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大小姐这么作你都能忍?》
1. 你1章
“哇……卿栀,这极光比纪录片里还要震撼。”
“好美。”
江乐妍惊叹声刚落,整面玻璃穹顶外,浪漫绚丽的极光正缓缓铺开。
屋内暖气温润,香槟在吧台一字排开。
海城几个世家子弟散落在沙发上,笑闹声不大,是圈子里惯有的得体。
许卿栀倚在宽大落地窗边的躺椅里,手里转着一支高脚杯。
她生的极美,暖白皮肤在暖光下透出瓷器般的质感。
眉眼精致,眼尾天生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点懒洋洋的骄矜,像是这世间没什么能入她的眼。
正红色唇釉把唇瓣衬的愈发灼目,笑起来时明艳张扬,不笑时也带着三分傲气。
浅棕色大波浪卷发散在肩头,夜风从某处吹进来,发丝扫过白皙修长的脖颈,她也没理。
许卿栀身上穿着高定真丝吊带裙,柔软布料裹着她玲珑的线条。
脚踝上戴着一条粉色钻石脚链,随着她轻晃的脚尖,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整个人往那儿一躺,就是一副画。
今天是许卿栀22岁生日。
海城刻板的豪门宴会她懒的应付,索性包了这间全球限定雪墅,拉上一帮人跨洋追极光。
把生日过在世界尽头,才是她许卿栀该有的排场。
听到闺蜜的话,许卿栀抬眸望着穹顶,唇角弯起,声音清软却慵懒肆意:“自然景致本就该亲眼所见,明年换南极冰裂,想去的提前报备。”
“我去,我去。”
“必须跟许大小姐同进退。”
一众世家子弟觥筹交错间含笑应和着,将许卿栀围在视线中心。
“对了,你不是说今晚要……”
江乐妍不知想到了什么,抬头瞥了一眼二楼套房,凑近许卿栀耳边。
却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挑了挑眉。
这时,一道娇俏身影来到许卿栀跟前,环顾四周,眼波流转:“大小姐生日快乐,对了,怎么……没看到谢景沉谢总?”
说话的女生叫苏雅,是蹭着江乐妍面子才被允许一同前来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听说谢总跟你是青梅竹马,他……没来吗?”
谢景沉?
听到这个名字,许卿栀眉尖微蹙。
谢家是海城真正的顶级世家。
谢景沉年纪轻轻就接手了谢氏集团,手腕狠戾,人人敬畏。
偏偏清隽清冷身姿挺拔,是全城名媛挖空心思靠近却始终被拒之千里的存在。
可许卿栀,偏偏最瞧不上他。
虽然二人是实打实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可谢景沉这人太闷很闷,纵然众星捧月,却总是屏退所有巴结的人,不沾喧嚣。跟许卿栀爱闹爱跳的性子格格不入。
偏他性子又冷,跟他待在一起,连空气都像是要结冰了,没有一点新鲜热闹可言。
长的好看有什么用?
闷葫芦一个。
若不是两家是世交,许卿栀怕是连跟谢景沉打照面都避之不及。
“怎么?想找他?那去他家,来我这里做什么?”
许卿栀懒洋洋的给了一旁保镖一个眼神:“许洛,送客。”
“是,大小姐。”
“这位女士,请离开。”
苏雅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弄的一愣:“啊?不是,许大小姐,我就随便问问,这大冷天的,你让我去哪里呀?”
“喂,许卿栀,你不可以这样……江乐妍,帮我说说……”
那女孩子声音渐远,人已经被许洛带出去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掩唇轻笑。
谁不知道许卿栀大小姐,最不喜欢别人拿她当跳板?
尤其是,这个不长眼的想通过许大小姐认识的人,还是谢景沉?
许卿栀没了玩乐的心思,跟江乐妍对视一眼,起身朝二楼套房走去。
推门而入,早已等在套房里的男人身姿挺拔五官清隽,正安静坐在沙发上。
许卿栀反手关门,眼底漾出几分散漫的兴致,抬了抬下巴,语气直接:“脱。”
男人依言抬手,手指覆在衣服纽扣上,一颗,两颗缓缓解开纽扣。
随即,精致的胸膛和锁骨若隐若现。
许卿栀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正觉得有趣,手边镶嵌着粉色钻石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许卿栀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接起电话,声音清软:“爸,您那边也是半夜吧?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许泽望的声音紧绷,着急催促:“卿栀,好女儿,快别玩了,赶紧回国,家里有重要的事情。晚了就来不及了。”
“私人飞机已经停在你住的地方门口等着了,快点儿回来。”
闻言,许卿栀微微一怔:“这么着急?还有,爸您什么时候买的私人飞机?我怎么不知道?”
“回来再说,此事至关重要,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许泽望不容许卿栀多问,匆匆挂断了电话。
许卿栀握着手机,心底的不解渐浓。
什么事情,能让她向运筹帷幄的老爸这么着急?
可惜的看了一眼衣服脱了一半的男人,许卿栀语气干脆:“有事,你回吧。”
接着转身,打开门,看向门口站着的林墨和许洛:“收拾东西,回国。”
许卿栀话音未落,许洛已备好羊绒大衣和防水短靴来到她身边。
“许大小姐怎么突然要走呀?”
别墅里其他富家子弟见状,纷纷好奇看向许卿栀。
“你们继续,费用记我名下。”
许卿栀披上大衣,语气从容。
然后跟闺蜜江乐妍对视一眼,见对方点头让她放心,许卿栀不等众人应声,迈步离开。
与此同时,国内,海城。
深夜凌晨,寒风刺骨。
谢家庄园大门外,一道挺拔身影静静立在夜色中。
谢景沉一身黑色大衣,领口紧系,侧脸冷峭深邃,周身气压低的吓人。
陈特助快步走来,毕恭毕敬低声汇报:“谢总,飞机已待命,许小姐返程行程已安排妥当,15个小时之后,会准时落地海城。”
谢景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漆黑眸底淡漠冷肃。
须臾,男人淡淡“嗯”了一声。
·
15个小时后,许卿栀乘坐的飞机降落在一片私人草坪上。
草坪修剪的整整齐齐,视线尽头,矗立着古典庄园别墅。
百年雪松环绕,暖光洒在外墙上,气派冷冽,是海城顶级富豪都难及的奢华。
许洛推开机舱门,冷风拂过许卿栀脸颊。
在许洛搀扶下下了飞机,许卿栀望着眼前的庄园,嫩白的脸上满是困惑。
这不是许家产业。
恰逢手机响起,是父亲许泽望。
许卿栀环顾四周,没看到父母的人,不解:“爸,这是您买的新别墅?格局未免太过夸张了吧。”
“咱们家……这么有钱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片刻后,许泽望的声音传来:“卿栀,这里是谢景沉谢总新居。”
谢景沉?
那个闷葫芦?
不等许卿栀深想,许泽望的声音再次响起:“卿栀,其实爸爸着急把你叫回来只有一个原因,咱们许家……马上就要破产了,公司资金链全断,所有的办法爸爸都想过了,但纵观全城,目前只有谢总有能力救我们。”
闻言,许卿栀震惊过后,心里一沉。
许家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家世显赫,根基深厚,风光体面,生意稳固。
许卿栀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从来没想过,许家有塌掉的一天。
可现在……
许家,怎么会走到这种绝境?
“谢总答应出手,但是,他点名只见你。”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的许泽望声音满是忐忑:“旁人,他一概不见。”
许卿栀一愣。
商场上的事情她又不懂,谢景沉只见她做什么?
不经意间一抬眸,许卿栀看到庄园主楼大门前台阶上,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谢景沉。
男人身着深黑色手工定制羊毛大衣,领口扣的严谨规整,高大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冷锐,神色淡的近乎漠然。
镜片后的眸底沉闷内敛,藏尽所有情绪。
他静静站在那里,视线凝在许卿栀身上。
不知站了多久。
“卿栀,待会儿见到谢总,千万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电话那头,许泽望的声音还在继续:“咱们许家能不能渡过难关,就看你了。”
电话被挂断之前,隐隐约约间,似乎还传来中年女人的抽噎声,估计是她妈妈。
许家,真的要破产了?
许卿栀抬眸,再次与远处的男人四目相对。
时值十一月份,凛冽的寒风吹拂,吹动许卿栀棕色长发。
她注视着远处的男人,神色恹恹。
这个谢景沉,还是一如既往的闷葫芦。
让她大老远回来,却只看着不说话?
许卿栀没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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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
数三下,谢景沉不过来,她转身就走。
“三。”
“二。”
许卿栀眉梢一挑。
刚要吐出最后一个字,却见远处的男人朝她走来。
男人皮鞋踏过青石地面,脚步沉稳有力,不过片刻,便已站在许卿栀面前。
高大身影遮去大半寒风,压迫感却悄无声息笼罩下来。
许卿栀仰起脸看眼前的男人。
接着,便见谢景沉冷白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脱下身上的风衣,上前半步,要往她肩膀上拢。
许卿栀眉头一蹙,侧肩躲开,眼底漫上一层烦躁,语气冷硬:“你干什么?”
“说,你叫我来做什么?”
谢景沉的手悬在半空。
男人深邃的眸注视着许卿栀被冷风吹红的嫩白的脸,睫羽垂落。
再开口时,声线很沉很低,却听不出丝毫情绪:“你再拒绝,我会抱你进去。”
许卿栀一愣:“什么?”
她惊讶的对上谢景沉深不见底的眸子。
男人眉眼清寒凌厉,下颌线绷紧,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淡漠的好像在说今天吃饭了吗。
恍惚间,三个月前某个商会晚宴的画面,浮现在许卿栀脑海里。
当时,她正一杯接一杯心情愉快的喝着酒,谢景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不由分说拿走了她手里的酒杯,换了一杯温果汁给她。
许卿栀不爽,瞪着谢景沉,他只淡淡一句:“你喝多了”,却丝毫不退让。
又是这样。
这个臭男人,永远自顾自替她做决定,根本不问问她想不想。
许卿栀气极了,唇角勾起一抹冷嘲,往前踏了一步,小巧的下巴高高扬起,明亮的眼睛尾梢上挑,眸底满是骄纵不服的锐气:
“谢景沉,你敢吗?”
话音落下,男人黑色眸底深处微动,长长的睫毛几不可查颤动了一下。
许卿栀好整以暇的看着谢景沉,料定了他不敢真的对自己做什么。
可下一刻,男人的大衣被强势半搭在她身上,布料裹着谢景沉身上清冽的暖意袭来。
然后,高大的男人倏地弯腰,长臂一伸,掌心稳稳贴住许卿栀的腰,便轻而易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许卿栀身体倏地腾空而起,下意识搂住谢景沉脖颈。
“谢景沉?你干吗?”
许卿栀惊讶的睫毛乱颤,手脚齐齐挣扎起来:“快放我下来。”
可谢景沉缄默不语。
就那样抱着许卿栀转身,大步流星朝主楼走去。
谢景沉步伐很稳,脊背挺直。
尽管许卿栀气急败坏的一拳一拳砸在他胸膛上,可男人步伐分寸不乱,沉默抱着她一步一步前行。
一旁的许洛见状立刻上前阻拦。
可刚动一步,就被谢景沉身边的陈特助伸手拦住。
对方气场冷冽,力道强势,绕是许洛,一番交手,也根本无法靠近许卿栀。
而许卿栀,打谢景沉打的手疼,又气又急。
挣扎到最后,她力气散尽,胸口急促起伏,索性喘着气狠狠瞪着抱着她的男人。
谢景沉这才低头,冷眸淡淡扫过许卿栀更加红润的小脸儿,抬眸,继续前行,全程没有一点情绪。
佣人们很有眼色的推开主楼大门,暖气扑面而来。
男人抱着许卿栀走到沙发旁,弯腰,轻轻将她放下。
指尖刚离开她的腰肢,便收回,后退一步站定。
许卿栀跌坐在沙发上,呼吸凌乱。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甩掉搭在身上的男士风衣,抬眼,狠狠盯着对面的男人,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又气又颤:“谢景沉,你最好有事。”
“还有,我可不懂什么商业权谋,帮不上你任何忙。你若愿意救许家,我和家人感激不尽,但你该交谈的人是我父亲,不是我。”
柔和的风吹进来,一缕发丝扑到脸上,许卿栀抬手拨开,皱着眉等谢景沉开口。
可谢景沉只是看着许卿栀,却没说话。
等了几秒,许卿栀就被谢景沉这副闷不作声的样子憋的皱眉。
刚想离开,却见谢景沉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把话说完了。
须臾,男人才用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低音开口:“我救许家,条件只有一个。”
话说到这里,男人周身的气息更沉了几分,是他惯有的不疾不徐的节奏。
谢景沉下颌线紧绷了一下,直直的注视着许卿栀,四目相对间,继续开口:“娶你。”
2. 第2章
庭院的风卷着冷冽的气息,吹动树叶簌簌而动。
客厅里,许卿栀蹙起眉,嗤笑一声,明艳的杏眼瞪着眼前的男人,语气斩钉截铁:“娶我?”
“谢景沉你开什么玩笑?凭什么娶我?”
她许卿栀活了二十二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许家落难,也犯不着把自己卖给一个她从小嫌闷嫌冷,与自己嫌格格不入的男人。
谢景沉是海城掌权者又如何?手握许家生死又如何?
许卿栀不喜欢,便是天大的条件,也入不了她的眼。
而谢景沉,外人眼里高高在上的男人,听到许卿栀这话,却只淡淡抬眼,声线低沉,毫无波澜,
“凭我能救许家。”
许卿栀:“……”
“谢景沉,你不用拿许家拿捏我。”
许卿栀翘起二郎腿,仰着小脸儿,脊背挺的笔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红玫瑰,明艳带刺:“大不了许家破产,我跟父母从头再来,也绝不嫁给你这样沉闷寡言毫无趣味的男人。”
许卿栀讨厌谢景沉的沉默寡言,讨厌他这种商场上城府极深老谋深算的男人,更讨厌这场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联姻。
就像现在,哪怕她拒绝了,谢景沉也是一副万事尽在掌控的模样。
而谢景沉,漆黑的眸底无波无澜,没有一丝被拒绝的愠怒,只是抬了抬眼,朝身后方紧跟而来的陈特助淡淡递了一个眼神。
右脸在刚才跟许洛交手中被打了一拳泛起青紫的陈特助,躬身上前,双手捧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毕恭毕敬递到许卿栀面前。
而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联姻协议】几个大字。
许卿栀微微一怔,下意识接过文件。
耐着性子,逐字逐句看下去,可越看,许卿栀越是惊讶。
一、甲乙双方因家族利益联姻,婚后维持名义夫妻关系,互不强迫情感与肢体接触。
二、婚后分房居住,互不干涉对方私生活,社交圈。
……
……
七、婚姻有效期一年,一年期满,双方无条件和平离婚,谢氏承担许家所有债务,恢复许家原有规模。
八、婚姻存续期间,哪方先主动提出离婚哪方净身出户,名下所有资产归另一方所有。
九、谢氏提供许卿栀所有生活开销,不限制其消费,不干涉其任何决定。
……
原本以为会是什么陷阱,或是压榨,可结果,她只需要嫁给谢景沉一年,就能保住许家?而且除了搬进这栋别墅之外,不受任何限制?
最主要的是,第八条……
许卿栀捏着协议的指尖收紧,抬眸看向谢景沉,眼底满是不解,红唇轻启:“谢景沉,你图什么?”
许卿栀越想越觉得荒唐,被气笑了:“图我败家?图我闹腾?图我每天给你甩脸色?”
“还是图我性子骄纵不服管,能把你一潭死水的日子,闹的永无宁日?”
许卿栀实在想不通,谢景沉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温顺名媛没有?
为什么偏偏要选她这个最难伺候,最不符合他这种人的娇纵大小姐?
而谢景沉,看着许卿栀,不解释不辩解,只静静等着她的答案。
谢景沉的沉默,在许卿栀眼里,成了无声的挑衅。
好,很好。
既然谢景沉这么想联姻,那她偏要给他出一个天大的难题,让这个男人知难而退。
许卿栀眼尾上挑,明艳的脸上漾起一抹狡黠的骄纵,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想让我签协议?也不是不行。”
“我许卿栀做事,向来只看心情。你要做一件事,让我满意,我就签字,乖乖跟你联姻。”
在许卿栀看来,谢景沉这样身居高位,把体面刻在骨子里的男人,绝对受不了任何一丁点儿的屈辱,更不会为了一场联姻,放下身段迁就她。
只要谢景沉拒绝,她就有理由甩手走人,这场联姻,自然不攻自破。
至于谢家问题……
“但如果你做不到,我不跟你联姻,你也要帮助谢家。”
许卿栀说完这话,眼尾天生上挑的弧度里裹满张扬的骄矜,正红色的唇瓣轻撇,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嗤笑,满是胜券在握的挑衅。
而谢景沉,立在原地,身姿挺拔,深邃的眼睫垂落些许,遮住眸底情绪,只余下一片沉静的寒。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眉峰都未曾蹙起一下,
“你说。”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无论许卿栀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能答应。
许卿栀心头冷笑,面上却笑的愈发明艳。
她倾身,凑近谢景沉,声音清清脆脆,肆意的语气一字一顿,砸在空气里:“很简单。”
“跪下来。”
“跟我求婚。”
话音未落下,偌大的客厅里一片沉寂。
沉特助愣在原地,吓的脸色煞白,连头都不敢抬。
甚至忍不住想要转身逃跑,分分钟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毕竟整个海城,谁不知道谢景沉的手段?
他是执掌谢氏的掌权人,是跺跺脚,海城都要震三震的人物,别说下跪求婚,就算是弯腰待人,都从来没有过。
许小姐这要求,简直是把谢总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
许卿栀也料定了,谢景沉绝对不会做。
她身子往后懒懒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一双白皙长腿随意交叠,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惹恼了人人讳莫如深的大人物的慌乱,反倒像看跳梁小丑一般睨着谢景沉,笃定这个向来清冷矜贵的男人,绝不可能低头这样迁就她一个联姻对象。
许卿栀抬着下巴,笑意盈盈的看着谢景沉,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挑衅,等着看他恼羞成怒,看他拂袖而去。
可下一秒,眼前的男人却在短暂的微微一怔后,没有一点犹豫的屈膝,缓缓单膝跪地。
男人动作沉稳、认真,没有一点被屈辱的样子。
跟着,谢景沉抬眸,漆黑的眸底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凝着许卿栀的身影,眼神深邃的像藏了一整片深海。
他骨节分明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粉色钻戒,钻石大对非常夸张,但的确格外耀眼。
谢景沉举着戒指,仰头,看着许卿栀,声音低沉沙哑:
“许卿栀,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卿栀愣在原地,脸上的笑意都凝固了,明艳的大眼睛睁大,大脑一片空白。
她预想过谢景沉的反应,愤怒,拒绝,冷漠,却唯独没想过,他会跪下来?
还会举着戒指,跟她求婚?
什么情况?
这个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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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言,冷傲清高到骨子里的男人,竟然为了一场联姻,放下了所有的矜贵尊严?
可是,为什么?
许卿栀蹙眉,很是不解。
不过算了,愿赌输服。
许卿栀伸出纤细白皙的右手,翘起指尖泛着淡粉的纤细中指。
见状,谢景沉垂眸,眸底掠过极淡的涟漪,快的让人无法捕捉。
跟着,他执起许卿栀的手,动作轻柔的将粉色钻石戒指,套在她右手中指上。
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样的。
戒指微凉的触感,贴在许卿栀手指上,许卿栀瞥了一眼右手中指上的粉色大钻戒,挑了挑眉。
不得不说,谢景沉眼光不错。
这枚钻戒,勉强配的上她。
许卿栀倾身,凑近还在单膝跪地的谢景沉耳边。
女孩儿温热的气息拂过男人耳廓,声音很轻,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谢景沉,既然你非要联姻,那我们……就走着瞧。”
“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我一定会让你主动提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看你还敢不敢折腾我。”
许卿栀语气骄纵极了。
而谢景沉,跪地的身形未动,唯独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蜷了一下。
“好”
男人声音低沉,只回应了一个字。
然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挺拔,冷峻,眉眼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刚才那一跪,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这时,陈特助很有眼色上前,毕恭毕敬递上一支笔和两份协议:“许小姐。”
许卿栀瞥了一眼陈特助手里的钢笔和协议,暖白手指接过来。
签就签。
一年而已。
她许卿栀别的不行,折腾人最在行。
谢景沉又如何?
她总有办法让他忍无可忍,让他亲手结束这场荒唐的婚姻,让他净身出户。
许卿栀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女孩儿字迹张扬,带着不服输的锐气,像她的人一样,明艳带刺。
而她的名字旁边的谢景沉的名字,字迹凌厉,深沉,也和谢景沉的人一样,清冷,狠厉。
许卿栀签完字,指尖用力,将钢笔随意的扔在了茶几上,钢笔滚到茶几边缘才堪堪停住。
她抬眸迎上谢景沉的目光,眼尾天生上挑的弧度蕴着几分锐色,正红色唇瓣轻轻一挑,张扬的笑意未达眼底:“谢总,一年的时间很长,你可别后悔。”
谢景沉垂眸扫了一眼签好字的协议,再抬眼时,深邃眸底一片沉静。
须臾,男人唇瓣轻启,声音低沉:“我做事,从不后悔。”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等你。”
闻言,许卿栀蹙眉。
这么快领证?
算了。
许卿栀挺直纤细脊背,小巧下巴微微扬起,一字一顿:“行,谢景沉……记住你说的话。”
说话间,许卿栀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明艳的脸上覆着一层冷傲。
她一定会让谢景沉先提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让他知道,招惹她许卿栀,是他谢景沉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一年婚约?
行,看谁,先熬不住。
3. 第3章
从别墅走出来,外头的冷风一吹,许卿栀蹙了蹙眉。
许洛和林墨已经等在别墅门口。
而她们身旁,停着一台劳斯莱斯幻影定制版,车身线条雍容华贵,车漆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珠光,像盛放在顶级绸缎上的红宝石,张扬又贵气,一眼就戳中许卿栀审美。
见许卿栀走出别墅,早已等候在车旁边的许洛,打开后排车门。
许卿栀瞥了一眼车内,象牙白真皮座椅,流星顶篷缀满碎钻,脚边地毯是小羊皮混纺,踩上去软的像踩在云端。
陈特助来到许卿栀身后方不远处,毕恭毕敬汇报道:“许小姐,这是我们谢总送给您的座驾。”
“希望您满意。”
许卿栀淡淡颔首,弯腰俯身,坐进后排座位上。
另一边后排车门旁边的林墨打开车门上车,而许洛,则向前两步,坐上驾驶位置。
车子很快启动,飞速消失在主宅别墅门前。
别墅门口,谢景沉从客厅走出来,黑色羊毛大衣被冷风拂起一角,衬的他身形愈发劲瘦挺拔。
谢景沉望着轿车消失的方向,漆黑眸里藏着无人窥见的暗涌。
陈特助站在几步开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许小姐在这里,自家总裁周身的气场冷的吓人,却又偏偏没有一丝怒意,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隐忍。
恍惚间,风都放轻了脚步。
谢景沉垂眸,冷白的指尖抵在掌心,骨节泛出淡淡的白。
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谢景沉启唇,低语,
“生日快乐,未来的……谢太太。”
另一边,劳斯莱斯车上,
“打不过?”
许卿栀淡淡开口。
正在开车的许洛听到这话,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抱歉大小姐,我打不过,不过他说不打女人,所以我打了他一拳。”
许卿栀这才满意。
“回家。”
按理说,生日还没过完,许卿栀该回芬兰。
但问题是,和谢景沉的这场婚约对于许卿栀来说,始料未及,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再去看什么极光。
胸口堵着一团闷火,上不去,下不来,许卿栀攥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她紧抿唇瓣,片刻后,许卿栀拨打江乐妍的电话,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江乐妍关心的声音:“怎么样?事情处理完了吗?没事吧?”
许卿栀回想不久前在谢家别墅发生的一幕,蹙了蹙眉,简单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
江乐妍震惊的拔高了嗓音,又赶紧压低声音:“谢景沉……要跟你联姻?”
“那你怎么想的?”
许卿栀瞥了一眼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不甚在意:“我答应了。”
“既然他嫌日子太好过,那我自然要给他点乐趣尝尝。”
挂断电话后,车子没多久驶入许家别墅。
父亲许泽望和母亲宋满钰,早早等在别墅门口。
见一辆限量定制款劳斯莱斯停在门口,林墨率先下车,打开另一边后排车门,许卿栀从车子上下来。
“卿栀。”
宋满钰激动的走上前来,握住宝贝女儿的手:“怎么样?你和……谢总谈的怎么样?”
谢总?
这个称呼对于许卿栀来说并不陌生。
昔日,在海城商界,谢许两大家族分庭抗礼,并称双龙头,各执半壁江山,旗鼓相当。
直到数年前,谢景沉父亲激流勇退,将偌大谢氏商业帝国全权交给年仅二十岁的谢景沉,自己带着老婆环球旅行去了。
当时满城哗然,业内众人皆不看好这一举动,只等着看谢氏集团一朝倾覆沦为笑柄。
可谁知,谢景沉凭一己之力,以杀伐果决的雷霆手腕,在短短几年内便带领谢氏集团拓土开疆,市值翻番,将谢氏推上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如今,早已遥遥领先,将许家远远甩在身后。
更何况,许家如今深陷绝境,资金链断裂,大厦将倾,只能仰仗谢景沉出手相助才能绝处逢生,东山再起。
父母称谢景沉一声“谢总”,于情于理,都再正常不过。
可是……
许卿栀抬眸,眼尾天生上挑的弧度里漫开几分骄矜,唇瓣轻抿了抿,语气清淡:
“妈,谢景沉以后就是您女婿了,不用这么称呼他。”
“女婿?”
宋满钰惊讶的跟许泽望互相对视了一眼,再小心翼翼看向宝贝女儿手指上的戒指:“你……同意了?”
许卿栀轻描淡写颔首:“恩。”
“他非要娶我,非要折腾自己平静的生活,我当然要成全他。”
“卿栀,说什么呢?其实景沉那孩子……”
许泽望声音微沉,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宋满钰打断了话,
“好了好了,今天是宝贝女儿生日,咱们回家,爸妈给你过生日。”
许泽望看懂老婆示意,也止住话茬,话锋一转:“对对,爸妈给你准备了惊喜。”
许卿栀就被父母拉着进了偌大别墅里。
客厅里被装饰的很是浪漫,鲜花气球五层蛋糕,香槟塔。
而在蛋糕旁边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礼物。
“谢谢爸爸妈妈。”
许卿栀搂住父亲,在父母脸上各亲了一下。
晚餐很是丰富,全是许卿栀喜欢的。
许卿栀心情不错。
这时,林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来到许卿栀面前,汇报道:“小姐,这是谢总那边的陈特助送来的,说是送给未来谢太太的生日礼物。”
闻言,许卿栀的好心情降了大半。
她抬抬眼,林墨会意,打开礼品盒,只见里面放着一张卡。
许卿栀接过卡片,看着像是一张副卡。
许卿栀嗤笑。
谢景沉这是给他送钱花?
行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许卿栀看向身旁的父母,肆意的语气里夹杂着困惑:“爸妈,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谢景沉为什么非要娶我?”
“海城那么多名门闺秀,温顺的,听话的,懂规矩的,能帮他稳固事业打理家事的一抓一大把,他偏偏挑我这个最能闹最不服管,还处处瞧不上他的大小姐联姻?”
“他是觉得自己日子太舒坦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许泽望和宋满钰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许泽望像是有话要说,嘴唇动了动,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管他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害你,毕竟对他没好处。何况……”
宋满钰拍拍宝贝女儿的手,继续说道:“景沉看着就是个靠谱的人,他会护着你的,许家也不会有事,这样……挺好,是不是?”
“这倒是。”
吃过晚饭,许卿栀回到自己的卧室,林墨早已放好了洗澡水。
许卿栀脱掉衣服,进入宽大舒适的浴缸,抬手摘下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随手扔在台面上。
戒指撞着台面,发出清脆声响。
许卿栀倚靠在浴缸里,望着窗外浓浓夜色,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谢景沉到底为什么要娶她?
那人沉稳清冷寡言,是海城人人敬畏的掌权者,做事向来精准狠绝,从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
这场联姻对他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
还有那份对他而言百害无一利的协议,更是让人住摸不透。
·
次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洒在柔软床铺上。
许卿栀抱着枕头睡的香甜,长长的睫毛乖乖垂着,没了平日里的骄纵,多了难得的软意。
“卿栀,卿栀醒醒。”
宋满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我的小祖宗,这都十点了,别睡了,今天不是要去跟景沉领证吗?”
许卿栀慢悠悠掀开眼皮,打了个的哈欠。
伸了个懒腰,她抬手揉揉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散漫随意:“妈妈,才十点,急什么?”
许卿栀慢悠悠下床,吩咐林墨进来。
先是惬意泡了个牛奶花瓣澡,又让林墨给做了个脸部SPA和按摩,才在宋满钰的催促下,走进衣帽间,挑了一身明艳张扬的红色连衣裙。
裙摆利落,衬的许卿栀肌肤胜雪,眉眼愈发娇艳,像一朵肆意绽放的红玫瑰。
宋满钰还在门口催着,看到许卿栀收拾妥当,终于松了口气:“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出门了,快走吧,景沉肯定等急了,他那么忙。”
“知道啦,妈妈。”
许卿栀漫不经心颔首,等林墨为她披上风衣,脚步轻快的出了门。
坐上车,许卿栀却没有吩咐许洛开车去民政局,反而直奔高档商场。
先是带着许洛和林墨一起吃了个美美早午餐,然后开始疯狂shopping模式。
“除了这两个,这一排都要了,刷卡。”
许卿栀慢条斯理指着专柜一排珠宝,拿出一张卡,正是谢景沉昨天吩咐人送到许家的那张副卡。
工作人员开心的毕恭毕敬接过卡,跑去刷卡。
离开珠宝店,许卿栀继续走向下一家高奢品牌店。
身后方,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许洛和林墨。
与此同时,民政局外停着一辆低调内敛的黑色迈巴赫,后排车厢静谧宽敞。
谢景沉身姿笔挺倚坐,垂眸淡漠审阅文件,侧脸线条冷峭利落,全无一点久等的焦躁。
下一秒,手机接连响起清脆的“叮叮”提示音,刷屏般的刷卡通知跳满屏幕。
谢景沉垂眸,扫了一眼亮起的屏幕,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手机。
男人冷白侧颜依旧冷峻,可素来沉冽的眸,却在瞥见消费提醒时极淡的柔和了几分,寒潭般的眸底漾开一丝不着痕迹的暖意,连眉峰都松缓了些。
“谢总,城北分公司经理已备齐材料,随时可开视频会议。”
前排陈特助转身递上文件,眼角余光扫到老板眼底一抹罕见的浅淡笑意,瞬间惊的瞳孔微缩,又立刻训练有素敛去所有情绪,垂首等待。
“嗯。”
谢景沉接过文件,唇瓣轻启,声线淡漠。
方才一点柔和转瞬敛去,又恢复成清冷杀伐疏离寡言的掌权人模样:“告诉他,十分钟后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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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夕阳西沉,直至傍晚四点半,距民政局下班仅剩半小时。
车厢气压愈发低沉,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似的。
“谢总,需不需要……我催一下未来谢太太?”
陈特助小心翼翼请示。
谢景沉翻阅文件的修长手指微顿。
须臾,
“不必。”
男人抬眸望向窗外,眸色沉静,声音低缓:“谢太太……会过来。”
话音刚落,一辆炫目张扬的定制劳斯莱斯便稳稳停在民政局门口。
“谢总,谢太太来了。”
陈特助当即下车开门。
谢景沉颔首,放下文件,迈步下车,一身高定西装熨帖笔挺,领带系的一丝不苟,身姿挺拔,安静等在车旁。
傍晚夕阳西下,柔柔余晖洒下来。
对面,劳斯莱斯开门展开,许卿栀踩着细高跟迈步而下。
女人米色风衣里一身红色连衣裙,衬的她身段明艳夺目,细高跟踩的稳而张扬,纤细脊背笔直,浅棕色大波浪卷发随风轻扬,眉眼精致潋滟,像一团燃的正旺的烈火。
看见谢景沉,许卿栀迈步朝他走来。
女人高跟鞋叩地声响清脆缓慢,带着十足的任性,由远及近。
径直走到谢景沉面前,许卿栀小巧下巴高高扬起,明亮眼眸弯起一抹骄纵的笑,红唇轻启,语气里满是挑衅:“谢景沉,你居然还等在这里?”
“距离下班还有25分钟,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谢景沉垂眸,扫了一眼许卿栀空空的右手中指,眸底晦暗了一下。
又很快收敛情绪,姿态从容,声线轻描淡写:“不会。”
“许小姐,请进。”
许卿栀笑意一僵,眉心蹙起,眼底满是不甘心。
她上前半步,仰头盯着谢景沉:“谢景沉,我让你等了一天,刷了你一天的卡,你不生气吗?”
“你……一点都没有后悔?”
谢景沉还是安静的看着许卿栀,唇线微抿,一言不发。
可男人的态度说明了一切:他不气,更不后悔。
许卿栀被谢景沉这油盐不进的模样点着了火气,她胸口起伏,嫩白小脸儿上染上愠怒。
须臾,许卿栀后退一步,双臂环胸,下巴抬的更高,倨傲睨着面前的男人:“行,那我不领证了。”
“明天再说。”
话音落,许卿栀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
“许卿栀。”
谢景沉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声音不高,却字字戳心,
“你走了,许家怎么办?”
许卿栀脚步一顿,纤细肩背一僵,心底的憋屈彻底翻涌起来。
身后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片刻后,谢景沉来到许卿栀面前,高大身影将她笼罩,压迫感悄然而至。
“今天不领,明天也要领。明天不领,后天也要领。”
谢景沉语气淡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许家……撑不到后天。”
许卿栀:“……”
她抿紧红唇,咬着牙,眼底燃着不服输的火气,一字一顿,从齿间挤出来:“行,谢景沉,你赢了。”
不就是领证吗?
谁怕谁?
许卿栀扫了一眼民政局大门口,又垂眸看向谢景沉手腕。
男人西装笔挺,衬衫袖口到手腕,遮住所有皮肤。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骄横:“解开。”
谢景沉垂眸扫过袖口,沉默片刻,抬手,修长手指解开纽扣。
“挽上去。”
谢景沉依言将袖口挽上去,露出线条流畅劲瘦冷白的小臂。
跟着,许卿栀眼底闪过赌气的狠劲,抬手一把攥住谢景沉手腕。
不等他开口,许卿栀低头,对着男人手臂狠狠咬下去。
谢景沉蹙眉,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没躲,没抽手,没蹙一下眉,只是一声闷哼。
男人垂眸,看着许卿栀赌气咬他的模样,凸起的喉结轻滚了一下,任由她肆意发泄。
周围路过的人都好奇朝这边张望,有人小声惊呼,有人拿出手机想拍,全被同样惊讶的陈特助和林墨,许洛等人严肃劝离。
许卿栀咬了很久,久到她牙都酸了,也没等来谢景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反应。
她不甘心松口,便看见谢景沉小臂上一圈深深牙印,有的泛红破皮,有的甚至渗出血珠,刺的她眼尾一跳。
她咬的这么狠吗?
谢景沉居然毫无反应?
他是不是人?
许卿栀别开脸强装镇定,接过林墨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领证就领证,谁怕谁?”
扔下这话,许卿栀转身大步往民政局里走。
她身上红裙在风里翻飞,细高跟敲地声响比来时更用力更脆,满是赌气的倔强。
谢景沉站在原地,低头看向手腕上牙印,血珠顺着冷白手腕滑落。
他接过陈特助递来的纸巾随意擦拭一下,再抬眼看向许卿栀背影,素来沉冽的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东西。
随即,男人迈开长腿,跟上去。
4. 第4章
新鲜出炉的结婚证被许卿栀攥在掌心里,她却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许卿栀随手将结婚证塞进手包最底层,像是要把这场荒唐的婚姻,藏进不见天日的角落里。
刚才在民政局门口,她一口狠狠咬在谢景沉手腕上,牙齿嵌进对方皮肉里,渗出血珠。
许卿栀原本以为,她那样的放肆冒犯,足以让这个矜贵且高高在上的男人当场黑脸,拂袖而去,这场婚事就能就此作罢。
可谢景沉没有。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许卿栀发泄,眉眼间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掀起,只垂眸静静看着她,漆黑的眸深不见底,藏着她读不懂的深邃。
许卿栀越想越憋屈,胸口堵着一团闷火,上不去下不来,烧的她浑身都烦躁。
谢景沉缓步跟在许卿栀身后,步伐沉稳,黑色西装裤裹着修长笔直的腿,皮鞋踏在地面上,声响规律而克制。
男人没有靠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看见许卿栀走向劳斯莱斯,谢景沉才开口,声线低沉,听不出情绪,
“回我们家,坐我车。”
许卿栀脚步一顿,抬眼,瞥向不远处一辆黑色低调的豪车,眉头蹙起。
“我不。”
许卿栀语气冷硬,仰着小脸儿,眉眼间满是抵触:“我回许家,不用你管。”
“协议已生效,从现在起,你是谢太太,住我们家。”
谢景沉停下脚步,见许卿栀不管不顾准备坐上劳斯莱斯,男人淡淡开口:“资金十分钟后到账。”
许卿栀上车的脚步一停。
她转身,瞪着不远处的男人,到了嘴边反驳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谢景沉就是这样,永远不吵不闹不怒不凶,只用最平静的语气,让许卿栀烦躁,生气。
却又无可奈何。
算了。
来日方长。
良久,许卿栀吸了一口气,红艳的唇瓣紧抿,别过脸,不再看谢景沉:“去就去,谁怕谁。”
“不过纠正一下,那是你家,不是我们的家。而且,我要坐自己的车,不坐你的车。”
说完这话,许卿栀坐上劳斯莱斯,关上车门,许卿栀瞥了一眼窗外的谢景沉,吩咐驾驶座的许洛:“开快点。”
“甩开他们。”
虽然不知道谢景沉会不会直接回昨天那个别墅,但许卿栀可不想跟谢景沉的车子离的近。
“好的,小姐。”
许洛应声,骑动车子,车子飞快冲了出去。
只是没多久,前方突然窜出来一道黑影,迫使许洛将车子放慢。
很快,那辆车停下,拦住了许卿栀的车子。
“大小姐,谢先生的车子拦住了我们的路。”
许洛回头,汇报前方路况。
许卿栀蹙眉。
“不要脸。”
朝着前方看了一眼,许卿栀吩咐许洛:“下车。”
许洛应声,推开车门,来到后排,打开许卿栀旁边的车门。
许卿栀下车,率先迈步走向迈巴赫,细高跟踩在地面上,力道重的简直要把地面踩出坑来。
同时,陈特助也打开了迈巴赫后排车门,谢景沉从车上下来,身姿挺拔的迎上许卿栀,黑色大衣被晚风拂起一角。
不等许卿栀说话,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沉:“别开太快,不安全。”
“我安不安全关你什么事?”
许卿栀眼尾上挑,字字都带着刺:“谢景沉,别跟我来这套假惺惺的关心,我不吃。你要么现在把车挪开,让我走,要么我今天就耗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说到这里,许卿栀嗤笑一声,语气不屑:“我倒想看看,谢总这种分分钟上亿甚至十几亿合同的大人物,能跟我这种闲人耗到什么时候。”
许卿栀算准了谢景沉日理万机,时间金贵,根本耗不起。
只要他稍显不耐,她就能顺势呛回去。
可谢景沉缺只是静静看着她,镜片后的眸子深不见底。
沉默两秒,男人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想让我再抱你一次?”
许卿栀一愣。
昨天在谢宅,谢景沉不由分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主宅的画面,猝不及防冲进许卿栀脑海。
男人掌心稳稳贴在她腰上的力道,胸膛结实的温度,还有周身清冽冷寂的气息……
都格外清晰。
一时间,许卿栀一张小脸又气又臊,耳根发烫,却又偏偏不肯落一点下风。
被抱一次已经够丢人,她许卿栀绝对不要有第二次。
可就这么乖乖认输,许卿栀不甘心。
于是许卿栀脑子一热,伸手直接攥住谢景沉领带。
用力往下一扯。
下一刻,微怔的谢景沉被拉的俯身靠近许卿栀。
距离拉近。呼吸交错,男人长睫轻颤,冷白的下颌线紧绷。
跟着,谢景沉镜片后的眸子一沉,漆黑眼底翻涌着让人读不懂的克制情绪。
尽管如此,谢景沉却没躲没挣脱,任由许卿栀攥着领带拉扯着他被迫倾身,姿态顺从的过分。
唯独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不自觉攥紧,用力到手背青筋凸起。
许卿栀没察觉到眼前男人的克制。
她仰着小脸儿,鼻尖几乎碰到男人领口,红艳唇瓣抿起,眼底燃着不服输的火气。
“我可以开慢,前提是……”
许卿栀眼底闪过狡黠又嚣张的光,声音又轻又狠,气息拂过对方下颌,字字挑衅:“你坐我的车,我开。”
“敢吗?”
许卿栀就不信,谢景沉敢坐处于气头上的她开的车,敢陪她疯,敢由着她折腾自己。
谢景沉垂眸,目光落在许卿栀泛红的眼尾上,扫了一眼对方攥着他领带不肯松的纤细指尖,凸起的喉结很轻的滚动了一下,
“嗯。”
许卿栀一愣。
她以为谢景沉会拒绝,会皱眉,会让她安分,甚至有可能会用许家压她,可唯独没想到,这个男人答应的这么干脆?
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许卿栀心底的那点挑衅莫名空了些许,却不肯轻松示弱。
她用力松开谢景沉领带,冷哼一声:“行啊,上车,系好安全带,摔死别赖我。”
话音落下,许卿栀坐进驾驶座。
谢景沉则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许卿栀扯乱的领带,神色不变的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弯腰坐进车内,动作优雅斯文,全程没有一点不耐烦。
车门关上,狭小的车厢变成一个封闭空间。
一时间,谢景沉身上清冽的气息无处不在,侵入着许卿栀每一寸感官。
许卿栀心头火气更盛。
好,谢景沉敢坐是吧?
那她就好好“招待”他,让他知道,坐她的车,到底有多难受。
于是,许卿栀一脚油门,车子缓缓驶动。
一开始还算安静。
可刚驶出路口,许卿栀眼底闪过狡黠,直接伸手按向车载音响。
随即,震耳欲聋的重金属蹦迪曲在车厢内响起。
不过片刻,重低音轰的整个车厢都在震颤,鼓点吵的人脑仁发疼。
谢景沉性子清冷,向来爱静,工作,居家,出行,周遭永远安静有序。
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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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最受不了嘈杂喧闹的环境。
许卿栀嘴角漾起灿烂的笑容,音量被她直接拧到最大,吵的人耳膜发疼。
她却不在意,还故意跟着节奏晃了晃脑袋,侧眸瞥向副驾,语气嚣张:“好听吗?我最喜欢这首,够热闹。”
可谢景沉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背脊挺直,没有皱眉捂耳,没有一丝烦躁,甚至没有想要关掉音响的意思,只是看了许卿栀一眼,
“你喜欢就好。”
许卿栀惊讶的看了谢景沉一眼,心底火气更盛了。
行,能忍是吧?
许卿栀脚下忽然一踩油门,车速瞬间飙升,窗外景物飞速倒退。
噪风噪灌进耳朵里,混着重金属音乐,吵的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她又松了油门,用力一刹车,车子猛地减速,巨大的惯性让人身子直往前扑,又狠狠弹回座椅上。
忽快忽慢,虽然不危险,却足够晃的坐在车子里人胃里发闷,头晕不适。
是个人,但凡有点脾气的,就会发火。
本以为这次稳了,可谁知,谢景沉却伸手扶住右上方扶手,稳住身形。
就再没有其他举动。
许卿栀受不了了,她一脚踩稳油门,停下车子。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引擎轻微的声响,气氛却比刚才吵闹时还要僵硬。
“谢总日理万机,今天这么闲,陪我这闲人耗着?好玩儿吗?”
许卿栀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嘲讽:“也是,为了稳住许家那点用处,委屈你陪我闹腾,也算值了。”
这是许卿栀能想到的,谢景沉愿意跟她联姻还迁就她的唯一解释了。
便见谢景沉侧目看着自己,声音低沉:“不委屈。”
许卿栀:“……”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许卿栀脾气彻底上来了,眼尾泛红,语气冷硬的呛回去:“你不委屈,我委屈。”
“我长这么大,没人敢这么拿捏我,更没人敢逼我嫁不喜欢的人。”
“谢景沉,你别指望我会给你好脸色,也别指望我会像其他联姻人选那样配合你对外界装恩爱。”
“进了你谢家,我该怎么活还是怎么活,你看不惯,就给我忍着。”
最好忍不了直接提离婚。
谁让谢景沉招她?
这话说完,车厢内一片沉寂。
谢景沉垂着眸,镜片后眸底的情绪被遮挡,让人看不出情绪起伏。
但在许卿栀注意不到的角度的右手指尖蜷起,开口时,声音很轻:“不算忍。”
“你忍是你的事,别来烦我就行。否则我一定……什么?”
许卿栀正准备继续输出,冷不丁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回答。
她侧目,瞪大眼睛,眼底还燃着未消的火气,但更多的,是怀疑自己耳朵的困惑:“你刚刚说什么?你会……什么?”
谢景沉抬眸,看着许卿栀,镜片后的眸子深邃,浓郁。
须臾,男人唇线轻启,一字一顿,清晰的重复了一遍,
“我说,不算忍。”
“跟你结婚,不算忍。”
不算忍?
许卿栀惊讶的张了张嘴。
随即,像是被戳中了逆鳞一般,火气噌地一下子又窜了上来。
“谢景沉,不算忍是什么意思?”
许卿栀将方向盘握的更紧,指节用力到泛白,语气又冷又刺,带着被挑衅的恼怒:“不算忍,难道算享受?享受我给你甩脸色,享受我跟你呛,享受我处处跟你对着干?”
话音微顿,许卿栀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嘲讽:“谢景沉,你到底为什么跟我联姻?”
5. 第5章
车厢里的重金属音乐早被关掉,晚风从车窗钻进来,卷着深冬刺骨的冷意,刮在肌肤上,凉凉的。
周围一片沉寂,针落可闻。
谢景沉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背脊笔直,清冷矜贵的气场未减。
而他镜片后的眸子沉沉凝着许卿栀紧绷的小脸。
半晌,男人眸光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凸起的喉结极轻的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
许卿栀等了足足三秒,没等来一个字的解释,心里积压的火气瞬间窜到顶点。
她抬起手指放在某个按钮上方,冷硬的声音砸向身旁的男人:“你到底说不说?”
“不说,现在就下车。”
话音未落,许卿栀悬在某个按钮上方的指腹按下,副驾驶车门被打开。
而她,不再给谢景沉一个眼神,看向前方。
谢景沉深深看了许卿栀一眼,镜片后的眸子深不见底。
片刻后,男人垂眸,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车厢内响起:“不是联姻,是结婚。”
许卿栀一怔:“什么?”
可谢景沉却不再多言,推开车门,下车。
随着车门打开,冷风灌进车厢,卷走谢景沉身上清冽的气息,也吹散了满车紧绷的气氛。
许卿栀一愣,没料到谢景沉这个男人真的会乖乖下车。
她火气更盛了,冷哼一声,脚下狠狠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阵暴躁的轰鸣声,鲜亮的轿车如同离弦之箭窜了出去,将谢景沉远远甩在了身后。
许卿栀目视前方,小脸儿冷的像冰,满心都是憋屈烦躁。
至于没听清的那几个字?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谢景沉,站在路边,看着劳斯莱斯渐渐远去,身上的黑色大衣被晚风拂的轻扬。
下一刻,几辆黑色低调的轿车驶到谢景沉面前,最前面的一辆轿车副驾驶车门被打开,陈特助快步下车,恭敬的拉开后座车门:“谢总。”
谢景沉弯腰坐进车内,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跟着谢太太,别跟太近。”
“是。”
陈特助应声:“谢总,谢太太的保镖和助理都在后面车里。”
车队启动,远远跟在许卿栀的车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一路随行。
谢景沉看着许卿栀的车子保持不快不慢的车速,漆黑的眸底掠过极淡的柔软,转瞬即逝。
·
许卿栀握着方向盘,打定主意将车子开回许家。
哪怕回去面对父母的念叨,也比待在谢景沉身边强。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车载屏幕上显示着“爸爸”两个字。
许卿栀按下接听键,语气收敛:“干嘛?”
电话那头,许泽望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轻松:“卿栀,谢家的资金刚刚全部到账了,公司资金链终于接上了,供应商那边也都稳住了,许家……许家终于缓过来了。”
“你帮爸爸好好感谢一下景沉。”
许卿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底的戾气淡了些。
却冷嗤一声,红艳的唇瓣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谢什么?这不是他娶了我,本就应该付出的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许泽望无奈温和的劝道:“景沉这孩子重情义,这次肯全力出手已经很给咱们许家面子了,你在谢家好好跟人相处,别耍小性子,多谢谢人家,听见没?”
“我不。”
许卿栀眉心拧的紧紧的,更加烦躁:“这是他该做的,我为什么要谢他?”
没耐心再听父亲絮絮叨叨的劝说,不等许泽望把话说完,许卿栀直接掐断通话。
可这么短短一打岔,方向盘偏了方向,原本要左转的车道,竟然径直直行往前了。
等许卿栀回过神,想打方向盘掉头,昨天飞机降落的庭院已然在前方不远处。
算了。
不就是谢家?
她还没好好折腾谢景沉呢,凭什么认输?
许卿栀眼底的烦躁翻涌着。
她咬了咬牙,索性不再掉头,一脚油门,径直将车子开进了谢家庭院。
车子一路穿过奢华的假山园林,最终,稳稳停在主宅正门前。
许卿栀伸手解下安全带,刚想拨打许洛电话,余光却瞥见一个女人快步跑到她车门旁边。
正是许洛。
许洛打开车门,许卿栀下车。
紧跟而来的林墨,为她披上风衣外套。
而不远处,一辆慢一步停下的车子后排,车门被陈特助打开,谢景沉长腿迈出,下车。
男人站在车旁,黑色大衣衬的他身形愈发修长高大。
他就那样沉默的远远看着许卿栀,也不催促,耐心等着她下一步举动。
许卿栀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谢景沉。
她长腿一迈,径直走向主宅客厅,细高跟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浅棕色大波浪卷发被风拂的轻扫白皙修长的脖颈,许卿栀连抬手捋一下的兴致都没有,明艳的小脸冷的像覆了一层薄冰,眼尾微挑,尽是不耐疏离。
谢景沉缓步跟在许卿栀身后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主楼大门被佣人打开,暖融融的空气袭来。
法式吊顶的暖光倾泻而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新气息,似乎和昨天初次来到这里的冷硬压抑略微不同,反倒透着一股子细腻的柔软。
许卿栀没在意这个细节,站在门厅中央,小脸儿紧绷,径直抬眼看向迎面躬身等候的管家阿姨,红唇轻启:“我的房间在哪儿?”
管家是位气质温和的中年女人,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态度毕恭毕敬:“太太请随我来,电梯在这边,您的房间在二楼东边这一间。”
许卿栀淡淡颔首,没再多言,迈步跟着管家走进二楼最东边房间。
踏进房间,许卿栀一抬眼,林墨把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许卿栀随意坐在沙发上,略略打量房间。
这房间的空间大的惊人,足足是她在许家卧室的两倍有余。
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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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的休闲区,柔软的懒人沙发,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正对着谢家偌大的一片花海,花海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清澈的水。
落日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静谧安逸的很。
房间的装修风格也不错,法式温柔鲜活的家具,奢华开阔。
算是勉强符合许卿栀的喜好。
这让许卿栀来了兴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衣帽间。
而衣帽间的景象更是让她一怔。
衣帽间宽敞的如同顶尖奢侈品专柜,一眼望不到头,两侧衣架上挂满了她最爱的高定衣裙。
各种明艳亮眼的颜色应有尽有,一件低调沉闷款都没有;
一整面墙的鞋柜层层叠叠,全是限量款高跟鞋休闲鞋,分门别类摆放整整齐齐;
另有一整面珠宝柜,透亮玻璃柜里,项链、手链、耳环、腕表熠熠生辉,全是顶尖品牌的当季新款,每一件都戳中许卿栀的审美。
梳妆台上,许卿栀惯用的护肤品,香水,彩妆一字排开,色号,款式,品牌分毫不差。
许卿栀站在衣帽间中央,眼底茫然不解。
谢景沉这是……做足了功夫?
为什么?
他不是冷心冷情,沉闷寡言的闷葫芦?
怎么会把房间弄的如此贴合她的心意?
正怔怔出神,远处房门外传来几声叩门声。
紧接着,便是谢景沉的嗓音,温和,清冷,
“是我。”
许卿栀回过神,眼底的茫然褪去,重新被冷硬不耐取代。
所有的疑惑都被强行压下,许卿栀转身走到主卧门口,孩示意林墨开门。
门打开,谢景沉站在门外。
男人脱掉了外面的黑色风衣,只身着白色衬衫。
熨帖挺括,衬的他修长的身姿越发矜贵。
许卿栀仰着小脸儿,眼尾微挑,唇瓣抿起,
“有事?”
谢景沉垂眸,目光扫过许卿栀紧绷的小脸儿,抬手朝走廊另一边尽头指了指,声音淡漠,没有多余一丝情绪,规矩克制:
“我在那间房。”
“有事……可以找我。”
许卿栀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独立套间,嗤笑一声,红艳的唇瓣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放心,我才不会找你。”
“一年时间,我们各过各的,互不打扰,你最好也别来烦我。”
说完这话,许卿栀一个眼神,林墨会意,关上了门。
只是下一刻,脑海里却闪过一个念头。
谢景沉是整个海城出了名的工作狂。
他作息规律,做事专注,极度看重工作效率,只要是工作时间,什么事情都不容被打扰。
曾经听老爸提起过,就连他身边跟了多年的陈特助,汇报工作都要挑准时机,从没人敢在他工作时肆意添乱。
虽然之前她在车上吵他,晃他,给他甩脸色,谢景沉都能忍,那如果,她专挑他最专注工作的时候,跑去捣乱呢?
看他谢景沉还怎么忍。
6. 第6章
餐厅里悬着几盏暖光吊灯,光线柔缓的铺在长桌上。
深冬的夜晚静谧无声,整栋别墅,连佣人走动都放轻了脚步,唯有窗外寒风掠过雪松枝桠,发出很轻的沙沙声响,衬的室内愈发宁静。
长桌两边,许卿栀和谢景沉相对而坐,全程安静的只剩刀叉轻碰瓷盘的细碎声响。
许卿栀坐在靠窗的位置,换了一身舒适的休闲装。
她背脊笔直,却没像白天那样故意甩脸色,安安静静用餐。
长长的睫毛垂落,指尖捏着银叉,小口小口吃着面前的餐点,姿态优雅淡定,完全不见白日里的戾气。
实际上,想的却是,先让谢景沉轻松一会儿。
等不了多久,他可就再没有心情好好待下去了。
而对面的谢景沉,一身浅灰色居家服,少了西装革履的冷硬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内敛,姿态却很矜贵。
他用餐优雅克制,速度不疾不徐,全程专注进食,唯独在许卿栀低头用餐时,不动声色淡淡瞥过去一眼。
男人镜片后的眸子微沉,眼底压着不易察觉的好奇。
白天一路呛人甩脸,或是刁难,晚饭居然这般安分淡定?
看来是憋着什么坏?
男人继续安安静静用餐,没拆穿许卿栀眼底藏着的狡黠,唯独垂眸用餐时,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
没过多久,谢景沉率先用完晚餐。
他放下手中碗筷,拿起桌边餐巾擦了擦唇角,动作慢条斯理,优雅矜贵。
只是在起身前,又淡淡朝对面瞥了一眼,语气温和:“慢慢吃,我去书房。”
接着,男人转身,走进电梯,下了电梯后,走进走廊尽头的书房。
许卿栀看着谢景沉消失的背影,红艳的唇瓣勾起一抹嚣张的弧度。
慢悠悠吃完晚餐,许卿栀开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十分钟后,林墨端着一只精致的果盘轻手轻脚走了过来。
果盘里摆着剥的干干净净无籽无皮的青提,颗颗饱满水润;旁边是切的方方正正的芒果块,果肉金黄细腻,每一块都插着小巧的银质果叉。
“小姐,饭后水果准备好了。”
林墨声音轻柔,垂手站在一旁。
许卿栀淡淡颔首,拿起果叉,漫不经心吃着水果。
青提清甜多汁,芒果软糯香甜,口感恰好,每一口都贴合她的喜好。
许卿栀吃的悠闲自在,眼底的趣味却越来越浓。
不急。
等谢景沉彻底沉进工作状态,她再出手,才最致命。
慢悠悠吃了几口水果,许卿栀接过湿巾擦干净手,缓缓站起身,径直走进电梯。
二楼走廊安安静静,暖光柔和。
谢景沉向来工作严苛,书房隔音极好。
许卿栀站在书房门口,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她直接扣住门把手,一拧,“咔哒”一声轻响,在极度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只见偌大书房规整肃穆,浅灰色墙面简洁大气,落地书架摆满精装书籍和文件,书桌一尘不染,所有物品摆放的井然有序,处处透着刻板严苛的秩序感。
谢景沉坐在椅子上,一身居家服也难掩周身冷厉气场。
男人鼻梁上架着细边眼镜,眼睫垂落,专注冷厉,正盯着面前亮起的电脑屏幕。
屏幕里正在开跨国视频会议,对面齐刷刷坐着好几个部门高管与项目负责人,个个神色紧绷,姿态毕恭毕敬,大气不敢喘。
连说话都精简字句,不敢浪费老板一点儿多余的时间。
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所有人都专注聆听,气氛严肃到极致。
而随着开门声响,谢景沉敲击桌面的动作骤然一顿。
抬眸,看向门口方向。
许卿栀斜倚着门框,姿态嚣张散漫,一点儿也没有闯入别人重要会议的自觉。
她抬眸看向书桌后的男人,杏眼微眯,眼尾向上一挑,明艳的小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光亮。
跟着,许卿栀毫不避讳的开口,带着大小姐理所当然的蛮横,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砸在空气里:“谢景沉,我要吃城南那家【遇见】里的草莓冰淇淋,你现在去买给我。”
语气任性,直白,毫无分寸,摆明了故意让谢景沉这位高高在上的许氏集团总裁在对面高管们面前下不来台。
许卿栀就不信,她直接闯进书房,打乱沉浸工作的谢景沉,还故意找茬,他这还能忍?
果然,视频那头一片死寂。
所有高管们全都僵在屏幕前,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震惊错愕,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打断谢总会议?还是大半夜用这种小事搅乱这么重要的工作?
所有人都等着谢景沉发火,冷脸,呵斥,赶人。
可书桌后的谢景沉,眼底一点被打扰的戾气都没有。
男人凸起的喉结极轻的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沉默不过两秒。
谢景沉淡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须臾,男人不带情绪的对着视频那头所有错愕震惊的手下,淡淡开口:“会议推迟两个小时,今晚加班费三倍。”
话音落下,谢景沉手指轻扣,干脆利落合上笔记本电脑,中断了这场重要会议。
许卿栀一愣,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谢景沉反应就这?
他不是应该冷脸呵斥,皱眉不耐的让她离开?可为什么……会直接中断会议?就为了她一句半夜要冰淇淋?
许卿栀很不理解。
这个谢景沉到底是什么构造?为什么这都不生气?
而谢景沉,合上电脑,站起身,身姿挺拔步伐沉稳的径直朝着门口走来。
男人在距离许卿栀一步之遥时停下,垂眸静静看着她,镜片后的眸子温和深邃,声音低沉平缓:“不是要吃冰淇淋?”
许卿栀回过神来,仰头,愣愣的看着谢景沉。
好一会儿,才困惑的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不生气?”
闻言,谢景沉垂眸,视线扫过许卿栀错愕茫然的小脸儿,不着痕迹朝书桌一角的台历上瞥了一眼。
目光凝在几天后的某个日期上片刻,男人回眸,看向许卿栀:“不生气,我去给你买。不过……建议少吃。”
许卿栀:“……?”
她懵懵的眨了眨眼。
随即胸腔里升起一股子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愤怒无力感。
许卿栀眉头蹙起,声音冷了起来:“我就多吃,关你什么事?”
话音未落,许卿栀转身就走。
她径直回到自己的卧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谢景沉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门,垂落,眸底温柔翻涌。
静静站了几秒,谢景沉转身,走进电梯,下楼。
而二楼最东边卧室里,许卿栀坐在沙发上,心底又气又闷又不解。
恰逢林墨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毕恭毕敬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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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洗澡水放好了。”
许卿栀“嗯”了一声,走进浴室,脱掉衣服,走进浴缸。
温热的水汽氤氲漫开,包裹住全身,将许卿栀一身戾气和烦躁稍稍冲淡了一些,可心底的疑惑不解,还是挥之不去。
洗完澡,许卿栀裹着白色真丝睡袍出来。
林墨上前,拿着吹风机站在许卿栀身后方,
“小姐,我帮您吹头发。”
许卿栀淡淡点头,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林墨帮她吹头发。
暖风吹拂,林墨轻柔拨动许卿栀长发,很快便将长发吹的蓬松柔软。
头发吹好,林墨收拾好东西,轻声告退:“大小姐,我先下去了,您早点歇息,有事随时叫我。”
得到允许后,转身离开。
房间里终于只剩许卿栀一人。
窗外夜色深沉,庭院灯光点点,静谧的只剩下风声。
许卿栀窝进柔软大床上,却睡意全无,满脑子想的都是,谢景沉真的跑出去给她买冰淇淋了?
这时,手边的手机响起了电话铃声。
许卿栀拿起手机,接电话:“乐妍?下飞机了?”
江乐妍那边估计刚下飞机,背景嘈杂:“嗯,刚下飞机。对了,你跟谢景沉你俩怎么样了?”
“该不会……真要结婚吧?”
闻言,许卿栀眉头微蹙。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盘而出,末了,总结一句:“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都故意闹到这份上了,他居然一点不生气?我真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电话那头的江乐妍,笑着打趣:“我的天,你这就成谢太太了?”
“不是,我怎么听着,感觉谢总很宠你啊,大半夜,抛下重要会议,就为了给你去买城南草莓冰淇淋?你说,整个海城除了你,谁能让谢景沉这么破例?等等,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许卿栀被江乐妍的话气笑了:“宠我?江乐妍,你打住。”
“还有,谢景沉怎么可能喜欢我?能别说这么吓人的事情吗?我会做噩梦的好吗?”
江乐妍知道许卿栀最不喜欢谢景沉,便收敛所有玩笑,语气无奈:“知道了知道了,我开玩笑的,你别激动。”
“我爸司机到了,先不说了,回头见面说。”
“嗯。”
许卿栀应了一声,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床头上。
想到江乐妍的用词,什么宠,什么喜欢她?
许卿栀嫌弃的用力摇了摇头。
谢景沉才不会喜欢她。
他们俩虽然只差两岁,可代沟却隔了一整个世纪。
谢景沉刻板,工作狂,不近人情,而她任性、爱闹,不爱拘束,他们俩天生不对付,怎么可能喜欢她?
却不知,一门之隔门外头,谢景沉站在门口。
男人左手手里拎着精致的草莓冰淇淋,右手抬起,悬在门边。
听到里面的话,男人敲门的动作微顿,片刻后,收回手。
谢景沉站在门口,停留了足足十几秒。
良久,他转身,将手里的冰淇淋交给身后候着的管家阿姨,声音低沉,不带情绪:“记得提醒谢太太,少吃一点。”
“是,谢先生。”
谢景沉没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向西边书房。
男人步伐沉稳,背影清冷。
走到书房门口时,他站在原地,转头,注视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门,眸底暗潮翻涌,沉默须臾,推开门,走了进去。
7. 第7章
窗外夜色沉的浓稠,整座谢宅静的只剩晚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卧室里,许卿栀刷着手机上的电视剧,百无聊赖,准备睡觉。
这时,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跟着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太太,是我,陈阿姨。”
许卿栀应了一声:“进。”
得到允许后,管家陈阿姨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太太,这是先生为您去城南买的冰淇淋,您现在吃吗?”
陈阿姨毕恭毕敬站在门边,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听到这话,许卿栀抬了抬眼睫,看向陈阿姨。
她手里,果然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冰淇淋。
许卿栀眉心一蹙。
谢景沉还真去买了?
几分钟后,许卿栀下床,坐在沙发上面,一手拿着冰淇淋盒子,另一只手漫不经心拿着小银勺,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
草莓的甜香混着奶香在舌尖化开,冰凉细腻,正是许卿栀最爱吃的口味。
舌尖抵着勺沿,许卿栀心里那点子折腾的心思又冒了上来。
她眼底闪过狡黠。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去书房闹一趟?
看谢景沉这回,还能不能再次稳如泰山?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卿栀懒的动弹了。
算了。
折腾了大半天,又是飙车又是闹书房,累的慌。
折腾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反正她明天有的是时间跟谢景沉耗,有的是法子搅他工作,惹他烦躁。
许卿栀随手把吃了几口的冰淇淋搁在茶几上,银勺往碗里一扔,对管家挥了挥手。
陈阿姨应了一声,轻手轻脚收拾好桌面,拿起冰淇淋没多停留,带上房门。
许卿栀起身走进卫生间,拿起牙刷挤上牙膏,低头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刷牙。
泡沫在唇边泛起白腻的一层,她眉眼清淡,神情漠然,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明天继续折腾谢景沉,非逼他忍无可忍提离婚不可。
洗漱干净,许卿栀擦干净嘴角,径直走回床边,长腿一抬便窝进柔软被褥里。
关灯,翻了个身,许卿栀长长的睫毛懒懒合上,困意席卷而来。
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许卿栀整个人陷在被褥里,睡的安稳踏实。
明艳的小脸放松下来,一点儿都没有白日里的戾气挑衅,只剩毫无防备的慵懒。
另一边,书房灯火通明。
谢景沉重新开启视频会议,屏幕那头高管们屏息凝神,不敢有一点怠慢。
男人坐姿挺拔,背脊笔直,指尖轻敲键盘处理邮件,语速冷厉精简,效率极高,不久前中断会议的柔和早已不见,恢复成商场上清冷严苛不近人情的掌权者模样。
会议持续近一小时才彻底结束。
谢景沉刚合上电脑,书房门便被敲响。
“进。”
管家陈阿姨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许卿栀吃剩一半的草莓冰淇淋,还有一杯温热黑咖啡,温度刚好入口,不烫不凉。
“先生,您忙了一晚上,喝点咖啡提提神。这是太太剩下的冰淇淋,她没吃完,我给您端过来了。”
谢景沉抬眸,淡淡瞥了一眼。
男人轻垂眼睫,声音低沉:“放这儿吧,辛苦你了,下去休息。”
陈阿姨放下东西,转身离开。
书房门合上,房间里再次恢复沉寂。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谢景沉一个人。
他看向剩下大半的冰淇淋,伸手,拿过来,又拿起许卿栀用过的小银勺。
静静的握着勺子许久,男人垂眸,看着碗里剩下的冰淇淋。
然后,他才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冰凉甜腻的冰淇淋在舌尖化开,和平日喝惯的苦咖啡或清茶截然不同。
对于谢景沉来说,这冰淇淋着实太甜,太腻。
可他一勺,又一勺,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
大半碗的冰淇淋,他吃的很慢,吃了很久。
直到碗底见空,谢景沉才放下勺子,指尖摩挲碗沿,停留了片刻,眼底没什么情绪。
然后,他起身走到阳台,推开落地窗。
深夜寒风扑面而来,远处庭院灯光点点。
谢景沉抬眸,径直看向最左边的阳台。
最左边卧房的灯熄灭了,漆黑一片,显然,他的谢太太已经睡着了。
谢景沉站在阳台上,静静望了片刻。
夜风拂动额前碎发,男人身姿在窗外寒风映衬下,越发孤冷。
片刻后,谢景沉才转身,回到书桌前落座。
男人重新摊开文件,指尖捏起钢笔,继续埋首处理工作。
·
次日,温煦的阳光铺满偌大房间,暖融融的。
许卿栀慢悠悠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舒坦极了。
她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换上轻便的白衬衫牛仔裤,长发随意披散,眉眼明亮张扬。
刚收拾妥当,林墨便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请示道:“大小姐,我帮您做面部护理,再按按肩颈,放松一下,您昨晚睡的还好吗?”
“还行。”
许卿栀淡淡应着,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林墨在脸上涂抹护肤品,轻柔按摩。
林墨是专业的,她手法力道恰到好处,很是舒服。
许卿栀闭着眼,一脸享受。
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着,今天该怎么折腾谢景沉呢?
折腾完护肤按摩,已经日上三竿。
许卿栀径直起身,踩着细高跟慢悠悠下楼。
一楼餐厅暖光柔和,长桌上摆满了满满一桌吃食。
有水晶虾饺,奶黄包,燕窝粥,还有清炒时蔬,现烤松饼,全是许卿栀平日里最喜欢吃的早餐。
而且摆盘精致,温度适宜,一看就是特意按她喜好准备的。
许卿栀扫了一眼餐桌,空空荡荡,没有谢景沉的身影。
连用过的碗筷都没有。
许卿栀抬眼看向一旁候着的管家陈阿姨,语气随意:“谢景沉人呢?”
“先生一早就出门了,临走前特意吩咐厨房,按太太您的喜好准备早餐,让您慢慢吃。”
陈阿姨毕恭毕敬汇报道:“对了,先生说,车库里的车子,您随便开。”
许卿栀听完,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林墨上前为她拉开椅子,许卿栀坐下,拿起筷子慢悠悠吃饭。
谢景沉走了正好。
没人在她眼前晃悠碍眼,反倒更自在。
至于谢景沉去了哪?忙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她一点不关心,不在乎。
许卿栀吃的悠闲自在,一口一口全是自己爱吃的味道,胃口舒坦,心情也跟着更加轻快。
吃饱喝足,许卿栀拿起手机给江乐妍打电话:“出来逛街?”
江乐妍秒接:“马上到。”
挂断电话,许卿栀接过林墨手里的墨镜,往鼻梁上一挂。
带着保镖和助理,浩浩荡荡出门,直奔市中心。
半个小时后,高档商场咖啡厅里,坐在窗口位置的江乐妍,直直注视着对面的许卿栀,嘴角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许卿栀:“……看够了吗?”
江乐妍嘿嘿一笑:“这不是,第一次见初为人妻的许大小姐嘛,太好奇了,多看看。”
许卿栀无语。
便见江乐妍盯着自己端咖啡的手指,好奇的问:“戒指呢?”
“不是说,结婚了要带婚戒吗?”
听到“戒指”这两个字,许卿栀不甚在意扬了扬嘴角:“扔了。”
江乐妍一愣:“扔了?”
“不是,谢景沉给你的戒指什么样子的?贵不贵?”
许卿栀回忆了一下那玫粉色钻戒,估摸着开口:“看着……像十克拉左右的粉钻。”
江乐妍吃惊又心痛的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十克拉,粉钻?你知道多少钱吗?少说也要好几个亿,你给扔了?”
“姐妹,扔哪儿了?我去捡。”
许卿栀被闺蜜的话逗笑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挑了挑眉:“走,带你shopping去,今天全场,我买单。”
江乐妍眼前一亮,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于是,高奢品牌店里,江乐妍就看到以下情景:
许卿栀大小姐对着满店铺的顶奢包包,首饰,衣服,直接大手一挥:“全要了,刷卡。”
江乐妍连忙伸手握住许卿栀捏着银行卡的手腕。
绕是见惯了闺蜜挥霍无度,这种阵仗,江乐妍也还是头一次见。
“宝儿,你不过啦?”
这种高奢品牌店铺所有东西,加起来没个大几千万甚至上亿,根本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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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是许大小姐,也不能这么挥霍啊。
关键这店铺里也不是所有东西都喜欢。
许卿栀却慢条斯理的弯了弯眼睛,说出的话,让江乐妍大跌眼镜:“没关系,谢景沉给的卡。”
“不刷白不刷。”
许卿栀还就不信了,谢景沉给她的额度能有几个亿?
就算是,也不可能真的让她一下子全给挥霍掉,这可不仅仅是败家这么简单了。
所以,根本不怕谢景沉不生气。
江乐妍阻拦无果,眼睁睁看着许卿栀手里的卡直接刷爆——两个亿。
最后,因为超额,除了一个特丑的包包没要,其他全都一扫而空。
江乐妍再次竖起了大拇指:“宝儿,你为了离婚,可真够拼的。”
“那什么,谢景沉不会找你算账吧?”
许卿栀挑了挑眉:“我还就怕他不找我算账呢。我等着。”
“走,陪我去酒吧。”
江乐妍脚步一顿,眉头紧紧蹙起,伸手拉住许卿栀:“酒吧?你确定?这又是扫空专柜,又是酒吧,你别玩脱了啊,到时候收不了场怎么办?”
谢景沉,海城人人讳莫如深的存在,从来没一个人敢招惹。
江乐妍真怕自己的闺蜜后面需要面临什么。
许卿栀听完,当即嗤笑一声,满不在乎:“我就是要惹他,就是要故意玩脱。”
“我倒要看看,谢景沉能忍到什么时候。”
“再说,协议结婚而已,他可管不着我去哪儿,玩什么。”
江乐妍劝不动,只能跟着许卿栀一起上车,直奔市区最热闹的高端酒吧。
酒吧内喧嚣躁动,霓虹灯光闪烁流转。
重低音鼓点震的耳朵发颤,人群喧嚣,酒杯碰撞声,笑闹声,音乐声混在一起,酒气弥漫,和谢宅沉寂的氛围截然相反,热闹又放纵。
许卿栀摘下墨镜,随手扔给林墨,径直走进包厢坐下,长腿交叠,慵懒靠在沙发上。
终于摆脱谢宅的沉闷了。
许卿栀抬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整排果酒,颜色鲜亮养眼,摆明了要喝到尽兴才收场。
江乐妍坐在一旁,不放心,时不时劝两句:“少喝点,别真闹太过了。”
许卿栀一概不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清甜微辣,顺着喉咙滑下,许卿栀心情舒畅:“我决定了,以后每天都泡吧,不到半夜不回家,我就不信谢景沉忍的住,不跟我提离婚。”
“对了,我要叫男模,一排男模。”
却不知,相隔不远的酒吧最内侧隔音最好的私密包厢里,一片沉寂。
室内,冷白灯光洒落。
偌大包厢里,谢景沉坐在沙发上,面前摊满文件,指尖捏着钢笔,神色清冷淡漠,周身气场压抑内敛。
会所经理战战兢兢站在一旁,额头冒汗,小心翼翼:“谢总,谢太太已经在包厢里点了两回酒了,还……”
话说到一半,他不敢继续往下说,生怕触怒这位冷面大老板。
谢景沉垂眸翻着文件,不带情绪,声音低沉,淡淡开口:“说。”
经理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如实汇报:“还,还叫了八个男模。”
话音未落,男人翻页的动作一顿。
钢笔停在文件空白处,谢景沉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着痕迹蜷缩了一下。
男人镜片后的眸子沉了沉,周身气场越发冷厉。
须臾,裴景辞才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知道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描淡写,仿佛是听见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似的。
不远处包厢里的许卿栀,对此一无所知。
她喝了几口酒,脸颊泛着浅淡酒意。
侧目看向江乐妍,眼底闪过狡黠得意的光,红艳唇瓣勾起一抹挑衅的笑,语气笃定:“你说,我要是待会儿拍一张搂着男模的照片发给谢景沉,他会不会气的当场炸毛,跟我提离婚?”
江乐妍还没来得及开口劝阻,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随即,服务生领着一排人走进来。
许卿栀下意识抬眼望去。
待看清来人模样瞬间,她脸上得意的笑容一僵,连端着酒杯的手都顿在半空。
只见进来的男模们个个歪瓜裂枣,长相甚是潦草,高矮胖瘦参差不齐,气质土气。
和许卿栀预想里的模样天差地别,简直辣眼睛。
8. 第8章
会所包厢里,空气中漂浮着浅浅的果酒香气。
可眼前一群身形歪扭,长相潦草的男人排成一排,站在包厢中央,清一色歪瓜裂枣,就和这家会所本该有的精致格调格格不入了。
突兀刺眼。
许卿栀眉心紧蹙,原本放松的肩背绷紧,明艳的脸上蕴着不可思议。
眼前这群人,丑的统一,土的一致,歪歪扭扭。
怎么看,都不应该是顶级会所男模的品质。
许卿栀盯着这群人看了半秒,被气笑了。
许是喝酒的缘故,许卿栀眼尾泛着浅淡的红,脸颊也因怒意浮上一层薄红,眼底全是不爽。
她抬着下巴,看向会所经理,语气偏冷:“这就是你们这里的品质?”
经理的腰弯的很低,满脸堆着惶恐赔笑,语气急促谦卑:“对不起,没能让女士满意,是我的错,马上给您换新的。”
“还愣着做什么?快出去。”
会所经理指挥一排男模快速离开,关上包厢门。
包厢里重新恢复安静。
一旁的江乐妍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好一会儿,才凑近许卿栀,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情况?刚才是我眼瞎了吗?我怎么看到一群歪瓜裂枣?”
“真奇怪,我以前来这里叫的男模都不是这样的。”
许卿栀没接话。
她重新靠回沙发上,双臂环胸,长长的睫毛懒懒垂落,眼底蕴着不耐。
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第二批人被经理领了进来。
许卿栀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
这一眼,许卿栀再次被气笑了。
只见眼前的歪瓜裂枣们和刚才那一批比,有过之无不及。
一眼望去,她只想洗眼睛。
许卿栀红唇抿了抿,眉尖蹙的更明显了。
她抬了抬手,示意经理带着男模们离开。
经理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赶紧领着男模们离开了。
包厢里,许卿栀站起身,姿态矜贵,细高跟踩在地面上,语气干脆:“换一家。”
她不信今晚运气这么背,叫的男模都不堪入目。
江乐妍上前拉住许卿栀手腕,劝阻道:“算了吧,都凌晨十二点了。”
“要不别折腾了,回家?我有点累了。”
许卿栀被拉住脚步,眼底还有点不爽。
她抬起纤细手腕,垂眸看了一眼时间。
确实不早了。
许卿栀眉尖还蹙着,却也懒的再折腾换地方,酒意渐渐涌上来,身体也泛起疲惫。
“算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便见走廊里霓虹流转,灯光晃眼。
恰好隔壁包厢打开门,几个身形挺拔,五官精致气质亮眼的男模从里面走出来,清一色帅气周正,和刚才经理塞到她们包厢里的歪瓜裂枣,天差地别。
许卿栀脚步一顿,盯着那些人看了几秒,眉峰越蹙越紧,心里越想越不对劲,转头看向江乐妍,语气困惑不爽:
“那个经理看我不顺眼?”
江乐妍也满脸纳闷:“我也好奇,但是不应该啊。”
“谁不知道你许卿栀大小姐?会跟你找不痛快,不想混了?”
闺蜜俩纳闷的一起朝前走着。
谁都没注意到,在二人身后几步远的阴影立柱旁,谢景沉站在那里,注视着许卿栀渐行渐远的背影。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冷峭,领口扣的严丝合缝,气场沉寂,和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谢景沉镜片后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许卿栀背影上,直到对方走进电梯。
这边,许卿栀和江乐妍出了会所门口,深夜寒风扑面而来,吹的她卷发乱飘。
好在许洛提前为许卿栀披上外套。
不然着实会冷。
“回去早点休息,我走啦。”
江乐妍冲许卿栀摆摆手,坐进路边一辆车子里。
许卿栀点了点头,没什么心情多说,弯腰坐进林墨打开车门的车子里。
许洛发动车子,汽车很快融入夜色里。
车厢里安静的很,只有引擎轻微嗡鸣声。
许卿栀靠在椅背上,脸颊泛着酒意的红,一身酒气清晰浓郁。
她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憋着一股不服。
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谢家庭院,停在主楼门前。
深夜的谢宅安静的落针可闻,暖黄的庭院灯洒在地面上,雪松气息弥漫。
林墨打开车门,许卿栀脚步虚浮,摇摇晃晃走下来,一身酒气格外明显。
不过,这正是许卿栀想要的结果。
她就是要让谢景沉看见她半夜留连会所,让他膈应,让他忍无可忍。
一阵风吹拂而过,许卿栀长发微乱,几缕碎发贴在绯红脸颊上。
林墨搀扶着许卿栀走进别墅。
偌大的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暖光落地灯,光线柔和昏暗。
许卿栀踏进别墅,便看见谢景沉正坐在沙发正中央。
男人一身浅灰色居家服,背脊笔直,坐姿端正,气场清冷。
对于许卿栀的晚归,他没有一丝怒意,烦躁,甚至不耐烦,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情绪稳定的可怕。
谢景沉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许卿栀摆摆手,示意林墨和许洛离开。
她则摇摇晃晃走到谢景沉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
女人眼尾泛红,长睫轻颤,胸口起伏,一身酒气扑面而来。
可说话的语气却带着明显挑衅,
“谢景沉,我知道你不喜欢流连酒吧的谢太太,你放心,我可以不当谢太太。”
“怎么样?考虑下……主动提离婚?”
话音落下,许卿栀站不太稳的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许卿栀满心以为,谢景沉就算再能忍,就算他忍着不提离婚,也至少应该冷脸,皱眉,或是不悦的开口斥责。
可谢景沉什么都没做。
他抬眸,看着许卿栀,捕捉着对方由于喝了酒而越发红润柔软的唇瓣,镜片后的眸光沉了沉,又很快恢复如常。
然后,谢景沉伸出手,端起茶几上一碗温度刚好的醒酒汤,朝许卿栀递过来,语气低沉,磁性:“喝了,不会头疼。”
姿态从容,克制,没开口有一句质问。
许卿栀一愣,看着谢景沉递过来的醒酒汤,再看看他毫无波澜的脸,颇为混沌的眼底全是不解
沉默片刻,许卿栀忍不住开口:“谢景沉,你为什么情绪能这么稳定?”
“我白天刚刷了你两个亿,晚上就去会所喝酒,找男模,你都……不生气吗?”
谢景沉看着许卿栀,不说话。
唯独,将手里的醒酒汤又朝她靠近了些。
许卿栀被谢景沉这副闷葫芦样子憋的胸口发闷,火气一点点往上涌,
“你就这么能忍?”
“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不管我怎么闹,你都无所谓?”
谢景沉还是不说话。
许卿栀彻底被谢景沉的无动于衷惹火。
她一把推开递到手边的醒酒汤,一整碗汤顿时洒了大半到地毯上,许卿栀也不管,只高高抬起下巴,语气干脆嚣张:“行,我明天还去。”
“我以后天天去,夜夜泡到凌晨,天天找男模,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谢景沉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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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撒到地毯上的醒酒汤,再看看空了大半的碗,最后,看向许卿栀泛红的眼尾。
须臾,就在许卿栀以为谢景沉忍不住想要发火时,男人却直起身,径直走进开放式餐厅,重新倒了一碗醒酒汤,长腿迈步回到客厅。
来到许卿栀面前,再一次,将醒酒汤递到她面前。
“喝了,不然头疼。”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平平静静,听不丝毫清情绪起伏。
许卿栀:“……”
她懒的再搭理谢景沉。
许卿栀从沙发上站起来,稳了稳身体,准备迈步朝电梯走去。
可下一刻,谢景沉却往前迈了一步。
许卿栀警觉,身体下意识往后缩,重新坐回沙发上。
而谢景沉,非但没停下,反而继续倾身靠近。
顷刻间,二人近在咫尺,距离极近。
近到彼此呼吸交错,近到谢景沉身上清冽冷厉的气息,猝不及防笼罩下来。
许卿栀眼底闪过警惕抗拒,身形绷紧。
“你想做什么?”
许卿栀仰头,盯着谢景沉,眼尾上挑,语气微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傲气的笑:“怎么…忍不住了?”
谢景沉终于要发火了?
就说不可能有人一而再再而三被挑衅还无动于衷。
可谢景沉却只是低头看着许卿栀,把手里的醒酒汤往前递了递,声音一如既往,
“把汤喝了。”
许卿栀:“?”
她被气笑了。
懒的再跟谢景沉耗,许卿栀侧过身,打算直接离开客厅,眼不见为净。
可她刚一动,谢景沉便伸出手臂,不动声色拦在许卿栀身前。
二人僵在原地。
一时间,空气安静的发沉,气氛紧绷僵持。
许卿栀气的脸颊更红了。
她紧紧盯着谢景沉,一字一顿,语气倔强:“我——不——喝。”
“你能把我怎么样?”
闻言,谢景沉低头,沉沉看着许卿栀。
须臾,男人声音克制着哑:“我可以……喂你。”
听到这话,许卿栀忍不住炸毛。
想起之前谢景沉不由分说强势抱她的画面,许卿栀火气直冲头顶,
“你敢。”
可面对她的火气,谢景沉镜片后的目光一片沉静。
良久,男人声音低沉,说不出的认真:“你知道的,我敢。”
许卿栀:“……”
她被谢景沉这句话气的胸口发闷。
她盯着谢景沉,指尖攥紧,指节泛白。
不知想到了什么,许卿栀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行啊,让我喝也可以,答应我个条件。”
“我以后去会所,你陪着。我玩多久你陪多久,还要主动帮我找男模,怎么样?做的到吗?”
就不信,这样说了,谢景沉还能忍?
跟着,便见谢景沉唇线微启,声线冷沉,没有丝毫犹豫:“做不到。”
话音未落,男人周身气压骤然冷了一瞬,下颌线绷紧,漆黑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又很快恢复如常。
许卿栀却开心了。
终于,有谢景沉忍不了的事情了。
下一刻,却见谢景沉再次倾身逼近。
男人长睫垂落,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下颌线绷紧,线条凌厉。
他压迫感步步收紧,顷刻间,二人鼻尖几乎相贴,呼吸交缠。
男人身上清冽冷寂的气息,彻底将许卿栀牢牢裹住。
“许卿栀,自己喝,或者……”
谢景沉低头,喉结轻滚,声音低沉沙哑,目光沉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我喂你。”
9. 第9章
许卿栀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胸腔里憋着的火气翻涌。
她清楚谢景沉的性子,外表冷淡疏离,骨子里却固执的可怕,说出的话从无反悔余地。
上一回在别墅门口,他说要抱她,便不顾她挣扎反抗,径直将人打横抱起。
如今他说要喂她,自然真做的出来。
想到这儿,许卿栀气的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急促颤了颤。
跟着,她伸手夺过谢景沉手里的碗。
“我自己喝。”
许卿栀仰头,将温热微苦的醒酒汤尽数灌入口中,汤汁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翻涌的酒意,却压不住心底的憋闷。
一碗喝完,许卿栀重重将碗搁在茶几上,瓷面和大理石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谢景沉瞥了一眼被许卿栀放到茶几上的碗,前一刻微沉的眸松懈下来。
他准备直起身,给许卿栀留出退让的空间。
可下一刻,许卿栀抬手,纤细白皙的五指一把攥住了谢景沉垂在胸前的真丝领带。
她指尖用力,往回一扯。
谢景沉身形微顿,被拉着靠近。
顷刻间,二人距离近的呼吸再次交缠。
而许卿栀,没给谢景沉任何反应余地,偏过头,毫不犹豫一口咬在对方凸起的喉结上。
谢景沉呼吸一紧。
他身体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用力到骨节泛白。
素来淡漠的眸也瞬间暗沉到深不见底,呼吸也明显一顿,低促而压抑。
喉结更是不受控制在她唇齿间用力滚动了一下。
自然的,这柔软的轮廓,滚烫的温度,还有格外清晰的滚动感,全数落在许卿栀唇舌之上。
触感分明。
怪怪的感觉。
还不如咬手臂来的畅快,最起码不用担心把他咬死,自己还要陪葬,太亏了。
许卿栀不爽的发泄完,一触即分。
她松开谢景沉领带,抬眼瞥了对方一眼,眼底盛满了气哼哼的不满。
“谢景沉,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完这话,许卿栀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男人,转身,朝电梯走去。
细高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响清脆利落,背影骄傲倔强,还带着一身未散的火气。
谢景沉伫立在原地,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未动。
喉结传来一阵酥麻痛感,不是特别疼,却格外清晰,像是有一根羽毛,挠在了心尖上。
男人缓缓抬手,修长冷白的指尖覆在被许卿栀咬过的位置,指腹摩挲着那一片微热的肌肤,眉心蹙起,似在感受那一处的疼。
可嘴角却溢出浅浅笑意,浅的几乎难以捕捉。
须臾,谢景沉直起身,注视着许卿栀纤细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走进二楼最东边卧室,关上了门,他喉结再次用力滚动了一下。
另一边,许卿栀回到卧室,浑身的酒意散了大半,可心底的不爽愈发浓烈。
被谢景沉步步紧逼,被迫喝下醒酒汤,所有的挑衅都撞在了棉花上。
这都让她这个向来顺风顺水的大小姐,憋闷至极。
这时,林墨从卧室卫生间走出来,毕恭毕敬说道:“小姐,洗澡水放好了。”
许卿栀懒懒“嗯”了一声,走进卫生间。
浴缸里盛满了温热的水,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裹挟着淡淡的香氛气息,舒缓着神经。
许卿栀褪去衣服,沉入水里,温热的水包裹全身,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只剩下松弛。
泡了将近半小时,许卿栀才披着浴袍走出浴室。
微湿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滴着水,沾湿了浴袍领口,露出一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
肌肤泛着浅淡的红,少了一丝戾气,多了慵懒的柔媚。
林墨拿着吹风机走上前,为许卿栀吹头发,同时轻声汇报道:“大小姐,今天您在专柜购买的所有东西,大概明天上午会全部送到。”
“您安排送到许家的那些,大概也是明天送到。”
许卿栀“嗯”了一声,等林墨帮她吹干头发离开,她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那个谢景沉,到底是什么构造?
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他生气?还把她弄了一肚子气?
不行,明天必须扳回一局。
·
这一觉,许卿栀睡的还算踏实。
到次日醒来,酒意彻底清醒之后,她越想昨晚的事情越不爽。
偏偏谢景沉已经去上班了,她想找茬都没用。
好在,刚收拾妥当下楼,便看见楼下站在一排的某品牌工作人员。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亮眼的包包,或拿着衣服。
看来是昨天买的东西送来了。
许卿栀扫了几眼,留下一些喜欢的,其他的全部打发了送给林墨,许洛,和家里的佣人。
管家阿姨惊讶之余,高高兴兴给同事们分东西去了。
许卿栀悠闲的吃着早餐,对于一次性分发了大几百万的东西不甚在意。
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叮铃铃~”一阵手机来电铃声响起。
许卿栀接过林墨拿过来的手机,一看,是她妈妈。
她划开接听,语气慵懒:“喂,妈。”
“卿栀啊,”
宋满钰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家里今天收到好多衣服,包包等,堆了小半个客厅,全是你买的东西吧?这要花多少钱呀?”
从前的许卿栀虽然奢靡,倒也不是无度,这样大手笔的花费,还是在许家才刚缓过劲儿来的阶段,宋满钰还是有些心疼的。
可许卿栀眉梢都没动一下,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花的谢景沉的卡,您心疼什么?”
宋满钰无奈一笑:“你呀……”
“对了,张阿姨今天帮你收拾房间,在浴缸台面上捡着一枚戒指,我看着,像是景沉送你的婚戒?”
许卿栀:“……”
那枚戒指从前天回到许家被她摘下来,就随手扔了浴缸台面上,早被忘了个一干二净。
“我待会儿让司机给你送过去,”
电话那头的宋满钰说道:“结了婚,哪有不戴婚戒的道理。”
许卿栀想也不想,拒绝:“不用,送过来我也不戴。”
“卿栀,听话。”
宋满钰叹气:“婚姻不是儿戏,既然已经嫁了,该有的体面还是要顾着。景沉那样的人物,你总要戴着婚戒,也是给他尊重。”
“我不戴。”
许卿栀没了耐心:“那东西我看着就心烦。不说了,挂了。”
许卿栀将手机扔到一旁,脸色沉了沉,心底更添了几分不爽。
余光瞥到右手中指空空如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许卿栀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勾勾手指,林墨将沙发上的手机送到她手里。
许卿栀利落的点开通讯录,找到谢景沉的电话,拨了出去。
与此同时,谢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长桌两侧坐满了集团高管,偌大的空间里气氛紧绷到凝滞,高管们连呼吸声都放的很轻。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绝佳视野,却没一个人敢分心侧目。
谢景沉坐在主位,一身笔挺深色西装,肩背挺直,眉眼冷峭。
金丝边框眼镜滤去了男人大半情绪,只剩沉厉淡漠。
不久前各部门汇报业绩漏洞时,他只淡淡抬了一眼,整个会议室的气压便瞬间低了好几度。
所有人噤若寒蝉,措辞谨慎,生怕触到这位掌权人的逆鳞。
会议正进行到最关键的项目决策环节,鸦雀无声之中,“叮铃铃~”一道来电铃声,毫无预兆突兀响起。
全场瞬间一片沉寂。
所有高管齐刷刷一顿,不自觉彼此交换了一个震惊至极的眼神。
眼底全是难以置信。
跟着谢景沉做事的人都清楚,这位谢总开会时手机永远静音,从无例外。
别说是铃声,就连轻微的震动声,只要打乱他的节奏,后果都不堪设想。
更别说,在这么重要高压且严肃的核心会议上。
可现在,居然是来电铃声?
所有人小心翼翼落向谢景沉面前的手机。
男人眉心也几不可察蹙了一下,垂眸看向屏幕。
可只一眼,谢景沉周身冷冽逼人的戾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
随即,男人抬手,打断了即将准备汇报的项目总监,在全场高管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谢景沉,”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理所当然的声音:“限你半个小时之内回来,我要见你。”
闻言,谢景沉微微一怔,可原本微蹙的眉心彻底舒展。
男人镜片后的深邃眼眸褪去了所有冷厉沉肃,只剩下一片温和,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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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纵容。
须臾,男人薄唇微启,褪去了方才对高管时的冷硬凌厉,声音低沉,
“好。”
电话被挂断后,谢景沉掀了掀眼皮,看向长桌两侧满脸震惊大气不敢喘的高管们,周身气息再度恢复冷厉:“会议延后,”
“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话音落下,谢景沉不再看众人错愕的神色,起身,大步流星离开。
直到会议室门被合上,一屋子高管还僵在原地,面面相觑,满眼骇然。
他们跟在谢景沉身边数年,从没见过他为任何人任何事,中断任何会议。
更何况,还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核心会议。
而电话这头,许卿栀听到谢景沉应答,干脆挂断电话。
半个小时后,谢景沉果然回来了。
许卿栀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瞥见谢景沉,勾了勾手指,
“过来。”
谢景沉没多问,走近。
许卿栀垂首,
“手,伸出来。”
谢景沉伸出双手。
男人手指修长干净,却空空如也,也没有戒指。
许卿栀轻笑一声,挑了挑眉,语气调侃:“谢景沉,你不戴婚戒,什么意思?”
这就是纯纯找茬了。
既然她不戴婚戒会让妈妈唠叨她,那谢景沉,也不能好过了。
听到这话,谢景沉扫了一眼自己左手,抬眼,望向她许卿栀,眸光浓郁:“你愿意戴的话,我现在去取。”
许卿栀一怔。
她本就是故意调侃,故意恶心谢景沉,怎么可能带婚戒?
许卿栀抿了抿唇,语气干脆:“我不戴。”
“你昨晚逼我喝醒酒汤,让我很不高兴。”
还想让她带婚戒?
做梦。
谢景沉望着许卿栀,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所以,让你高兴了,就会戴婚戒?”
“是吗?”
让她高兴?
她现在可一肚子火气。
不过……
许卿栀心头一动,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她仰头,望着眼前的男人,唇角勾起明艳的笑,语气带着十足的刁难,
“行啊。”
“有本事你就做一件事,让我高兴。”
说到这里,许卿栀眉眼弯弯,心情明亮起来:“我昨晚在会所找的男模一塌糊涂,我很不满意……”
“现在,你当我的男模。”
话音落下,连许卿栀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过分至极。
谢景沉是谁?
谢氏集团一言九鼎的掌权人,商界人人敬畏,手段狠厉清冷寡言的天之骄子。
他身居高位,自持矜贵,素来都是旁人仰视奉承的存在。
让这样一个人,屈身做她的男模?
这无异于当众折辱他的所有尊严,践踏他的身段。
许卿栀就不信,这样的要求,谢景沉还能忍?
还能无动于衷?
可下一秒,却见谢景沉短暂微怔后,薄唇轻启:“好。”
简单一个字,没有任何恼怒,声音却还莫名沙哑。
许卿栀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等她反应,谢景沉一个眼神,屏退所有佣人。
一旁的林墨和许洛见状,看向许卿栀。
许卿栀还就不信谢景沉真会做些什么,她一个眼神,二人也跟着谢宅佣人们一起离开了。
一时间,偌大客厅只剩下坐在沙发上的许卿栀,和站在她面前的谢景沉。
只见男人抬起手,慢条斯理解开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然后,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覆上喉结下方的白色衬衫第一颗纽扣。
谢景沉指尖微动,第一颗纽扣被解开,领口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男人的手指有条不紊的向下挪动。
而随着衬衫纽扣一颗颗被解开,紧实流畅的胸膛呈现在眼前,冷白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再往下,是谢景沉肌理分明的腰腹线条,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之中。
男人的肌肉不夸张,却每一寸都恰到好处,精瘦挺拔,极具力量感,皮肤冷白紧致,线条流畅惑人,禁欲性感,兼具一股子不容忽视的克制张力。
顷刻间,许卿栀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10. 第10章
窗外寒风吹拂,室内一片舒适。
许卿栀怔怔望着眼前的画面,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绯红。
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刁难故意折辱,谢景沉不仅没生气,竟然真的会答应?
更没想到自己,他会直接付诸行动?
许卿栀喉间发紧,视线不受控制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不得不承认,谢景沉的身形,线条和姿态,都无可挑剔,远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出色惑人。
眼瞅着男人手里最后一颗纽扣即将被解开,许卿栀回过神,脸颊发烫。
她心慌意乱,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淡定。
下一刻,许卿栀侧过脸,不再看谢景沉。
她咬了咬唇,口是心非开口:“停,谢先生身材一般,我不满意。”
“出去。”
谢景沉解衬衫纽扣的动作一顿。
他修长的手指还覆在腰腹旁最后一科纽扣上,窗外的暖阳洒进来,落在他冷白肌肤紧实的线条上,勾勒出惑人的轮廓。
谢景沉注视着许卿栀转过去紧绷的侧脸,见她嘴唇紧抿,后耳根有一丝绯红,男人垂眸,无声扯了扯嘴角。
再抬眸,一瞬不瞬继续凝着面前的女人。
许卿栀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任何脚步声,不高兴的瞥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谢景沉,语气不耐:“怎么还不出去?”
“想让我高兴,就出去。”
闻言,谢景沉放下手,声音低沉,恢复了以往认真疏冷的模样:“所以,谢太太……会戴婚戒?”
许卿栀一愣,差点忘了这一茬。
她微微蹙眉,不耐烦的伸出右手手指,朝着不远处的男人晃了晃,语气嚣张挑剔:“我只给你十秒时间。”
“时间到,婚戒还戴不到我手上,那可就不怪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许卿栀却感觉到一阵微凉触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套在了她的右手中指上?
然后她一转头,愣在原地。
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右手中指上,被戴上了一枚设计简约大气的蓝色钻戒。
戒指尺寸和上一枚粉色钻戒一样,分毫不差的贴合着许卿栀纤细的手指。
关键,这戒指上的钻石,比之前那枚粉钻更大更精致,更夺目。
许卿栀诧异看向谢景沉。
见男人收回手,慢条斯理将一枚款式简约质感冷冽的男戒,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仔细看,谢景沉手指上的戒指一圈镶嵌着细小的蓝色钻石。
两枚戒指款式呼应,分明是一对?
许卿栀怔怔的看看自己手上的女戒,再看看谢景沉手上的男戒,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回过神后,许卿栀被气笑了。
她眼底满是不可思议:“谢景沉,你随身戴着婚戒?”
她从没见过谢景沉佩戴过戒指,还以为他对所谓的婚姻的尊重也不过如此。
却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将婚戒随身携带?
便见谢景沉抬眼,望向许卿栀,眸光淡漠,却无比认真:“嗯。”
许卿栀:“……?”
本想问一问为什么要随身携带,可许卿栀这会儿被气到了,根本不想再跟谢景沉说话。
她挥了挥手,语气不耐:“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被人挥之则来挥之即去,谢景沉还是没有一点恼怒的意思。
他低下头,将衬衫纽扣上一颗一颗重新扣好,动作缓慢优雅。
随着纽扣被一颗颗重新扣上,男人展露的线条一点一点被遮掩。
很快,再次恢复了外人眼里禁欲清冷的模样,却比之前更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性感。
扣好最后一颗纽扣,谢景沉弯腰,拾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深深看了许卿栀一眼,转身,步伐沉稳的朝着门口走去。
房门被合上,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许卿栀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望着自己右手中指上的钻戒。
钻石在暖光下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而许卿栀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男人漫不经心解开衬衫的模样,他身上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冷白细腻的肌肤,深邃的眼眸,低沉磁性的声音……
许卿栀心抬手,摸了摸脸颊,有点烫。
她活了二十二年,做任何事情都向来肆意,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从没对谁动过心,更从来没对谁产生过不该有的念头。
哪怕是生日那晚大洋彼岸的男模,也不过是想尝试一番从未有过的体验而已。
至于和谢景沉的婚姻,顶多是一年被禁锢的生活,没什么大不了。
可现在,许卿栀第一次萌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或许……
在离婚之前,跟谢景沉睡一次,也不是不行。
等等,她在想什么?
许卿栀深深蹙眉,甩掉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她睡谁,也不可能睡谢景沉。
不对,谢景沉凭什么不生气?
她都把他当男模了,他居然还不生气?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也是,只有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明明高高在上却被人当成男模还一声不吭,还主动配合。
许卿栀越想越不爽,在心里狠狠把闷葫芦骂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解气。
最后索性让林墨放水,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又吃了一些林墨费心做的小甜品,才总算舒坦了那么一点。
只是没想到,睡了个午觉醒来,肚子却隐隐作痛。
许卿栀眉头蹙着,浑身软绵绵提不起力气。
林墨早已在卧室等候,见她醒来,便上前轻声询问,准备为许卿栀做脸部按摩。
许卿栀拒绝了。
小腹里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不算剧烈,却闷闷的很不舒服,是月事来临前熟悉的酸胀坠痛感。
“今天几号?”
许卿栀眼底闪过疑惑,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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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回道:“大小姐,今天19号。”
19号?
许卿栀不解。
她经期一向准时,距离这次来月事明明还有两天,怎么会提前这么久就开始小腹坠痛?
难道是,最近喝了酒?再加上……那个冰淇淋?
许卿栀懒的再多想,随着小腹坠痛越来越明显,她声音恹恹的吩咐:“去,拿卫生巾。”
林墨应声,不敢多耽搁,轻手轻脚走进衣帽间,很快回来。
许卿栀拿着卫生巾去了洗手间。
出来后,她浑身没力气的躺在沙发上,软绵绵窝进柔软的靠垫里。
长发松松搭在肩头,整个人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许卿栀以为是林墨去熬红糖姜茶回来了,眼皮都没抬,随口无力应道:“进来。”
跟着,房门被推开。
一道清冽冷寂的气息缓缓笼罩过来。
许卿栀转头,便见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门口。
是谢景沉?
许卿栀身体下意识坐直了一点,原本眉眼间的虚弱无力,飞快收敛起来。
她下颌线绷紧,眉峰扬起,迅速换回平时傲气的模样,眼底满是防备不爽:“你来做什么?”
奇怪,这个男人不用上班的吗?
上午回来一次,现在又回来?
当这是集团总裁,这么清闲?
谢景沉不知道许卿栀在胡思乱想什么,他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许卿栀紧绷的小脸儿上,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林墨说你不舒服。”
听到这个回答,许卿栀回过神来,嗤笑一声,声音里夹杂着满满的不屑抵触:“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本来肚子不舒服就够烦了,谢景沉还跑来招惹她。
更烦了。
谢景沉却没像上午那样,听话的出去。
他反而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
待来到沙发旁边,谢景沉俯身,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东西放在许卿栀身旁,声音低缓,
“试试,或许有用。”
许卿栀瞥了一眼,见那东西是一个浅粉色电热理疗包。
看起来,能够直接贴合小腹的造型,像是专门暖腹舒缓痛经的款式。
谢景沉什么意思?
许卿栀眉峰蹙的更紧了:“拿走,我用不着。才不要你假好心。”
闻言,谢景沉目光落在许卿栀不自觉捂住小腹的小手上。
片刻后,视线往上移,看向她紧绷发白的小脸儿,微微蹙起的眉尖,男人眸底一点点浸开细碎的软。
只是一瞬间,谢景沉本就冷沉的脸色,明显更沉了一分。
须臾,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骨节泛白。
良久,谢景沉凸起的喉结重重滚了滚,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许卿栀,”
“我不是假好心。”
11. 第11章
“许卿栀,我不是假好心。”
男人声音低沉艰涩,落下之后便不再多言。
许卿栀眉峰一拧,仰着脸,语气硬邦邦的直直顶了回去:“你不是假好心是什么?”
在许卿栀看来,谢景沉这个男人做事只凭本心,谁知道他打着什么主意呢?
而谢景沉,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垂眸,目光沉沉的凝着许卿栀。
男人镜片后的眼神浓郁,深邃,裹着许卿栀看不懂的沉敛。
她也没耐心看懂。
小腹的坠痛一阵紧过一阵,许卿栀本就烦躁难耐,被谢景沉这样盯着,更是耐不住性子了。
她脸色泛白,不耐催促:“不说话就出去,我没功夫跟你耗。”
谢景沉凸起的喉结轻滚。
须臾,
“要么戴上,要么……”
男人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自己宽大的掌心,声音莫名沙哑:“我帮你暖。”
许卿栀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谢景沉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皱着眉,余光不经意扫过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掌心宽大,指节修长,骨相分明,透着沉稳的力量感。
不知怎么的,许卿栀脑海里莫名闪过江乐妍曾经说过的话。
“宋宸砚那个狗东西,唯一有用的地方,大概就是每次我大姨妈期间,他用掌心给我暖肚子了,别说,真的很有用,比什么理疗包,暖宝宝之类的,有用多了。”
所以,这个谢景沉……不会是要用他的手给她暖肚子吧?
许卿栀眉头蹙的更深了,浑身都透着抗拒。
偏偏,纵然她最瞧不上谢景沉这种清冷寡言手腕狠戾的谢家掌权人,却也清楚,这个人从不说空话,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于是不等谢景沉再开口,许卿栀烦躁的伸手,一把抓过沙发上的理疗包。
可她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这种东西,折腾了一会儿,耐心耗尽。
正烦躁的想把理疗包扔了,手里突然一轻。
只见谢景沉伸手,从许卿栀手里拿过理疗包。
接着微微俯身,将理疗包一面贴在她小腹位置,指尖轻按某个地方,理疗包开始运作。
不过几秒的功夫,温和的暖意缓缓渗透出来,顺着布料蔓延至许卿栀小腹。
一点点驱散了酸胀坠痛感。
许卿栀小腹处原本紧绷发沉的不适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开来。
她紧蹙了许久的眉头不自觉松了下来,连绷紧的肩线都柔和了些许。
许卿栀浑身放松,整个人窝在沙发上。
然后,她垂眸看了一眼小腹上的理疗包,又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站着的男人,语气听起来却还是硬邦邦的,
“你还不走?”
谢景沉将许卿栀的反应尽收眼底。
确认她已经舒服了些,便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全程没再多说一句话。
许卿栀看着谢景沉渐渐走远的背影,身体舒服了之后,心底的火气憋屈却再次涌上来。
她忍不住开口:“谢景沉。”
谢景沉脚步停住,回头,站在原地,等着许卿栀继续说下去。
许卿栀不满的瞥了一眼小腹上的理疗包,好奇的问:“你这么闲?公司没事做?”
许卿栀实在想不通,谢景沉明明是大忙人,怎么天天有功夫盯着她?
闻言,谢景沉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有。”
说完,谢景沉不再多言,推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
房门被合上,卧室恢复安静。
许卿栀愣在原地。
有?
有事情要忙,居然还跑过来给她送什么理疗包?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了,小腹舒服了就行。
她许卿栀可不会委屈自己。
·
接下来两天,海城下起了暴雨,断断续续的下。
恰逢许卿栀生理期,她便老老实实窝在卧室里休养,连房门都没出过一步。
卧室足够宽敞舒适,落地窗正对着后花园,窗外鲜花盛开,蝴蝶在花丛中纷飞。
偶尔出一会儿太阳,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景色明媚好看,倒也不至于闷的慌。
可这两天,无所事事之下,许卿栀更想让谢景沉提离婚了。
好在上次过后,谢景沉出差了,连着几天都不在家。
又过了两天,生理期结束,许卿栀浑身精神满满的约江乐妍吃早餐。
“要不,改成午餐?正好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你陪我去见见?”
许卿栀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下来。
慢悠悠吃过早餐,许卿栀在家里做了个脸部SPA,才在林墨和许洛的陪同下,坐上车,前往约定好的西餐厅。
江乐妍早就在包厢等了。
见到许卿栀,江乐妍抓着她的手:“宝儿,我有点紧张……”
这是江乐妍第一次相亲,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紧张在所难免。
许卿栀好笑的敲了敲江乐妍额头:“有什么可紧张的?不就一男的?”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待看清来人模样,许卿栀脸上的笑意一滞。
江乐妍的脸色更是冷了下来:“宋宸砚?你来做什么?”
进来的人,哪里是什么相亲对象?
根本就是江乐妍的渣男前男友,当初出轨江乐妍的亲表妹,还吐槽江乐妍端着不让碰?
为了这个渣男,江乐妍气的狂吃三碗饭,胖了整整两斤。
她恨死渣男了。
现在看到宋宸砚,江乐妍第一反应就是:“滚出去。”
可宋宸砚却走到桌前,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我来跟你相亲,让我滚哪儿去?”
“相亲?”
江乐妍眉头紧蹙,被气笑了:“跟我相亲的人是你?你还真有脸啊?”
宋宸砚脸上的笑意不变:“说明,兜兜转转,还是我们有缘分。”
江乐妍嗤笑一声,眼神冰冷,毫不留情:“滚。”
渣男却自顾自坐了下来:“不行,不相亲,我没办法跟父母交代。想必……”
“你也是吧?”
江乐妍:“……”
“狗东西。”
江乐妍低声吐槽了一句,看向宋宸砚:“你说错了,跟你这种狗东西相亲,我才没办法跟我父母交代,”
“毕竟,我肯定会告诉我父母,你和我表妹的事情。”
听到这话,宋宸砚扯了扯嘴角,语气不屑:“被表妹撬墙角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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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丢面子的事情,你不会说。”
“是吗?”
江乐妍双臂抱胸,嗤笑一声:“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江乐妍拿起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你来真的?”
宋宸砚脸色沉了下来。
见江乐妍已经开始输入号码,他脸色铁青,再也装不下去了。
“行,算你狠。”
宋宸砚狠狠瞪了江乐妍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包厢里重新恢复安静。
许卿栀看着渣男落荒而逃的背影,转头看向江乐妍,挑了挑眉,语气调侃:
“没想到,你表妹还有点用处。”
江乐妍无奈叹了口气:“也就这点用处了。”
“等等,”
许卿栀眉心微蹙,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江乐妍:“你说,谢景沉这么忍着我,不管我怎么闹都不生气,该不会……也有什么把柄在我这里吧?”
“可是,我不记得有他什么把柄。”
江乐妍不认同:“不至于吧?那可是谢景沉,能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许卿栀:“那可说不定。”
跟江乐妍分开后,许卿栀坐车径直回到谢家别墅。
一进门,便进了谢景沉的书房,翻找起来。
书架上,抽屉里,桌面上,里里外外翻了一圈,却什么异常都没找到。
根本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许卿栀蹙眉。
这时,身后方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谢景沉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被许卿栀翻的乱糟糟的书房。
只一眼,男人镜片后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
“在找什么?”
许卿栀看向谢景沉,扬起下巴,大大方方承认:“我在找你的把柄。”
闻言,谢景沉深深看了许卿栀一眼,目光深邃,却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问道:
“找到了吗?”
许卿栀微微一怔:“你不生气?”
谢景沉:“不生气。”
许卿栀:“……?”
什么情况?
她把对于生意人来说最最重要的书房翻的乱七八糟,到处找他的把柄,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许卿栀越发不解。
不知想到了什么,许卿栀伸手一指书房中央的沙发,
“坐下。”
谢景沉看了许卿栀一眼,没反驳,走到沙发前,坐下。
男人背脊笔直,坐姿端正,镜片后的目光直直的望着她。
许卿栀迈步走到谢景沉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老实交代,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忍着我?”
许卿栀挑眉:“难不成……你真有什么把柄在我手里?”
话音落,许卿栀紧紧盯着谢景沉,不放过他脸上任何表情变化。
而谢景沉,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许卿栀。
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眉眼依旧淡漠,镜片后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沉冷,没有闪躲或慌乱。
唯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许卿栀注意不到的地方,极轻的蜷了一下,又恢复原状。
良久,
“把柄?”
男人薄唇轻启,声音低沉,透着莫名的沙哑:“有。”
12. 第12章
“有。”
谢景沉轻飘飘的一个字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
许卿栀呼吸一滞。
她居高临下站在谢景沉面前,所有的疑惑,挑衅和理直气壮,在这一刻齐齐凝固,漂亮到张扬的脸上也掠过明显的错愕。
许卿栀懵了。
她不过是随口试探谢景沉而已,竟没想到,谢景沉这样的人,竟然真的会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可是,谢景沉这人心思如此深沉,手段如此狠厉,行事更是滴水不漏,整个海城都找不出一个人能拿捏他。
她一个小小的许家千金,怎么会有他的把柄?
许卿栀眉峰蹙紧,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好奇。
她俯身靠近谢景沉一些,双手背在身后,歪头,近距离盯着谢景沉,像一只打量猎物的猫。
“真有?”
许卿栀语气夹杂着慢慢的不信和审视:“谢景沉,你少糊弄我,你什么身份?能有把柄在我手里?”
许卿栀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
她除了会花谢景沉的钱恶心他,会闹脾气折腾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过,手里不可能有任何能够威胁到谢景沉或者谢氏集团的东西。
而谢景沉,端坐在沙发上。
男人背脊笔直,坐姿端正沉稳,眸底没有一丝慌乱,闪躲。
而他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眸,深邃如夜,静静望着许卿栀,情绪隐晦难辨。
一时间,书房里很安静,很安静。
唯独窗外的风偶尔吹过,吹动树叶簌簌作响。
而随着时间推移,许卿栀被谢景沉看的有些不自在。
明明是她在质问,是她占据上风,可在谢景沉这样沉默直白的注视下,许卿栀反倒像是被审视的那一个了。
这样一想,许卿栀不高兴的直起身,收敛了语气里的散漫,硬邦邦的催促:“别装哑巴,说清楚。”
“你到底有什么把柄在我手上?”
“是商业上的机密,还是你个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刚好被我撞见过了?”
“还是说……谢景沉,你跟我结婚,根本就是一场阴谋?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怕被我拆穿?”
许卿栀把能想到的可能性,一个一个猜了一遍。
每说一个,她就越觉得合理。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谢景沉为什么能忍她到这种地步。
无论是扫空专柜,还是去酒吧晚归,哪怕让他当男模故意刁难他,谢景沉都从始至终顺从着,没红过一次脸。
除了有所图谋,或者有把柄被她拿捏,许卿栀想不到别的可能。
而谢景沉就这样听着。
等许卿栀全部说完,男人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的逐一否定:“不是机密。”
“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闻言,许卿栀眉头拧的更紧了:“什么都不是?那是什么?”
“谢景沉,你别跟我打哑谜,我今天既然问了,就一定要知道。”
许卿栀被爸妈养的张扬骄纵,想要知道的事情,就一定要弄明白。
更何况,这件事关系到她自己的婚姻,她自然不能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蒙在鼓里,被人随意拿捏。
谢景沉望着许卿栀紧绷的小脸儿,将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倔强好奇尽收眼底。
良久,男人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缓慢的蜷了一下。
然后,谢景沉垂眸,注视着窗外,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像是压抑了什么压抑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溢出喉咙似的,
“你以后,会知道的。”
说完这话,谢景沉重新抬眸,目光直直凝在许卿栀脸上。
男人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滚烫认真,可这情绪很快褪去,又恢复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沉。
“现在,还有事吗?”
男人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将许卿栀接下来的所有追问,全都堵了回去。
许卿栀:“……”
她皱紧眉,居高临下瞪着谢景沉,明艳的脸上覆上了一层不悦。
什么叫以后会知道?
谢景沉这分明就是敷衍。
他就是不想说,故意拿话搪塞她呢。
合着费了这么大劲儿,翻乱谢景沉整个书房,刨根问底追问到这个地步,就换来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敷衍?
许卿栀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谢景沉,你耍我?”
许卿栀被气笑了,眼神倔强,语气更加的冷硬:“我现在就要知道,你别想随便拿句话糊弄过去。”
可谢景沉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一丝身居高位的人被冒犯的愠怒。
男人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大部分情绪,
“不是糊弄你。”
谢景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再次蜷了蜷,松开。
再抬眸,重新看向许卿栀,开口:“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许卿栀眉头蹙的更深了:“等我跟你离婚以后?还是等你利用完我之后?”
许卿栀越想越觉得可疑。
说不准,谢景沉从一开始和她结婚,就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然,谁会心甘情愿被她这么折腾?这么羞辱?这么肆无忌惮的刁难?
可谢景沉薄唇微抿,显然不愿再回答任何问题。
许卿栀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模样,心里的烦躁越来越盛。
她最讨厌谢景沉这副样子。
问什么都不说,说什么都淡淡的,永远一副波澜不惊高深莫测的模样,让她完全看不透。
“行,不说就算了,我也不稀罕知道。”
许卿栀吐出一口气,没兴致再跟谢景沉耗下去:“反正一年之后,我们就离婚。”
可纵然嘴上说的硬气,许卿栀心底却越发疑惑不甘,越发堵的慌。
折腾了这么半天,她没占到一点便宜,没问到一个答案,没拆穿他的任何秘密,反而被谢景沉不动声色拿捏了情绪?
太气人了。
下一刻,便见谢景沉从沙发上站起来。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一站起来,便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子压迫感,朝着许卿栀扑面而来。
许卿栀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跟谢景沉保持距离。
谢景沉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似的,迈开长腿,淡然自若从她身旁走过。
他走到被翻的凌乱的书桌前,弯腰,收拾起散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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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书和文件。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将一本本书和文件归位,动作缓慢,细致,有条不紊。
全程,一句抱怨或者指责都没有。
许卿栀站在原地,看着谢景沉收拾东西的身影。
偌大的书房被她翻的一片狼藉,所有抽屉敞开着,文件散落到各处,书架的书歪扭七八的放着。
这是一个谢景沉最重视最私密的地方,她肆意闯入,肆意翻动试图查找他的把柄。
换做任何一个人,早就怒不可遏了。
可谢景沉,为什么不仅不生气不质问,还亲自收拾东西,还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这个男人,当真一点脾气都没有吗?
许卿栀心口莫名一滞。
她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总之感觉怪别扭的。
像是她一拳重重的打出去了,却砸在了一团柔软坚韧的棉花上?
力道尽数被消解就算了,连发泄都无处发泄。
许卿栀皱紧眉,把心底怪异的感觉压下去。
“我回房间了。”
许卿栀别过脸,不再看谢景沉,语气不耐:“没事别来打扰我。”
说完这话,许卿栀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许卿栀不知想到了什么,握住门把手,停在原地。
她回头,看向正在收拾书房的谢景沉,扬声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谢景沉,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什么把柄。”
“不然,我一定会拿着它,逼你跟我离婚。”
这话落下,书房里一片沉寂。
谢景沉收拾文件的手指,不着痕迹一顿。
他却没有回头,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继续收拾东西。
可跟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
“不会有那一天。”
许卿栀一愣,随即气哼哼反驳:“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谢景沉这才直起身,转身,看向许卿栀。
头顶暖色调的灯光洒下来,落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
他线条冷硬深邃,镜片后的目光,沉的让人看不透。
“因为,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许卿栀一听这话,皱紧了眉。
“狂妄。”
许卿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我们走着瞧。”
话音落下,许卿栀不再停留,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书房里恢复安静。
谢景沉望向紧闭的房门,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克制的隐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中指。
中指上的戒指简约精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谢景沉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摩挲着戒指表面,凸起的喉结轻滚。
他站在凌乱的书房中央,许久未动。
与此同时,回到卧室的许卿栀,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烦躁的对着空旷的房间,狠狠皱起眉。
“什么人啊?”
许卿栀嘴里骂着:“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反正……我早晚有一天,能亲手找出你的把柄。”
“谢景沉……”
“等着瞧吧。”
“等找到把柄,我一定第一时间跟你离婚。”
13. 第13章
这一夜,许卿栀睡的很浅,辗转间,始终没能沉入踏实的酣眠。
梦里的场景更是凌乱。
她攥着一份所谓的把柄站在谢景沉面前,仰着下巴逼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男人握着笔,老实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许卿栀终于得偿所愿,扬眉笑出声。
可梦境到了这里戛然而止,后续的解脱轻松还未浮现,许卿栀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天亮了。
许卿栀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反应两秒,脑海里残留的梦境画面浮现。
原来,是梦?
许卿栀眉头微蹙。
她抬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自言自语:“梦里都能轻松找到把柄,怎么现实世界里这么难?”
正胡思乱想着,枕边的手机响起清脆的来电铃声。
是江乐妍。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江乐妍兴奋期待的声音:“卿栀,快醒醒,别睡懒觉啦。”
“过几天咱们去赛车场玩呗,我带你去看宋宸砚吃瘪的好戏,保证精彩。”
闻言,许卿栀眉梢微挑:“什么意思?”
“你是不知道,我昨天拒绝跟他相亲之后,我讨人厌的表妹居然跑到我家炫耀,说宋宸砚一定能在几天后的赛车上拿下冠军,要当众跟她求婚。”
江乐妍的声音里夹杂着不屑:“我本来懒的搭理这种破事,结果我一个朋友跟我说,过几天的赛车会空降一个刚从国际赛场拿了冠军的职业车手,技术超绝,有这位大神在,宋宸砚那点半吊子技术还想夺冠?简直做梦。”
“我那表妹不是最爱秀恩爱吗?”
“我偏要去现场看她被狠狠打脸,这热闹我必须凑,你陪我一起去呗?而且我还拿到了VIP观众席,视野最佳,不去太可惜了。”
许卿栀干脆应下:“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陪你去看场好戏。”
得到应允的江乐妍,兴奋的叮嘱了时间地点,便挂了电话。
许卿栀不甚在意的放下电话,招呼林墨给她做脸。
接下来几天,谢景沉估计特别忙,每天很晚才回来。
许卿栀也没管,反正别出现在她面前晃悠就行。
等到了跟江乐妍约定好的这一天,许卿栀刚吃过午饭,江乐妍迫不及待打电话来催,生怕她将看热闹的事情忘了。
下午三点,海城私人赛车场。
这里是海城富二代的专属聚集地,停车场内定制摩托车整齐排列,每一辆价值都足够普通家庭安稳度过几辈子。
空气中弥漫着喧嚣的气息,赛道旁的观众席早已坐满了人。
许卿栀和江乐妍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走进视野最佳的VIP观赛区。
柔软的皮质沙发,精致的大理石茶几上摆着冰镇香槟法式甜点,周遭隔绝了外界的嘈杂,自成一方安逸的小天地。
许卿栀慵懒靠在椅背里,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捏着香槟杯晃动。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流转,她脸上没什么情绪,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贵气。
瞥了一眼蜿蜒的赛道,转头看向身旁四处张望的江乐妍,许卿栀淡淡开口:“你那位表妹不是说会过来?”
“怎么到现在还没见人影?”
江乐妍撇了撇嘴:“谁知道她磨蹭什么。”
话音刚落,江乐妍突然眼睛一亮,抬手拽了拽许卿栀衣袖,声音压低却难掩激动:“哇塞,卿栀你快看那边。”
“穿赛车服的男人也太帅了吧,气场绝了,等等,我怎么看着他有点眼熟?好像……是顾淮野?”
许卿栀顺着江乐妍指向的方向望去。
只见赛道旁的休息区入口处,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挺拔劲瘦,一身黑色赛车服完美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肩背线条,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他刚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压的凌乱,眉眼锋利桀骜,眼尾天然上挑,透着一股子痞气疏离,像一匹不受驯服的野马。
“认识?”
许卿栀收回目光,语气没什么波澜。
她见过的英俊男人数不胜数,谢景沉的清隽深邃,商界名流的儒雅稳重,这般野性挂的长相,并不能让许卿栀有太多波澜。
“不认识,就是之前听圈子里的人提过一嘴。”
江乐妍眼睛黏在顾淮野身上:“听说他是顾家前段时间刚认回来的私生子,没想到长的这么野,气质也太戳我了。”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一道娇嗲的女声从身侧传来,打破了VIP区的安静。
“表姐,原来你在这里啊。”
江乐妍的表妹扭着腰走了过来。
她看着江乐妍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还以为表姐你没脸来呢,毕竟被人甩了这么久,身边连个伴都没有,该不会……还在等着我家宸砚哥回头吧?”
江乐妍毫不示弱回怼:“我有没有伴用不着你操心,倒是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前几天你心心念念的宸砚哥还厚着脸皮来跟我相亲,被我当场骂走了。”
“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自己去问问他。”
林天真一听,脸色由红转白:“你胡说八道。”
话音未落,她气急败坏转身,走到不远处的座位坐下,狠狠瞪着这边。
江乐妍不屑的嗤笑一声:“跟我斗,还嫩了点。”
没过多久,赛道上的信号灯亮起,比赛正式开始。
顷刻间,几辆赛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点,在蜿蜒赛道上漂移,超车,轮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现场的观众则疯狂欢呼,尖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十几分钟,比赛尘埃落定。
黑色赛车率先冲过终点线,顾淮野以绝对优势拿下冠军。
宋宸砚紧随其后,却落后了整整两个车身的距离。
“YES,我就知道他肯定能赢。”
江乐妍兴奋的拍了下手,转头看向不远处脸色惨白的表妹,得意挑了挑眉:“怎么办呀,有些人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被求婚,这下子怕是要泡汤咯,冠军都不是,还好意思当众求婚吗?”
林天真死死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赛道终点,顾淮野长腿一迈,从摩托车上下来。
他随手摘下头盔,额间渗出薄汗,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顾驰野迈步往休息区走去,身姿挺拔,步伐随性,周身的野性气息浓郁,张扬。
路过VIP观赛区下方,输了比赛的宋宸砚快步上前拦住了他。
宋宸砚脸色阴沉,语气里满是不服气的阴阳怪气:“顾少今天跑的可真不错,看来这车改装砸了不少钱吧?是顾家给你这个刚认回来的少爷拨的款吗?”
顾淮野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向宋宸砚。
青年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有事?”
“没事,就是单纯好奇。”
宋宸砚往前凑了一步,刻意挑衅:“你们这种刚被家族认回来的,花着人家正房太太家里的钱撑场面,不会觉得心虚吗?”
周围的喧闹安静了下来。
不少围观的人都停下脚步,看向这边,等着看这场冲突的结果。
顾淮野淡淡睨着宋宸砚涨红的脸,薄唇轻启,语气淡淡却字字诛心:“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在国际赛场拼来的,干净,坦荡。你呢?”
“上次撞废的那辆超跑赔的巨款,是你跪着求你父亲给的吧?”
一句话,让宋宸砚脸色铁青。
他攥紧了拳头,羞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围传来压抑的笑声,宋宸砚丢尽了脸面,狠狠瞪了顾淮野一眼,狼狈的转身挤开人群,离开。
连上前想要安慰他的林天真,都不管了。
VIP区的许卿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笑意,觉得这场闹剧倒也算有趣。
恰好此时顾淮野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许卿栀的视线。
四目相对,不过短短一瞬。
顾淮野别开视线,继续迈步朝休息区走去。
许卿栀也没放在心上,收回视线,拿起一块甜点小口吃着。
但江乐妍,乐的不行。
“我就知道宋宸砚不行,哈哈哈哈哈,太逗了。”
江乐妍趴在许卿栀肩膀上笑个不停:“你看见没,他们俩刚才有多丢脸,太搞笑了。”
“走吧?去吃饭?”
“好。”
二人从排场出来,驱车前往海城顶级私人会所吃晚饭。
夜色渐浓,街道上灯火璀璨,车流不息。
许卿栀的车停在会所门口,几人下车,刷卡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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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
这里是许卿栀喜欢来吃饭的地方之一,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里的厨师做饭味道不错。
途径一个假山流水之地,江乐妍还沉浸在刚才的快乐中。
这时,一个浑身酒气满脸油腻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从对面走过来。
看到许卿栀,中年男人眼前一亮,凑近,语气轻佻:“这位小姐可真漂亮,陪哥哥喝一杯怎么样?价钱随便开。”
“跟你说,老子马上就要谈成一笔大生意了,等跟谢氏集团合作,老子公司就能飞黄腾达了,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见中年男人靠近,许卿栀脸色冷了下来。
同时,许洛上前一步挡在许卿栀身前,语气冷冷:“滚远点。”
不等中年男人再次开口,许洛抬脚狠狠踹在他小腹上。
中年男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恼羞成怒的对着身后挥手:“娘的,居然敢打老子?”
“给我打,把这不知好歹的娘们废了。”
然后,中年男人身后跟着的几个黑衣保镖围了上来,攥着拳头气势汹汹朝许洛扑去。
许洛正准备应对,几道黑色身影突然从旁边快步冲了出来,动作利落迅猛,几下便将中年男人带来的保镖们制服在地。
而为首的男人,身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正是谢景沉的特助陈旭。
“谢太太好。”
陈旭对着许卿栀躬身,毕恭毕敬说道。
下一刻,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从人群后方走来。
谢景沉身着一身剪裁精致的墨色高定西装,领口系的严丝合缝,金丝边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周身气压冷冽刺骨,浑身上下都透着上位者独有的慑人气场。
他径直来到许卿栀身旁,将其简单打量一番,确认人没事,转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朝着她而来的视线。
中年男人原本还想叫嚣,抬头看清谢景沉的脸,一愣,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整个海城,没人不认识谢景沉。
这位手段狠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谢家掌权人,是他们这些小资本家根本不敢招惹的存在。
等等,刚才陈特助喊那个女人……谢太太?
难道……
中年男人脸色一下子惨白。
他浑身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了:“谢,谢总,误会,真的是误会……”
“陈旭,”
谢景沉居高临下淡淡掀了掀眼皮,薄唇轻启,声音冷厉阴鸷,一字一句,传到油腻男耳朵里:“取消谢氏集团和晨起科技所有合作,全面封杀。”
晨起科技,正是中年男人名下的公司。
他原本已经搭上了线,今天好不容易将谢氏集团掌权人谢景沉约在这里,一高兴多喝了两杯,结果……
中年男人吓的直接瘫软在地,连滚带爬想要上前求饶:“谢总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我再也不敢了。”
见求谢景沉没用,油腻男聪明的心慌慌跟许卿栀求饶,
“谢太太,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谢总太太,对不起,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次可以吗?”
油腻男试图靠近许卿栀,被谢景沉一个眼神吓的哆嗦。
而许卿栀,这会儿可没功夫管什么油腻男人。
她站在谢景沉身后半步的位置,仰头,望着对方高大宽阔的背影。
许卿栀一直以来都知道,谢景沉这个男人手段狠厉,城府极深,是整个海城人人讳莫如深的存在。
可直到此刻,她才第一次亲眼见到谢景沉狠厉阴冷的一面。
没有暴怒,没有呵斥,仅仅轻飘飘一句话,便直接断了一个人一家公司的生路。
冷硬,果决,不带一点人情。
跟着,便见谢景沉不再看油腻男人一眼,淡漠侧过脸:“拖走,别脏了这里。”
“好的,谢总。”
陈旭立刻示意手下人将中年男人和他的保镖们全部拖离现场。
不过片刻,假山附近便恢复了干净整洁,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处理完一切,谢景沉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许卿栀,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下来,镜片后的深邃的眸褪去了所有阴冷,一片柔和。
男人俯身,轻声问道:“吓到了?”
14. 第14章
晚风轻拂吹动许卿栀发丝。
她没管,直直注视着面前的谢景沉。
高大身形挺拔,将周遭所有残留的骚动不安尽数隔绝。
谢景沉比许卿栀高许多,垂眸看向她时,男人镜片后的深邃眼眸,毫无遮挡的落入她眼里。
许卿栀鼻尖萦绕的全是谢景沉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好闻,却极具侵占感。
四目相对,许卿栀脸上原本在油腻男试图靠近时的不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于面前的谢景沉的惊讶。
这个男人自从领证后对她百般纵容的温顺模样还历历在目,可刚才他站到她前面时,周身漫开的刺骨冷戾却让许卿栀微微一怔。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谢景沉,即便从旁人口中听到的谢景沉是冷心冷情手段狠辣,但真正见到,还是第一次。
这个人身上身居高位和掌生杀大权的慑人压迫感,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噤声,危险感十足。
和平日面对她时的沉默退让,判若两人。
这份极致的反差带来的震撼,让见惯了一切新鲜事情,以至于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许卿栀,都懵了几秒。
意识到还在跟谢景沉对视,对方还在等她的回答,许卿栀后知后觉回过神,下颌线绷紧,指尖在身侧悄然蜷起,眉眼间覆上一层刻意的冷淡。
下一瞬,
“不用你管。”
话音未落,许卿栀攥住身旁还愣在原地的江乐妍,转身,便朝着会所外走去。
全程没回头看谢景沉一眼。
谢景沉伫立在原地,看着许卿栀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镜片后的所有柔软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覆满寒霜的冷厉。
他身姿挺拔,声音冷的不带一丝温度:“人呢?”
陈旭心头一凛,垂首回话:“回谢总,人已经控制在西边走廊尽头的备用包厢。”
谢景沉颔首,迈步朝包厢走去。
男人步伐沉稳,可每走一步,都让周遭空气愈发压抑。
不多时,谢景沉来到包厢门口。
陈特助推开包厢门,里面的油腻男人早就没了之前的轻佻嚣张,浑身酒意被吓的消散殆尽,瘫坐在地上,满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整个海城的商圈,没人不知道谢景沉的手段,狠辣果决,从不容情,得罪了他,便等于在商界被判了死刑。
听到房门响动,中年男人抬头。
待看清走进来的谢景沉,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的不成样子:“谢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我一次吧,就这一次。”
关键从来没听说谢总这尊大佛结婚了呀?
他消息这么不灵通了吗?
而谢景沉来到油腻男面前站定,周身的压迫感充斥了整个偌大的空间。
他垂眸睨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眸色淡漠到没有一丝温度:“哪只手碰的我太太?”
一听这话,油腻男人慌忙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的慌忙摆手:“谢总,我没碰到谢太太,一点都没碰到。”
“我还没靠近,就被谢太太的保镖踹倒了。”
闻言,谢景沉冷冷睥睨着跪在地上的油腻男。
沉默片刻后,男人冷冷开口:“以后,不准出现在海城。否则……”
“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好的好的,”
油腻男如蒙大赦,赶紧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冲出了包厢。
与此同时,许卿栀江乐妍已经坐上车子。
车子启动,很快离开了私人会所。
毕竟经过刚才的小插曲,许卿栀已经没有兴致再继续在会所用餐了。
车子行驶在灯火璀璨的海城街头,风景在车窗外快速倒退。
江乐妍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拍着胸口,满脸心有余悸。
她转头看向身旁慵懒靠着座椅看着车窗外的许卿栀,缓缓吐出一口气:“卿栀,我以前只在圈子里听人说过你家谢总气场吓人,人人惧怕,之前没啥感觉,可今天亲眼见了才知道,传言一点都不夸张。”
“刚才他处理那个油腻男的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幸亏他是你老公,不然咱们今天,真的有可能要吃亏了。”
闻言,许卿栀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微微蹙眉,打断了闺蜜的话:“打住,别乱讲。”
她指尖轻敲着车窗边缘,声音执拗,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现在是,一年后就不是了。”
这话刚落下,想到一年后跟谢景沉再次踏入民政局领离婚证的画面,许卿栀心底莫名微顿了一下。
江乐妍看出许卿栀不想多谈,识趣转开话题,聊起白天赛车场上的顾淮野,车内气氛渐渐轻松下来。
这天晚上回到谢宅,许卿栀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住全身。
她闭着眼休憩,脑海里却不受控制闪过在会所时,谢景沉挡在她前面的画面。
她蹙了蹙眉,怎么老是想到谢景沉?
问题是,这个在海城翻手为云覆手雨,人人敬畏的谢家掌权人,为何唯独对她百般纵容?处处退让?
归根结底,还是要找到那个所谓的把柄才行。
·
于是次日一早,许卿栀便回了许家。
谢家戒备森严的书房被她翻了个底朝天,文件,抽屉,书架无一遗漏,却连一点能称之为“把柄”的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既然谢宅没有,那只能回许家看看了。
回到许家,许卿栀径直回了自己卧室。
关上门,她开始仔仔细细翻查自己的所有物品。
许卿栀打开每一个首饰盒,翻看每一件旧衣物,连书桌抽屉里的童年日记,都逐一排查。
可还是一无所获。
许卿栀坐在床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的疑惑愈发的重。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宋满钰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温柔慈祥的笑意。
一看到略显凌乱的房间,宋满钰愣了一下:“这是找什么呢?把家里翻的这么乱?”
不知想到了什么,宋满钰将果盘放在梳妆台上,从口袋里取出精致的粉色钻戒,递到许卿栀面前。
“是不是在找这个?”
许卿栀:“……”
她沉默片刻,把右手伸出来给母亲看。
宋满钰看到女儿手指上的蓝色钻戒,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
她当即放下手里的粉钻,拉着许卿栀的手细细打量,语气里满是赞许满意:“这是景沉新送你的?景沉这人真是不错,年少有为,沉稳体贴,对你还这般上心大方,你能嫁给景沉,妈妈真的很放心。”
许母絮絮叨叨,将谢景沉从头到脚夸了个遍,从家世能力说到为人处世,句句都是赞誉。
许卿栀听的头疼:“妈,您别夸他了,听着烦。”
她才不要听别人夸谢景沉,那个男人满心都是算计,对她百般纵容也不过是因为有把柄在她手上,根本不是真心相待,有什么值得夸赞的?
宋满钰看着女儿娇蛮的样子,无奈笑了笑。
她也不勉强,只收起粉钻,陪着女儿下楼吃午饭。
可接下来的饭桌上,无论午饭还是晚饭,许泽望都会提起谢景沉,再跟宋满钰一起,言语间也皆是对这位女婿的认可。
许卿栀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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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吃饭,敷衍应声,一点都不想听关于谢景沉的话题。
她只想安安静静吃完饭,静下心好好琢磨谢景沉的把柄究竟藏在何处。
但吃过晚饭,父母却催促许卿栀回去。
许卿栀:“……怎么?我结婚了,就不是你们的宝贝女儿了?”
“居然把我往外头赶?”
夫妻俩一听,无奈相视一笑。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说话间,别墅外头的门铃响起。
佣人快步前去开门,随后朝着客厅通报:“先生,夫人,大小姐,谢先生来了。”
许卿栀原本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谢先生”三个字,坐起身,嫩白的脸上布满不悦。
谢景沉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居然追到许家来了。
跟着,谢景沉走了进来。
男人身着一身简约的墨色休闲西装,褪去了职场上的凌厉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沉稳得体。
他身姿挺拔的站在客厅中央,面对许父许母的热情招呼,态度恭敬谦和,话不多却句句得体,尽显豪门掌权人的涵养。
简单寒暄过后,谢景沉抬眸,视线落在沙发上的许卿栀身上。
青年的镜片后的眸深邃浓郁,语气低沉淡然,对着许父许母开口:“爸妈,我来接卿栀回家。”
“我不回。”
许卿栀想也不想直接开口拒绝:“我在自己家待的好好的,凭什么跟你回去?”
许父许母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拉着许卿栀的手劝说:“别任性,景沉特意来接你,你嫁出去了就是谢家的少夫人,哪有一直待在娘家的道理?快跟景沉回去。”
许卿栀:“……”
奈何拗不过父母的劝说,看着他们一脸期盼的样子,许卿栀沉着一张小脸,默认了跟谢景沉回去。
谢景沉看着她满脸不情愿的模样,眼底掠过淡淡柔光。
二人一起走出别墅,谢景沉率先迈步走到一辆劳斯莱斯旁,俯身,为许卿栀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许卿栀皱着眉,压根没细看车型,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座上。
等车门关上,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车,而是谢景沉的车?
许卿栀蹙眉,正准备下车,下一秒,身旁的男人突然倾身靠近。
顷刻间,二人近在咫尺。
男人身上熟悉的清新味道扑入鼻尖,对方温热呼吸拂过许卿栀耳畔。
许卿栀心脏莫名一紧。
这,这个家伙想干嘛?
跟着,便见谢景沉的大手越过她,拿起一旁的安全带。
系好安全带后,谢景沉退回自己的座位,声音低沉的解释了一句:“安全带没系。”
许卿栀无语的看着他。
谢景沉也看向许卿栀。
男人镜片后的眸在昏暗光线下幽沉,浓郁。
开口时,语气听不出情绪:“谢太太以为……我要做什么?”
许卿栀被问的一噎,脸颊莫名泛起浅淡热意。
她却眉眼一扬:“我怎么知道。”
谢景沉深深的看着许卿栀,良久,男人唇瓣轻启:“你没拒绝。”
刚才谢景沉俯身靠近为许卿栀系安全带,她明明可以第一时间推开,却没拒绝。
这话瞬间点燃了许卿栀的火气。
她眉峰紧蹙,明艳的小脸儿上布满愠怒。
正想对着谢景沉呵斥,却见谢景沉再次开口。
男人声音比刚才柔和许多,褪去了所有清冷,
“我很开心。”
许卿栀到了嘴边的怒火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