰烬沉默,朝她勾勾手,“过来,”南枝反而朝她伸手,“抱抱~”
玄色衣袍曳动,男人居高临下,傲慢又矜贵,世界万物在他眼里犹如蝼蚁。
“小废物,你别得寸进尺。”
他尾音轻缓拖长,冷冽字眼中不见半分温柔,兰烬没有理会她,刚坐回软榻上,地板上“噔噔噔”的脚步声凌乱沉重,下一秒柔软的小小身体兴奋扑进他怀里。
“好吧,你不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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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我抱你好了。”
“希望有一天,能得到师父主动的抱抱~”
软糯含笑的话语带着幼崽独有的清脆,如同檐下风铃,干净透亮。
不含丝毫杂质的黑眸倒映着他的脸,兰烬垂眸,第一次正眼看人。
南枝畅通无阻撞入大反派冰冷的怀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有人摸了自己脑袋,力度极轻速度极快,像是害怕她发现这一刻属于他的温度。
不过,是不是错觉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在大反派怀里待上一刻钟并没遭到驱赶,已经很好说明,感化反派任务——又进一步!
南卿忙完来接南枝时,发现她竟然躺在他们冷漠无情的师父怀里睡着了。
侧影染上几分温柔的男人转身,神色一如既往淡漠,高深莫测的血眸看他依旧像在看狗,温情仿佛只是自己过度劳累产生的错觉。
南卿心中一惊,连忙回神,“多谢师父照顾枝枝。”
“我的弟子,需要你来谢我?”
莫名奇妙,南卿得到这样一句回复,正想从中探出什么时,师父已经将南枝抛给他。
一如既往的粗鲁手法打断了思绪,耳边,惊醒后的哭声炸起,而那道高挑的黑色背影已经不耐烦离开。
南卿稳稳抱着南枝,一边轻拍她的背温声哄着,一边朝艾千予的房间走去。
南枝完全清醒后,正好到了晚饭饭点。
晚餐十分丰富,羊奶、牛奶、鹿奶应有尽有,桌上甚至摆着不少糕点,甜糯精致,深受幼崽喜爱。
“谢谢哥哥......,”南枝语调欢快,艾千予眉眼温柔揉了揉她脑袋,“不是哥哥,我是三师兄,”他指着南卿方向,“他是你四师兄。”
南卿双眼发光,连忙凑上前,“不对不对,枝枝我是你爹爹,叫爹......哎呦!师兄你肘我干嘛?”
艾千予无奈,“哪有十四岁当人家爹爹的,而且你同意了,师父未必会同意。”
“枝枝都跟着我姓了,叫我一声爹爹又何妨,”南卿心思不减,晚上哄娃睡觉时,还撺掇着南枝叫爹。
“枝枝,你姓南,我也姓南,我们是一家人,我真是你的爹爹,”少年拍着胸脯保证,昏暗的夜晚也能看出眼中闪烁的期待。
南枝只叫过主神爹爹,没想到到了妖界还有一个爹,她欢欢喜喜,大脑不经过思考,脆生生喊道:“爹爹!”
南卿是个孤儿,兄弟姐妹爹娘等血亲一个都没有,忽然有了个跟他姓的可爱女儿,激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蠢货,想亲人想疯了吧。”
普天同庆时刻,脑海里不合时宜多了一道扫兴的声音,南卿脸色一变,“啧,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这也是我的身体。”
“我倒要出来看看,我们所谓的三岁女儿是什么情况。”
南枝前一秒温柔抱着南枝,夹着声音喊她“乖女儿”,后一秒扬手,毫无预料把她扔进床铺角落。
“哎呀,”南枝在柔软的被子上四脚朝天打了个滚,她顶着一头凌乱长发爬起身,床前直挺挺站着的身影笼罩在阴影下,看不清脸上具体神色,但少年浑身气质阴邪,像是忽然换了一个人。
她茫然眨眨眼,“爹爹.......”
“谁是你爹。”
冷漠的声音带着毫不遮掩恶劣,少年俯身靠近,俊俏熟悉的面庞大半展露在南枝眼前。
他勾唇,神色半点不似从前,“小蠢货,仔细看清楚了。”
少年歪头,一字一句,“谁,是,你,爹。”
7. 第7章人格
一颦一笑的变化让整个人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黑眸不再满心满眼装着南枝,眼底幽暗阴邪,寒意浸骨。
南枝直勾勾盯着他,抗拒后退一步,熟悉的手掌带着陌生的力度,再次拎起她的衣领,少年邪邪勾着嘴角,“我是你爹吗?”
冷漠猝不及防,南枝委屈瘪了瘪嘴角,她去看对方的眼,没有往日的心疼,只有莫名其妙的兴奋与恶劣。
她委屈问:“爹爹,你好奇怪,为什么一直凶我?”
影妖第二人格嗤笑,“愚昧无知的小蠢货,说了,不要叫我爹。”
“你和南卿简直一模一样的蠢法,物以类聚,难怪南卿会把你这个小蠢货当成宝贝.......”他拎着南枝随意打量,一字一句毫不掩饰嫌弃。
南枝有些生气,她握紧小拳头,“不可以说我蠢了!不然,我要生气了,不理你了!”
黑眸斜斜扫她一眼,不以为然,脑子里的另一道声音反应倒是格外激烈,“枝枝年纪小身体也不好,你却还要欺负她!”
“关我什么事。”
“你到底想做什么!”
“玩玩而已,激动什么。”
影妖天生双人格,一般情况下副人格受控于主人格,但南卿是个意外,副人格阿卿精神力方面格外霸道强势,压根不受南卿控制。
阿卿正阻止南卿抢夺身体控制权,一道握紧的小拳头毫无预料砸在他下巴处,晃神一瞬,主人格南卿的意识已经把他挤走。
“我不想理你了!”
意识重回现实一瞬,南卿耳旁的怒喊声忽地炸响,心脏猛地一滞。
“等等等.......”
他手忙脚乱正要安抚南枝,奋力挣扎的幼崽如同泥鳅一般,挣扎间又在他脸上拍了一巴掌,“放开,”担心伤着她,南卿只能把她放下。
“枝枝你听我说.......”
“不听,我现在不喜欢你了,”小孩也是有脾气的。
脚刚落在地面上,南枝立马甩开南卿的手,头也不回“噔噔噔”往门口跑去,“我再也不想理你了,大坏蛋.......”
她愤愤握拳,觉得对方莫名其妙,一会凶她一会哄她。
“枝枝!你要去哪!”
“不要和我说话。”
南卿猛地起身要去拦,慌忙中踩着自己衣摆狼狈摔了一跤,房门打开一道小缝,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黑雾与夜色融为一体,密不透风围绕在幼崽周身。
南枝只觉得周围的寒风小了一点,抬头看去,不远处的梅花树在狂风中起舞,留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南枝又怕又冷,踉跄着朝庭院中最近一间亮着灯光的屋子走去,积雪湿滑,南枝没注意差点摔倒时,黑暗中无形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身体。
南枝大概猜到是谁在身边,但她还没有消气呢,才不要轻易原谅他。
她朝身旁轻轻哼了一声,之后脚步不再凌乱。
长廊灯光下时,从始至终笼罩在身旁的黑雾变得明显,“枝枝宝贝,外面冷~和爹爹回去好不好啊~”
幼崽还在气头上,南卿不敢显形。
“不回去,”南枝明显还记着刚刚发生的事,“还有你不是我爹.......臭南卿......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错了,”南卿纤长的身形自黑雾中显现,他蹲下身,言语恳切,“枝枝宝贝,刚刚的事我可以解释,你先和我回去好不好,外面太冷容易着凉~”
他小心伸手碰了碰南枝的冰凉的小手,没被甩开后他咧起笑,正想把她抱入怀里,猝不及防又被挣开。
生气的南枝像牛一样倔。
“我不和你回去!”
“你们两个干嘛呢,吵架呢~”
另一道声音插入,瞬间吸引了两人目光。
姬梵懒懒倚靠在窗前,不紧不慢喝了口茶,目光悠悠,“小师妹人小小的,脾气倒挺大。”
“还有南卿你啊~”白皙纤长的手指直指蹲着的少年,语调含笑,“敢欺负师妹,小心师父~扒了你的皮~”
貌美的狐狸没看几秒戏,下一秒南枝迈着凌乱的步伐“噔噔噔”朝他跑来,“二师兄.......”嘴角悠闲的笑瞬间僵在嘴角。
南枝拍了拍锁上的门,“我不想理南卿了,可以进来摸你尾巴吗?”
姬梵站在窗旁,皮笑肉不笑,“师妹,狐狸尾巴不可以乱摸哦。”
“为什么.......”南枝失落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今天白天还摸了,昨天也给摸了,之前可以,为什么现在又不可以了........”
南卿心疼,“师兄你快同意吧,摸一次尾巴而已......”话没说完得到一记眼刀子。
姬梵冷笑,“南卿,你惹的让我来哄呢?”
南卿苦笑,“我也想哄啊,可是枝枝压根不让我近身的。”他也没有可以哄幼崽高兴的毛茸茸尾巴。
他再次尝试靠近门前小小的身影,毫不意外遭受到拒绝。
气氛沉默一阵,南枝最后仰头看了眼姬梵,二话不说扭头就走,“那好吧,我要去找兰......”
“吱呀!”
只是刚发出一个音节,下一秒紧闭的房门猛地打开,姬梵六条毛茸茸的赤色狐尾全部展开,“热情”凑到南枝身边,“小师妹乖,师父睡了,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了。”
“不是想摸尾巴吗?来,”姬梵咬牙切齿,“摸,个,够。”
六条长长的狐尾凌冽妖气中裹挟着异香,触感柔软,十分舒适。
南枝注意力瞬间被尾巴吸引,欢喜朝放大版的尾巴扑了上去,整个身体立马陷入柔软蓬松的狐毛中。
童稚欢笑声中,姬梵双手抱胸看着给他惹来麻烦的南卿,艳丽的面庞上挤不出一丝笑容。
“什么时候把她带走。”
“什么时候把枝枝还给我。”
两人异口同声,皆是一顿,姬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南卿茫然看向被尾巴遮挡严严实实的小身体。
幼崽天真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今晚我想待在这,可以吗?!太喜欢二师兄的尾巴啦!”
姬梵和南卿都是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枝枝宝贝!你还在生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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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气吗?!”南卿连忙转口,半点不敢再提这个称呼,“我真不是故意的,不要抛弃我.......”
身边好不容易有了个陪伴,结果一晚上就被自己的第二人格气哭着跑了出去。
“小师妹~没开玩笑?”姬梵额角青筋直跳,想着要和这个脆弱的祖宗共处一晚上,精神都不太好了。
这要是出现什么意外,依兰烬那罗刹的脾性,不得抽死他。
气氛略显凝固,南枝笑声微顿,她从毛茸茸中抬头,认真道:“我不和南卿回去,如果今晚不能和尾巴睡觉觉,那我就找师父睡觉觉了。”
话落,房门干净利落关上,南卿被挡在门外,姬梵已经认命,“就这么愉快决定了,今晚师妹和尾巴一起睡觉觉。”
赤眸落在南枝天真无邪的笑上,姬梵紧紧皱起的眉心不自觉缓和几分。
罢了,就当养了一只宠物。
“一条,两条,三.......六条!”
“哇塞!师兄有六条尾巴,好厉害!”
死寂的空间恍如被这道喋喋不休的童言撕开一道口子,鲜活的气息漫进,室内多了几分人气。
“我自己甚至只有一条尾巴呢,师兄怎么做到长这么多的,教教我........”
姬梵极力让自己习惯这道弱小陌生的气息,赤眸深邃,落在尾巴上滚个不停的南枝身上,“没见过世面的小东西,麒麟若是长了多条尾巴,怕是会被当成异类赶出........”
他话语一顿,想起了南枝被抛弃在梅林的事实,想起自己,以及梅林庭院师兄弟几人的身世。
“什么?”晃神一瞬,南枝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小短手抱住了自己的腿。
姬梵仿佛站不直身体,凡是站着都得找个物件倚靠,“不怎么样,小孩好奇心不要太重。”
“还有,”他散漫屈了屈腿,“放手,没事少撒娇。”
“不放嘛,”女孩子最擅长撒娇,同时没有人能拒绝可爱幼崽的撒娇卖萌。
南枝朝他伸手,姬梵傲慢抱胸的动作微僵,“做什么?”
“抱抱。”
她眉眼笑意,瞳眸清澈无邪,鬼使神差,姬梵竟真的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小小软软的幼崽没有丝毫重量,他甚至担心自己太过重手,没控制好力度把她掐死。
“师兄,”软乎乎的小手搂抱着自己脖颈,黑眸不含丝毫戏谑与挑衅,是兰烬看过最纯粹的眼。
她认真夸赞,“师兄是我见过尾巴最多,最漂亮,最软的妖!”
“......呵,”姬梵嗤笑,“小师妹可知我是什么种族。”
“大狐狸,”南枝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没过一会睡意来袭,眼皮控制不住打架,耳边声音朦胧。
“虽说九尾妖狐族中六尾赤狐血脉杂乱,但师妹眼光显然极好,”青年声音桀骜,“毕竟像我这般独一无二的绝世天才,用尽世间最好的词语夸赞也不过分。”
整个狐族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么年轻的出窍三期妖君。
六尾天生不如九尾的断言,终止于他。
8. 第 8 章精灵
南枝呼吸逐渐绵长,姬梵别扭拍了拍幼崽后背,触感温软,鼻尖也全是奶呼呼的气息。
小小的身影冒昧又莽撞闯进他的生活,姬梵紧紧皱着眉,冷哼着:“小蠢货,如果不是顾及师父,早把你扔出去了。”
纵使他口中有多么烦躁与嫌弃,臂弯从始至终没有松开。
幼崽睡颜乖巧,小巧可爱,盯了一阵,他又心口不一想着,不哭的时候,倒是一件十分不错的吉祥物。
然而话说早了,半夜,南枝浑身发烫在毛茸茸的尾巴里醒来,抱着姬梵的尾巴哭地声音都变得沙哑。
姬梵噌地坐直身体,起床气被滚烫的泪珠浇灭,钢铁般凉薄的心,此刻也多了几分焦躁。
他快速穿好衣服,嘴上抱怨着,“我怎么这么倒霉,每次遇见你都在生病。”
“难受咳咳咳......”
“好了好了,”姬梵快速把她塞进厚实狐裘中,外头大雪已经停了,只是他抱着南枝站在兰烬熄了灯的庭院中,脚步犹豫,迟迟不敢上前打扰。
不由扯了扯她烧地通红的小脸,咬牙道:“今日几次触碰师父霉头,都是因为你,小麻烦精。”
警告你,下次看见我直接绕路走,知道吗?”
南枝虚弱睁眼,赤眸猝然撞上这双通红的眼,姬梵的话哽在喉咙,“你醒着啊.......”
南枝轻咳,“师兄讨厌我.......”
姬梵眉心一跳,“倒也不是.......”他只是习惯性抱怨.......他以为南枝睡着了,没想过在她生病的时候特意说这些话刺她。
身体和心理都挺不舒服,南枝暂时把感化反派任务放在一旁,在姬梵又要开口时,她蔫巴巴缩着脑袋,“不要说话了。”
“......嗯,”姬梵垂眸,稚嫩通红的脸蛋在雪白狐裘映衬下,脆弱又金贵,心中莫名其妙产生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
他皱着眉,难以形容异样感。
庭院大门一如既往被暴力打开,“砰”地撞在墙面上,姬梵和南枝都被吓一跳,一个是下意识恐惧,另一个是精神敏感。
漫天梅香里立着一道披着黑袍的颀长身影,气势沉敛如渊,寒气沉沉。
兰烬脸色一片黑沉,他没有说话,姬梵自然不敢开口寻死,但,站都站在这了,南枝沙哑细碎的咳嗽又让人心口发紧。
姬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罗刹生气时还要求他做事,“师父,恳请您救救师妹。”
“师妹的身体.......属实怪异.......”发热毫无预料,频次又极高,十分不正常。
深邃的血眸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南枝虚弱抬眸,看见兰烬彷佛看见亲人般眼眸发亮,眼巴巴朝他伸手,“师父——”
兰烬居高临下望向她,冷漠的目光似乎不会有任何波动,“南枝,你的身体真的很没用。”
已经连续几晚,被这小废物吵的不得安宁。
南枝一直在咳嗽,她的身体素质受反派业力影响将会越来越差,为了结束这种苦日子,她只能加快感化反派计划。
她有模有样叹了口气。
大反派是她见过最难搞定的男人,比最初的主神爹还难搞定!
“别嫌弃我,”南枝可怜巴巴抱着刺痛的脑袋,“我也不想生病……生病好难受的……”
“师父不要生气,好不好。”
南枝发起进攻,她满眼期待,兰烬如同冰块般站在原地,绝美如画的面庞没有丝毫表情。
姬梵不着痕迹在他们身上转,师父如果真的生气,早就一掌把他们掀飞了。
南枝看不懂师父的心软,他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看清了。
这边南枝久久没有得到答复,只觉得难受又焦躁,“哼!师父没有心——”
........兰烬也渴望过亲友的依赖与亲近。
血脉,身体,脾性等因素,身边先后出现的人要么带着无尽的贪恋与欲望,要么就是恐惧与讨好靠近他。
后来他心狠手辣,满心杀戮与仇恨,身边又出现这么一只厚脸皮,赶不走的麒麟幼崽。
心安理得喝他的血,不知所谓把眼泪鼻涕口水擦他衣袍上。
兰烬最初不了解,有了第一次的不计较,就会有第二次的原谅,第三次的纵容,第四次的心软......
“兰烬,师父.....”
“......难受呜,咳咳。”
“师父抱抱......”
终于,冷玉般的人影不紧不慢朝南枝走进,在姬梵僵硬的目光下,兰烬拽出被狐裘包裹的南枝,拎着她转身进房。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离去,姬梵沉沉呼出一口气。
南枝若有若无的咳嗽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他按了按心口位置,不自觉看向重新亮起灯光的窗口。
今晚胸口总是发闷,估计旧伤复发.......改天得找艾千予那不靠谱的治治。
暖光中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长发扫过兰烬冷白的侧脸,丝丝缕缕垂落在南枝苍白面庞,室内一片静谧。
喝过凤血后南枝心安理得睡了过去,她额前碎发微湿,脸色虚白,浑身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弱气息。
细小的手指紧紧抓着兰烬衣襟,像是生怕他跑了。
注定早夭的命格,若是没有凤血,她早已死了。
兰烬垂眸静静看了她几秒,毫无预料,伸手掐住她脖颈。
修长的指骨恍如白玉,清透白皙,他虚虚握着手下脆弱的生命,睡梦中的幼崽忽然一脚噔在他胸膛,皱眉用力敲自己脑袋。
“不要.......”
兰烬收手,转而抓住南枝乱砸的拳头,“小废物,你又怎么了?”
脑子里的警报声停止,南枝没有精力理会外界动静,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一时间这片空间只有她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前一秒动了杀念的兰烬,下一秒手指落在南枝方才敲打的额角,散漫的动作微微停顿,眸中血色愈深。
十分确认,
她身体里有东西。
即使系统是更高一级文明世界的产物,即使他尽力藏好自己,依旧被兰烬察觉到一丝异常。
身姿颀长的男人眉眼淡漠,不待片刻迟疑,干净利落施法结印,血红光芒映照着幼崽恬静的脸庞,磅礴的威压挤压着空气。
兰烬本是稀奇南枝身上到底有多少病症,不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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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一个躲躲藏藏的玩意。
“滚出来。”
长袍在半空划过阴影,他随手一扬,一个巴掌大的雪色团子“啪”地落在地面上。
“噔,噔,噔,”缓慢的脚步声一步步踏在心间,怀中抱着幼崽的墨色身影居高临下,眸光满是审视,“精灵?”
“寄生在我徒儿身上,意欲何为?”
兰烬语调凉而清,没有半分温度。
与人类形态相差无几的雪白精灵从地上爬起身,他只有成人手掌大小,立体小巧的五官神色平淡,“我是寂灵草。”
“寂灵草?”
血眸神色不明,分不清是否相信了他的话。
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落在身上,如有实质,系统盯着巨大压力,面不改色点头。
大反派能发现他的存在已是奇迹,绝对不可能看出他的真实形态。
视线转回怀里无知酣睡的南枝,兰烬语调低缓,“长生种寄生在短命种身上?”
“有意思。”
系统程序疯狂运转,胡话面不改色张口就来,“我没有恶意,只是一时心软想要保住这只病弱麒麟幼崽的命,才选择寄生在她身上。”
他眼神直视,“若没有我,她早活不成了。”
兰烬的警觉性与实力很高,系统无奈,将计就计把自己转化成寄生在南枝身上的精灵——寂灵草。
作为妖界极其罕见的长生不老药草,其成精的精灵也被称作长生种。
这种精灵没有自保能力,唯一的长生不老药效又容易招惹杀祸,常常选择寄生在其他弱小的妖灵身上掩人耳目。
而系统在某方面,又与寂灵草精灵有异曲同工之处,用它掩饰来系统身份,再合适不过。
兰烬一言未发,系统又道:“别杀我,我的存在,可以保南枝至十八岁。”
兰烬终于正眼落在他身上,“小废物的命格我看了,”他上下打量眼前芝麻大小的雪白精灵,语调冰冷,“就凭你?”
他想掐死南枝,正是知道她活不久,以免夜长梦多,才要早做了断。
“我可以的,毕竟南枝在遇见你之前,一直由我保护.......”
“行了。”
兰烬不耐烦打断,他压根没把这东西放在眼里,“近日小废物频繁敲打脑袋,是你在作祟?”
系统播放警报只是为了提醒宿主,没想到大反派平日冷漠淡然,却连南枝身上这点异常都注意到了。
雪白的精灵缓慢眨眼,语调冷冰冰,“你要杀南枝,我在提醒她。”
“之前呢?”
“依旧只是提醒,我只想这只幼崽活着,毕竟,她活着,我才有机会活。”真话参杂着几句假话,之前的异样也有了解释,天衣无缝。
光影浮动,黑沉的衣袍与男人雪白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兰烬罕见勾了唇角,“呵。”
白皙指尖上轻捻一颗药丸,他轻慢垂眸,“过来吃了它,日后当好我徒儿忠实的狗,不然也别活了。”
毒药被接过,他抱着怀里温热的身体,看向窗外的眸光一瞬有些放空。
他从不做赔本买卖。
没有价值就该死。
寂灵草是如此,南枝,也应如此。
9. 第 9 章道歉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棱斜斜洒落在软榻上,积雪融化,檐下滴水成线,清响不绝。
睡姿四仰八叉的幼崽伸了个拦腰,【宿主,你终于醒了——】脑子里幽怨的声音猝不及防吓她一跳。
南枝揉揉眼睛,“你干嘛——”
【昨晚我们差点都死了。】
“嗯?”南枝撑着下巴,凌乱的发丝从头顶翘起,黑眸在阳光下格外透亮,呆萌可爱。
维持小精灵模样的系统从她脑子蹿了出来,南枝反应慢半拍歪了歪头。
一时谁也没说话,大眼瞪小眼好一阵,南枝噌地站直,指着眼前巴掌大的雪白小精灵,“你,你.......”
南枝又惊又喜,“你是统统!”
“好可爱!”
“原来你可以出来玩啊,主神爹爹骗我,他说你只能待在心湖,还说你只是一团数据,骗人.......”
在南枝伸手抓他前一秒,系统高冷回到心湖,他一本正经,【冷静点,现在我是寂灵草精灵。】
“草草!”
系统:.......
和三岁幼崽说话是一件十分废精力的事,为了讲述清楚昨天晚上发生的变故,系统透支了所有耐心,用上一切通俗易懂的词,千叮咛万嘱咐,甚至还在南枝脑海里循环播放。
“知道了,你现在是草草,不是统统,”南枝认真点头,“我不会透露你身份的。”
“现在我要找师兄喝奶了,”她嫌吵得慌,下意识想敲脑袋。
【宿主别敲了,被大反派发现,又以为我欺负你。】
“奥,”南枝笑嘻嘻放下手,【大反派为了防止我欺负你,还给我喂了一颗药丸。】系统不服,南枝天天在心湖里把他当球踢,到底谁欺负谁啊。
“药丸?好吃吗?”
系统:......
“你怎么不说话?”
【......毒药,你觉得好吃吗?】
“没吃过,不知道,”南枝真的要饿扁了,连忙从软榻上爬下去,“我现在好饿,我也想吃。”
【毒药这种东西,系统吃了没事,你吃了就死了。】
【宿主,以后不要乱吃大反派给的药丸,要不然你爹来了都救不了你!】
“主神爹爹都救不了?这么严重吗?”
【要不然我在开玩笑?】
“草草,你现在脾气越来越差了。”
卧房的门没有关紧,南枝轻易推开门打算去找艾千予,化雪时分,气温依旧低寒。
南枝走了两步,受不了又退回房中缩回被子里,“呜,好冷.......”
她身体真的很差,只是吹了一会风脑袋又开始昏沉,熟悉的虚弱笼罩全身,南枝在被窝缩成一团。
“草草,我想回家。”
【完成任务就能回去。】
退而求其次,南枝又低声道:“......草草,我想大反派。”
彼此间似乎有心灵感应,一抹镶秀暗金缠枝纹的红色衣摆跨过门槛,南枝听闻动静抬头,兰烬同时侧眸望向她。
“师父!”
黑眸瞬间爆发出光亮,兰烬似乎被她热情烫到,缓慢眨了次眼。
南枝注意力被其他事物吸引,“师父你又换漂亮衣服了,好美!”
“.......”兰烬脚步微顿。
整间房子的温度似乎因兰烬的出现升高,南枝踹开被子,甩了甩晕眩的脑袋站在榻上,眼巴巴盯着他,“师父~我也要穿漂亮衣服~”
兰烬不紧不慢扫了她一眼,红袍衬地他肤色雪白,华丽矜贵,不像反派,更像是世家贵族中金尊玉贵的公子少爷。
南枝昨晚没有脱外衣,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外袍像是一团皱巴巴的咸菜。
恰好这时,她的肚子又“咕噜”叫响。
衣裳凌乱头发爆炸,生病又饿着肚子的幼崽委屈巴巴望向兰烬,“师父师父,你说话呀~我也要漂亮衣服嘛~”
兰烬眉心微皱,“不准吵。”
“你怎么又凶我。”
南枝一屁股坐在软榻上,她张大嘴巴刚要嚎,一滴温热清甜的血液滴入口中。
清雅的梅花冷香靠近,她立马睁眼,恰好撞上一双居高临下的美人眼,赤色泪痣点缀眼下,孤高又莫名显得几分温柔。
“师父,好美,”这不是南枝第一次用这种庸俗的词夸他,兰烬每次听着刺耳。
他不轻不重掐了掐手下柔嫩的脸颊,语言警告,“不准评价我。”
“凶巴巴,哼~”
兰烬动作一顿,眉眼弯弯的幼崽又往自己怀里扑,她笑眯眯仰头,满心欢喜与亲近。
他发现,南枝长了一张具有蛊惑性的面庞,鬼使神差,心中竟然觉得乖巧。
察觉到自己想法,兰烬别扭要推开南枝,还没用力,又被她拽住衣袖。
南枝抓着他宽大袖口一摇一晃,软着声音撒娇,“师父,你答应我的,漂亮衣服~”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兰烬没再推她。
他继续挤了几滴凤血,确定她体温恢复正常,才扬手把门扇开。
门外,气质温润的白衣少年弯腰行了个礼,“师父,我来带南枝去用饭。”
兰烬自然高冷没有回应,南枝倒是高高兴兴喊了一声,“三师兄。”
喝过凤血后,南枝身上恢复了点力气,立马撒开兰烬衣袖,风风火火就要往门外跑。
兰烬不知道自己脸色有多黑,他面无表情把软榻上的狐裘扔了出去,角度刚刚好,把踏出门槛一只脚的南枝罩了个严实。
“南枝,下次再生病,可别来找我。”
“嗯?”在艾千予帮助下,南枝好不容易从宽大的狐裘中探出头,眼前房门“砰”地重重关上。
她茫然眨眨眼,“师父?”
艾千予轻手轻脚把她抱回怀里,阳光下的绿眸透彻像是一汪湖水,如沐春风,“枝枝不是饿了吗,走吧,去喝奶了。”
南枝要去扒门的手转为搂在他脖颈上,笑眼弯弯道:“我要喝一大碗!”
艾千予轻笑应“好”,温柔拢了拢幼崽身上的狐裘。
两道嘈杂的声音远去,兰烬的世界重回安静,他像往常一样摆弄琴弦,片刻,千年冰魄丝做成的琴弦应声而断。
兰烬清楚明白,他不会再想杀南枝了。
甚至,今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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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又生病的南枝时,竟会觉得她可怜。
对于这份陌生的情感,诧异过后只剩下讽刺。
满手血腥的邪灵之祖,也会觉得生灵可怜?
“师兄,喝完奶我要回去找师父了。”
南枝想填饱肚子,也想找兰烬要漂亮衣服~
艾千予没有过多话语,温声应道:“好。”
干净整洁的房间内,南枝坐在艾千予腿上喝了一口奶,美滋滋摇头晃脑。
视线忽然触及窗外熟悉的面庞时,她笑容微僵,冷哼一声立马把脸移开。
艾千予温声细语:“怎么了?”
“........”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秒,少年清朗急切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枝枝宝贝,听说你昨晚又发高热了?”
“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你在师父房间呆了一晚上吗?师父没对你怎么样吧?师父让你睡床上还是睡地啊?”
南卿忧心忡忡,一股脑抛着一个又一个问题,神色难掩关心。
南枝的别扭劲在他疑问中慢慢消散,委屈渐渐浮了上来,“坏蛋南卿......”
“枝枝别哭,我错了!听我解释.......”
艾千予准确替南枝抹去眼泪,顺势挡下南卿伸来的手臂,空洞的眸光似乎有了实质,“你们怎么了?”
南卿叽里呱啦一顿说,“就是昨晚哄枝枝睡觉时,阿卿跑出来了。师兄你也知道,我那副人格脾性古怪,偏偏精神力又那么强,一时没有压制住让他跑出来把枝枝吓到了。”
少年弯着腰,高高的马尾垂下,仿佛受到冷落的小狗一般丧气,继而又眼巴巴凑在南枝眼前。
“可怜的小枝枝,别哭了好吗?我先给你道歉,再把阿卿揪出来给你道歉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昨晚南卿气的不行,硬是和自己的副人格吵了一晚上。
他好不容易捡到的幼崽,百依百顺甚至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结果阿卿上来就欺负他的宝贝枝枝。
他的解释南枝似懂非懂,情绪稍微冷静,“所以,昨晚不是你凶我吗?”
“绝对不是!”南卿差点对天发誓,“影妖一族天生两个人格,枝枝你昨晚见到的是阿卿,不是南卿!”
“哦.......”
“枝枝......嘿!”南卿看向朝他伸手要抱抱的幼崽,心里一片柔软,他眸光发亮,“枝枝原谅我了!”
“又不是你的错,”几个任务对象中,南枝最喜欢南卿了,误会解除后她自然乐意靠近他。
小孩对情绪感知敏感,她一直都知道,只有南卿从始至终对她好。
“枝枝,我的天使宝贝~”南卿重重呼出一口气,艾千予适时道:“先别说了,枝枝饿了,先喂她喝奶。”
“我来我来,”南卿态度积极,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甚至自告奋勇要帮南枝梳漂亮发型。
三人其乐融融,这时,姬梵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青年身形颀长,懒散倚靠在门框上,狭长的眸光不自觉在南枝身上多停留几秒。
又扫向另外两人,大发慈悲道:“我要下山了,你们几个有什么想要的?”
10. 第 10 章任务
南卿、艾千予受宠若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二师兄你竟然.......”
“行了,你们两个先闭嘴,”见南枝不太搭理他,姬梵轻咳一声又问道:“小师妹,想不想吃山下的糖果糕点?师兄顺道给你买点?”
昨晚南枝泛红的眼眶一直在脑海里盘旋,心里仿佛扎了根小刺,耿耿于怀。
亲眼看见这双幽幽望向他的黑眸,姬梵心里莫名觉得好受一点,他失笑,“师妹怎么不理我?”
“你昨晚说的,让我离你远点,”南枝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南卿一听,脸上笑意瞬间消失,“姬梵,你什么意思啊,趁我不在又欺负我们枝枝?”
艾千予拦住他,“别急,二师兄不像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我看透他了!”
凌乱的吵闹充耳不闻,南枝哼哼声倒一清二楚。
姬梵无奈揉了揉南枝脑袋,“师兄当时太着急,一时说了些胡话,别生气了?”
南枝本就凌乱的发丝愈加糟糕,她不轻不重拍开他的手,是不是胡话姬梵心里清楚,南枝多少也能感知。
还好,对于姬梵这个二师兄,南枝顶多喜欢他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
为了系统任务,她决定假装不与他计较。
南枝站在椅子上,扬长手摸了摸姬梵长发,小傲娇模样仰着脸,“摸摸耳朵,就原谅你了。”
面对南卿和艾千予时笑那么开心,一看见他嘴角都扯平了,姬梵揉了揉心口酸疼的伤口,“真的原谅我了?”
“嗯嗯,”南枝随口应了一句。
姬梵挑眉,犹豫一瞬才试探性把耳朵探了出来。
南卿一直盯着他们,见姬梵态度和善,警惕心渐渐放松。
他又重新咧起笑,“说起来,这么多年我都没摸过二师兄的耳朵呢。”
手心还没来得及摸上一根毛,下一秒柔软的狐尾成了有力武器,“啪”地在南卿手上抽了下,“哎哟!”
姬梵单手抱着南枝,他挑眉,目光轻狂桀骜,“想死是不是?”
南枝揪他耳朵动作一顿,她缓慢低头,姬梵恰好望向她,青年眼底的恶劣还没来得及收敛,浑身气息阴邪,与南卿、艾千予两人展现的气质截然不同。
“二师兄你太过分了!我手都要断了!”
南卿的声音依旧聒噪,姬梵对愣着的幼崽笑了笑,一边说道:“下次再敢贸然伸手,不仅仅是抽你了。”
“枝枝都摸了,不止摸还拽了呢。”
“她三岁,你也三岁?”狐狸耳尖脆弱又敏感,被南枝揉的通红一片,姬梵忍了忍,转头对南卿道:“师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瞎凑什么热闹?”
“师兄不是最一视同仁的嘛~”南卿双眸发亮,一副“我知道我懂”的神情,“承认吧二师兄,你也被我们可爱的枝枝俘虏了!”
“啧,什么鬼话,”姬梵嘴硬,他耳尖微动,下一秒,“别动嘛,本来手就短——”察觉追上来的手指时,心里的烦闷仿佛遇到冷水,无法发作。
姬梵叹了口气,干脆把南枝放肩上坐着,“这回行了吧。”
“行,嘿嘿,”南枝笑呵呵抱着他脑袋,语调欢快软糯,“二师兄最好了~”
南卿十分欣慰点头,终于不用像防贼似的防着二师兄欺负小南枝了。
艾千予唇角也挂着笑,气氛一片融洽,他适时提起刚才的话题,“二师兄方才说要下山?可真?”
“嗯。”
“什么时候?”
“马上就走。”
南卿噌地抬头,姬梵扫他一眼,预判道:“不带你。”
南卿郁闷,“我又不是去玩.......”
“难道我就是为了玩?”姬梵掀了掀眼皮:“师父交给我一项任务,此行凶险,大概半月才能回。”
南卿皱眉,“又有任务啊?可是,二师兄你不是刚完成任务回来吗?”
艾千予神色担忧,也忍不住开口,“师兄,你身上的伤甚至还未完全痊愈。”
“好了闭嘴,吵死了,”带伤执行任务早就是家常便饭,姬梵并不在意。
南枝忽然问道:“什么任务呀?”
不止南枝,南卿、艾千予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任务会让修为深厚的姬梵每次都带着一身伤回来。
姬梵手肘撑在桌上,散漫的目光扫过眼前三人,残的残,病的病,蠢的蠢,“先管好你们自己吧。”
“尤其是艾千予,”修长的指尖停顿在少年空洞的眼前。
姬梵哼笑,一时分不清他眼中复杂的神色,“属于你的任务也要来了。”
“希望师父看在你是个瞎子的份上,对你慈悲一点。”
“好了,我该走了,”不待他们反应,姬梵起身,两只为哄幼崽高兴的耳朵收回,背影在逆光下染上一层光晕,似乎浑身邪气都被驱散几分。
“二师兄,”南枝心跳不由快了几分,不死心追上前抱住他小腿,执着问道:“师父他,给的什么任务呀?”
“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姬梵垂眸落在南枝单纯的脸上,想到她长大后也要过上像自己这样的日子,不自觉皱眉。
先是南卿那蠢货,再是南枝这傻白甜,师父这些年,尽喜欢收一些没脑子的弟子。
姬梵皮笑肉不笑拍了拍南枝的脑袋,“等我回来,给你带糖果。”
【宿主,他要下山去杀人了。】
“不行!”
姬梵:“?”
他皱着眉,对于某个忽然挂在自己腿上的小东西感到十分疑惑。
“哭什么?”他甚至怀疑是否没看路踢到南枝了,要不然,怎么忽然就开始哭了。
幼崽都是这么喜怒无常?
“枝枝?怎么了啊?”南卿一惊,连忙上前,南枝不松手,固执抱着姬梵的腿不愿意松开。
姬梵被吵地额角青筋直跳,“师妹,你到底要干嘛?”
“不可以去做任务,”南枝瘪着嘴仰头看他,黑眸蓄满泪水,“我不想你去.......”
“为什么?”
【宿主不能暴露系统任务。】
南枝:“舍不得师兄,我不想和你分开。”
哄人这方面南枝无师自通,几个简短的字重重落在心间,姬梵眼神柔和几分,但也没有妥协,“听话一点,之前也没见你这么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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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不行,不能走......”
“枝枝你先起来,别哭了,我心疼,”南卿看见她落泪就难受,艾千予看不见,他理智道:“枝枝身体不好,情绪不能太激动,不然又要发热了。”
姬梵眼皮一跳,连忙把趴在地上摁着自己脚的南枝抱起,“嘘,不准哭,被师父听见我就完了。”
滚烫的泪水啪嗒啪嗒落在自己手背上,常年沾血的手第一次沾上他人的眼泪。
他真以为南枝舍不得自己,原本几分在意的心更加柔软。
指腹带着几分温柔,姬梵抹去她脸上泪水,“看在小师妹如此舍不得我的份上,这样吧,我争取早点完成任务,十天之内,好不好。”
在幼崽通红的眼眶凝视下,他心平气和商量,“十天之内,一定回来。”
“不好,不行。”
小反派宽厚的怀抱十分温暖,温声细语的模样与初见时的恶劣形成鲜明对比。
正是因为看见了感化成功的希望,南枝才如此坚定,极力阻拦。
怎么会这么黏人呢?
姬梵有些不耐,目光触及她那双纯真无暇、满眼映照着他模样的眼,觉得自己态度应该温和一点。
他一咬牙,“这样吧,五天!”
“不.......”
“师妹你听话一点,五天已经是极限了,别闹。”
“没有闹,三师兄说过,你身上还有伤,我担心,不想你走。”
姬梵话语一顿,什么都还不懂的幼崽,记住了他的伤势,小小的脑袋瓜子里,还担心他再次受伤。
“.......师兄很厉害,不会受伤,”他语调压低,一字一句,“乖,师父给的任务我必须完成。”
“我去和师父求情......”
“.......你什么不懂,小师妹,”姬梵不再哄她,转头对南卿两人道:“愣着干嘛,把她抱走啊。”
“不能去!”南枝心智并不成熟,暂时只能想到这种纠缠的方式,一遍遍让他留下。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顺着她的要求,最起码现在的姬梵不会。
姬梵走出院门时,檐角最后一滴融雪坠下,碎在身后,幼崽微哑的哭声始终萦绕在耳边,平生第一次,脚步有了迟疑。
之后,他沉着脸越走越快。
“完了草草,我没有拦住小反派。”
南枝缩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十分懊悔,目前她还是没办法让反派改变自己的想法。
耳边少年们絮絮叨叨的声音忽地停顿,室内一片寂静,南枝从南卿怀里抬头。
门口不知何时立了一道颀长身影,墨发垂落,清挺如竹,残雪未消的天色里,红衣被天光染得明暗不一。
“南枝,你又鬼哭狼嚎做什么?”
兰烬神色凉凉,嚎叫声大到甚至不需要精神力窥探,他从未见过如此爱哭的幼崽。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压力无形中蔓延。
“师父,”南枝声音止不住哽咽。
南卿把她放下后,眼巴巴朝兰烬跑去。
她很喜欢抱人大腿,开心时代表撒娇,难过时代表无助,更容易让人心软。
11. 第 11 章阻止
水洗过后的黑眸格外澄澈,委屈又可怜。
兰烬皱眉,在南枝伸手要抱时,不太温柔拎着她的衣领拽进怀里。
幼崽短短的手臂立马圈上他脖子,最脆弱的地方被人接触,兰烬动作微僵,差点把她扔出去。
“放手。”
“不要。
南卿目瞪口呆,他揉了揉眼。
什么时候发生的改变?师父竟然还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明明几天前,师父还扔出小南枝叫他带着一起滚........
“师父.......我,我不想让二师兄,去做任务,”南枝声音哽咽,说话也断断续续,一滴滴泪落在兰烬干净的红袍上,留下一块暗色阴影。
兰烬一言未发,转身抱着南枝离开。
他也没有因为几滴泪放弃计划,跨过长廊,回到庭院,倒是主动提起了南枝上一个要求。
“想要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服?”
风无声扫过檐下垂落的旧铜铃,兰烬身上凌厉的气息似乎被窗外透过的日光削弱。
他平静看向身前眼巴巴的南枝,白玉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无端让人觉得温和。
南枝死心眼,“不要衣服了,想要二师兄。”
空气猝然冷了几分,指尖修长,兰烬不紧不慢点了点南枝额角,字字带着漫不经心的压迫,“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最后问你一遍,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凉薄的目光犹如刀刃,寸寸刮在南枝身上。
南枝眼泪说来就来,在兰烬无声纵容中,抱着他脖子开始嚎,“师父你,怎么老是凶我?呜,你好可怕.......”
嘴上说着怕,实际上抱着兰烬脖颈的手从始至终不曾松开,眼泪鼻涕口水也一滴不落全落在他肩上。
兰烬神色还算平淡,凉凉道:“住嘴,别让我揍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南枝立马不嚎了,委屈缩在他怀里哽咽,默默嘟囔着,“不喜欢师父了.......”
兰烬:“小废物,再啰嗦一句睡雪堆去吧。”
“呜.......”
玉面如霜的男人微微放柔了眉眼,一身的冷意似被春风拂过,悄无声息化开。
情绪化闹腾一顿后,南枝体温不出意料再次升高,兰烬又一次给她喂血,“不要让我听见你哭,不然这辈子别想说话了。”
“坏师父,欺负小孩.......”
“小废物,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他的话好像被当作了空气,在南枝呆呆蠢蠢的目光中,兰烬恶劣习惯使然。
他掏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正要用它威胁恐吓几句,小小的手掌在他不曾设防下一把抢过。
“糖丸吗?”说着南枝就要往嘴里塞。
兰烬脸色瞬间下沉,“啪”地把药丸打落在地。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体在南枝身前压下一片阴影,“蠢货,这是毒药。”
南枝愣了一阵,脸上浮上薄红,兰烬原以为她感到羞愧,没想到是生气。
.......她还有脸生气了......蠢东西。
南枝站在软榻上,瞳眸瞪大,双手叉腰,“师父,你为什么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要是不小心吃了,然后你死了,我会很伤心的!”
好一招倒打一耙。
怒火似乎被迎头一盆水浇灭,兰烬手背青筋跳动,脑子里刚闪过掐死这小废物的念头时,南枝软软的身体又朝他怀里撞来。
“师父听话哦,下次不许玩毒药了。”
兰烬沉默几秒,冷声道:“胡说八道什么,这颗毒药,是给你准备的。”
南枝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你死,”话落,兰烬紧紧盯着南枝,想从她眼里看见一丝一毫对他的恐惧。
但是没有,她依旧蠢地看不懂人脸色。
南枝一手揪着他胸口衣襟,姿态亲密,一手指向地上赤红色的毒药,有恃无恐。
“我才不信师父的话,明明我拿着药丸的时候,你比我都紧张,”她咧着笑,摇头晃脑,“好了师父,别找借口啦。”
“我知道师父最疼我了........”
“好了,闭嘴。”
“哼~”
兰烬闭眼,蠢得无可救药。
........
之后几天,兰烬直接把体弱多病的南枝接到身边管教。
她年纪小暂时无法修炼,于是兰烬开始让她接触琴棋书画,才三岁的南枝,被迫变得忙碌。
同一屋檐下,连和南卿、艾千予见面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这日,兰烬教南枝练字,
只是离开一会儿........
“小废物,你信不信我把你丢进雪堆里埋了。”
乌木书案上一片狼藉,南枝手心握着比手还长的毛笔,东倒西歪趴在案上胡乱戳画,画两下纸转而又往自己脸上抹,精致的粉色衣裙已经看不出样子,到处晕着团团墨迹。
头顶声音传来,南枝立马把笔扔开,噌地仰头,“师父!”
毛笔墨汁飞溅,兰烬整洁的衣袍沾上几点墨渍,始作俑者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
南枝鼻尖额头都已染得乌黑,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师父师父,我写好啦。”
她迫不及待把一团被墨水糜烂的纸张塞给兰烬,邀功似地眼巴巴望着他。
“怎么样?是不是很棒,那我可以出去玩了吗?嗯?”
“师父你怎么不说话?”
空气陡然变冷,南枝歪了歪头,她牵着兰烬宽大衣袖撒娇似一摇一晃,“又怎么了嘛——”
视线猛地拔高,她扑腾着手脚,与沉沉注视着她的兰烬大眼瞪小眼,兰烬多年修养差点破功。
他一字一句质问,“这就是,你写的字?”
兰烬指着纸张上几乎晕成一团的两点,南枝认真点头,对啊,喜欢吗?我专门为你写的。”
“呵。”
“是兰烬哦,师父的名字。”
“?”兰烬神色微僵,终于正眼落在这团咸菜般的纸张上。
一天前,第一次接触毛笔的南枝浑身透着一股兴奋劲,兰烬让她先学简单的字,倒映着他身影的黑眸满含笑意。
“不,我要写‘兰烬’!”
“第一个字我要学会师父的姓,第二字要学会写师父的名!”
幼崽童稚的话语仿佛能蛊惑人心,每次想起,心脏都会因它重重一跳。
怒火不知不觉消散,兰烬面无表情扫了眼手上笑嘻嘻的幼崽,平静教训道:“下次不准在自己身上乱写乱画。”
南枝无辜,“我没有。”
沾满墨水的手已经看不出皮肤颜色,她把手心放在兰烬眼皮底下,“毛笔有自己的想法,不受我控制。”
“小废物,”兰烬不轻不重拍开她的手,径直抱着南枝来到浴池前。
水汽缭绕的空间似乎笼着一层轻纱,灯光映得满池碎光,南枝好奇打量时,猝不及防被兰烬拎着后领,像涮洗菜一样过了好几遍水。
她“哇”的一声立马哭了,呛了好几口水,最后一边咳一边哭,十分狼狈。
兰烬后知后觉意识到手法错误,高傲如他,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有误,面对略显狼狈的幼崽,冷冰冰道:“长记性了没有。”
“呜!最讨厌师父了!”
南枝很生气,她满心欢喜练字试图感化大反派,结果大反派不仅不领情,还把她扔池子里想呛死她。
没有人情的臭反派!
这天“处罚”过后,吃力不讨好的南枝彻底讨厌上了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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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烬监工时她装模做样写写画画,而他前脚一离开,南枝后脚也偷溜出了书房。
整座庭院不见半个人影,唯有梅花与落雪相守,静地只剩雪落轻响的长廊传来一道“踢踏”脚步声。
“草草!别飞那么快!”
南枝慌忙追寻半空中的雪白精灵,略显笨拙的小靴子踩地不稳,她一时不查“啪”地脸着地摔倒。
雪白的脸上立马多了一道擦伤,南枝忍住不适爬起身,系统扇动着半透明的小翅膀,不停围绕着她打转,巴掌大小的身体几乎与雪景融为一体。
“我没力气了,”南枝身体较虚,只是多跑了几步立马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拍了拍手掌和膝盖上的灰尘,抬头,愤愤叉腰跺脚,“这游戏不好玩,我不玩了。”
系统朝某个磁场怪异的方向看了一眼,话题转换十分突然。
“宿主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
“当然,”南枝强打起精神扬了扬拳头,“阻止反派灭世!拯救妖界!”眼里充满了希望与幻想。
“草草你不用提醒我,我不会忘的,”任务像是基因般刻在她骨血里,从不会因为任何事物动摇或遗忘。
“阻止反派灭世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感化,一种则是消灭,”系统重复提醒她,“宿主,在你幼年期,我建议你使用感化方式阻止反派行为,等你成长到足够强大,若反派冥顽不灵,再使用后一种方式。”
南枝脑海里闪过南卿、艾千予两人的面庞,记忆里的他们永远温柔善良,压根不像所谓的反派。
下意识道:“不需要消灭,我一定可以成功感化他们的.....”
“那好,现在跟我去做任务吧。”
系统边飞边解释:“兰烬想杀艾千予,宿主,这是艾千予黑化的关键节点。你需要尽可能阻止他黑化,并感化他。”
........
偏院深处的静闭室阴冷潮湿,院墙高而逼仄,无端产生一种窒息感。
青砖上坠落的血珠如同细碎而妖冶的花,艾千予按着胸口狼狈趴在地上,向来纤尘不染的白袍沾满血污。
“我没有通过您的考核。”
他嗓音沙哑,艰难挤出几个字,空洞的绿眸难掩悲伤,“没有达到您心中预期的价值,现在您要杀了我吗?”
兰烬连衣襟未曾乱过,他目光高高在上,像在看一件废弃物,“当初破虚期的姬梵,甚至可以接我十招。你却连五招都接不住。”
他不紧不慢陈述,“早知你如此没用,当初就该让你死了算了。”
空气中凌冽的杀意无形中剥夺艾千予的呼吸,死亡阴影与朦胧记忆里惨烈的绞杀重叠。
意识涣散,灵魂深处只剩无边无际的冷,他似乎看到了地底下,无数双对他寄予厚望的眼睛。
艾千予想活,他不应该如此狼狈、一事无成死去。
他拖着仿佛压着千斤重石的身体,青筋暴起的手掌费力抓紧兰烬衣摆,“我还能为您创造出价值.......”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我是灵犀白鹿族族王的儿子。”
“求您给我一次机会,”迸发出强烈求生欲的绿眸似乎能吸入人的灵魂,他恳求,“师父,我还有用。”
昏暗的光影从窗棂缝隙斜斜切进,半明半暗落在兰烬立体分明的脸上,他慢条斯理整理衣袖,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血眸慢悠悠扫向门外,凝视片刻,他眉目微皱,掏出一颗赤色药丸扔向艾千予。
“这次,就算你运气好。”
气息苦涩的药丸砸落在手背上,头顶,男人语调轻缓低沉,“吃了它,一个月期限内,用白鹿族少王人头向我换取解药。”
轮廓柔和的面庞没有丝毫血色,艾千予缓慢眨眼,手指僵硬把毒药塞进口中。
12. 第12章心软
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威压悄然散去,老旧木门发出“吱呀”轻响,又“砰”地重重关上。
艾千予浑身骨头似乎已经散架,完全没有力气爬起身。
地板阴冷潮湿,漆黑的世界里,门外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小废物,我让你练字,你却跑来这找死吗.......”
“死”字几乎让艾千予有了应急反应,他意识朦胧,撑着身体朝门口爬去,可笑自己命都保不住的情况下,还妄想去保护别人。
门外,南枝躲开想要摸她脸的手,狭隘的小道被身前高大的身影挡了个严实,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眨眨眼,“师父,我好像听到了三师兄的声音。”
“你们在里面干嘛。”
兰烬没有理会她,眼睫微垂,掩去眼底淬了冰的锋芒,“脸上伤怎么回事?谁带你来的?”
“我自己无聊瞎转,没有谁带我,”系统魔音绕耳般叮嘱,南枝年纪小藏不住事,眼神格外飘忽。
兰烬不着痕迹打量她全身,凉凉的语调听不出半分暖意,只余刺骨的冷,“小废物,不要多管闲事。”
不管南枝激烈的挣扎,兰烬径直拎起她的衣领离开。
南枝被随手夹在肋下,小小的身体被完全禁锢,她直勾勾盯着视野里那扇黑漆漆的门,似乎能够看见里面艾千予挣扎的身影。
“草草怎么办呀,我进不去,三师兄情况还好吗?”
眼前闪过艾千予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想到他可能发生意外,南枝不由着急,“系统你说话啊。”
【别急,艾千予情绪还算稳定,反派黑化危机暂时解除。】
“什么啊,我担心的是师兄的身体,他怎么样了?........你又不说话!”
【受了点内伤,能活。好了不要吵了,大反派正盯......】
“小废物,”冷冽的声音散在空气中,低缓清晰,“你身体的蠢精灵,最近有没有听话。”
南枝沉默几秒,乖巧道:“草草很听话,我很喜欢。”
【我感觉大反派想杀我,宿主多替我美言几句。】
南枝茫然仰头,兰烬如玉的面庞始终淡漠,望向她的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很平静,不像先要杀艾千予后又想杀系统的杀人狂魔。
“草草,你感觉错了吧。”
“南枝。”
南枝眨了眨眼,“怎么了师父?”
“........”
“?”
空气一阵沉默,叫人又不理人,得不到回应,南枝掐了掐兰烬的手以示生气。
回到书房后,即使面对讨厌的书法南枝也沉下性子练了好几个字,她很聪明,字形笔画简单教了几遍就已有了大概轮廓。
乖巧练字的幼崽确实比较顺眼,静静看向桌前认真的小身影,兰烬嗜血的心境不禁得到几分缓解。
一张张纸面上是各种形状的“兰烬”两个字,南枝的进步清晰浮现在纸上,写出一张像模像样的字后,南枝扯着笑,哒哒哒跑到兰烬身前邀功。
“师父,我又写了你的名字,这次我练了好久呢。”
兰烬掀了掀眼皮,他姿态懒散撑着下巴,没有接过她的字。
深邃的血眸似乎把她所有的小心思看透,“无事献殷。”
“听不懂听不懂,”南枝笑颜弯弯,乖巧道:“我花费好多精力才写好的,现在献给师父了,你喜欢吗?”
四目相撞,南枝扬着纸张的手都要酸了,兰烬这才屈尊降贵接过。
宛如艺术品的手指按在稚嫩拼凑在一起的字体上,黑乎乎的一团衬得手指愈发白皙。
兰烬俊美的脸上浅浅勾了几分唇角,似寒冰炸裂,露出一线微光,虽然神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但好歹是笑了,于是南枝也跟着他笑。
迫不及待道:“师父收了我的心意,可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理直气壮,直勾勾的目光好像在说——我不是与你商量,是在通知你。
兰烬扫了她一眼,随意把纸张扔在软榻上,“我倒要看看你想闹什么。”
“没有闹,”南枝圆溜溜的眼球不停转动,“只是.......好久没见三师兄了,我想和他玩。”这几日不仅仅南枝忙着学习,同样南卿和艾千予终日不见人影。
兰烬眼皮未抬,“他不想和你玩。”
“为什么啊,不行,我就要和三师兄玩,”南枝耍赖,无论大反派脸色多冷,她像是感觉不到害怕,不怕死往他怀里噌。
偏偏兰烬表面看着冷漠,实际就吃这一套,不耐烦的同时又多了一抹无法忽视的心软。
软榻上丑陋的字迹已经风干,像是已经烙印在兰烬心里。
他推开在腿上滚个不停的幼崽,冷声吩咐一句“别乱跑”,高挑的背影随之消失在房内。
南枝噌地坐直身体,推开窗直直望向他离开的方向,“草草,大反派是找三师兄去了吗?”
【应该是。】
她又爬下软榻,从角落的小柜子里掏出一杯血红色的茶水,系统说三师兄受了内伤,今天兰烬给她的凤血茶她特意留了一半,希望能发挥作用。
南枝没有等多久,一袭白衣的温润少年很快出现在了门口,他身姿挺拔,除了脸色白了一点,看上去与以往并无两样。
“枝枝,师父暂时有事要忙,今日由我陪着你好吗。”空洞的绿眸准确落在南枝所处方向,他语调清浅,尾音带着几分笑意散落在冷风中。
南枝把早已准备好的茶水递给他。
“好呀,最喜欢和三师兄待在一起了,”艾千予说话总是温声细语,每次和他处在同一片空间,南枝浮躁的心都忍不住静下来。
“这是?”艾千予没有防备接过茶水,鼻尖察觉杯中独特的气息,嘴角笑意瞬间僵硬,“枝枝,杯子里是凤血?”
他手心一颤,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白玉杯。
“是呀,我喝不完,师兄快帮我~”
南枝撒娇下意识想往他怀里扑,系统提醒,【别乱碰,他身上内伤重。】
南枝无措抓了抓衣襟,瞬间乖巧站在原地。
她歪了歪头,朝对面的白衣少年笑道:“师兄快喝,然后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一直待在书房都要发霉了,师父老是让我练字.......”
“师父对你好吗?他有........”后半句话艾千予咽回喉咙里,他蹲下身,温柔摸了摸南枝脑袋,“凤血珍贵,枝枝自己留着,师兄不需要。”
他准确把杯子放回桌上,单薄的身体抱起她往门外走去,“走吧,去玩。”
“哎!茶!师兄!”南枝下意识挣扎,一声压抑着痛苦的闷哼在耳边响起,她瞬间不敢再动,弱弱喊道:“师兄.......”
“没事,”艾千予轻笑,温声细语,“想玩什么?事先说明,师父叮嘱过不能玩雪哦。”
冬季的梅林庭院总是被皑皑白雪覆盖,了无生气,死气沉沉,一望无际素白苍茫中仿佛只剩他们两人。
南枝确实一直想玩雪,但她不会在这种时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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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难艾千予。
抱着少年纤细的脖颈,她语调闷闷,“忽然好想睡觉,师兄陪我睡觉好不好。”
艾千予沉默片刻,缓慢揉了揉她脑袋,“好。”
......
整个白天,南枝都在陪艾千予休息。
晚上该入睡时,精神格外好,她与兰烬大眼瞪小眼,“师父,我真的不想睡觉。”
兰烬不冷不热扫她一眼,不带半点废话拎起她衣领,“睡不着去书房练字......”
“不不不!我不去.......讨厌写字,”南枝可怜巴巴挂在他手臂上,手脚并用扒拉着,“我不去。”
“现在还睡得着吗。”
“可以的,沾床就睡着了........”南枝宁愿在床上发呆,也不想摸讨厌的毛笔,连忙道:“而且我今天白天已经练过字了,师父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不能劳累过度,不然我生病你又要心疼了.....”
兰烬还没说几句话,她劈里啪啦一顿说,自从把南枝养在身边,她气色肉眼可见变好,精气神好了后,真实的性子开始显露。
见她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眼底多了丝不可察觉的笑。
他姿态散漫点了点南枝额角,兰烬把她放回软榻上,转身朝床铺走去,缓声道:“小废物,要睡赶紧睡,今晚但凡再发出一丝声响,就别想睡了,”
南枝安静望向他背影,目光幽幽:“哦。”
整间房彻底陷入黑暗,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眨动,耐着性子足足等了一刻钟,估摸着兰烬睡着了,轻手轻脚爬下软榻就往他床上爬。
感化反派——首先得拉近和反派的关系,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床铺太高,南枝费力爬上去后不小心踩了兰烬一脚,她连忙屏住呼吸观察,发现兰烬跟死了一样没有丝毫动静。
大反派睡得真沉。
一想到明天早上,兰烬发现被窝里的她可能被吓一跳,南枝闷闷笑地肩膀都在抖。
大反派真笨。
南枝阳奉阴违一事,兰烬原本不跟弱智幼崽计较,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走路“啪啪”响他一忍,脏脚爬上他的床铺二忍,踩他腿三忍,肆无忌惮在耳边笑——忍无可忍。
“南,枝——”
触不及防南枝肩上压上一只大手,身后似乎有鬼凉飕飕的,她身体一抖连忙回头,“嘿,嘿,师父......”
兰烬额角青筋直跳,一字一句,“解释。”
话落,怀里迅速扑来一道身体,耳边软糯的语调拉长,“软榻好冷我睡不着,师父就让我睡床吧,好不好——”
小孩惯常使用的一项技能——犯错后撒娇卖萌。
南枝在兰烬身上试验,屡试不爽,渐渐觉得大反派嘴硬心软,其实也不是形容中的那么可怕。
说着,没忍住幽幽瞪了他一眼,“师兄们每次都把床让给我,只有师父你一个人,让我睡塌上,哼~”
软软的脸蛋贴着他脖颈,南枝委屈又粘人的话语萦绕在黑暗的空间里,透进心间。
一番强词夺理的理论,兰烬怒火不知不觉消散,“又不是没给你准备房间,自己不去睡,倒怪我了?”
南枝理直气壮,“我才三岁,不想一个人睡冷冰冰的房间。”
南枝长长的发丝全部落在南枝脸侧,清冷的梅香似乎有安神作用,昏昏欲睡时,一只修长的手指在她额角上点了点。
力道不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敢这么和我说话?”
“无法无天。”
13. 第13章重病
第二天南枝很早就醒了,伸脚一踹,身边床铺温度一片冰凉。
【宿主,艾千予离开梅林庭院了。】
忽闻“噩耗”,困倦的睡眼瞬间瞪大,南枝顶着一头凌乱长发噌地坐起身,“.......不对不对,昨天师兄说了,他不会离开梅林的.......”
她心脏跳的很快,昨天和艾千予待在一起时,南枝很直白问过他,会不会有一天像姬梵一样离开梅林去做危险的任务。
“不会,”少年回答不带片刻迟疑,他的笑如沐春风,似乎十分可信。
室内一片寂静,南枝敲了敲微微刺疼的脑袋,“他也要去杀人了吗?骗小孩,臭师兄.......”
脑子里似乎有蚂蚁在爬,南枝抓耳挠腮,在床上翻滚几次,整洁的床铺瞬间变得凌乱。
梅林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姬梵、艾千予接连离开,南卿不知所踪,此时就连兰烬也不在身边。
南枝稍微适应脑子的不适感后,她闲不住爬下床,站在凳子上往窗外看去,碎雪如烟,没过多久,红衣如血的高挑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他没有撑伞,任凭细雪落满肩头,艳丽的红与至极的白相撞,衬得肤色如玉,矜贵疏离,南枝微愣,隔着茫茫白雪对上一双淡漠的血眸。
“师父,你怎么不撑伞?”南枝身高不够,窗台上只露出一颗疑惑的脑袋,兰烬姿态从容,他掀了掀眼皮,“懒得撑。”
眨眼间门被推开,浑身气息冷冽的男人到了眼前,南枝蔫巴巴伸手朝他要抱抱。
兰烬后退了一步,在幼崽委屈的目光中,罕见开口解释几个字,“我身上凉。”
他双手抱胸懒懒倚靠在桌前,目光落在南枝苍白的脸上,状似随意打量。
血眸冰凉,被这样一双眸子注视着,无疑让人毛骨悚然,好在南枝早就习惯了。
“师父,头疼......我又生病了.......”
“嗯。”
见南枝黏黏腻腻还要往自己身上靠,兰烬用真气让自己的身体暖乎一点,拎她的动作不由轻缓,他习惯性伸手去探怀里幼崽的温度。
一系列动作做完,兰烬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熟练。
他动作微僵,幼崽滚烫的额头撞了撞自己下巴,“下次别留我一个人,”带着委屈的语调软糯轻缓,“我难受,害怕.......”
兰烬眉头瞬间皱起,心境与第一次听见南枝哭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枝扯着大反派衣袖撒娇,只是她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气氛似乎凝固。
她有些无力,正感慨大反派油盐不进时,一满杯凤血怼到她嘴边。
男人长睫投下浅影,看不清楚眼底神色,
他如玉的面庞一片黑沉,眉心皱起,似乎十分不耐烦,“快喝。”
南枝开心接过茶杯,“吨吨吨。”
喝过凤血后不过半刻钟,南枝身体、精气神慢慢恢复,软乎乎的手掌没有片刻消停,在兰烬花纹繁杂服饰上乱摸。
兰烬慢条斯理整理她鸡窝一般的发丝,见她如此亢奋,不紧不慢扫去一眼,“身体好了?”
他微微低头,下颚线条立体分明,耳畔与衣袍同色系的耳坠随动作轻轻晃动,极其冷漠的人,此时多了几分动人心魄的柔和。
南枝盯着他绝世无双的容貌,双眼发亮。
她微微坐直身体,笑眼弯弯抱着他手臂,“师父好美,美人师父~”
她一头长发被松松挽作麻花辫,垂落肩头,随着她跳脱的动作轻轻晃动,明媚可爱。
兰烬面无表情欣赏片刻,嗤笑,“日后不准用如此庸俗的词形容我,”他冷言冷语,起身拎着南枝朝古琴走去,“今日教你练习琴艺。”
他微扬着下巴,语调傲慢,“我兰烬的徒儿,必须十全十美。”
兰烬是名铁面无私的严师,这点不仅体现在南卿几人身上,在南枝身上也展现的淋漓尽致,他制定的学习计划,必须严格执行。
只是这几天南枝的身体格外不配合,高烧伴随着头疼,总是来势汹汹。
【姬梵和乌泽的业力影响较为严重,宿主熬过这几天会好很多。】
较为陌生的名字忽然出现,南枝昏昏沉沉的脑子里没有半点印象,“乌泽?”
骨节分明的手指如同一缕清风,落在南枝憔悴的脸庞上,兰烬靠近时恰好听见她的话。
“乌泽是谁,草草.......”
南枝的呢喃不自觉出声,在兰烬深邃的目光下,系统压根不敢不出声。
其实,不出声也会被揪,
下一秒一股强劲吸引力传来,按照精灵能承受住的力量,他佯装被拽了出去。
一股瘆人威势无声铺开,模样雪□□致的小精灵低垂着脑袋,呼吸下意识放轻。
头顶,男人语调低缓,一字一句,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你和南枝说了什么。”
兰烬坐在床头,姿态散漫,高高在上,凌厉的血眸似乎洞察一切。
系统倒是不会死,可在这道目光下,不由生出一种死到临头的畏惧感。
“南枝想念她的几位师兄,于是我提了几句姬梵、乌泽妖君.......”
他语调轻缓,又道:“她一直在生病,我只是想哄哄她,让她好受点。”
气氛沉默,空气中无形的威压如同大山挤压在心口,血眸浓重的杀气渐渐消散。
系统又逃过一劫,只不过,之后没有兰烬的允许,不能再回到南枝身体里。
系统的话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
南枝醒来时,不远处古琴前的修长身影朝她掀了掀眼,“乌泽明日将会回到梅林。”
冷冽的嗓音与悠扬琴音同时响起,他没有在意南枝回复,又说道:“姬梵也快回来了。”
“师父,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南枝满眼茫然,正要询问系统时,忽然与半空鸟笼中的雪白小精灵目光相撞。
她眼睛瞬间瞪大,“草草!你怎么出来了!你你你!”
“主人.......”
这一声不得了,惊地南枝站起来了,“你叫我什么......”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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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了。
系统一言不发,她暗戳戳观察兰烬神色,对方全身心似乎都在琴弦上,压根没有给他们半个眼神。
调教好了仆从后,深藏功与名。
南枝试探性道:“师父,你为什么把我的草草放在笼子里?”
琴声微顿,兰烬自顾自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从南枝前两天的状态看,他甚至以为这小废物要死了,匪夷所思,甚至连凤血都治愈不了。
病症来势汹汹,痊愈时机也出乎意料。
小废物的身体比那蠢精灵的构造还让人不解。
“我好多了,”
南枝扬起笑脸,她爬下床,精神气充沛又啪嗒啪嗒朝兰烬跑去,凌厉的血眸稍微弯了弯,不等南枝看清楚,又恢复成不苟言笑的模样。
她稀奇喊道:“师父,你是不是笑了?!我是第一次见吗,好像是第一次嘿!”
“好好看,好喜欢!”
“.......”
在她肆无忌惮冲过来时,手比脑子快挡住了桌案尖锐的角,兰烬冷声道:“小废物,再这么横冲直撞,小心我把你丢雪地里。”
若是前端时间他这般威胁,南枝或许会装装样子老实几分钟,但南枝彻底不怕他了,“师父心疼我,才不会呢!”
不善于表达的傲娇凤凰,就是需要一颗热切的心直白撕开他的伪装,袒露他的在意与心软。
师徒两人气氛欢快,另一边,鸟笼子里两颗雪色瞳眸直勾勾盯着他们,两只小翅膀失落达拉着,他好像被遗忘了。
南枝年纪小却格外聪明,心思也十分细腻,她才没有忘记系统。
在稳定兰烬情绪后,立马道:“师父,快把我的草草放出来吧,他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能把他当宠物养。”
兰烬嗤笑,毒舌道:“好朋友?他也配?”
系统、南枝:.......
南枝叹气,语气压低带着点失落道:“师父你不能这么说我的草草。”
兰烬挑眉,又挑剔道:“草草?你取的名字?真是难听。”
南枝软的不行改换硬的,她双手叉腰,气鼓鼓道:“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从来,只有兰烬生气的份,如今他养的小徒弟,竟然有胆和他生气了。
挺有意思,兰烬不轻不重点点她胸口,“良心呢?小废物。”
“罢了,放出来也行。前提,以后他只能在外待着。”
血眸带了几分邪气,冷冷扫向那只鸟笼,“你是小废物,这只蠢精灵就是大废物。没用的废物不配在你身体里待着。”
曾信誓旦旦和他保证要保护南枝的精灵,在这次南枝重病时,却没有发挥半点效用,真是没用的东西。
若不是担心南枝醒来后跟他闹,没用的精灵绝对活不过两秒。
“听到没有,”凌厉的目光扫过精灵,落在南枝乖巧的面上时,下意识柔和几分,“南枝,你听话一点。”
“嗯,”南枝点点头,先稳住大反派。
系统也点头,被兰烬扫了一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