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攻略路人甲这么难》
1. 第 1 章
宁冉坐在破败的土屋前已有三日,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村,自然不是她愿意的。
当时她一睁眼就在这里了,心态良好的接受自己穿书的事实后,作为一个刚毕业不久但已经打了无数工的社畜,宁冉立马拍板——马上做任务。
系统说她要攻略的人物江初正在这荒村里的某一间短暂落脚,宁冉绕着这并不大的村子走了好几圈,能够住人的屋子也就两三个。
换言之,找到他几乎没什么难度。
半天过去了,宁冉依靠着土墙动也不动,墙上赫然一个手掌宽的洞。
宁冉忍不住叹气,扣着指甲里的土,想了这么久,对于怎么攻略此人依旧不知从何处下手。
对于聊感情这回事......
蹲在墙角边,独自忧郁了许久,宁冉猛然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脸,鼓了一把劲。
早晚都要干,不如就现在。
宁冉脚步坚定,站在中间点来点去,随机选了一间屋子走去,一路上脑子里演练了几遍敲门后的情形,就说自己走了好久的路,又累又渴又饿,能不能在这里歇歇脚或者给口水喝。
应该不是个坏到连口水都不给喝的人吧,不行再另找方法好了。
走到门口,宁冉心里又有些泄气,准备敲门的手停在空中犹豫再三后垂下来,和门面面相觑。
她听到门后有呼吸声,趴在门口屏息听了片刻,里面的人似乎有点儿重量。
这村子看着破败了许多年,不想还有人生活在这里的样子,难道还有别的过路人?
不知怎得,宁冉莫名觉得屋内的人不是江初。
想了想,宁冉决定去另一边看看,还没走几步,只听得砰的一声,木门四分五裂碎成几节和她擦肩而过。
宁冉愣了一秒,立即拔腿就跑,下一秒,后颈便被人掐住,整个人摔在墙上。
还好这是土墙,不然摔成脑震荡了,宁冉被尘土呛得直咳嗽,心里暗自庆幸了一下。
“在门外做什么?”
一双黑色绣金边的靴子停在眼前,以剑尖指着她的脖子。
宁冉眼神一转,捂着口鼻咳嗽,说道:“染了风寒,刚好路过这里,看这间尚且还能住人,歇歇脚。”
“你这又是做什么?”
宁冉瞪着他,一遍小步小步挪动着。
视线略过他的右手骨节,停顿了一瞬,随后恍然大悟,原来他是男主啊。
这本小说里的男主食指中指的骨节皆有一黄豆大小的胎记,很好辨认。
虽然刚开始便遇到了男主高梦,但这和她没什么关系,她攻略的人和小说主线情节根本不沾边,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路人甲。
不知主线到了什么地方,宁冉记得不是很清楚,只大概记得男主一路都在复仇复仇复仇。
高梦满眼不耐烦,对持片刻后,收起剑。
“走远一些。”
宁冉早走远了,藏得远远的,观察到他离开了,才又去了其余几间看好的屋子。
空空荡荡,连个鬼也没有。
根本找不到人,屋子里恰好有堆稻草,宁冉全部铺在土坑上,躺下合上眼,该放弃时就放弃。
夜深了,宁冉睡得实在,根本没有察觉到旁边站着个清瘦青年。
一身淡绿洗得发白却干净的衣裳,身后背着一把长剑,这把剑看起来是他全身上下最贵的,剑柄悬挂着一个紫绿相间的半个剑穗,脸倒是长得清俊。
青年平淡观察着占了他落脚地的人,他在这里待了半月有余,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除他之外的活人。
青年捡起地面遗落的小树梢,冷脸戳了戳熟睡的人,宁冉只觉得胳膊有点痒,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他找这些干净的稻草花费了不少时间,本想今夜编些草筐,明日便可以卖出去,攒够路费,过几日就离开。
他又戳了戳,这次连皮肤也没有碰到,扔掉树梢出了门。
一早醒来,宁冉又绕着整个村子转了一圈,最后走累了,坐在石头上叹气。
荒野孤村,清灰冷灶的,还有活人吗......
村子里有一颗很高的树,坐在上面能看到远处镇子,现在正是开早市的时候,街道上的人群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宁冉瞧了一会儿,心里蠢蠢欲动。
一刻钟后,人潮涌动的街道上,手里的热包子咬下去连带着她的心也活过来。
宁冉偶尔也喜欢去很热闹的地方逛逛,冷清太久了她也是有点受不了。
“来瞧瞧,来看看,上好的青磁啊!”
“哎客官,是要住店吗?现在还有空房。”
一路吆喝声,刚走半个街道,宁冉觉得实在是太过热闹了。
有生意火热的商铺,自然也有冷清的摊位,走到这块人少的地方,宁冉甚至觉得自己能重新呼吸了。
路过一个没几个人光顾的摊位,宁冉瞥了一眼,走过去又慢慢折回来。
一张皱皱的布上稀疏摆着几个木制锁,还有两三个草筐,简洁的有些寒酸,宁冉看了看地面,又看向摊主背后的剑柄。
“要买点什么?”
好似真不想错过难得的顾客,他先开口。
“买......买这个。”
宁冉随手指了个东西,移目而上,一双沉静清澄的眼眸迎面撞来,对视了一瞬,他便移开,将宁冉指着的草筐递给她。
“十文。”
宁冉从腰间拿出粒碎银,递给他道:“只有这个。”
青年沉默了一瞬,放下草筐,说道:“没那么多钱。”
宁冉捏了捏碎银,扶额叹气,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体会到钱多的无奈,穿到这个世界来,她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宁冉大手一挥道:“那就都买了。”
“多了。”
说完,青年面无表情将所有东西打包起来,离开了这里。
宁冉收起钱,二话没说跟了上去,一前一后走出镇子,青年停下来。
在他开口前,宁冉抢先说道:“我要买那个草筐。”
青年不明白,问道:“跟我这么久真的只是为了买这个?”
当然不是啊,因为你是我的攻略对象啊,看到他的剑穗才将他认出来,不会错,况且系统也没有说错,那就是对。
宁冉神色真挚点头道:“当然。”
江初极轻的摇头,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见他直接就走,宁冉惊讶瞪着眼,下意识一把拽住背在后面的包袱,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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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才找到的他。
“等等,就这么走了,你是这样做生意的?”
“就是这样。”
他将包袱往回抽,一边抽一边走,宁冉的手劲可不小,他往牵拉自己就往后拽,虽说都在走,一拉一扯还在原地。
拉拉扯扯间,他忽然松了劲,整个包袱都到了宁冉手里,一路淡漠的脸上浮着点红,像是被气的。
宁冉抱着包裹,站在原地老实了几秒,说道:“真的不卖吗?”
虽然目的并不是这个,但做戏要做全套。
他没有回话,宁冉将包袱递给他,此时他已平静下来,拿过包袱说道:“不卖。”
“为什么?”
这下她的好奇心倒是被勾起来了,这么有个性的自己还是第一次见。
“是质量问题还是别有隐情?”
宁冉走在一旁,一会儿抛出个问题,可石沉大海,一点回音也没有。
两三问,她自己也问烦了,倏地停下来不走了。
江初走出十几米远,总算停了下来,说道:“钱够了。”
宁冉抬头望天,有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任务不可能完成,此人太难搞了,超出了她的能力。
更何况当初系统甚至极其肉麻说的是让他爱上自己,得到他的心......
一想到这话,宁冉就忍不住打寒颤,让她去养殖场养一千头猪养一千只鸡,捕鱼打猎的成功率都比这个任务高。
宁冉叹了口气,走过去说道:“不买就不买,我瞧着你手艺好......”
说道一半又深吸了一口气,换上礼貌的微笑,继续说道:“要不我给你当徒弟?我真的......很想学这个。”
就算他现在不答应,只要够真诚勤快,软磨硬泡总能行,先找个理由待在他身边,培养感情的事之后再说。
宁冉打定了这个主意,追问道:“怎么样?我之前还得过手工艺比赛金奖呢。”
虽不知她最后说的什么,大概意思他应该没猜错,下山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我没什么可教的。”
“等等,你不自信吗?刚看了你做的东西挺好的啊。”
宁冉追赶上去,又说道:“我学东西很快的,几天......不是,几个月就好。”
“我不会教人。”
宁冉瘪瘪嘴,总是比他快一步走在前面,生怕他不声不响消失了,她可不怎么会找人,消失了,又得满村满镇满世界的找。
片刻后,宁冉拍拍手,说道:“都说了我学东西很有天赋,不用你教,我在旁边看着都能学会。”
一退再退,要求都放这么低了,应该能松松口了。
宁冉跟着他停下来,合手微笑着看着他,江初看着她,在她期待的眼神中冷漠摇头拒绝。
宁冉无力垂下手,苦笑一声,真有意思......
这个方法也不是很老土俗套啊,还是她表现的太激进了......到底要她怎么做?
宁冉暂时懒得搭理了,转过身一看,眼前正是昨夜她休息的那间屋子。
江初从她身旁飘过,轻车熟路走进了那间房,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坐下来拿出个饼开始吃。
宁冉在门外独自风中凌乱。
2. 第 2 章
难怪这间房子是村子里最整洁的,原来他住在这里,昨天不知去了哪里,她还以为是间空房。
昨天睡得太早,说不定他回来过......
宁冉仿佛凝固了一般,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等到江初吃完饼,起身关门时,两人相对一眼,她立即扭头就走。
有点尴尬,还好自己睡得早看不见。
宁冉在他斜对面的屋子住下来,村子三间能住的屋子,这边两间,村落边缘男主住着一间。
她当然不会选男主那间,不知道他还住不住那里,住那里更麻烦,复仇来复仇去,打打杀杀,怕是会误伤自己。
还是住这儿好,宁冉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听到斜对面来来去去的脚步声,犹豫了一下,在窗口往外探,没有看到人影,宁冉便没有再理。
翌日一早,宁冉坐在门槛上发呆,昨晚想了许久,她又想出个话术,这次应该可以。
宁冉大步走过去,噔噔噔敲敲门,门很快被打开,江初不意外的看着她,开口说道:“不懂怎么教人。”
宁冉摆手道:“我不是来说这个的,昨日是我有些......有些慌乱才这样说,我都快不记得了。”
江初不解皱眉,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宁冉对着他的眼睛,认真诚恳严肃说道:“昨天实在不方便说,其实我是有苦衷才那样说的。”
“我其实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不知道跑了多久才流落到此地,我见少侠武功高强,当时想能不能拜托护送我回去,所以才话多了一些,就是这样。”
江初:“......”
宁冉以为他被震撼到说不出话了,沉默良久,他开口道:“为什么跑出来?”
宁冉对答如流:“当初任性逃婚,一时气盛,吃了一段时间的苦,很后悔,想回去了。”
他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你有婚约?”
宁冉一愣,点头后反应过来,说道:“现在没有了,当初跑掉之后,就取消了婚约。”
江初又不说话了,宁冉补充道:“放心,我会给你钱的,比你现在这样摆摊赚的多。”
她伸出五根手指晃悠道:“五十两银子。”
江初迟迟不说话,宁冉正要加钱便看到他摇头。
“现在还不行。”
“现在也可以不走啊,过几天走也可以。”
“不,我还有事没做。”
听他这意思是同意她的要求的,宁冉也不再多问,善解人意道:“没事,等你做完。”
“我不知道还要多久,还要继续等吗?”
宁冉掷地有声道:“可以。”
“毕竟在这里我就只认识你了。”
江初轻笑一声,问道:“认识我?”
“你知道我的名字?”
宁冉立即改口道:“相处的时间久,说的话多也算是认识吧。”
“名字。”
“宁冉。”
他侧身经过,说道:“江初。”
这就算认识了?看起来进度很快啊。
宁冉心情好起来,见他快要消失在路尽头,高喊道:“你去哪儿?还回来吗?”
他没有回答,可宁冉直觉他不会不声不响就离开,问完问题,就回了屋子。
下午,宁冉刚从镇子上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回来,老远便看到自己的屋前刀光剑影,难道男主还没有走?
宁冉躲在树后,探头仔细看着,五六人围攻着男主,实力相差无几,焦灼片刻后,男主打晕两人快速脱身离去,其余几人紧随而去。
此时屋前倒是空空荡荡,一片狼藉。
宁冉躲了一会儿,才放轻脚步走过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两个人,宁冉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偏头一看,自己住的那间屋子竟然正面一半都破裂开,大敞着口子风呼呼吹,顿时整个人无语的站在原地。
心里正想着事呢,小腿忽然一痒,低头便看到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裙角,另一只手拿着剑便要刺过来。
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刺杀,宁冉当即手疾眼快拿起手里的袋子砸了下去,砸得他砰的一声栽倒在地,手还紧攥着裙角。
宁冉一把扯过衣角扬长而去,不知道来来去去还要多少人,待着这里暂时不安全。
她又回到了镇子,去了客栈,躺在干净整洁的床上,宁冉感叹自己真是不懂享受,明明有客栈,怎么就想到住灰尘满屋的废旧房子。
翌日,宁冉容光焕发的回了荒村,路过先前遇到男主的那间屋子时,没忍住好奇心从窗户里探了一眼,没人。
宁冉推开门,一股呛鼻的药味混杂着血腥味扑鼻而来,哐的一声宁冉立即关上门快步离开。
走回去时,江初正在院子里擦剑,闻声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擦着手中剑。
“早上好?”
宁冉趴在墙头,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憋出了一句。
“已经过了午时。”
江初收起剑,回了屋。
宁冉走到院子里,门敞开着,她能看到屋内他在做什么。
“昨天这里挺......热闹的。”
宁冉指着自己之前住的那间房,那间房看起来摇摇欲坠。
“那群人走了。”
江初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也看过啊,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宁冉坐到他对面,才看到他手里拿着稻草编着草筐。
“日落后。”
那看来这群人比她来这里还早,不过关她什么事,她的任务目标又不是他们。
宁冉敲敲桌子,想了想问道:“怎么不去镇子上住。”
“这里可以住。”
可以住是可以住,但是不安全啊。
“一起去镇子上住吧,这里这么偏远,你不是还要摆摊,去镇子上住省的走路了。”
江初利落编好一个放在一边,摇头拒绝。
“我出钱。”
江初依旧摇头。
“不好意思花我的钱,住在一个房间也行,到时一人一边直接用屏风隔开就好。”
江初:“......”
他还是默不作声编着手里的东西,她又不能将他用绳子一直绑在一起,她也没招了。
宁冉不说话了,望着门外开始发呆。
屋内只有稻草窸窸窣窣的声音,光照射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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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屋子变得暖融融的,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象。
宁冉不知何时睡着了,从桌子上爬起来的时候屋外正下着瓢泼大雨,屋内只剩她一人。
天色昏暗,宁冉倚靠在门口等雨停,忽而看到江初撑伞正从远处走来。
“你去哪儿了?”
江初收起伞,放在门后拿出一个小包裹放在桌子上,说道:“给你。”
宁冉捏了捏,热的,打开一看是三个烧饼,拿了一个又递给他。
“多谢。”
他不言语,换了新的蜡烛后,便坐在一旁翻着书。
别人读书不打扰这是她的原则,宁冉安静吃完饼,又跑去门口看,这雨下得怎么也不停。
要不要冒雨走回去,宁冉在犹豫,路远这样的天气怕是难辨认方向。
纠结了一会儿,宁冉坐回去,环视着屋子,看还有没有地方能不能多躺下一个人。
环顾几圈,倏地对上江初冷淡的眼神,宁冉愣了一秒,随后说道:“雨还没停,路太难走了。”
江初合上书,说道:“你住屋内,我去外面棚子里。”
“等等,这怎么行。”
他起身要走,宁冉伸手将他拦下,这么大雨外面棚子漏的都成河了,怎么住人。
宁冉捏着他手里的书,拍拍桌子道:“这炕大得很,把桌子搁中间,你一边我一边如何?”
江初沉默了片刻,垂眸看着变得皱巴巴的书,往回抽没抽动,说道:“书。”
宁冉低头一看,反应过来松了手。
江初将书抚平展,蜡烛拿起放在一边,抬手把桌子放了上去。
宁冉坐在炕边,躺下尝试了一下空间大小,起身说道:“刚好,不窄小。”
江初又重新将东西放上去,坐在另一边继续看书。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宁冉想同他说点什么拉近一下距离,但她习惯了早睡,一到晚上就发困。
脑子里酝酿着话题,酝酿着酝酿着睡着了。
“我们之间何必如此互相为难?”
“抱歉,只能这样。”
外面有人说话,宁冉猝然惊醒,悄悄起身看向窗户,滂沱大雨里传来刀剑相撞声,只看得清大概人影。
江初动了动,轻声咳嗽了一下,宁冉飞快捂住他的嘴,极小声说道:“有人。”
江初一直很清醒,早听到有人在附近,却没有在意过。
宁冉一心想看清外面的情况,没留意到她离江初越来越近,手劲越来越重。
正全神贯注呢忽然踉跄了一下,江初坐了起来,只听到叹了一声气。
宁冉看过去,砰的一声窗户倏地碎裂开,宁冉立即从炕上跳下去,拿起放在墙角的树干,警戒的看着门口。
下一秒,门被一个不知名的物体撞开,雨水瞬间打在了宁冉脸上,一个黑影轱辘轱辘滚到她脚下。
门被撞开的瞬间,江初也消失在屋内,宁冉拿树干戳了戳脚下的黑影,是个人。
俯身仔细辨认了一番,宁冉哑然,怎么又是男主,他怎么还在这里。
宁冉跨过他,跑向门外,江初恰好进门,两人撞在了一起,雨水将他以及手里的剑浇的湿透。
3. 第 3 章
宁冉揉了揉撞得生疼的下巴,越过他走出门外,不远处躺着两个人,血顺着雨水蔓延消散。
宁冉快速跑出去试探了一下,没气息了。
跑回屋里,整个人都湿透了,宁冉点亮蜡烛,门窗透风,刚点着很快又熄灭,宁冉直接放弃了。
江初正慢条斯理拧着衣服的水,宁冉看着他,问道:“你没受伤吧?”
“没有。”
宁冉看了眼地上的男主,犹豫片刻,将他抬到床上,转身对江初说道:“这个地方好像不太安全,换个地方?”
江初看着她,半晌后说道:“现在雨很大。”
“反正都湿透了,也不在乎这点雨了。”
“去哪里?”
“当然去镇子上住客栈啊,不会又想找个空房子住吧。”
江初却迟迟不语,宁冉催促道:“别纠结了,说不定一会儿又有人来。”
江初迟缓道:“两个人?”
宁冉不解道:“当然,还有谁?”
想起后面还躺着一个人,反应过来,说道:“不管他。”
男主不会怎么样的,按照男主的剧情,应当是离他越远越清净。
“走吧。”
江初做出了决定,拿起伞递给她,从角落拉出蓑衣包裹,江初走在前面,回到客栈的时间并没有比预想多出许多。
她将屏风拉在中间挡住两边的空间,江初睡在美人榻,她依旧睡在原来的位置。
实在是太累了,趁着他出去的空隙,宁冉快速换了身干衣服,直接睡过去。
昨夜的雨还是有些威力的,睁眼后宁冉便感到喉痛鼻塞,身体滚烫,感冒了。
不知道他又去了哪里,醒来后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口干舌燥,宁冉强打起精神起床慢慢挪到桌子旁倒了杯水,喝完后闻到一股苦涩的味道,蓦地桌子上出现碗冒着热气的药。
“给我的?”
宁冉诧异看着他,嗓音沙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气息滞涩。”
“谢谢啦。”
宁冉喝完药又睡了过去,闷出一身汗后身体轻松了许多,出门去买了些吃食和药。
本以为两人住一起会尴尬,但没想到江初只住了一晚,之后几天不见踪迹,想打探一下他的行踪,可也有心无力。
想了想任务进度,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发展已经很快了吧,对此她倒是很满意。
这几日她倒是乐得清闲,病好了后就去买了一堆书来消遣,偶尔去茶楼听听书,几乎要将自己的任务忘在脑后。
又过了几日,宁冉刚从客栈出来就看到他站在对面,这么久没见,他比之前更消瘦了些。
很明显他在等她,宁冉一出现他的视线便落在她身上。
“好久......不见。”
宁冉略带尴尬的打了声招呼,问道:“你的事做完了?”
“没有。”江初摇头道:“要离开这里。”
“什么时候?”
“今天。”
宁冉缓缓道:“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说这个?你想我和你一起走?”
“误会了。”
宁冉等待他接下来的话,只见他转身就走,留下一句有缘再会。
几个意思啊......
宁冉冷哼一声,为什么连话都说不全,忽然间自己的脾气上来了,宁冉看也没看就往反方向走去。
这个任务成不成功就等有缘再会!
在这个镇子没待几天,听闻向南三十里的青苔镇有花灯会,宁冉便启程去往青苔镇瞧个新鲜。
晚上刚到,便看到满街的花灯流光溢彩,灯月交辉,宁冉直接在镇上租了个小院子打算长居一段时间,客栈虽然很方便,可每日人来人往太吵了。
屋子后有一片空地荒废着,宁冉买了些许菜种子种进去,在这里她一个人都不认识,每日要不在前院捣鼓花,要不在后院翻土,也算是提前过上了她梦想的田园隐居生活。
买了把躺椅放在屋檐下,偶尔下雨时便坐在躺椅里,赏雨喝茶,风清月白,樽前月下,一口温酒下去幸福的说不出话。
半年多过去了,地里硕果累累,屋前花团锦簇,这个屋子在镇子边界,人群极少,变得像个世外桃源一样。
傍晚宁冉刚从外面回来不久,天就下起了大雨,砰的一声,窗户甩在墙壁又甩回去,屋外疾风骤雨,宁冉刚走过去衣衫便被打湿。
今夜的雨应当是这个月最猛烈的了吧,宁冉靠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天浓墨一般黑,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无聊,用木头抵住窗户,熄灯睡觉了。
不知几时,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哐的一声,紧接着一声慌乱的脚步声闯进来。
宁冉霎时醒过神,拿起床边的砖头便砸过去,砰的一声砖头在空中变成碎末,宁冉起身跳下床,拿起木棍打算砸过去。
电闪雷鸣间,宁冉看清了闯入者,没有砸下去,警惕后退了几步,询问道:“江初?”
扶着桌子发颤的人慢慢直起身,一张惨白的脸抬起来,颤着手关上门,依靠着墙壁才能站稳,宁冉点灯,趁着烛火才完全看清,是江初。
素净的衣衫染出大片血红,脸上维持的平静,似乎只要再多一剑便能溃败不堪。
宁冉上下左右看了好几遍,没想到再见面居然是这样的情景。
“你......你......”
宁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拿着木棍从一边的柜子里翻出个大包裹。
血气混杂着雨水以及草木土腥弥漫在整个房间,宁冉蹙眉从包裹里拿出仅剩的药物,还有之前不用的衣物。
等走过去,江初依旧强撑着站立,眼神却快要失焦,宁冉用棍子戳了戳他,下一秒人直接晕了过去。
沉默了一下,宁冉直接将他扛过去,躺在床上手里还紧攥着剑,宁冉费了好些力气都没有拔出剑,索性直接放弃,用布遮盖起来。
翻了翻包裹里竟然没有一个可用的,好在之前认识的医师就住在周围不远的地方,宁冉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拿起伞走出去找她。
夏依玉还在看着医书,见宁冉冒着夜雨跑来诧异不已,还没问出什么,被她拉着胳膊拿起药箱匆匆忙忙走了。
看到床上生息微弱的人,来不及多问,立即为他医治。
折腾了一整夜,宁冉趴在桌子上打着瞌睡,夏依玉坐在她身边叹了口气。
宁冉睁开眼,问道:“还活着吗?”
夏依玉略微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是希望他活着还是死掉。”
“随缘。”
宁冉清醒了一些,拿起杯子发现忘了洗手,手上的血迹都快干涸,懒得不想走远,雨还没停,宁冉就着屋檐滴落下来的雨水一点一点仔细洗净。
夏依玉喝了口茶,缓了过来,指着床上的人说道:“江湖人?”
“应该......是吧。”
“应该?伤得那么重,手里的剑还攥那么紧肯定是,他为什么会在这儿?你认识啊。”
宁冉思索片刻说道:“认识,路上遇到的,缘分吧。”
夏依玉觉得她今日说话有些莫名其妙的,总是缘来缘去的,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她说道:“认识你半年来,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屋子看到别人。”
刚来这里时,宁冉时常感冒,总是跑去她那里取药,一来二去就熟络起来,也是她在这个镇子里唯一认识的人。
看着床铺片刻,宁冉恶狠狠道:“等他醒来就把他赶出去。”
夏依玉只是笑笑,起身说道:“行了,等下午过来取药,我也要回去休息休息。”
宁冉在一边睡了一觉,醒来后阳光正好,出门前走到床边看了几秒,没忍住伸指探向鼻尖,微弱的气息拂过。
还活着,宁冉关好门窗,去了夏依玉那里付了钱拿回一堆药。
不知为何,江初一连几日也没有醒来,宁冉为他换药喂药时也是十分顺从,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某日宁冉外出,倏地闻到一股酥油香飘过,脚步不自主挪过去,摊子上摆的是这个时节正难得的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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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个是我们镇特色酥点,都是最鲜的杏子制成,要不要买几块尝尝,物超所值。”
黄澄澄的外皮层层绽开,卖相属实不错,看得人心情也好。
“来六块。”
“好,有眼光!”
摊主手脚麻利一块两块装起来,宁冉掏腰包,觉得不太够,忽然又改了主意。
“麻烦再来三块。”
“好嘞,再来三块。”
摊主声音轻快,一边说,一边将打包好的酥点递给宁冉。
回去的路上,宁冉周身都围绕着淡淡的杏子香,一路小跑穿过院子,回到屋子里,瞥见床铺空空荡荡倏地停下了脚步。
宁冉走过去摸向床铺,还是温热的,他的剑立在一边,不知道人去了那里。
她又仔细看了看院子里,没有他的影子,又转到屋后,江初正站在菜园子前面,风吹过单薄的衣服便紧紧贴在腰侧,显得他整个人越发羸弱。
宁冉站在拐角问道:“在看什么?”
“这些可以吃了。”
她忍笑反问道:“你想吃啊?”
“不想。”
江初脚步缓慢,向她走过去,抱拳道:“多谢。”
宁冉歪头等着他说怎么谢自己,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怒极反笑道:“只有这样?为了救你照顾你我可是费了好多时间心力。”
话说完,宁冉大步越过他猛然摘了一把白菜,甩手回屋,江初淡然跟在她身后,慢了些步子,走到屋檐下,门还是开着的。
踏进门,宁冉正抱着被子拿着剑快步走到房子另一边的隔间里,走出来对他说道:“现在起,你就住那里。”
江初看着她道:“好。”
“好?”
宁冉气笑了,坐在桌子上翻着菜篮子,不看他也不说话,江初安静坐在一旁,沉默到晚上,宁冉饿了吃掉今日买的杏子酥,将一包药扔在桌子上,直接去睡觉了。
江初仍旧坐在那里,不知在想着什么,直到烛火燃尽了,才拿起药起身去了隔间。
那个隔间本是宁冉为了方便换衣隔出来的,前几日江初占了床铺后,便在里面放了张床,一个人睡正好。
以前在山上时,师父刚找到的住所,最开始也是这样大小的房间,不过并没有这样软,江初戳了几下床,那几日下雨冷了起来,宁冉又加了一层床铺,睡起来比平常的要软和许多。
江初闭上眼,那些疲于奔波的日子实在是到了他身体的极限。
第二天一整个白天江初都没有看到她,直到日落后,大门才响动了一声,片刻后,院内传来走动翻土声。
江初走到院子里,宁冉正在花草堆里拿着铁锹翻来翻去,月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几次悠悠略过江初,地面的影子便有了短暂的重叠,很快种好了浇完水,站在小道休息。
嘴边忽然出现个茶杯,想也不用想是谁,宁冉看都没看一眼扭头就走,江初随后跟进屋子,倒是没有被甩脸子的难堪。
宁冉一言不发,闷头就睡,一连几日,宁冉时常不在家,屋子里面没有一句说话声,安静的仿佛被荒废了一样。
江初的身体也在这种安静里逐渐恢复着,如今已经能正常走路,他总是站在屋檐下或者是花园菜园里。
某一日,等到宁冉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摆着热饭菜,心里诧异了一下,转眼看到江初手里拿着筷子进屋。
之前只见他吃饼,原来会做饭的啊。
在热乎的饭桌前,两人进入一种诡异的平和状态,这几日一直忙着在夏依玉那边帮忙学东西,有时候实在忘了家里还有人。
宁冉没说话拿起筷子,江初最先打破沉默,说道:“之前的话没说完,我来是履行承诺,是之前早答应过的。”
履行承诺?
宁冉筷子停住了,她好像忘了说过的什么,没有说话想继续听他说点什么,让自己能想起来一些。
可他说完便不说了,宁冉只能一味吃东西,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当初到底说了什么。
4. 第 4 章
好在江初并没有再提这件事,一晚上过去,宁冉模模糊糊只想起个大概,看到他从门口出来,她立即出了门。
在去往夏依玉家送药材的路上,街巷里传来欢天喜地敲锣打鼓的声音,宁冉往路边靠了靠,给迎亲的队伍上路。
宁冉看了几眼便离开,快走到地方的时候,倏地完全想起来当初给他说过的话,那个让他送自己回家的承诺。
现在她住的舒服,并不想离开这里,早知当初就不编这个理由了,回去的路上,宁冉还是有些懊恼。
回到家,如同昨日一般,桌子上又是温热的饭菜,他从隔间出来,边走边系着衣带,坐下来时,宁冉闻到一股草药味。
“你的伤好些了吗?”
她没有看江初,看着院子里的花,语气似乎有些别扭。
“好了,多谢。”
宁冉瞥了他一眼,脸色确实没有刚到时苍白了,但看着还是瘦弱,等了片刻,说道:“等你伤完全好了,再做这些事吧。”
江初摇头,说道:“我暂时还住在这里,不是什么重活。”
宁冉随他去了,每天回来能直接吃上热饭她有什么理由可拒绝的。
夜还长,宁冉躺在摇椅上慢悠悠的摇来晃去,片刻后,江初走出来,站在门口,同她一样沉默赏花。
不知过了多久,宁冉忽然开口道:“你的事情做完了?”
江初点头,道:“情况有变,耗费的时间长了点。”
他没说去做什么,宁冉也不想问,至少这段时间他是待在这里的。
想了想,宁冉没有继续问下去,怕打破了现在的宁静,毕竟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也不想有什么上进心。
下次他再说起那个承诺,直接胡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宁冉决定了,心情大好的回了屋。
江初是个话不多的人,宁冉早有体会,但未免有些太能沉得住气了,几个月了,都在这里过了个冬季,他也没有再提过那件事。
偶尔看到他在院前院后忙碌的身影,宁冉会想起来,但是他不问,自己当然也不会主动说。
两人竟然莫名其妙又和谐的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平日里宁冉还是做自己的事情,江初也是一样只不过他从没有出去过,有时会帮宁冉做些什么,比如说抬水修房种种。
从时常相对无言,如今能熟捻说点今日所见所闻,宁冉已经熟悉了出门回来看到他的身影。
某一日,夏依玉来找宁冉,敲门许久都没有人应,等了一会儿,门开了,夏依玉走过去一看,怎么是个男子?
夏依玉诧异观察着他,他打开门后便径直走远,夏依玉走进门,靠在门口一动不动,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江初回去坐下屋檐下,手里削着一块木料,夏依玉瞧了他半天,总算是想起在哪儿见过他,正是在这里,那时他还不省人事躺在床上。
他怎么还在这儿,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一直住在一起?宁冉竟然一句也没有说过。
夏依玉满腹疑问,身后的门倏地动了一下,她立即起来,宁冉推开门看到她说道:“我还想着今天的门怎么这么难打开,原来你靠在这儿。”
夏依玉笑笑,跟着她走,说道:“前几天忘记跟你说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今天得空正好来跟你说一声。”
“我想起来了,之前你说要去河洲精进医术是吗?”
“对啊,决定三日后就走。”
宁冉递给她一杯茶,说道:“这么快,那就期待你的医术更上一层。”
夏依玉笑道:“那便谢谢你的好意啦。”
闲聊几句,夏依玉忽然压低声音靠近她,说道:“这是什么情况?你们俩......”
宁冉看了眼门外,她当下就明白夏依玉的意思,沉默了片刻道:“我们的关系......”
室友?还是什么......
宁冉不知道怎么准确形容,“总之,他住在这里。”
说了和没说一样,夏依玉不解看着她,低声问道:“难道他一直住在这里?”
宁冉点头,相对沉默片刻,接着她又问道:“两情相悦?”
很难回答,宁冉沉默不语。
“童养夫?”
“不是。”
“仆人?”
“不对。”
夏依玉瞪大眼,惊讶道:“你抢来的啊?”
“做不到。”
宁冉无奈的摇头,说道:“现在说有些不知怎么说,但是大概我们可能会一直在一起。”
这难道不是互相喜欢才做的事吗?可是她说不是,夏依玉也搞不明白了。
宁冉又说起别的话题,两人又聊了半晌,宁冉送她出门,转身看到江初正安静给木板刷漆,不知道刚说的话他听到没有。
可练武的人耳力似乎要敏感一些,舒心的日子过久了,最开始的目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江初仔仔细细刷完漆,将做好的木架放在一边,抬眸看到宁冉愣在花园里,他甫一起身,她立刻快步回了屋。
在井边洗了手,进门宁冉正躺在床上靠着墙看书,他往隔间走,宁冉却叫住他。
“江初,把隔间扩大一些吧。”
那个地方太狭窄,住了那么久谁能受得了。
江初应道:“嗯。”
他怎么样都可以,夜晚两人照常坐在桌子旁,宁冉摆弄完手里的花盆,探出个脑袋看着他一言不发。
良久,江初翻过一页书,宁冉问道:“你之后有什么计划?你什么时候回家?”
江初顿了一下,摇头道:“送你回去。”
宁冉叹气,现在改掉这个说辞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睁眼就跑个没影,那要怎么做任务。
“但现在我还不想回去,你要在这里一直等我回去吗?”
江初合上书,沉默片刻道:“过几日我便走,等你想回去时我会来。”
“不是这个意思。”宁冉一把将花盆挪过去,“在这里不是很好很自由,所以我暂时不想回去了,如果你无处可去,那就留下来吧。”
江初蓦地轻笑一声,说道:“我会离开,这里很好,但如果你改变主意想回去我仍旧会信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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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等我想想。”
宁冉憋了一口气出去,快步走出屋,重重吐出去才觉得胸口顺畅了,快被他的固执憋死了。
片刻后,宁冉重新坐回去,耐心问道:“如果你要离开,你要去哪里?”
“大概是,回山上。”
“回山上?回家?”
江初思索片刻,回道:“算是。”
“哪座山上?”
“没有名字,几乎是座荒山,只有我和师父才能准确找到位置。”
那就是说,他若是悄无声息离开,自己连他可能会待的落脚地都找不到。
江初看着不语的她,忽而问道:“你想去那里?”
“不知道。”
宁冉笑笑,说道:“明明对对方都不够了解,竟然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几个月。”
“等我再想想吧,想好了就走。”
宁冉起身离开,拉过被子躺下,心里叹了口气,去哪儿找这个不存在的家,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之后几日,江初倒是没有不打招呼就消失,也没有询问结果,看到他宁冉便躲远,本来也不确定的时间一拖再拖。
磨磨蹭蹭一个月过去,宁冉心里暗喜,照这样下去说不定还能拖延几个月。
今日她心情好,特意去买了条新鲜的鱼回去煲汤,欢欢喜喜往家里走,有个人倏地从拐角窜出来,直接将她撞在地上,还没等宁冉看清很快消失不见。
速度快的连吐槽的机会都没有,宁冉起身拍掉衣服上的土,捡起散落一地的菜扶着腰慢慢走回去了。
等走到屋子里,江初看到她一脚深一脚浅走着,过去接过手里的篮子,问道:“还好吗?”
宁冉左右摇晃着腰,跳跳说道:“微微疼,路上有个人忽然撞了一下,还好我身手好,躲开了一些,没撞得特别重。”
进门后,江初拿出伤药递给她,自己去了厨房,很快烟囱冒起烟来,宁冉将药放回去,这点痛还没有种地后的腰疼,根本不需要药。
宁冉躺在床上翻着书,慢慢的书看到了脸上,江初摆好碗筷,她还在睡,等了一会儿,江初拿起书戳了戳她的胳膊,她睡得很沉。
江初坐到屋檐下,继续修橱柜,直到天完全黑下去,他才放下手上的东西,走进屋点上烛,热好饭菜后,去床边卷起书敲敲她的肩膀。
“今天买的鱼要做鱼汤,别做红烧的。”
宁冉醒来才想起忘记跟他说这个了,江初关上窗说道:“去看看。”
不用看,她已经闻到鲜鱼汤的味道了,宁冉走过去坐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笑着说道:“不错哦,够了解我。”
“用药了吗?”
宁冉无所谓道:“不需要,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半晌后,宁冉喝完最后一碗鱼汤,看着他说道:“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今天去南边买鱼,看到那边街巷有个空的商铺,想了想,要不盘下来去开个小饭馆或者别的,尝试一下,怎么样?”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想开店,说不定他喜欢,喜欢的话或许能一直待在这里。
5. 第 5 章
江初沉默收起碗筷碟子,跨出门前才直接拒绝道:“不喜欢。”
不喜欢?
宁冉皱起眉,顺嘴问道:“那你喜欢什么?”
江初早已不见踪迹,自然也得不到回答,宁冉瞧着烛台底座,一下又一下,水滴石穿一般似乎要给它敲烂。
敲着敲着速度逐渐加快,想到了什么,宁冉骤然起身跑出去。
江初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洗着碗,快靠近他时,宁冉减慢速度快步走过去,行如流水坐在对面看着他。
“不说开饭店还是什么店,我只是想问问你喜欢什么?”
江初抬眸,将擦干净的碗放回去,说道:“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简单聊聊天,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才怪,知道他喜欢什么,说不定真能想到更好的办法,不用编故事就能将他留在身边。
江初反问道:“你呢?”
宁冉指着花园和院后,说道:“这么久你也看到了,我就爱种点花花草草,种种菜,喜欢这种生活啊。”
“所以,你呢?”
一起生活这么久,他倒是经常跟着自己种菜打理花园,平时自己能看到最多的就是他一个人安静坐着看书擦剑偶尔做点手工,木制小玩具之类的。
难道爱好做手工?可是只见过一两次,最多的还是修屋里坏了的东西,宁冉心底划掉这个选项。
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回答,宁冉无奈道:“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没什么。”
江初忽然说道:“我不知道。”
“什么?”
宁冉没有听清,摇摇手指让他靠近,江初弯下腰靠近了些许,宁冉为了一次听清自己又往前倾,距离一下拉的很近,月亮从空隙缓缓冒出。
她侧首认真看着江初,忽然发现他的眼睛弧度很漂亮,一钩弯月一般,眼神清亮,透着些许漠然,在这个呼吸相闻的距离,眼眸便显出另一人的倒影。
宁冉看着眼眸里的自己有些出神,只看到他的嘴唇短暂翕动几下,自己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思绪滞后了片刻,等反应过来,江初已经回到原位,说了什么还是没听到。
“你刚说了什么?”
江初耐心再次重复了一遍道:“我不知道喜欢什么。”
不知道喜欢什么,这次宁冉听清了,耳朵听到了,嘴里乱七八糟说道:“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就那样,不喜欢也正常,喜欢也正常......”
江初蹙眉看着她,他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宁冉胡乱说了几句,又回归正常了,清清嗓说道:“很多人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之后慢慢寻找就好了,咦最近怎么没发现那堆月季怎么开得这么好看。”
下一秒,宁冉瞬间拍桌而起,喝道:“谁踩了我的花,你是谁?大晚上闯别人家发什么疯?抬起你的脚!”
墙边开着月季花的地方正站着一个覆面黑衣人,一半的月季花都在他跳下来的瞬间踩坏了。
宁冉看着陷在泥地里的花瓣怒不可遏,拿起石桌底下的木棍恨不得立即朝腿打过去,她这么认真养的花,两三脚就被踩成了这样。
黑衣人垂首,下一秒便挪开,开口是句道歉,“抱歉,没有看见。”
泰然自若的样子像是来串门,而不是深夜闯民宅的。
宁冉不耐烦的说道:“走错了地方还不快走。”
“没有走错地方。”
黑衣人摘下面巾,说道:“不会走错,我找了许久。”
看清他的面孔,宁冉有些惊讶,男主为什么找到这里?仔细想了想最开始系统说的,他们两人应该和剧情主线没有什么关系啊。
江初注意力一直在身后,看到她从愤怒到惊讶,他的直觉告诉她,宁冉熟悉他。
院子里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宁冉是不解,江初是冷脸,而高梦看到两个人各异的神色一时哑声了,自己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宁冉,她对着高梦说道:“你找错了,这里不会有你想找的人,趁着还能心平气和说话,快点离开。”
高梦倏地说道:“我见过你。”
宁冉一愣,高梦继续说道:“我们见过的,就在那个荒废的村子。”
怎么记性这么好,宁冉咂舌,无所谓道:“这个世界那么多人,偶尔见过一次不是很正常。”
高梦接着说道:“今日下午也见过的,偌大的天地,陌生人能够在不同地方遇到两次,可以说得上是很有缘分了。”
原来今天是他撞得自己,宁冉才意识到,难怪手劲儿那么熟悉。
江初轻笑了声,不再沉默说道:“缘分两字,还不是靠一张嘴说。”
宁冉新奇看着他,原本要怼人的话一时忘在脑后,高梦很明显能感觉出来这里很不欢迎他,直接说自己来这里的意图。
“我是来找他的,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他。”
高梦看着江初的背影,继续说道:“得到答案,自然也有报酬,我想我给你的信息你会感兴趣。”
高梦兀自在一边说着,可江初背对着他理也不理,宁冉还在疯狂想剧情没有闲心说话。
只剩他一人唱着独角戏,如此繁杂的院子,站在其中高梦竟然觉得有些孤独落寞。
宁冉在脑海大概捋了一遍剧情,心里大概有个底问道:“你想问什么?大概你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不了解男主,她还不了解江初,问他的一百个问题里面,九十九个他都会回答不知道。
“我需要单独问他。”
“随你便。”
宁冉直接回了屋子,转身关门时江初蓦地出现在身后,宁冉停下手上的动作,江初看起来有一瞬的不开心,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宁冉柔声问道:“怎么跟着我回来了?”
江初不语。
“江初,我确定我手里也有你想知道的消息,真的不同我聊聊吗?”
“我不认识你,也不会知道你想要的消息。”
宁冉在一边看戏,江初说完又看着她,对视几秒,宁冉挪到一旁,让他进来。
刚坐下,高梦跟狗皮膏药一样又黏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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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气恼说道:“同你说一句话就这么难?这分明利你利我。”
宁冉提醒道:“打破一件东西,一百两。”
高梦听到气的差点喘不过气,这两人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简直堪比悍匪。
宁冉煮了壶茶,屋内很快茶香飘逸,高梦来回进出,走来走去说不出一句话,江初在一旁安静拿起书来看。
片刻后,宁冉斟好茶,一人一杯,慢悠悠喝完后,说道:“差不多得了,这么晚了还要睡觉,有什么话直接说,没话那就再也不见。”
高梦哐的跨进门,一脸严肃,憋了半天说道:“今日是我无理了,明日我会再来,到时希望我们能平和交谈。”
怎么还来,手里的茶顿时不香了,宁冉放下茶杯,砰的一声两手一推关上门。
“我想我们暂时离开一下?”
江初抬头道:“为什么?”
宁冉不知道怎么说,据她对剧情的了解,男主是个非常固执的人,一点微小的线索都会顺藤摸瓜坚持寻查下去。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在江初这里知道什么,但是一天找不到答案,一天都不消停,宁冉向来不喜欢陌生人来她的院子。
纠结很久后,宁冉说道:“总之,我觉得很麻烦。”
“明天他不会进到院子里。”
宁冉瞪大眼问道:“你要打他吗?”
江初不置可否,宁冉绕到他周围劝道:“打人就算了吧,到时收拾起来又很麻烦。”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宁冉没法说,高梦是高王府世子,不管这王府得不得宠,势力深厚不身后,平民百姓对上这些王府世家总是得不到好,宁冉是个讨厌繁琐麻烦的人。
宁冉手掌撑着下巴有些惆怅,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高梦到底想干什么,若是他的消息江初真的感兴趣跟着他离开,自己难道也要跟着吗?
片刻后,她说道:“我不想离开这里。”
江初轻声说道:“那就待在这里。”
他不懂。
宁冉看着他认真说道:“其实我真的不愿意在外面跑来跑去,去更远的地方居无定所。”
江初点头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被子外面很危险,院子外面是冷箭。”
回望着她,江初问道:“今夜为何说这些话。”
宁冉别开脸,说道:“我只是分享一下心绪和生活经验感悟,夜深了不正是说这些的时候。”
江初是沉默寡言了一些,可也不是个傻的,他很明显感觉到宁冉的情绪来回起伏,更多的是焦虑。
他想起来还有些安神的草药放在另一个房间,走过去在草筐挑拣了一下,一些用小布片包着,一些放在砂锅里煮着。
半晌后,院子里飘来一股药草的苦涩味,江初将药递给她,药包放在桌子上,说道:“安神的,药包也是,一会儿放在枕头边。”
“多谢。”
她倒还没有脆弱到这种程度,喝完药宁冉决定什么也不想了,明日的事明日说,也不过几句话,男主还能说什么,大不了直接动手。
6. 第6章
翌日早上,宁冉打开门,高梦换了身蓝色的锦袍昂然挺立站在门口,看到宁冉后微笑点头,宁冉尴尬的从门板上扣下木屑来。
来的这么早,宁冉让他进来,坐在院子的石桌旁,下一秒江初便从屋子里出来了。
“来得正好,江初他又来找你了。”
江初恍若未闻,走到井边打了桶水提到院后的菜园子浇水去了。
宁冉摊开手,说道:“放弃吧。”
高梦不依不饶径直去了后院,宁冉一看立即跟上去,嘴里嘟囔着在别人家乱跑做什么。
“你现在可以置之不理,但无论你们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届时可不一定能给你们这样说话的机会。”
不狠的狠话放完,江初给小树苗浇了一瓢水,宁冉坐在田梗上看着刚长出来的幼苗,没人理他。
沉默片刻后,宁冉抬头好奇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找了许久,有一日手下告诉我青苔镇出现了与他长相相似的人,来这儿不久,我就在院子前看到你们两人从马车上搬着东西。”
运气真好,江初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己难得花大价钱托人买了些新奇的吃食,让他帮忙拿一下,他就看到了。
三人就这样僵持在屋子里,实际上只有高梦一个人别扭,江初旁若无人一样做着活。
宁冉受不了了,说道:“你想支开我不可能,我什么问题你直接问好了,说不定现在还能得到个答案。”
高梦思忖片刻,转身对着江初问道:“三年前冬季,祁州木府一夜间被血洗一空,当夜你去过那里,你看到了什么?”
三年前,是自己遇见他之前,剧情里没有这段剧情啊,想帮他也有心无力。
江初从菜堆起来,瞥了眼她,片刻后说道:“什么也没有。”
高梦冷笑道:“什么也没有?骗人也编造个听的过去的理由。”
“都说了没有,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宁冉不满,据她的了解,江初几乎不说谎话。
高梦气闷道:“好你想先看到我的诚意,我得到消息,令堂曾在某个组织内效力,这应该是你为数不多听到的关于她的消息。”
“如果还想知道更多,或者说想去那里,你也该展现展现你的诚意了。”
江初面色冷下来,说道:“我说过了,什么也没看到。”
高梦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去?血流遍地的府邸有几人会大胆过去?”
江初沉默一瞬,说道:“路过时听到求救声,才进去。”
“那时只剩一个男人还喘着气,等我寻过去,很快便没了气息。”
高梦的声音有些哽咽,问道:“他说什么?”
“给了我一个东西,让我去青州送给一个叫赵玉月的人。”
“你送到了?”
“没有。”江初垂眸,继续说道:“找遍了也没有找到,那人说若是不在青州便埋在花昼谷下。”
宁冉在一旁默默观察着,高梦得到回答,垂首似乎落了一滴泪,江初走过来拉着她的衣袖走到院前。
宁冉小声问道:“所以之前你说还有事没做是指这个?”
江初颔首,她又问道:“回来时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难道是刺杀木府的人发现了你拿出去的东西才追杀你?什么东西?很重要?”
江初想了想,摇头道:“不太记得,或许是,被布包着我没有打开过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人说那东西只是他的愧疚。”
两人说着话,高梦神色如常从后面走出来,说道:“我答应的事不会食言,她曾在暮风度效力,具体时间并不清楚。”
暮风度?
宁冉知道这是最大的刺杀组织,路边随便问个百姓十有五六都听说过,不过似乎近些几年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高梦看着两人道:“你们想去吗?”
宁冉不语,她对江初的过去其实并不清楚,系统没有说过,他自己更是一句未提过。
江初看似不为所动,但眉头纠结的快皱起来了。
他的过去简单空洞,刚有记忆时,便已经跟随师父住在山上,他也从未说过过去的事,除了练剑时,余下时间大部分都在研究菜谱。
时隔十几年,第一次听到她的消息,他当然要去。
“我要去。”
宁冉依旧沉默,高梦附和道:“一起同行如何?我也要去暮风度找些东西。”
不等江初回答,他自己拍板定了,往外走说道:“就这样,过几日我再来。”
柳枝沙沙作响,宁冉的发丝裙摆飘扬起来,视线被遮盖住,起风了。
宁冉拨开头发,坐下来裙摆灌满风膨胀起来,她还在考虑,好歹江初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陪伴自己最久的人,友情总是有的。
但是又要去一个新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江初提醒道:“回去吧,变冷了。”
宁冉一动不动,问道:“你要一个人去吗?”
“你呢?”
“去了多久回来?”
“顺你的心意。”
风马牛不相及的聊天,陷在各自的世界里听不到对面的声音。
宁冉叹了口气,说道:“你回去吧,我需要一点个人空间。”
她一个人在院子里纠结,纠结来纠结去,第二天得到了最实在的——风寒。
宁冉是在一种烈火焚身的痛苦中醒来的,睡梦里冷热交替,苦涩的味道一直弥漫在喉间,醒来后鼻子塞得只能用嘴呼吸,听到清爽的水流声循声看去,江初在洗着巾帕。
等了片刻,他走过来,重新在额头脖颈处换上冰凉的巾帕,宁冉没力气说话,只觉得屋子里闷的让她喘不过气。
等江初再次靠近的时候,宁冉嘴唇一开一合发出窗子的口型,可惜江初看了半天也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他解释道:“昨夜受了风寒,已经喂过药了。”
宁冉摇头,用尽全部力气侧身指着窗户,江初理解并拒绝了她的要求。
“不能开窗,会受凉。”
宁冉无力躺下去,这一躺两天后才彻底清醒过来,这期间迷迷糊糊的,做了什么也不记得。
今夜连月光都没有,江初不知道去了哪里,身体感觉好多了,宁冉下床摸索着去点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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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初从何处倏地冒出来,在她找到之前点亮了烛火。
“醒了?”
“我睡了多久。”
“断断续续两日。”
宁冉哑然说道:“竟然这么久?”
“好些了吗?”
宁冉笑笑说道:“好多了,早知道不在外面吹风了。”
“他有来过吗?”
“没有。”
江初递给她杯热茶,宁冉润润口后,说道:“我决定了,我也要去。”
江初却说道:“可以不用去,这只是我的事。”
宁冉暗自摇摇头,他不懂什么叫朋友,朋友就是可以做到两肋插刀的。
宁冉坚决道:“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了。”
“好了,这么晚了,快去睡觉吧。”
宁冉说完拍拍他的肩膀又躺回床上,江初坐了许久,将门窗关紧回到隔间。
几天后,宁冉的病已完全大好,却不见高梦的影子,似乎是一场梦一样。
宁冉觉得他有些不靠谱,便跟江初说:“要不我们自己去,不等他了。”
江初包着手上的包子,说道:“听你的。”
宁冉立即决定,“再等他一天,一天之后还不出现,我们就收拾东西自己走。”
一日后,宁冉锁上各个房间的门后,在院子里留恋了片刻,才锁上大门。
“走吧。”
宁冉挥手叫来不远处的江初,走了两步,路对面高梦正风尘仆仆赶来。
宁冉调侃道:“贵人多忘事啊,还能想起来之前说的话啊。”
高梦有些歉意,说道:“有些事让我腾不出手,耽搁了几日抱歉。”
宁冉摆摆手,说道:“别说那么多了,早点走还能早点回来。”
高梦瞥见她身后的小包,犹豫了片刻问道:“你也要去吗?”
“废话。”
宁冉头也不回往前走,高梦缓步挪到江处身旁小声说道:“没想到你们感情深厚到如此地步。”
江初笑了声,心想和他有什么关系,一言不发加快脚步,走在她的身旁。
“哎你们,等等我,走那么快做什么?”
高梦腹诽,两人的脾气性子相差无几,不愧是住在同个屋檐下的。
宁冉知道具体方向后无暇顾及其他,一味闷头走着,江初向往常一样,走在身边但隔着一肩距离。
高梦观察了片刻,走在江初身边也隔着同样距离,三个人呈省略号排列成一排。
饶是最有名声的刺杀组织,还没有狂妄自大到在城镇设立据点招摇过市,听闻是在坛城外六十里的庄林内。
三人在坛城落脚后,宁冉恍然意识到自己不会武功,不能再一起走下去了,总不能他们飞檐走壁,自己在下面玩暮风度大逃亡。
身后是利刀在手的此后,身前是层层墙壁,大步一迈,开始奔跑奔跑,跳跃跳跃,忽遇一大坑,奋力一条,破空而来一箭,然后自己跟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在空中扑通扑腾哐的一声掉下去......
宁冉想了想,给自己幻想出一身鸡皮疙瘩,算了算了自己做后援算了。
7. 第 7 章
吃饭时,宁冉给两人说出自己的决定,高梦自然赞同,江初沉默,宁冉看了他一眼,自己才不去当炮灰。
“总之,我就在这里,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事我来做。”
高梦喝粥道:“走一步看一步。”
吃了片刻后,高梦忽然想起来什么,朝宁冉问道:“你当时怎么在那个荒村游荡,前几日想问你总是忘记。”
宁冉大脑空了一瞬,她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头顶,咽下口里的菜,她抬眼反问道:“那你在哪里做什么?”
高梦坦荡道:“被追杀啊。”
宁冉:“......”
他又追问,宁冉不耐烦道:“迷路了,当时不是说过了。”
高梦显然有些不信,“据我所知,附近的村落镇子都知道那荒村时常闹鬼,几乎没人敢靠近。”
宁冉挠挠鼻子,指着桌子上的人说道:“不是都靠近了,还住了那里的房子,有什么不敢的。”
再说了,他被追杀的动静比闹鬼还吓人。
想到这,宁冉放下筷子,拍着坐在身边的江初肩膀,说道:“我也忘记说了,当日雨夜你被追杀被打飞时,还是我们俩救的你,解决了追杀的人,还把你抬在床上。”
高梦记得清楚,当时他力竭撞进某个房子,滚落在地,有人拉扯自己,虽然行为粗糙简略但却实在帮自己缓了口气。
高梦抱拳道:“没想到是你们,这恩我一直记得,当以百两白银为谢,等一切尘埃落地,二位拿着这令牌来京城高王府找我。”
闻此言,宁冉立即抱拳相对,眉毛认真的拧成一股,感慨道:“好!是条汉子!”
听到身边的轻笑,宁冉将令牌塞给他,趁着旁人不注意眨眨眼,轻声道:“傻,有钱还不快收着。”
江初只觉得耳廓酥麻顿起,话还没说完整个耳朵便红透了,宁冉心情大好,顺便恭维了他几句,什么才貌双全、气宇轩昂、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不过脑子的称赞了一番。
高梦有些飘飘然,一时忘记了自己一杯倒的酒量,连喝几杯,刚放下酒杯,砰的一声整个人睡在桌子上。
看的宁冉一愣,江初在一旁淡淡说道:“醉了。”
宁冉看他,他面前的炒菜已经只剩盘底子了,一顿饭只吃菜不喝酒。
宁冉起了心思,嘴角压制不住的扬上去,酒杯转手递到他嘴边。
江初感到抹凉意,侧首便看到旁边人面颊红润戏谑看着他,嘴里说着尝尝。
嘴边不止有醇厚辛辣的酒味还有熟悉的胰子味,江初抿抿唇退后一步,混杂的味道立即紧随而来。
“好像没见过你喝过酒,尝尝?尝一尝。”
含笑如星的眼让他有些愣神,就在这空隙,唇舌间渗入浓郁绵柔之感,那星星更亮了,摇晃着。
宁冉心里可得意了,不知道为何她总爱看江初吃了瘪无可奈何的表情,难得看几次,她一瞬间都不想错过。
江初倏地笑了,抬手拨开她膝盖上自己压住自己的发丝,随后从她手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速度快的让她恍惚了一瞬,回过神她靠坐回去。
片刻后,她问道:“喝太快了,不难受吗?”
江初递杯茶给她,将酒壶推远了些,“不会。”
宁冉喝完茶些微混沌的脑子清醒过来,见他无事人一样将剩余的菜全部吃掉,问道:“你原来也是喝酒的?平日里从来没见过。”
“喝过,以前师父会自己酿酒。”
“好喝吗?”
“能入口。”
宁冉被逗笑了,倚靠着椅子看他,想到这是为数不多从他嘴里听到他以前的事,她忽然又有些对他这个人好奇了。
“江初......”
“好晕,难受......”
高梦呢喃的一句打断了她,宁冉收起心绪,对着回望过来的江初说道:“不知道会不会发酒疯,快把他送回房间。”
宁冉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自己先回了房。
翌日傍晚,高梦酒醒后找两人商议计划,商量完天已经完全黑了,客栈的后厨早熄灯了,三人出门去外面吃。
宁冉实在很饿,就那么几件事,他居然引经据典回望过去讲了好几个小时,江初坐在一旁翻书不知听没听。
听了一会儿发觉没她可做的,只能继续躺平,陪他一路走到这儿也算是表示了对朋友两肋插刀的决心了,宁冉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直到他讲完才醒来。
附近只有一处馄饨摊子还开着,宁冉不想再多寻,径直坐了下来,要了三碗馄饨。
吃饭时,高梦倏地猛然坐直身子,对着某个方向怔愣喊了一声云娘,下一秒拔腿跑了过去。
宁冉好奇看过去,瞧见一戴帏帽朱唇粉面亭亭玉立的女子,正双眼泛红看着这边,高梦刚至身侧,她便甩袖离去。
似乎是女主啊,宁冉扭着脖子观察了一会儿,直到人影消失才转过去。
“认识?”
宁冉摇头道:“不认识。”
宁冉吃完又要了一碗,全部吃完后,高梦也没有回来。
第三日早上,宁冉从客栈出来,才看到高梦,他有些失落在街上走着,宁冉只打了招呼便走开了。
昨夜回去,上楼梯时她一脚踩空不小心将江初洗了又洗的那件衣服撕破了,心里有些尴尬,所以一早她就出来买衣服。
宁冉在店铺里看了又看,好几件觉得很不错的衣服,实在难以取舍,便全买下来了,又给自己买了几件,结账后潇洒离去。
回到客栈,见到江初她立即拉他到自己房间,将衣服全部摊开在床,叉腰说道:“都是给你的,选一件换上。”
昨天撕破的大口子已经被江初自己缝好,针脚细密,不怎么能看出破损,可宁冉执拗让他换上新的。
江初选了件秧色交领的,谢了她,宁冉把剩余的打包起来塞给他,那件衣服衬得他更加眉清目秀,宁冉十分满意自己的眼光。
天黑后,高梦蓦地敲自己房门,他笑得有些勉强,说道:“宁姑娘,若是那日馄饨摊上你看到的人来寻我,还请你帮我照拂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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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宁冉还没有答应,说完话他便走了,翌日一早两人便离开去往庄林,宁冉起床后发现门口有江初放的食盒,还有字条——三日后,回去,一起。
最后两个字写得浅,宁冉仔细辨认了半晌才认清。
宁冉被逗笑了,收起纸条,倏地感受到楼下有道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宁冉蹙眉望去,是那个帏帽姑娘。
宁冉正犹豫要不要和她主动说话,转眼间她便上了楼,分明前几日看了许久,宁冉也不能装作完全不认识,微笑说道:“这位姑娘......”
“叫我梁云就好。”
她语气柔和,带着鼻音,走近一步说道:“宁姑娘。”
顿了一瞬,她说道:“抱歉这样问未免有些不妥。”
宁冉保持微笑问道:“梁姑娘想问什么?”
梁云垂眸深呼吸,片刻后泪眼迷蒙问道:“高公子他可还好?”
啊?
宁冉头顶缓缓冒出个问号,等等她需要仔细想想剧情。
原文中高梦被追杀至荒村是得到了死对头随王府反叛的证据,那时高王府岌岌可危,人人避而远之,作为公主的梁云被太后关禁闭,两人未曾相见,故事的后面只写了高梦揭露随王,得到平反。
故事的结尾没有说到两人感情结局,所以故事已经结尾了,梁云跑出皇宫来找他......
宁冉点点头,对着她说道:“很好。”
得到回答,梁云扯了个僵硬的笑,眼泪瞬间落下来,宁冉沉默了一瞬,递给她一张帕子。
梁云笑着谢过,很快整理好情绪,“宁姑娘可知他去了何处?”
高梦没告诉她啊,好像原文里两人总是因为高梦时常隐瞒自己的行踪怕她担心而闹矛盾。
宁冉倒吸一口气,选择装不知道,“他没怎么说过话,我也不知他的去向。”
梁云泫然欲泣,宁冉收回视线转了话题,说道:“不过我晓得他住在这个客栈,梁姑娘不如住下来,或许过几日便能遇见了。”
梁云摇头道:“或许他不想见到我。”
宁冉安慰她道:“怎么会,不想见的话那天晚上就不会看到你就跑过去了。”
难道吵架了?应该不是真老死不相往来怎么会一前一后来找我,大概是还在闹别扭。
梁云话虽那样说,心里确实想留下来,宁冉这样一说,犹豫了片刻答应了下来。
想起手里还提着食盒,宁冉晃悠了一下说道:“梁姑娘用过早膳了吗?要不一起吃点儿?”
梁云歉意笑笑,跟她走进去,宁冉将糕点甜粥摆出来,又去拿了一双筷子,招呼她快吃。
宁冉喝了口粥,还是温的,一块糕点下肚,梁云说道:“宁姑娘,你是高公子的同伴,他这些日子可有受伤?旧疾是否康复,有没有喝过药?”
三连问让宁冉噎住了,他们只是临时队友,自己从来没有关注过他有没有受伤喝药什么的。
短暂沉默后,宁冉回道:“高公子是个......坚强的人,没有表现过难受的样子,应当还好。”
8. 第 8 章
不忍让她再落泪,宁冉说得很保守,梁云莞尔道:“那便好。”
又聊了几句,宁冉竭力扮演通情达理的形象,片刻吃饱喝足后,梁云对她说道:“你我一见如故,今日我们就交这个朋友好吗?”
宁冉顿了一瞬,说道:“可以。”
梁云笑意更盛,脸色比刚来时好了不少,她理了理裙摆说道:“等休息后我们去逛街,如何?”
啊?
脑袋上又一个问号冒出来,宁冉大概知道她的性格,生在皇宫却不受宠,性格开明却也爱掉眼泪,总爱往宫外跑,不然怎么会遇到高梦,两人纠纠缠缠许久。
“不方便的话,改日如何?”
梁云发觉她总是说着眼神就飘忽起来,宁冉回过神,“没有不方便。”
梁云整理好食盒,起身说道:“好,等之后我来找你。”
宁冉懵懂颔首,看着那抹紫色身影离开,恍然意识到原来小说剧情已经完结了,那现在算是支线?
思忖片刻,宁冉躺在床上准备睡午觉,不论怎么发展,总归和她没什么关系。
申时,两人已在街巷商铺晃荡,宁冉陪她买了一身衣服,又到处看了些新奇的玩意儿,日落后才回去。
这样东游西荡了两三日后,吃完晚饭,梁云悄悄对宁冉说道:“出来玩这么多次了,我还从来没有去过瓦市看杂剧说书呢。”
这话暗示的很明显了,宁冉摸摸下巴,青苔镇是个小镇子娱乐活动不多,来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其实她也没有看过。
两人对视一笑一拍即合,立即动身就出发,宁冉身形高挑日常穿得简单,出发前一时兴起扎了个高马尾,配着墨色的衣衫还有几分少年气。
入了夜,瓦市内灯火璀璨,人声鼎沸,路过门前花花绿绿的招子,梁云一时看花了眼,走到一个戏台前正好在表演,宁冉便站在栏杆不远处看了起来。
热闹的地方还是有些有趣的,看到不知几时,宁冉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梁云在一旁说道:“回去吧。”
离客栈还有很长一段路时,宁冉倏地觉得好冷清,空荡荡的街道连个声都没有,真想回去快些睡觉。
宁冉半眯着眼走着,一旁的梁云蓦地出声问道:“宁姑娘,这几日你会担心那位与你亲近的公子安危吗?”
宁冉眼皮抬起来一些,“江初?不担心。”
听到她豁达的回答,梁云心里的不安减少了一些,含笑道:“宁姑娘与江公子关系深厚,对了,两位是如何结识......如何......成婚的?”
她说着说着有些害羞的偏过头,宁冉没反应过来呵呵笑了两声,倏地猛然睁大眼,才听清楚她问了什么。
怎么结识,怎么成婚......
自己和江初同时同住这么久在古代也不能说是合租舍友吧,当时怎么就顺其自然住到一块儿去了,也没有想过没有身份没有敷衍人的借口,仔细想想那段时间里极少人问,幸好都宅不爱出门。
宁冉在脑海里自问自答,一时忘记了旁边人,梁云在耳边叫了几声她的名字,宁冉才抽离出来。
“是我唐突了。”梁云歉意笑笑,继续说道:“之前我不过看到短短几眼,便能感受到他的心思一直落在你身上,虽然他冷淡,但只要衣角被木凳钩住,他便即刻伸手拨开。”
不知为何,宁冉脸颊忽然有些发热,假装不经意摸摸脸她说道:“嗯......他做事确实很细心。”
平日里对于他的照顾习以为常,习惯到一些小动作她几乎很少注意。
难得见她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梁云又来了兴趣,摇着她的胳膊问道:“所以你们当初是怎么是认识的?”
宁冉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荒村,街道上摆摊时的对视,自己追着他胡说八道,被自己气得脸红,接着是那个雨夜他硬撑不下去戳几下就晕倒的样子......
宁冉倏地轻笑出声,梁云一看更好奇了,摇着胳膊连连追问。
宁冉正了正神色,说道:“逛街时觉得有眼缘就认识了。”
“什么?”
这个回答简单到让梁云疑惑了,两人大眼对小眼,片刻后,梁云无奈笑道:“是真心问的。”
宁冉也笑道:“我也是认真回答的。”
走了几步,她恍然道:“缘分本就是难以捉摸,相聚相离都不是人能左右。”
是这么个道理,宁冉点头,她停顿了片刻后,看着宁冉轻声问道:“所以你们认识后多久成婚的啊。”
说来说去,还是绕到这个话题,反正只有她们两个人,随便说什么也没关系,想了想,宁冉搪塞道:“记性不太好,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好像是某年六月成婚的。”
一边说宁冉一边加快了脚步,得到了答案,梁云追赶上来继续问道:“那是种什么感觉,成婚时你会紧张吗?”
她为数不多的婚礼经验就是给了礼金吃个喜宴,只顾着吃了,一时想编个感觉出来还真是想不到。
“可能是......”宁冉皱起眉,“可能是高兴惆怅?”
“不紧张。”
“当然不紧张。”
脑子里一团浆糊,宁冉口嗨道:“他很紧张,整夜整夜睡不着,担心我离开......”
左臂倏地被一道愤怒的怨气钳住,下一秒宁冉整个人几乎飞了出去,连退几步,最后撞到熟悉相同的澡豆青木香上。
腰身被温和的托住,不用看都知道身后是谁,宁冉站稳脚步,冷下来不悦说道:“你在发什么疯?”
“宁姑娘,你还好吗?没受伤吧。”
梁云从高梦身侧探出脑袋,关切看着她。
“没伤到骨头。”
宁冉转身拉起袖子一看,小臂处青紫的两小块,江初从衣袖拿出药膏轻轻敷上后,拉着她要走,宁冉摇头,她倒要看看这人又搞什么幺蛾子。
高梦不知发什么疯,甩飞宁冉后,按着梁云的肩膀仔细看了一番,对视片刻后,两人皆红了眼,梁云拉开了两步距离。
高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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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道:“抱歉,是我失态了。”
宁冉满眼疑惑,他解释道:“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恍惚间看到云娘和一个男子相伴谈笑,一时心急,实在抱歉,宁姑娘。”
宁冉哼笑一声,竟然是因为自己仪表不凡风度翩翩,长得太俊。
她悠悠摇头无奈看向江初,江初看出她没有很生气了,或许又在夸自己,心里积聚的郁气顿时减轻些许。
随后,她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再加一百两。”
“可以。”
高梦明白她的意思,宁冉收手,从高梦出现后,梁云便极少说话了,两人的别扭矛盾还没有解开。
“梁姑娘,我们先走了,早点回去休息。”
梁云听见微微颔首,宁冉打完招呼后,拉着江初就走,离客栈也只有几百米,快速跑回客栈,宁冉拉着他进了自己屋子。
点上灯,她这才完全看清他,与离开时相比眼下多了些青紫色。
她下意识伸手触碰,问道:“这才几天怎么都有黑眼圈了?多久没睡觉了?”
江初垂眸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指尖摩挲的太痒。
宁冉见状收了手,拿出午睡后抽空买的牛肉和糕点,拍着凳子让他坐下来。
“吃饭了吗?虽然冷了些,但这个时间了凑合吃一点吧。”
江初将她喜欢吃的山楂馅挑出来放过去,宁冉手撑着下巴坐在一边看他吃,显然是没吃饭,一包牛肉很快吃个干净。
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宁冉才开口问道:“怎么样?有找到吗?”
江初摇头,宁冉立即改了话题,“好了好了,这样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江初没有动,定定看着她,几秒后宁冉默默移开视线,拉起他的胳膊催促他快走。
她其实有些害怕江初这样看她的眼神,一般对视后总会问自己很难回答的问题,譬如初见时为什么会那样,她真的想回家吗......
她费力推了两下,江初转过身说道:“明日......”
宁冉立即接道:“回去,等休息好了一起回家。”
下一秒,不用再费力气,江初自己走出去关上门,宁冉愣了片刻,随后熄灯躺到床上。
拉过被子将自己全部裹住,睁着眼一动不动看着屋顶,良久她叹了口气,不止询问她还不想看到江初低落的情绪。
虽然他几乎没有表露出来,但一旦自己意识到了他或许会伤心,反而是她无所适存。
平日里嘻嘻哈哈习惯了,感受到的另类情绪仿佛会精准寻找到藏身许久的洞窟,让它摇晃起来,宁冉裹紧被子,仿佛被子越紧防御越厚。
宁冉闭上眼,酝酿了不知多久,总算有了些睡意,迷迷糊糊间听见有生硬的音调喊着宿主宿主。
现在来是不是太晚了......
宁冉清醒过来,系统叹了口气,说道:“宿主,你怎么一点活都不干?”
听到这话宁冉很不高兴,反问道:“你现在出来难道更有用?”
9. 第 9 章
“但是......”
系统哽了一下,有些无法反驳。
回到正题,宁冉问道:“你忽然冒出来要做什么?剧情都走完了。”
系统有些尴尬,解释道:“当时机器不稳定,为了减少能量消耗我便沉睡了,但当时选择你穿过来并不是改变主线剧情,在攻略江初的同时打通小说隐藏的完美结局。”
宁冉指着外边说道:“隐藏结局是让男女主和好如初。”
系统鼓掌雀跃道:“好聪明。”
宁冉:“......”
“等完成这两个任务,我会永远消失不再来打扰。”
宁冉倚靠在床头,半晌后问道:“其实让他们好好沟通一次就好,对了,那另一个任务的进度呢?”
系统沉默了一瞬,说道:“零。”
“多少?”
宁冉被气笑,噌的一下直起身子,觉得是幻听。
系统清晰的重复道:“是零。”
宁冉呆坐了片刻,又瘫下去,拧着枕头自言自语道:“是不是你看错了,还是机器又出问题了,不可能。”
系统打破她的幻想,“不会,现在很稳定,就是零。”
早知道少吃点鸡蛋了,有一段时间疯狂喜欢吃鸡蛋,一定是吃太多了不然怎么会是零。
宁冉蹙眉思忖许久,摇摇头呢喃道:“怎么会呢,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没有到爱的程度,至少也有点喜欢吧,不然为什么那么听我的话?”
“为什么每日勤勤恳恳洗衣做饭?这难道不是喜欢吗?还是说这是恨,他在卧薪尝胆,身在曹营心在汉,可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算了算了不想了,实在头痛得很,先完成另一个任务好了。
一觉睡醒,宁冉敲敲梁云的房门,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见到宁冉微微笑,让她进来坐下。
宁冉观察她的神色组织措辞,片刻后说道:“和他吵架了?”
两人只要在一处,不是她流泪就是他眼红,但一直恋恋不舍。
“没有。”
梁云摇头后又点头,哽咽说道:“并不算吵架,没有争吵,我只是,只是......”
宁冉偏头认真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宁冉的脑袋也越来越靠近桌面。
“只是看见他心里便难过,觉得自己没有做到不离不弃?”
宁冉手握剧本,昨夜又细细琢磨了,这两人是一见钟情一路相伴而行感情愈来愈深,只是在后面被人阻拦,分离了很长时间。
梁云觉得愧疚,因为她没有如同当初承诺般一直陪他度过风雨,高梦亦是,当初答应会永远保护她却食言了,两个人长了嘴巴就是不说话。
梁云讶然道:“宁姑娘如何猜到我心所想?”
宁冉睁眼说瞎话道:“方才遇到一个算卦的,这几日看你时时流泪,便帮你算了一下。”
“原是这样。”
梁云握着她的手问道:“宁姑娘,既然你知晓了,烦请你帮我指条路,我失约了,让他一个人在风雨里走了那么久,我们或许不能再重归于好了。”
不知为何,宁冉忽然很想唱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客气客气。”宁冉顿了一瞬,继续说道:“我觉得只是你对自己太苛刻,事实或许并不是这样,要不你们两敞开心扉好好说一说,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梁云摇头泫然欲泣,说道:“我心有愧。”
宁冉叹气,摸摸她的脑袋,说道:“不会,我看他心里一直有你,你不是也看到他流泪了,说明他一直没有忘记你,只要你走一步,他也走一步,隔阂不就消失了。”
宁冉感觉自己语气好像成功学大师,梁云擦干眼泪,兀自沉默思考片刻后,露出笑说道:“宁姑娘才辩无双,或许是我太多虑,之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像以前一样和他说话。”
宁冉欣慰点头,起身说道:“叨扰了,我先走了,累的话继续休息吧。”
关上门往自己房间走时,抬眸倏地看到江初带着包袱正站在房间门口看自己,现在见到他,宁冉觉得有些别扭。
将这股感觉压下去,宁冉上下打量了一眼,问道:“现在就回去?”
江初反问道:“不是答应过的?”
宁冉摇摇手指,说道:“会回去,但不是现在,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拿令牌取钱。”
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一箭双雕,不一箭三雕。
江初不语,宁冉感觉到他有些不高兴,解释道:“都出来了要做的事尽量都做了,我懒得跑来跑去。”
江初沉默,靠在门口一眼不眨看着她。
宁冉挠了挠栏杆,说道:“不想待在这儿的话,要不你先回去?等我办完事便回去。”
“一起。”
江初让了步,宁冉舒了口气,打算去问问高梦之后要去做什么,扭头便看到他往这边来。
“宁姑娘,你知道云娘之后要去哪儿吗?”
宁冉哪里知道,“她没说过。”
“烦请宁姑娘问一问,至少我能安心。”
宁冉和江初站在一排抱臂靠在墙上,摇头拒绝道:“你去问,自己问到的更安心。”
高梦却是一动不动,踌躇在原地,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江初。
宁冉本想再催催他,忽而想到了自己的任务,随后悄悄叹了口气,边转身边说道:“行吧,我去问问。”
过了一会儿,宁冉回来重新靠在门口说道:“她说还没有决定好,你想做什么?”
“我想送她回去,我不能时常在她身边,她一个人待着这里我不放心。”
宁冉摊开手指向她的方向,鼓励道:“这话要和她说才行,你是条好汉,相信你肯定能好好说出口,解决你们两人之间的矛盾。”
高梦像个乌龟一样很快缩回去,“我会考虑。”
他离开后,宁冉余光瞥见他紧蹙的眉和疑惑的眼神,“忽然对不相干的人那么上心。”
宁冉否认,“胡说,好歹一起待了几天,还是有些感情的,能帮就帮一下,这叫善心。”
“很少看到你这样。”
宁冉差点把门扣下来,她有点生气却还是咬牙笑着说道:“是你对我关心太少,我向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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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初并不觉得,但他没有反驳下去,转而说道:“要去吃饭吗?”
已经过了午时,宁冉这才感觉到些许饿,捂着肚子下楼说道:“当然要。”
吃饭时,竟然觉得些微不自在,坐在对面的人视线总是时不时落下,一口饭菜倏地变得没滋没味。
吃到快饱宁冉放下筷子对他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
宁冉倒是没问出口他一直看自己做什么,对视一秒后,又垂首继续吃。
江初觉得她今天很奇怪,变得敏感起来,往常正常的走路距离,她却默默拉远一步,为什么?
江初暗自思忖,直到宁冉放下筷子要起身时才抬眸说道:“在暮风度我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宁冉屁股抬起又默默落下,怎么忽然说起这件事了,她有些不自在挽着耳边的头发。
“他找到了追杀他恩师的密令,他的恩师是让我送东西的那人,之后便什么也没有找到。”
宁冉颔首表示她知道了,一阵沉默后,宁冉安慰他道:“或许之后还会有别的消息机会,你也别着急,别太失落。”
江初认真道:“我不会。”
“关于他们在我的脑海里只剩一点模糊的片段,从我三岁时起,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们,或许是时间太久,极少会想起。”
宁冉倏地有些坐立难安,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多他的过去,之前宁冉虽然偶尔会好奇,但现在对她来说并不是聊这些的好时机。
“没事没事,这样也是正常的。”
撂下一句,她起身直接走了,回到房间紧紧关上门,她的心才安静下来。
聊过去是个危险的行为,知晓的越多,了解的越多,牵绊也就越多,她现在还不想有这种牵绊。
宁冉觉得自己最难得宝贵的就是心态调节能力,短短半天,再见到江初时她已经恢复如常,忘记了不少东西,只剩现在的记忆。
出门后她望着楼下,高梦坐在楼下,笑着说着什么,江初坐在对面,袖子还被他拉着,很快不耐烦扯过袖子就要走。
宁冉走过去,说道:“这么满面春风,看来你们的矛盾解开了。”
见到宁冉坐在自己旁边,江初扯过袖子安静在一旁坐下,高梦笑得不见眼,说道:“下午时我见到云娘,我说她在这里我会很担心,想送她回去。”
宁冉好奇道:“那她怎么说?”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这样啊,还以为鼓励几下能缓解很多呢,感情的事情果真不能太急。
“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日。”
宁冉拍手道:“好,明日我们一起走。”
高梦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对劲,半晌后,迟疑道:“一起走?”
宁冉豁出脸皮,装作开朗笑着说道:“反正要去拿你给的酬劳,还想去京城逛逛,不如就一起,路上还有个照应。”
高梦:“......”
他心里是有些不愿意的,可又想了想,云娘如今也不肯同自己多说几句话,这两人在好歹还能缓和一下关系。
10. 第 10 章
翌日,宁冉坐进马车里时梁云已经等待许久,宁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梁云对她笑笑,“宁姑娘,早。”
“早。”
片刻后,宁冉看了眼车外,转身问道:“我没有说错吧,他昨天来找你,担心你的安全,也是心里放不下你,所以呢,你也尝试勇敢迈出一步吧。”
梁云垂眸,轻声说道:“我也想过,可那时话像是堵在了喉间,进退不得。”
“那你就尝试说出第一句话,只说一句就好,之后慢慢说出第二句,第三句。”
宁冉耐心劝导了几句,用尽毕生所学鸡汤,说累了趴在一旁睡着了。
等她醒来,系统在脑子里疯狂警报——“情敌”出现,“情敌”出现。
马车内空无一人,宁冉倏地爬起来跳下车,荒郊野地里,几人围着火堆席地而坐,江初不在这里,梁云高梦相对而坐,等等梁云旁边坐着的男子眼生得很。
宁冉走过去,坐在几人中间环视一圈,高梦的脸色和火相衬相映,那个温和笑着的男子原来就是传说中的情敌啊。
虽然系统只说了他情敌的这个身份,没有说他做了什么,如何破坏两人的关系,有没有得逞,总之......让他离远一些就好了吧。
宁冉清清嗓预先开口,刚摆出口型就被那人抢了先。
“宁姑娘是阿姐的好友知己,方才听阿姐说过,闻宜在此谢过宁姑娘对阿姐的照料。”
一句话里三个阿姐,此人来者不善,不容小觑啊。
宁冉愣了一瞬旋即摆手笑道:“客气客气,我同梁姑娘也是一见如故,交情甚深,这种话梁姑娘对我说就好,不说也没什么。”
闻宜弯着眼,继续说道:“阿姐性子活泼纯善,时常跑来跑去在外吃了不少苦,若是日后再相遇,还请宁姑娘照料再三。”
“闻宜,别闹了,宁姑娘别在意,他只是爱说笑。”
“那是......当然。”
宁冉沉默了,几句话说下来发现自己不是对手,她瞥了一眼高梦,这人说得这么热切她怎么没有一点反应。
闻宜能言善辩又外向,自己一个人说了许多话,梁云有时接几句,宁冉只有在问她的时候才说几句。
不到半个时辰,宁冉已经觉得疲倦了,挪了挪僵硬的屁股,高梦猛然站起身掀起一股风,宁冉周身一凉,下一秒他便大步走进了黑暗里。
还以为他能继续坚持呢,宁冉抱着看戏的心思来回看了几次,梁云的脸色有些苍白,闻宜在一旁说道:“阿姐,他怎么了,从一开始就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哇,宁冉忽然特别佩服他,这话居然能够这么自然说出口。
梁云安慰他道:“与你无关,他只是......”
宁冉接话道:“你们吃饭了吗?”
两人俱摇头,宁冉打了个响指说道:“那他可能只是没吃饭才这样,不吃饭人会变得狂躁一些,很正常。”
“梁姑娘,要不要去看一看?”
梁云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良久后,别开了视线,宁冉现在有些心碎,感觉之前的努力白费了一般。
“醒了?”
江初不知从哪里过来,坐在她身边将烤着手里的鱼串,宁冉来了点精神,担心吃不饱,“晚上吃这个?”
“还有些干粮。”
宁冉放了点心,闻宜说道:“今日赶路赶得急,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地,明日便不会如此辛苦了。”
宁冉礼貌一笑,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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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在这儿。”
“回程的路上恰巧遇到的。”
“哦。”宁冉反应过来,“你也要去京城?”
闻宜笑着颔首,他是京城人,但系统说他并不是哪家的世子王爷皇子,两人如何认识的?
宁冉想问问,抬眼看到梁云疲倦的脸又闭了嘴,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再问问。
半个时辰后,总算填饱了肚子,宁冉擦擦嘴瞥见梁云神色恹恹的样子,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走了几步,江初跟上来,问道:“要去哪儿?”
“你没看到吗?没发现缺了点什么?”
江初快速吐出两字,“没有。”
预料之中,宁冉说道:“高梦不知道去哪儿了。”
“所以呢。”
“所以!”宁冉咬牙道:“所以我要去找回他,不然梁云会饿死的。”
江初哼笑一声,“这么在意这些?”
“你可以不用在意,这与你没有关系。”
“我不在意他们。”
宁冉呵呵一笑,反问道:“那你在意什么?”
江初看着她,问道:“你不知道?”
宁冉捂着耳朵,“我确实不知道。”
“哎你在河里做什么?失恋了就要找刺激啊。”
你字还没有说出口,宁冉快步走过去,江初停住脚步,忽而觉得有些郁闷。
宁冉跑过去看到他整个小腿浸泡在河水里,入夜的河水凉的刺骨,他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背影只觉得很忧郁。
忧郁啊~忧郁~
宁冉蹲在河边心里差点唱起了诗,感受到有人靠近他却还一动不动,顽强的继续自虐。
“差不多行了,用嘴说的事一直虐待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