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板Beta她不干了》
1. 第 1 章
鱼檰前脚刚到工位,目光扫过那堆明显不属于昨天,而且今天崭新出炉刚被人放过来的文件,整个人微滞。
有一瞬间,她想直接撤回自己今天的上班打卡。
能不能当她从来没来过?
“鱼助,你来啦!”坐在位置上的蓝芳儿抬头看到她,声音明显亮了几分,“刚刚采购部的李经理来了一趟,看到你没在,他又走了。”
鱼檰收回思绪,板着脸点点头,拎着早餐边坐下边对着蓝芳儿道:“应该是月会的事,今天上午的采购部的月会你去旁听,记得做好会议记录。”
蓝芳儿嚼着早餐的嘴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声音瞬间弱了几分,“鱼助你不去吗?”
李经理亲自来一趟,估计是想让鱼助去吧?现在祁总出差暂时不在,鱼助是最了解各个部门项目进度的人,好几个部门开大会的时候都希望鱼助过去盯着。这样有问题也好第一时间指出跟进,方便对齐。
尽管鱼檰自己从不认为自己拥有多大的权利,但事实就是公司内部上上下下的人,每次想到的第一个调停者,基本都是鱼檰。
尤其是总裁办的人,都有一个心照不宣的认知——遇事不决,就抱紧鱼助的大腿,准没错。
—
鱼檰坐下,伸手快速地将放在她桌面上的文件分门别类地放好,腾出一块地放自己的早餐,平静道:“你都跟我学了三四个月马上就五个月了,一个采购部的会议你还消化不了吗?”
蓝芳儿下意识直起背,她到总裁办跟着鱼檰实习了这么久,很清楚鱼檰是那种看似好说话,实则说一不二的性格,如果现在泄气,怕是等会参加采购部会议的机会就要落在别人头上了。
一想到这个后果,她立马摇头否认,“当然不是!我可以的。”
但随即又有些不确定,弱弱道:“我只是在想刚刚李经理过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而且李经理不苟言笑,看着感觉比鱼檰还凶,每次和李经理对视,蓝芳儿总有种过去被年级主任抓晚自习逃课的感觉,心底莫名发怵。
蓝芳儿回想着,刚刚李经理走进来的时候,应该不少人都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只是大家都是熬夜小能手,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对方究竟是身体不好还只是单纯的熬了个夜。
而且作为Alpha,蓝芳儿也并没有在李经理身上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临近发|情期或者易感期导致的气色不好。
她也总不能冲上去就问人家是不是要发|情期了吧?那可是性骚扰!
脸色不太好吗?
鱼檰掰开一次性筷子的动作停顿半拍,随后冷静地叮嘱道:“那你今天开会的时候多留意一下,最好多带一瓶信息阻隔剂在身上。”
到时候无论AO,一视同仁地喷过去,至少能把那些乱窜的信息素压住,然后再去处理人。
除了信息阻隔剂,要不要再通知一下医务部,让他们等会多留意一下信息素报警器,以免出现问题?前段时间这个李经理好像还请了一周的病假,病例单上好像不是易感期……
鱼檰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但看到一旁面露紧张隐约有点备战高考架势的蓝芳儿,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
算了,这次就当历练吧。
人教人不一定教的会,但事教人,一遍就会。
目光从蓝芳儿身上挪开,扫过桌前那一堆相比前一天似乎根本没减少多少的文件,鱼檰心底狂啸,那个姓祁的家伙突然出什么差?!
一去还说要去一两个月,一个助理也没带,电话不回邮件不回,要不是他母亲还在公司坐镇,看起来也没有焦虑儿子的样子,鱼檰她是真的会以为这家伙跑路不继承家业了!
狗上司,他最好是有急事在处理,而不是在外偷偷去什么风景貌美的地方度假^^
鱼檰猛吃了口炒河粉,假装那是祁桢,狠狠地咬下去。
好想辞职甩担子不干了!
*
这是一个ABO霸总小说世界,除了男女第一性别外,还有ABO作为第二性别。
按照原著的设定,AO是真爱,Beta是意外。
这个世界大部分的资源都集中在Alpha和Omega手中,或者说,是集中在Alpha和拥有Omega的Alpha手中。
至于Beta,无人在意。
而鱼檰这种女性Beta,那基本更是无人在意中的最角落的一群人。
可偏偏这样一个本应该争不过Alpha,抵不上Omega的人,最后却稳稳地在人才济济的承宇集团里挤出了头,打败了无数人成为了祁大总裁祁桢的总裁助理,成为待在祁桢身边时间最长的人,同时也成了祁桢日常的发言代表人。
也成了底下各部门领导日常刷脸打卡之一。
不过一开始大家其实都没把鱼檰当回事,一个小小助理,能有多大能耐?
只不过打狗也要看主人,鱼檰是祁桢的助理,就算看在祁桢的面子上,大家装也会装出一个和气的脸色。
直到祁桢张嘴开始无差别进行攻击。
不带一个脏字但却能轻轻松松把一个一米八的壮汉骂哭,梨花带雨地抱着被批得满是标红的企划走出办公室。
大家猛地发现,承宇继老祁董之后,新来的小祁总战斗力完全不输他老爹,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整个承宇,上上下下,就没有不怕祁桢那张嘴的,再多的热切的心思和花痴,在听到祁桢那张嘴说的话,心都凉半截。
恁大一个帅男子,可惜就是长了那张嘴。
祁桢目光毒辣嘴也毒辣,有一段时间,承宇上下各大经理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上到顶楼给祁桢进行项目汇报。
而鱼檰则是少数不怕火力全开状态下的祁桢的人,甚至还能见针插缝地开口回应对方,光是这点,就足够让人佩服。
因此,鱼檰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瞬间在承宇集团里拥有了一批数量不小的粉丝。
有些职位,就只能对方当。
有些钱,就活该让对方挣。
—
鱼檰对于那些人的弯弯绕绕的心思没兴趣,只是勤勤恳恳地当着她的社畜。
她穿来这个世界时就发现自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性Beta,同时也是个没什么戏份的背景板路人甲,还给她好一顿庆幸。
AO信息素发|情期什么的,在小说里是情趣,真放到自己身上,那可就是灾难了。
她闻不到AO身上的信息素,也不会有那些困扰广大AO的发情期和易感期,这是她的劣势,也是她的优势。
不会受到信息素影响,在应对一些ABO世界特有的临时状况的时候,尤为好使。
特别是她头顶上司祁桢易感期将来不来的时候,鱼檰是少数能够在他手底下不受影响安然无恙完成工作的人。
但感知不到信息素,也就意味着鱼檰对她的头顶上司祁桢,这位顶级Alpha各种状态的判断只能全靠自己的观察和过往经验,无法像其他的AO那么的敏锐,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变化。
尤其是祁桢还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光看他那张面瘫到仿佛别人欠他千八百万的脸,根本看不出什么,鱼檰跟着他高中相处了三年,工作又共事了几年,阅读微表情的能力直接是一个指数型的提升。
当然,鱼檰自认为能从祁桢手底下存活最根本的原因,是她知道祁桢作为原著亲妈的亲儿子,本性良善。
尽管祁桢嘴巴毒得舔一舔可以把自己毒死,但写在刑法里的事情他可不会干。同时祁桢家教良好,家庭和睦,拥有健全的人格,平日也不太会仗势欺人。
综上所述,最麻烦的几项劣根性都没在祁桢身上出现,剩下的那点高冷厌蠢洁癖之类的臭毛病,完全不值一提。
这么一算,鱼檰个人并不觉得给祁桢当助理这项工作本身有多痛苦。
事实上,祁桢比这个世界大部分Alpha都更好相处。
至少他不爱随地给人当爹。
*
十点,蓝芳儿准时抵达采购部提前预约的会议室。
里面的位置陆续坐满,她坐到一旁,注意到还在调试PPT的李经理。
和早上那个照面相比,李经理这会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一点,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揉了揉眉心和太阳穴,肉眼可见的对方在忍受着一些身体上的不适。
蓝芳儿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信息素阻隔剂以及鱼檰让她带上的Alpha和Omega抑制剂,原本有点慌乱的心又突然安定了一点,既然鱼檰相信她,那她一定要努力做好!
李经理看了眼蓝芳儿,对着她点点头,“小蓝,等会的会议记录就麻烦你了。”
鱼檰这段时间有意带着蓝芳儿在各个部门前刷脸,不少零碎的任务也都交给了她,大部分的人都知道蓝芳儿是鱼檰最近主力培养的人。
蓝芳儿应好,即使心底有些打鼓,但面上是半点没露怯,爽朗的态度倒是让李经理面色稍缓。
会议开始,蓝芳儿一边留意着各个组长的汇报,一边偷偷分了点注意留给一旁的李经理。
她是Alpha,对于空气中的信息素感知很是敏锐,自从到了会议室后,她就隐隐约约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点若隐若现的信息素味道。
可承宇集团内部的空气循环系统采用的都是最先进的设备,且公司明文规定日常上班AO要喷信息阻隔剂,禁止用信息素骚扰他人,走在承宇集团大楼里,正常情况下,除了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基本上是闻不到太多信息素的味道的。
尤其是会议室这种地方,空气循环系统基本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再加上大家都没在特殊时期,按理说不应该出现信息素的味道才是。
蓝芳儿心底犯嘀咕,不会真的有谁即将来发|情期了吧?
—
事实证明,有时候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最后一个小组长汇报完,接下来就是轮到李经理总结,他刚站起身准备打开PPT的时候,突然,整个空间猛地被强烈的信息素充斥!
下一秒,墙上信息素报警器因为浓度超标自动发出警报声。
坐在李经理旁边同为Alpha的蓝芳儿最先反应过来,她浑身泛红,皮肤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这是同为Alpha之间信息素互相排斥的现象。
但奇异的是,在互斥的之下,蓝芳儿居然隐约觉得李经理的这股信息素味道还挺好闻,似乎是一种花香。
蓝芳儿:???
是她压力太大终于疯了吗?居然会觉得一个Alpha的信息素好闻?
天底下没有一个Alpha会觉得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好闻,除非这个Alpha性取向是Alpha。
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蓝芳儿掏出一直装在口袋里的信息阻隔剂和抑制剂,先用阻隔剂给自己还有李经理狠狠地喷了一圈,减少一直飘荡在鼻腔附近的那股花香味,然后准备将抑制剂扎在李经理的手臂里。
神志已经有些不清的李经理面露痛苦地避开抑制剂,含糊道:“去……喊鱼助……”
一个来帮忙按住李经理的Beta闻言立马站起来,用会议室的内线拨了鱼檰的电话。
“鱼助?李经理在会议室突发易感期了!”
鱼檰接到电话的时候居然有种并不意外的想法,几乎没有停顿道:“我已经跟医务部通知过了,会议室的空气循环也已经单独隔出来,你们先将其他人疏散,等会将李经理交给医务部那边的人就好。”
“会议室后面的储物柜有应急的抑制剂和阻隔剂,你看看你们部门有没有需要的,可以拿去用,如果有被刺激到特殊时期提前的,让他们请假或者申请去隔离室,不要强撑。半个小时后去大家隔壁二号会议室,李经理剩下的汇报由我来负责。”
有条不紊地将事情安排下去,鱼檰才挂断内线,又过了一遍李经理之前发到她邮箱里的PPT内容,这才带着电脑下楼去采购部所在的楼层。
*
“辛苦大家了,李经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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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暂时不方便出席,会议最后一点内容由我来总结,如果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及时指出,我们速战速决,争取半小时解决,好吗?”
鱼檰面色平静又不失严肃地站在投影前,扫过一圈底下的同事,确保没有人敢再多嘴之前的事,这才打开PPT继续。
蓝芳儿还在恍惚,她刚扎完一支抑制剂,整个人显得有些迟钝,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好不容易遏制住挣扎的李经理,手里专属Alpha的抑制剂即将扎进李经理的手臂,却被突然赶来的医生阻止。
对方说李经理现在的身体不适合使用抑制剂,然后和行政简单交接了一下,感慨了一句幸好来得及时,就带着李经理离开公司赶往医院。
易感期的Alpha不适合打抑制剂?这是什么情况?
蓝芳儿一头雾水,但也有注意到对方胸前的工作证,这不是医务部的同事,是正儿八经隔壁三甲医院的医生。
正规出身的医生,那应该不是胡诌。
果断收起抑制剂,蓝芳儿还顺带跟一旁的同事感慨,承宇的医务部居然能这么短时间就联系到医院的医生过来,这就是大公司的实力吗?
结果医务部的同事否认,解释说是因为鱼檰早上提前打过招呼了,外加前段时间李经理有请过病假,所以他们才和医院那边联系了,以防万一。
平时若有同事突发易感期或者发情期,医务部也只是带他们到隔离室休息,然后视情况再看要不要联系医院。
蓝芳儿说不出那一刻自己的震惊,就因为她提了一句李经理脸色不好,鱼檰就想到了这些事吗?
这想得也太深太全面了吧?
而现在,鱼檰还能镇定自若地将李经理的PPT说完,并且基本没有纰漏,蓝芳儿自认为现在的自己是无法做到的。
隔行如隔山,不同部门之间负责的项目不同,流程和内容都相差甚大,尤其是涉及到专业领域,有些话说起来就跟听天书没啥区别。
要想做到鱼檰这样出口成章头头是道,蓝芳儿感觉自己少说要啃五六七八本专业书。
一场会议下来,蓝芳儿的脑子已经彻底歇菜。
鱼助不愧是祁总的代言人,光是这个汇报总结的能力,就够她喝一壶。
—
“小蓝,等会会议记录记得发。”鱼檰走在路上,看了眼蓝芳儿,又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前,可以吗?”
这会距离中午十二点半午休都还有一个小时,时间相当宽松。
鱼檰对于底下的人向来宽和,这点和她对外表现出来的雷厉风行很不一样。
蓝芳儿立马点头应好,“可以的鱼助。”
鱼檰点头,抱着电脑和蓝芳儿一起走到电梯口,“我等会还要去产品部那边开个会,你先回去吧。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可以问问赵姐他们,或者给我发消息,不过我回复得可能会比较慢。”
蓝芳儿早就习惯了鱼檰的忙碌,乖乖点头。
看蓝芳儿一脸拘谨,鱼檰失笑,还是开口宽慰道:“李经理的事情是意外,他身体最近有点小毛病还在调理,这不算你的问题,你不必自责。”
虽然鱼檰这么说,但蓝芳儿依旧觉得自己并没有处理好,也没有出什么力,后面还是让鱼檰来帮忙收尾才稳定了局面,这样一想不由得有些失落。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蓝芳儿这才小声道:“鱼助,你是怎么想到叫医生过来的?”
—
只要是公众场合都会设有应急隔离室,公司也不例外。
大部分人的逻辑都是发现有问题就直接塞到隔离室,有事自己熬。
除了部分对自己身体很敏感的人,大部分普通打工人基本没有几个会提前联系医院,也没这个意识。
而且医院也可能根本抽不出人力物力去应付一个还未发生问题甚至都不知道会不会发生问题的“病人”。
鱼檰:“因为李经理有足够的理由让我这么安排。”
“他前段时间频繁请假,年假事假病假都请了一圈,最近一次病假就是半个月前,他请了一周的病假,但病假报销单上并不是易感期这种常见理由。”
一个员工频繁请假,这并不是一个良好的信号。
如果是普通员工,这个时候,十有八九上司都会找其谈话,大致了解一下情况。只是李经理的上司祁桢这段时间不在,所以没有人去过问这事。
如果不是易感期却频繁请假去医院,也不是家人生病必须照看,那就基本只能是自己身体出了不小的毛病,不然不会一请就是一周的长假。
出于多方面的角度思考,鱼檰还是让医务部提前做好准备。
她不想听到有人在岗位上突发易感期失去神智的消息,更不想听到有人心梗猝死一类的消息。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于公司来说都不算好事。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于情于理,鱼檰都不想看到和自己共事好几年的同事遭遇这些意外。
“我们公司常年有和指定医院进行合作,投资也给了不少,医务部偶尔也会有医生来义诊,所以联系一个医生过来不算是麻烦事,也不算耽误人家工作。”
鱼檰看向蓝芳儿,语气很平静,但又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气势,“公司将充足的资源提供给大家,为的就是保证大家在工位上可以正常工作,所以在有问题需要解决的时候,不要吝啬使用这些资源,反而要尽可能的去利用这些资源去解决问题。”
鱼檰不会因为图省事而不去思考,不去将可能性落地到实处,她宁可多想一点,多费点力气去落实,也好过事后疯狂亡羊补牢。
很多时候,一个图省事反而会造成更大的隐患。
这是祁桢当初教给她的,现在,她也这般教导蓝芳儿。
蓝芳儿愣愣地看着鱼檰走出电梯,不知怎的,刚刚那一瞬间,她看鱼檰感觉像是在面对祁总一样。
冷静又强大,平静的目光盯得她一个Alpha都隐约有些腿软。
鱼檰不愧是祁总的第一助理。
2. 第 2 章
鱼檰刚从产品部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找她的公关部经理的助理小林,对方面色焦急,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仿佛看到了救星。
“鱼助!”对方小跑过来,拉着鱼檰走到一旁小声道,“出事了!”
鱼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缓口气,一点点说。”
小林深呼吸,一口道:“钱晏在新楼进行扫楼活动,结果刚刚突然发情期了,现在整个楼的警报器都在响。”
钱晏是当前娱乐圈当红的炸子鸡,和承宇的合作早在半年前就敲定了,这段时间合作刚公开,直播扫楼宣传,更方便烘托热度。
没想到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打得人措手不及。
鱼檰面色一冷,“直播掐了吗?人群疏散了吗?”
“掐了,我们这边暂时宣称后台程序过载在紧急修复,钱晏那边暂时没有发出声明。”
不难看出,这估计是公关部在这紧急情况下暂时能找出来的最不得罪人的借口了。
鱼檰跟着小林走进电梯,新楼就建在承宇集团总部的旁边,在一个园区,两栋楼之间还建了一个空中廊桥,方便承宇集团部分跨部门合作的人两栋楼之间来往。
鱼檰自己也没想到,没想到第一次踏上这个玻璃栈道居然不是和祁桢一起,而是为了赶去救火。
“我们这边的情况如何?”
听到鱼檰发问,原本还有点恐高的小林也顾不上那么多,飞快道:“新媒体部门那边大部分同事都及时扎了抑制剂,但还是有几个特殊时期接近的同事被诱发了,已经让他们先到隔离室进行隔离了,钱晏也在隔离室里隔离,我们已经通知了医务部的人,之前经理还准备联系医院的,但钱晏那边的人说不能去医院,说什么都不允许我们这边联系。”
现在双方在僵持着,然后只能暂时把还在特殊时期的同事们以及钱晏都挨个关在单独的隔离室中。
当初选择新大楼设计的时候,鱼檰强烈要求多设立几间隔离室,最好除了每一层必备的隔离室之外,还有一层楼空出来,集中作隔离室的设计。
这个提议很大胆,也很超前,谁也没想到鱼檰作为一个Beta居然会给AO那群体谋福利。这个建议还因为超预算太多,财务部那几个部门扯了好几回头花,就这一件事,会议据说都开了五六七八次,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最后祁桢还是按照鱼檰的提议推进下去,承宇的新楼真的单独空出来了一层,只做隔离室用,顺带那一层也同时作为了防火层,一层多用,有祁桢强势拍板,那些人才讪讪闭嘴。
小林后知后觉的感到庆幸,幸好他们承宇有足够多的隔离室,不然今天这一场闹出来,隔离室都不够用,难不成要直接现场开淫|趴吗?!
想到这里,小林又佩服地瞧了眼鱼檰。
果然,抱紧鱼助的大腿这句话在承宇就是真理!
—
鱼檰简单地在手机上浏览过钱晏的信息,挑挑眉,“这人,O装A?”
提到这事小林脸色也不好看,钱晏对外一直号称自己是顶级男A,拥有无数梦女,粉丝里女友粉的比例极高,且非常团结,指哪打哪,很多一线的艺人都没有他这种粉丝凝聚度。
当初承宇和钱晏合作的时候,承宇也是看中了对方粉丝的消费能力,外加钱晏虽然粉丝比较激进,但本人在业内风评还不错,踏实肯干,属于年轻有颜值又有实力的一类。这种偏向六边形的人才即使再娱乐圈也不算多,综合考量下,承宇才选择了钱晏。
结果没想到,对方私下其实是一个Omega,而且是一个信息素很甜一闻就知道级别不低的Omega。
小林没想明白,这娱乐圈又不是没有Omega,反而Omega在娱乐圈还挺吃香的,为何钱晏要隐瞒自己的性别,还对外宣称自己是Alpha。难道就没想过自己露馅的那一天吗?
粉丝是一种极度精神洁癖的群体,她们先前有多爱,在发现被欺骗隐瞒戏弄之后,脱粉回踩就会有多恨。撒这种一旦被戳破就会一无所有的谎,要背负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是,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对方才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医院。”小林想到对方经纪人强硬的态度就头疼,“我们这边即使承诺医院不会泄密,钱晏那边也不松口。”
鱼檰哽住,这世界是闹什么毛病,一个二个都爱来O装A?
原著女主岑婧是这样,当初她看小说的时候就在和朋友吐槽,O装A和扮女硬说男有什么区别?她曾以为只是岑婧这个主角比较理想主义,才敢如此不顾现实考量地去做这件事,没想到,她原来不是一个人。
这个钱晏居然还和岑婧是同道中人?
更巧的是,这两人还都是混娱乐圈的。
虽然岑婧本来只是想玩一玩当个人生体验,结果意外干得风生水起,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她也算是娱乐圈里的一份子。
这娱乐圈……难道是有什么装A的传统吗?
鱼檰不解,鱼檰纳闷,Alpha是那么好装的吗?
他们Beta这种没有信息素的都没装成功几个,Omega这种一闻信息素就露馅的设定,居然还有好几个敢这么做。究竟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虽然鱼檰大概也能猜到几分为何他们会这么做,但她还是想说,伪装也就算了,那也请伪装到位,在职期间不要总是让她这种牛马来帮忙扫尾行不行!!!
想要来个大的,那就做到位,总是半吊子几个意思?
想到高中期间她就总是莫名其妙被祁桢拉着去给岑婧送抑制剂,帮她圆“自己是Alpha”的谎,现在居然还要给钱晏那边商量如何平息这次的意外,鱼檰就倍感无力。
她一个背景板Beta,在小说里戏份集中起来不超过一页纸的存在,不应该是在剧情之外自由自在地活着吗?
她现在为什么每天都在给一些不相干的人疯狂擦屁股?这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鱼檰槽多无口,最后只能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让你经理开一个会议室,我们和对方经纪人紧急开个会。”
她稍微收收心,还是得先把眼前这件事处理了,这次合作后续的亏损她绝对要让财务部那边给她咬下一块大饼!
当他们承宇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吗?这么大的摊子,说乱来就乱来?
大型节目播出前,AO演艺人员提前打抑制剂喷信息素阻隔剂难道不是常识吗?
乱发什么情!?她允许了吗?!
—
送走面如菜色四肢僵硬的钱晏经纪人,鱼檰转头开始安排人着手澄清和压热搜,过错方又不是他们,钱晏如果管不好自己的粉丝,那就别怪他们承宇的法务部不留情面了。
监控,事情前后的调查,各项交谈的邮件记录和聊天记录,一样都不能落下。
“小鱼在吗?”一道温柔的女声突然响起,总裁办的赵姐提着一袋外卖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鱼檰从电脑后抬起头,眼中颇是意外,“赵姐?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虽同为总裁办的同事,但赵姐一般负责公司内部的公文,同时她资历大,且家里据说和祁家还有点关系,在承宇工作多年,对各大领导层比鱼檰更加了解,所以和董秘办那边的对接也一般是她来。
赵姐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没啥事,来给你送吃的。”
“我听小蓝说,你今天一天都在处理紧急事务,没吃饭吧?听姐的,人是铁饭是钢,该吃的饭还是得吃。”
鱼檰一愣,余光扫了眼时间,好家伙,已经下午三点了,早上那份3块的炒河粉早就消化殆尽,这会肚子已经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空城计了。
感激地笑了笑,鱼檰接过外卖,“谢谢赵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赵姐笑笑,“好好吃吧,吃完了才有力气干活,我先回去了。”
鱼檰将赵姐送到门口,回头看到公关部经理和助理小林也在点外卖,叹口气,“先吃吧,晚点再继续。”
小林就近原则点了个二十分钟内能送到的外卖,余光瞥了眼鱼檰的外卖,好奇道:“鱼助,这是哪家的外卖啊?好香啊。”
她跟着自家经理一起工作也有几年了,应酬的时候去过不少大牌餐厅,但那些味道闻起来好像都没鱼檰这个外卖香。
鱼檰坐下来,将里面的餐盒挨个拿出来,“是一家私厨,去的人比较少,估计没上平台。”
公关部经理闻言瞟了眼,随即立马抬手轻轻撞了撞小林的胳膊,示意她谨言,小林反应过来,没再继续问下去。
*
公关部经理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面色风轻云淡只有上班上出来的工伤,实际上心底在无声地震惊。
这家私厨别人可能不清楚,但她作为经常出入应酬场合的人,却经常耳闻。
这是一家会员制的私厨,叫梅园,无视其高昂到让打工人惊掉下巴的价格以及规定的基础消费的话,平心而论,装修和味道无一不好。
她有一次跟着祁桢一起会面一个大客户,有幸跟着去吃了一次,鲜得就差掉眉毛了。
非常美味。
就她浅薄的人生和见识来说,那真的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家店。
而且梅园的老板兼主厨很任性,每天就只固定那么几桌,很多大老板千金难买一席,在圈内求遍人脉也不一定能求得到。
这样的店,别说外卖了,她甚至以为塑料包装都不会出现在对方的店里。
结果居然有朝一日在鱼檰这里看到了。
那种店是去的人少吗?那明明是没有门槛没有金钱没有人脉,根!本!进!不!去!
公关部经理没忍住又偷偷瞧了眼鱼檰,对方眉眼平静,似乎对眼前的饭习以为常,吃饭的速度也非常快,仿佛根本不在意这是出自许多人千金难买一道菜的梅园。
果然,鱼助在祁总心里,就是不一样的。
公关部经理再次确定了这个想法。
—
鱼檰看到那个袋子的印花,就猜到这应该是秦董点的,整个公司能叫得动梅园的外卖的人估计就祁桢和秦董,这会祁桢不在,那就只剩下秦董了。
等会可能还得去跟秦董道个谢。
祁桢和梅园老板关系很好,拥有一个固定的包间,想吃的话可以直接过去,这件事在圈内不算什么秘密。
但为什么祁桢和梅园老板关系好,估计没几个人知道。
鱼檰也是偶然跟着祁桢去梅园的时候撞到其主厨正在院子里的荷花池里捞鱼,听到两人对话才知道的。
答案很简单,却又格外让人意外。
梅园老板是祁桢的小姨,秦董最小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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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不想继承家业所以大学上到一半突然休学出国,出去当了一年地下偶像后转业去学了一年半的艺术最后回国励志学厨,成功两年里把一家小餐馆盘活成了炽手可热一席难求的私厨餐厅的奇女子。
作为一个Omega,作为出身于一个非常传统的家庭的小辈,秦肴可以说是非常离经叛道,是不少长辈嘴里的反面例子,但从鱼檰个人角度来看,对方的生活却像一副五颜六色的画作,拥有无法言喻的盎然生机。
自由,活力,蓬勃。
这是秦肴第一面给鱼檰的印象。
是她羡慕的样子。
是她无法成为的样子。
相比之下,同样在原著里是背景板的她,同样寥寥几句就退出主舞台的她,却无法做到如此自由潇洒。
同样的空气下,有人在自由挥洒热爱,有人则在闷头给上司当牛做马。
同人不同命。
鱼檰静静地咬断一根菜心,曾经压制下去的念头又一次没忍住冒出来:她什么时候也能辞职不干?
*
“你点的餐我让赵茵帮你送过去了,”秦芸看着视频里的人,很是无语,“惦记着人家就直说啊,点个餐还畏畏缩缩的,你就是这样追人的?”
这样能追到人才是有鬼了,她记得祁桢他爹追她的时候也没这么木头过啊,祁桢究竟是跟谁学的?
“……”
视频对面的人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些许略带痛苦的闷哼声,听得秦芸直皱眉,“行了行了,这种苦肉计别对着我,弄完就赶紧回来,你再不回来,你的小秘书真的要变成陀螺了。”
虽然现在也差不多。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谢谢妈。”祁桢略有些虚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通过电子传导隐约有点失真,但还是不难听出对方声音中的疲惫。
秦芸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真心疼就赶紧回来接班,光嘴上说说有什么用?”
临时把她从地球另一端叫回来坐镇,她还以为是某人终于追得美人归了,满心欢喜地决定牺牲自己几个月的退休时间,目睹一下儿子的爱情。
结果……几年了,居然连心意都没传达出去???
她和他爹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怀上他了!
秦芸看到鱼檰和祁桢对接时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她就替祁桢捏把汗。
是她落伍了还是小年轻就是这样谈恋爱的?怎么两人之间看不出半点粉色泡泡?
祁桢跟着她和他爹屁股后头熏陶二十几年,居然半点恋爱神经都没学到吗?
秦芸不想承认自己生了个木头,只能把这一切都怪罪到祁勋的头上。一定是祁勋的问题,不是她的。
“快了,大概下个月就能结束了。”仿佛没听出来秦芸口中的嫌弃,祁桢道。
背景后面隐约传来提醒的声音,祁桢对着屏幕外点点头,重新看向秦芸:“那我继续去做实验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秦芸摆摆手,不置可否,就祁桢这个状态,她觉得估计一个月都不够他用,“照顾好自己,人我会帮你看着的。”
—
完全不知道手里的外卖是自家上司点的鱼檰此时还在和公关部开会。
钱晏O装A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为了双方合作以及承宇已经投进入的资金着想,这个消息绝对不能现在被爆出来。
待鱼檰从新大楼出来时,太阳已经落到了大楼另一侧,橘色的阳光照在空中走廊上,照暖了玻璃,却照不暖鱼檰薄凉的心。
好累……这牛马日子何时是个头。
鱼檰慢吞吞地往总部大楼挪,脑子忍不住想,怎么以前没觉得自己这活这么多这么累呢?
她承认,祁桢那家伙干活确实果断利落还高效,但她实在没想到,有祁桢和没祁桢的差别能大道这个程度。
不愧是男主,以一敌十,一人堪比十个顶级牛马。
鱼檰仔细想了一圈,今天这种局面发现这似乎只是一个开头。
这本霸总文的节奏环环相扣,鱼檰当初追的时候就总是期待着看那些打脸环节,所以一直追一直追,就像被吊着胡萝卜的驴,整本书是直至最后男女主恋情公开,两人世纪大婚后,节奏才稍微变得平缓起来,变成男女主撒糖熬糖水的平静场面。
按照原著的剧情,后面女主那边还有一茬又一茬的“意外”,而男主祁桢作为女主最坚实的后盾,势必要给她扫平一切阻碍。
而如何扫平,以什么方式扫平,你别管,反正这些是底下牛马需要考虑的事情,总之最后就是扫平了。
而原著小说还只是女主视角,事实上鱼檰目前跟着祁桢工作了将近五年的时间,已经熬过了不知道多少次商战,和某些不靠谱的同行、客户撕逼了多少次,又给草台班子一样的同事们擦了多少次屁股。
鱼檰:……
她的退休生活和她目前的距离,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远一点。
鱼檰站在空中走廊上,不远处是高楼耸立的承宇总部大楼,透过走廊的高透玻璃,可以清晰看到底下小小的人们忙忙碌碌,脚步急促地穿梭在绿化很不错的园区里,奔向不同的方向。
这是她想要的生活吗?当别人生活里的配角,一直忙碌直至舞台谢幕?
鱼檰呆呆地望着前方,眼中没有焦点,大脑一片放空。
3. 第 3 章
伤春悲秋的悲哀感还未凝聚够五分钟,鱼檰的手机就传来忙碌的铃声。
还是公关部的经理。
方案实施出现什么问题了吗?鱼檰拧起眉,脑海里原本的痛苦瞬间被眼前的烦恼打散,深呼吸几下才接通电话。
“喂,郑经理?”
鱼檰听着手机里郑经理痛苦的叙述,听完了她也痛苦地皱起了眉,“热搜现在热度如何?”
郑经理看了眼趋势,“刚刚在第10位,现在上升到第六位了。”
他们祁总不愧是不在娱乐圈却比娱乐圈顶流还活的存在,稍微一个似是而非的绯闻都能窜得这么快。
鱼檰在空中走廊上疾步,如果是其他莫须有的事情她就直接做主压下去了,但这热搜是祁桢和岑婧的,她一时间也有点摸不准。
万一祁桢这家伙明撕暗秀,就想让热搜在大家面前挂一圈然后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压下去呢?按照那家伙的脾气也不是没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鱼檰一边想着,一边道:“先看看热搜下的风向,我去和秦董沟通一下这件事。”
“大概半小时后回复你。”
有鱼檰这话,郑经理悬着的心也算有个着落点,“那我等鱼助你的消息。”
其实郑经理觉得这个绯闻完全就是子虚乌有,岑婧确实和他们祁总认识,两人过去还是老同学,但就岑婧每次来承宇谈合作时对祁总那个态度,这两人哪有半点暧昧的氛围?
而且硬要说有火花的话,那也应该是岑婧和鱼檰才是。毕竟岑婧每次来承宇都爱赖在鱼檰身边,对鱼檰的态度那可比对祁桢的态度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只是可惜,鱼助是素人,外界下意识都将注意放在祁桢和岑婧身上,觉得两人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却无人知晓两人之间还有一个人,和这两人的关系更为要好。
而且,比起娱乐圈那些流量明星来说,鱼檰的长相丝毫不逊色。
纯论面容的话,鱼檰的长相是属于站在祁桢和岑婧这两位顶级浓颜系女娲造物杰出作品旁边,都完全不会被比下去的程度。
只不过鱼檰天生就擅长收敛气场,不张扬不冒进,再加上原著背景板的设定,大家即使第一眼会被她的样貌吸引,转头也很容易就忘记。
不过郑经理天天接触鱼檰,自然不会忘记,反而因为日常天天看鱼檰和祁桢这种超标的美貌,提高了阈值,导致再看娱乐圈总觉得索然无味。
—
鱼檰一路直奔总部最高层,径直走向秦芸办公室。
“秦董,我是鱼檰。”鱼檰礼貌敲门,得到许可后才推门走进。
秦芸从文件里抬起头,微笑地看向鱼檰,“小鱼,有什么事吗?”
鱼檰从大学毕业后就进承宇跟在祁桢身后工作,彼时秦芸和祁勋已经逐步将手中的权限放给祁桢,比较少来公司,但鱼檰还是因为各种情况见过两位大佬不少次,和两位头顶上司的上司关系还算融洽。
尤其是秦芸,对方有一双天生带笑的眼睛,无论看谁,都自带含情脉脉的buff,和底下人说话也不想祁桢那样夹枪带棒,鱼檰还曾一度纳闷,祁桢真的和秦芸是亲母子吗?
Alpha和Omega的差距原来真的会大成这样吗?
怎么有人的嘴毒起来连自家母上都不放过的。
撇去那些有的没的,鱼檰稍稍组织了一下措辞,将祁桢和岑婧意外上热搜的事简单跟秦芸阐述了一遍,随后问道:“秦董,这个热搜……我们需要压下去吗?”
说实在的,祁桢本人虽然不混娱乐圈,但许是身上的光环实在太多太耀眼,很多娱乐记者都喜欢挖他身上的八卦,而网友似乎也对这种富二代的八卦很有热情,比起诸多花钱才能上热搜的明星,祁桢那没花钱就莫名其妙上去的热搜简直不要太多。
虽然绝对大部分都是一些很莫名其妙连澄清价值都没有的琐事,冲不上前排,不用管那个词条,其自己也会沉下去,但偶尔也会有这种,压都压不住直接一飞冲天的。
秦芸看了眼公关部经理发给鱼檰的消息,没有直接决定,而是看向鱼檰道:“小鱼你怎么想?”
鱼檰愣了一下,为什么问她怎么想?这是在考她如何应对大型舆论危机吗?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鱼檰阐述了她的看法,却看到秦芸无奈地笑笑,她的思路顿时卡住,“……秦董?”
她自认为自己刚刚的思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无非就两种选择。
一种就是直接将热搜压下去,这种八卦对于娱乐圈来说一天不说十条也有八条,不回应冷处理是最节省力气的。互联网网民的记忆覆盖刷新的频率想当之高,稍微再拉一个别的热搜顶一顶,这种似真似假真真假假的八卦自然而然也就无人在意了。
其次就是联合女主的经纪公司一起声明,然后再花点钱稍稍将热搜压下去就行,大部分粉丝都是不想见到自家爱豆谈恋爱的,尤其是正值花期的爱豆,双方愿意出声明澄清对于底下的粉丝也是一针强心剂,不用他们买水军推波助澜,粉丝自发的澄清就足够飞满整个互联网。
这个八卦本身并没有动摇到承宇的根基,也谈不上什么严重的负面新闻,鱼檰来找秦芸商讨也不过这涉及到她儿子和未来儿媳,稍微探探口风,如果秦芸不在意的话,她就让公关部进行冷处理。
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因为自有大儒为你辩经。这在某些事情上属于是万金油手段。
秦芸面露无奈,倒不是因为鱼檰说错了,只是她发现,她家祁桢,好像追了个没开窍的小木头。
鱼檰说了那么多,公正客观,可除此之外,秦芸没看到她脸上和语气里还有任何其他的情绪。比如嫉妒,比如不满,又或者是伤心。
这些面对恋人或者暧昧对象有绯闻时常见的情绪,在鱼檰身上,她没有窥探出半分。
要么是因为她对祁桢拥有绝对的自信,要么,就是她完全不在意祁桢究竟和谁谈了恋爱。
就秦芸最近的观察,她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祁桢这个追人,怕是追了个空气。
*
“去联系岑婧那边吧,联合发个声明,”秦芸果断拍板,“剩下的,你看着来就行。”
鱼檰听到要联合发声明,有点意外,但又好像不算很意外,祁桢一家其实都是公私非常分明的性格,这也是祁桢明明有着一张毒死人不偿命的嘴,但在公司里还是很得人心的原因之一。
“好的,那我先去忙了。”鱼檰轻手轻脚离开了秦芸办公室。
秦芸望着鱼檰略显单薄的背影,许久未言。
—
陀螺转了一天,等鱼檰正式关掉电脑离开公司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
外头的街道灯红酒绿,背后的大厦亮着零星点点的灯,大部分的房间都已变得漆黑。
承宇是少数大牌公司里不流行加班文化的,大部分岗位都是到点下班,只有一些程序开发岗,在紧急的时候会加班,但总体来说,承宇的加班不算频繁。
就连鱼檰这种要求随叫随到的助理岗,除了偶尔的应酬饭席会比较晚回家,她大部分时间也能准点下班,因为祁桢比鱼檰还不爱加班。
如果不算她日常帮各种草台班子擦屁股的烦恼,鱼檰自认为她这份高薪的工作,应该是很多人眼里的神仙工作。
上司不苛责人,不给人穿小鞋,大部分同事都还算友好,工资还不菲,工作将近五年,虽然买不起大别墅,但全款买个小公寓自己住还是绰绰有余。
她怎么看都应该满意才是。
鱼檰坐在园区里的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天,今天不过是她平常的一天里比较充满意外的一天,按理说她不应该这么疲惫迷茫才是。
但是,好想辞职……好想躺平……她穿前是牛马,穿后还是牛马,难道真的要在这个格子间呆到退休吗?
这种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当真是让人好生无趣。
鱼檰脑子里一边在天人交战,一边晃晃悠悠地撑着酸软的腿站起来,一点点挪到园区外,准备打车回家。
她有驾照,但没有买车,因为基本用不到。
日常出行不是祁桢的司机开车,就是她开祁桢的车,周末两天她为了回血又基本不出门,这样算下来,她买了车也是放在车库里空度时光。
而且买车本就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日常的保险和年检都是一笔不小的钱,再加上她又没什么时间开,那买了不就光给4s店还有保险公司送钱了?
鱼檰算完就发现完全不划算,干脆就把买车的钱放到买房和装修上,尽可能让下班回到家的自己可以更舒适一点。
所以她日常还是打车回家居多,如果平时下班凑巧的话,倒是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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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一蹭祁桢的车,反正她家和祁桢日常住的豪华大顶层还算顺路,司机开回去的时候顺手就能把她捎回去了。
现在祁桢出差了,尽管祁桢跟她说也可以继续叫司机送她,但鱼檰还是觉得主人不在家擅自动用主人家的东西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所以祁桢不在的时候,鱼檰基本是要去见客户的时候才会主动联系祁家司机。
至于她上下班,基本都是打网约车,反正也不算很贵。
*
刚坐上车,鱼檰报了自己的尾号,就靠在后排开始用手机浏览回复一些临时突发的工作情况,期间司机见她一直对着手机敲敲打打,偶尔还得回复几条语音,忍不住调侃道:“还没下班呢?”
听到别人的寒暄,鱼檰笑了笑,充满感慨道:“牛马啊,没办法,只能随叫随到。”
司机很是感同身受,“可不嘛,我上一份工作就是996,每天睁眼就是一堆等待回复的消息,到了公司几乎连口水都喝不上,早上泡的茶到了下午还几乎没有动几口,熬了两年,我的身体就受不了了。”
鱼檰脸上满是唏嘘,附和道:“都是拿命换钱,刚到手的工资,转头就要送给医院,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赚到了啥。”
司机:“就是!我都还算幸运了,当初发现身体报警了,我就毅然决然地辞职了,现在跑滴滴虽然收入没以前高,但好歹作息正常了,身体可以休息了,我前司有个同事,因为加班熬夜,前段时间猝死在工位上了!”
说到这里,司机脸上也满是沧桑,“都这样了,最后家属那边据说收到的赔偿也才不到十万,一条命,最后也就值个十万块。”
猝死,十万,鱼檰脑子里一时间闪过了数个消息,如果是最近发生的事情的话,她大概猜到是哪个公司的事了。
细说下来,也很是唏嘘。
那位意外猝死的倒霉鬼是因为工作量激增,被迫加班,作息极度压缩,身体难以负荷,最后才酿成了这种悲剧。
至于为什么会工作量激增,不是因为老板突然发疯,而是因为同组有两个同事分别在发|情期和易感期,都请假一周,所以工作任务都堆在了同组其他几人身上,这才导致工作量激增。
可惜的是工作分配不平衡,但项目截止时间却不等人,尤其那个公司还是互联网类的,那段时间据说临近他们一个大项目即将上线,公司好几个组都在为此加班,他们也只是顺应大流而已。
然而,就是这样的情况,最后导致了一场悲剧。
鱼檰靠着窗想着,这个世界的人没有面临降本增效和优化,却要时刻提防同事们的特殊时期。一请就是一周的假期,一个月才四周,一请直接四分之一周没了,当AO的同事当真是一件需要强心脏的事。
……等等,那不就是她吗?
鱼檰想着想着,心底最后只剩下一片悲凉。
—
回到家,鱼檰缩在按摩椅里,拿着手机开始漫无目的地刷,突然,一条新的消息弹出来。
【鱼姐,房子这个月底到期,我们打算不续租了。】
【您放心,到时候搬走的时候,我们会认真清场的,感谢您这几年的照顾^^】
原本昏昏欲睡的鱼檰猛地清醒,仔细看了眼对方发来的消息,很快想起来,对方是自己在K市的租户。
她在K市名下附属的小县城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地皮,一半是她神龙不见尾至今不知道在大陆哪个角落浪荡的父母遗留下来的宅基地,一半是她后面自己购入的。
两块地皮合起来,面积也不算很小,开个小店干个小买卖之类的,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她在地皮上简单建了个三层高的小房子,原本想着等自己毕业后,就过去躺平当咸鱼,没想到种种机缘巧合,她最后进了承宇。
又因为承宇它给的实在是太多了,鱼檰实在是无法对着那年收入到手七位数的工资说不,最后干脆就将K市的房子租出去,自己则准备在承宇干个几年,就当提前攒退休金了。
后面她基本就没怎么管这个房子了,只隐约记得当初租她这个房子的租客,好像将她那个房子改造成了一个民宿,但至于生意好不好,就不好说了。
不过目前看来,估计是不高的,不然对方也不会说退租。
K市啊……鱼檰的思绪开始飘忽,那可是出了名的旅居圣地呢。
4. 第 4 章
租户不在续租,这种事也无法强人所难,鱼檰和对方协商好退租的事情后,突发奇想点开对方朋友圈刷了刷。
租她房子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鱼檰和她有加联系方式,虽然鱼檰自己平时基本不看朋友圈,但偶尔还是能刷到那个小姑娘发的照片,不难看出对方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她把那个小院子装扮得很漂亮,有花有秋千,配上K市那四季如春晴空万里的天气,明媚阳光,很是好看。
现在对方要退租了,鱼檰想到那个漂亮的小院子可能就要不复存在了,还有点遗憾。
要不过去看看?鱼檰盘算了一下,感觉时间来得及,她果断买了周六去K市的飞机票,还顺带看了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充实的大七位数让她的心格外的安定,原来她攒了比她想象中还要多的钱。
这还只是她专门收工资的卡,她那神游的父母过去给她打的生活费以及自己每月收到的房租是在另外一张卡上。
鱼檰自认为自己是没有祁桢那种野兽一般的直觉和魄力的,所以她也从来不去碰那些高额理财,攒起来的工资基本都是存定期和金条,偶尔买一点基金和国债已经是她最大的理财了。
现在看起来,她的积蓄似乎已经足够她在一个小城里躺平生活二三十年了?
鱼檰躺在按摩椅上,开始认真思考辞职的可行性。
—
蓝芳儿目前大部分事情已经逐渐上手,转正基本是铁板钉钉上的事,而且还是Alpha,跟在祁桢身边某种程度上比她要更容易上手,光是能感知到信息素这件事就能帮祁桢隔绝到很多麻烦。
祁桢日常出席各种饭局时,总会有一些不死心企图走捷径的人来攀高枝,平时带着鱼檰的话,这些东西还需要祁桢自己来应付,因为她是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的波涛汹涌,无法提前杜绝这些事。
所以鱼檰一直想让祁桢再多收一个助理,Alpha或者Omega都行,这样和祁桢一起出差的时候,鱼檰就不用总是后知后觉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祁桢那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打错,每次她提及这件事,那家伙就给她翻脸,板着一张脸瞪她,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鱼檰只好放弃。
明明岑婧都不介意他身边有其他的AO,这家伙究竟在执拗些什么?
鱼檰想不明白,还好祁桢最终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还是松口让她带蓝芳儿,鱼檰肩上的担子才稍微松了点。
不过这样的话,蓝芳儿特殊时期的时候,可能祁桢会暂时没人用。不过也不算什么麻烦事,总裁办还有其他的Beta同事,只要不是紧急的事情,短短三到五天,其他同事应该是可以帮忙顶一下的。
这样想下来,好像一切就绪,只欠东风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辞职,鱼檰眼底燃起一簇火光,或许她的退休真的距离她不远了?
等她周末从K市回来,她就去提辞职!
鱼檰很快做好决定,一想到自己可以正式逃离主角们的舞台,嘴角的笑意就根本抑制不住。
她即将自由!
*
鱼檰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周末。
落地K市,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晴空万里的蓝天,短短几年,这个城市的变化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一些。
原本零星的小店变成一排装修精美的特产店,走出机场就能看到一车又一车的大巴,上面满是来此地旅游的游客,鲜艳醒目的导游旗和旅行团在接客区摇晃着,好不热闹。
鱼檰谢绝了黑车的招揽,叫了一辆网约车直奔自己的房子,她的时间不多,周一还要赶回去上班,所以打算速战速决。
网约车的车主看到鱼檰的目的地,以为她是来旅游的,调侃道:“妹啊,你这民宿位置有点偏哦,怎么不选在市区里?”
机场本就是建在K市的边缘,而鱼檰要去的地方则是在城市另一端,不仅远离市区,甚至还没机场这一块繁华,属于是城郊中的城郊。
鱼檰笑了笑也没反驳,假装自己就是来玩,开口道:“我听说那边有一个古镇,想着过去玩玩,所以就近选了个民宿。”
司机恍然,“哦,你说那个啊,害,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那个古镇没怎么开发,还很小,怕是没什么好逛的。”
说是这么说,司机还是发动了车子,跑长途对于他们来说比短途挣钱,所以司机也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对于司机说的,鱼檰也知道,那个古镇其实就是当地政府给当地人画的大饼,说是一个古镇,其实就是一个保存程度中规中矩的古村落,里面的房子基本都是老房子,住了一代又一代人,直至现在,大部分的房子依旧还有住人。
之前确实是有开发商想要将那一片开发的,近几年也有很多以古建筑、古镇为噱头打造的商业圈,客流量很高,收益非常可观,想来对方应该也是想走那个模式。
鱼檰之前还听到了风声,开发商想打造一个庞大的古镇商圈,估计要囊括周围好大一圈,甚至可能会包含她房子那一片,说不定会征收拆迁。
虽然鱼檰对拆迁这种事不抱有什么期待,但若真的拆迁,鱼檰也觉得可以,谁不喜欢钱呢?反正到时候拿了钱去别的地方买房子养老也是一样的。
只是后面不知道怎么的,那个项目没动工几天又放弃了。项目没进行下去,自然也没有了什么拆迁,那一片又回到了过往的宁静。
没有开发,自然也就没什么客流量,偶尔有人刷到之前开发商发出去的帖子,不远万里过来一看,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庄,周围人烟稀少,没有任何娱乐性,最后基本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次后,网络上再也没有推荐的帖子,有的反而只有拔草贴,几番折腾,那一片基本就没有任何水花了。
那几个拔草帖子鱼檰昨晚还查到了,说得很真实。
那一块地方对于现代年轻人来说,就是没有任何可玩性。
几个稍微有名的有可能能拍照出圈的地方还是人家院子外,屋里还有人住,去拍照也很尴尬。将周围的条件挨个列举出来,最后基本除了大自然的景色,就没有任何的可玩性。
估计也是因为这些原因,租鱼檰房子企图发展成民宿的小姑娘一直没有把握住很好的客流量,民宿半死不活的,现在估计熬不下去了,准备及时止损了。
生意不好做,及时止损明显是上上策,只是很多人舍不得沉没成本,总觉得事情还有转机,想去赌一个万一。
殊不知机缘就像抓沙子,越想抓什么,越容易什么都抓不到。
最后输得倾家荡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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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车,鱼檰总算顺利抵达民宿。
一抬头,就能从围栏的缝隙里看到院子里花朵,确实如那个小姑娘朋友圈展示得那样,很鲜活。
鱼檰拎着一个登机箱走进去,里面没有客人,很冷清。
“有人吗?”
鱼檰推开门,朝着里面喊了一句,不一会就看到吧台后面弹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有的。”轻快的女声应了一声,对方走出来,仔细一瞧,意外道,“鱼姐?”
鱼檰轻笑,“是我。”
女孩盯着鱼檰的脸突然一红,轻咳几声减缓尴尬,“鱼姐你怎么突然来了?”
鱼檰拖着登机箱坐到吧台旁,对着女孩道:“刚好有时间,就顺路过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
女孩苦笑一声,“就如您看到的这样,基本没什么生意。”
可能是鱼檰气场给她一种很可靠的感觉,女孩不自觉地倾诉起来,“旅游旺季的时候会有一点生意,一般是市区里的酒店和民宿都住满了,就会有一些旅客选择住到这边,我们这种民宿就顺带有点生意。”
淡季的话,就如鱼檰现在看到这样,非常冷清,基本没有客人。
市区吃穿住行都比较方便,淡季期间,旅客自然也是以住在市区优先,很少有人会舍近求远住到这边来。而这一带又基本都是原住民,人家自己有家,又怎么会放着自己的房子不住来花钱住民宿?
鱼檰自然也知道这些情况,她扫了一圈店铺,装修得还算风格统一,比较偏自然田园风,灯光稍微有点暗,估计是为了搭配屋内的原木设计。
中规中矩的设计,没有很大的冲击性,但也挑不出太多致命性的错误,鱼檰默默在心底点评了几句。
“我刚从飞机下来,还没吃饭,你这里提供堂食吗?”鱼檰目光诚恳地看向女孩。
女孩面色一囧,小声道:“民宿就我一个人,平时的旅客也基本没有堂食的诉求,所以我这边不提供堂食。”
她自己厨艺也一般,只会一些简单的煮面,给自己裹腹还行,但给别人吃就有点拿不出手了,女孩建议道:“鱼姐你要是急的话,要不点外卖吧?或者出门走个三百米,有一家米线味道还不错,你也可以去尝尝。”
鱼檰失笑,对于女孩说的内容也不算意外。
她看向吧台后的咖啡机,对着女孩道:“那咖啡呢?”
女孩应好,“咖啡可以的,鱼姐你喝美式还是拿铁呢?”
“那就拿铁吧。”鱼檰想了想,“热的就行。”
女孩转身开始做咖啡。
称量豆子,磨豆,萃取,对方的动作还算流畅,鱼檰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咖啡豆的香气,大致心底有了数。
“鱼姐,给。”
女孩将一杯温热的拿铁放到鱼檰面前,咖啡和牛奶混合变为暖暖的棕色,鱼檰注意到上面没有任何拉花,没有说什么,到了声谢后端杯轻饮一口。
咖啡萃取的有些过度,油脂没有很好的表现出来,牛奶也只是做到加热,没有打发出奶泡……总的来说,一切都是中不溜,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状态。
鱼檰轻饮着咖啡,望着外面耀眼的阳光和空荡的街道,心想:
虽然不适合做生意,但确实很适合养老。
5. 第 5 章
和女孩确定好退房交接的日期,鱼檰看向院子,“这些软装你到时候要带走吗?”
桌椅一类的就算日后不用了,二手一下也还能回点血,只是可惜那些花草树木了,这些扎根了的植物怕是带不走。
花还能移栽到盆里,但是成年的树木移栽要经过林管局,比较麻烦。
但如果女孩舍不得,鱼檰也不介意出点力,毕竟这些都是对方的心血。
女孩想了想,“桌椅一类如果鱼姐你用不到的话,我这段时间就二手出了吧,但是那些花草我估计带不走,鱼姐你不要的话,花我也可以拔了……”
鱼檰:“花草我不介意,不过桌椅家电一类的我确实用不上,你可以出了自己回点血。”
反正她回来后会再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装修的。
女孩应好,开始盘算起自己要出掉哪些家具。
而鱼檰也在思考自己要如何重新装修布置这个被改得几乎看不出过去样貌的小民宿,人还没退休,就有一大笔硬性支出等着她了。
临走前,鱼檰请了女孩吃了一顿饭,算是尽了地主之谊,这才启程坐上回程的飞机。
一想到要从鸟语花香的K市回到那冷冰冰全是高楼大厦只讲究效率金钱的城市里,鱼檰就觉得身体都麻了半边。
不想上班,想退休。
不想当牛马,想当野人。
鱼檰望着逐渐变小的K市,恋恋不舍。
她还会再回来的,就在几个月后。
*
真的决定要辞职的时候,鱼檰发现自己反而非常果断,完全没有过去的优柔寡断。
原来那句老话是真的。
真正会辞职的人,往往一言不发,默不作声地就递了辞呈。而那些嘴上天天嚷嚷要辞职天天骂狗公司的人,实则会坐在工位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并不会真正地辞职。
鱼檰将辞职信上传到系统,发送给头顶上的上司,祁桢和秦芸。
看到上传成功的字眼,鱼檰静静地盯着页面看了许久,将明天可能会遇到的谈话提前做了个预设,最后关机睡觉。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她不想一辈子都被困在男女主身边当个剧情的背景板,大家都有自己的人生,她想她应该也有不只是当工具人背景板的人生。
鱼檰没有什么大志向,就只想过一段睡觉睡到自然醒,一日三餐按时吃,想干什么干什么,无人会电话轰炸她的生活。
可能过段时间她也会厌烦平静的生活,怀念职场的自己,但那又如何呢?到时候再说吧!
鱼檰想着,自由的代价究竟是如何,她也得尝试过再说。
—
刚到公司,鱼檰就收到蓝芳儿的消息,秦芸让她来了公司后就去找她,她在办公室等她。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
鱼檰放下包,换上在公司穿的高跟,起身往秦芸办公室走。
“秦董,在吗?”
鱼檰依旧先敲门,得到回应后才推开门走进去。
秦芸正坐在会客的沙发前泡着茶,抬头看向鱼檰,对着她柔声道:“关好门,小鱼我们聊聊。”
依声照做,鱼檰将门关好,坐到另一个单人沙发上,“秦董,您找我。”
秦芸点头,将一杯茶递到鱼檰面前,她虽然和鱼檰接触没有祁桢那么频繁,但也清楚对方不是一个冲动的性格,但实在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这么稳重的人,会突然给她这么一个巨大的惊吓。
“我看到了你提交的申请了,是遇到了什么事吗?还是因为最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如果是这些事,我觉得都可以协调协商的。”
鱼檰摇头,平心而论,她这个岗位虽然工作量大工作压力也不小,但至少她的辛苦,是绝对体现在了那份高昂的薪水上,就算有滔天的怨言,在看到那份工资,也能少一半的气。
“不是因为这些,只是因为我个人有新的规划,所以才决定辞职的。”
“我也很感谢公司这些年的栽培,但辞职这个决定是我深思熟虑后决定的……很抱歉,秦董。”
秦芸轻饮一口茶水,压了压喉间差点想要脱口而出的话,静了静道:“真的要走吗?”
她昨天看到鱼檰的申请,连夜查了一圈是否有人在高薪挖鱼檰,但结果是,那些接触鱼檰的都被回绝了。再加上鱼檰身上还有三年的竞业协议,她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跳槽到其他公司。所以秦芸一时半会真的想不到鱼檰究竟为何要走。
鱼檰点头,语气平静又坚定,“我会尽我所能将工作全面交接给蓝芳儿和其他人,做好衔接的。”
秦芸叹气,没有多劝,有时候纠缠太多,反而伤了和气。尤其是面对鱼檰这样看似柔和实则刚硬的人,好聚好散对方心里反而还给你加分,纠缠不散怕是能直接被对方拉入黑名单。
揉了揉眉心,秦芸试探道:“再交接三个月?”
鱼檰有些不解,“蓝芳儿这个月就能转正,我手上大部分工作她都能上手,我想交接完下个月中旬就差不多了,那个时候她应该就可以顶替我了。”
这个月也才刚开始,这样算的话,到下个月中旬,也有一个半月了。而且承宇大部分岗位都是交接一个月,蓝芳儿她还带了四五个月了,完全不至于用三个月那么长。
秦芸一哽,她只是想让鱼檰呆到祁桢回来,好让那人自己去解决老婆跑路的事情,但这个理由明显不能告诉鱼檰。
最后沉默半晌,秦芸觉得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祁桢那小子自己没用,追不到老婆,那能有什么办法?人待在他身边几年了都还没拿下,老婆跑了也是活该。
这么想着,秦芸又心平气和起来,“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吧,这段时间祁桢不在,还得你多费心了。”
鱼檰应好,心中莫名闪过一抹庆幸,庆幸这会祁桢不在。
不知怎的,她觉得如果对面是祁桢,可能远没有秦芸这么好说话。
聊完了最重要的,秦芸又拉着鱼檰聊了点家常。
“那这次辞职后,有什么新的安排吗?”
鱼檰并没有任何跳槽到其他公司的打算,自然也不介意告知秦芸,“想回老家呆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至于其他的,暂时还没考虑。”
秦芸想到鱼檰的资料里的户籍地,恍然,“哦,你老家好像是K市的?”
“是,是在那一块。”虽然她上学的时候就把户口迁到B市,工作后就直接落户了,但祖籍还是留在那一块。
秦芸点头,“那一块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很适合养老。”
“之前我和你祁叔原本也想到那附近买个房子养老的,但是没想到你祁叔居然对那地方犯高反,两千米就受不住,最后只能放弃了。”
鱼檰笑了笑,对着秦芸道:“有机会的话,欢迎秦董来我们那做客。”
秦芸应好,“那说好了,等你有空了,别介意我过去打扰你清净。”
鱼檰也没有把秦芸这话当真,对方身为大企业家,什么好地方没去过,嘴上夸夸的话,听听就好,真心还是客套,她自有判断。
*
最高领导也没反对,剩下的流程自然也提上日程。
走正规流程的事,想要瞒是瞒不住的,况且鱼檰也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很快,鱼檰要辞职卸任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眨眼间就传了出去。
蓝芳儿作为第一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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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这个消息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鱼助要辞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辞职了鱼助都不可能辞职!这个总裁办离了鱼助,可怎么活啊?他们还有谁能顶得住祁总那张毒死人不偿命的嘴?
顾不上自己还没彻底洗干净的杯子,蓝芳儿随手一放就冲到鱼檰工位旁边,还没问出声,就看到鱼檰电脑页面上的工作内容交接表。
蓝芳儿:……
完蛋了,她们鱼助好像真的要抛弃她走人了。
“你来了?”鱼檰注意到一旁的蓝芳儿,沉声道,“等会我把表格发给你,你先阅览一遍,有什么不清楚的就问我,趁着这段时间我还在,尽可能地问清楚。”
等她走了,她回不回消息就全看她心情了。
退休人没有实时回复前司消息的义务!
蓝芳儿嘴开开合合,欲言又止,最后只剩低头应好。
—
鱼檰和蓝芳儿的对话并没有避开旁人,周围的人都听到了鱼檰那句:趁这段时间我还在。
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听到了什么?
鱼助要辞职居然是真的?!
这个消息一经确认,承宇内部的群聊瞬间爆炸。
【承宇·永不加班·无鱼助无祁总版·群】
【我爱水群】谁来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鱼助居然真的辞职了!
【谁跟我一起拼好饭】???真的假的?
【请自觉打扫水吧】真的,我领导今天已经在系统上开始给鱼助办理申请了……
【无情的打字机】真的,据说今早鱼助一到办公室就去秦董办公室了,后面再出来的时候还是秦董亲自送到门口的,估计是没能挽留住。
【前台不是快递点】我真的要无了……没了鱼助,谁还能在祁总那死亡唇舌下存活下来?
【顶楼有恶龙】我才是要死了,我领导前脚刚进医院,后脚鱼助就辞职了,接下来三个月可能我们部门都是我去汇报……
【蜜雪何时打下瑞幸】淡定,祁总不是还没回来吗?
【我爱水群】但是据说祁总下个月还是下下个月初就回来了。
【禁止办公室谈恋爱】说实话,我没想到祁总居然会放鱼助走……这两人是吵架了吗?
【每天在公司偷水偷电】我也在想,豹豹猫猫吵归吵,别离婚啊TT
【为爱做E】这也不是想留就能留住的吧,辞职本身就是通知,不是商量。
【相由薪生】我将怀念失去鱼助的每一天……
【我爱水群】永念……
【谁跟我一起拼好饭】永念……
……
这个群里的消息鱼檰是不知道的,但她消息列表一直在闪烁,几个关系还算交好的经理都发来了消息。
鱼檰无奈,但也知道消息传出去是无法避免的,只能挨个回复。
将消息挨个回完,鱼檰下意识看向列表里的置顶。
从对方突然告知出差开始,这个对话框基本就没亮起来过。
哪怕现在,无数人都因为她即将离职的决定而发来消息问候的时候,这个对话框也依旧是灰色的。
这么忙吗?
鱼檰心口莫名有些发闷,但很快又将其抛之脑后,她本就是这个世界故事里微不足道的一个背景板牛马,虽然和世界中心的两位大主角认识,但聚光灯终究不在她身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置顶消息框没有动静,反倒是另一个头像开始扇动。
【岑婧】檰檰,你终于要离职了吗?
【岑婧】要不要来我这里呀(星星眼jpg.)~
6. 第 6 章
岑婧消息之灵通,鱼檰对此不算太惊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更何况岑婧和承宇合作过不少次,加的工作人员也不少,从那些人嘴里得知这个消息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没想到她会对自己做出跳槽的邀请,鱼檰没多想,打字回绝了对方。
【鱼檰】嗯,准备离职了,打算先休息几个月,后面的事,之后再说吧。
岑婧很快就回复过来:
【岑婧】好哦,你好好休息,如果想通了,就联系我,我绝对给你开比祁桢那家伙还高的工资!
鱼檰哭笑不得,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岑婧和祁桢不像原著里甜蜜小情侣,而是走对抗路。甚至有时候她都有些怀疑,岑婧和祁桢之间,究竟有没有暧昧?
说他们不暧昧,但他们又很熟,熟到两人之间似乎拥有鱼檰都不知道的秘密。
说他们暧昧,但逢年过节以及对方生日,鱼檰都没见过两人有过什么大举动,就连送彼此的生日礼物,其实都是鱼檰买的。
鱼檰提醒祁桢岑婧的生日快到了,祁桢给个预算剩下的直接让鱼檰买了送过去。
鱼檰提醒岑婧祁桢的生日快到了,岑婧缠着鱼檰让她帮忙买一个,然后让鱼檰给送过去。
最后,两人的生日礼物看似来都自对方,实则全出自鱼檰之手。
鱼檰:……你们小情侣谈恋爱可真别致。
算了,习惯了,他们背景板就是哪里需要哪里搬吧。
—
岑婧骨子里要强,什么都想做到最好,这也是当初她为什么想要隐瞒自己的性别,对外宣传Alpha。因为若不说自己是Alpha,她将失去很多原本可以一试的机会,这让她很不甘心。
她认为她样样都比其他人好,没道理就要因为自己是Omega就要把本属于她的荣誉送给别人。
当初在高中的时候,岑婧刚转学过来,一开始大家看着这个小姑娘长得明媚大气,性格沉稳里不失开朗,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结果没想到,还没熬过一个月,岑婧就开始和祁桢杠上了,想要事事压他一头。
年纪第一、比赛一等奖、运动会金牌数量……诸多能分出三六九等的事情都成为两位脑瓜子聪明绝顶的学霸的竞技场,而其他人只能捡他们后面的名次。
一开始那第三第四名还企图挣扎一下,试图从两人手里夺回第一第二,但时间久了,大家也都直接躺平不争了。这两位的脑子和周围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想抢也抢不动。
而鱼檰直接没有参与那看不见血只见硝烟的战争,她一直都保持中不溜的状态。
考试中不溜,看似不咋地,但又每次稳稳落在重点班里,不被挤出去。
活动中不溜,能不表演就不表演,必须表演就当个背景板。
整个人高中三年活得可谓轻松自在,丝毫不在乎班里那若隐若现的硝烟味。
毕竟她只是背景板,那么努力干啥,别人也记不住她的名字。
高中三年了,大部分同学喊她都是:那谁、祁桢同桌、祁桢旁边的同学、祁桢旁边那个。
有的想要喊她的名字,却发现只会读她的姓,第二个字不会读,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叫回她祁桢的同桌。
祁桢的同桌,这个名词在高中三年鱼檰听得比自己的名字次数还要多。
说来也奇怪,那么多人都记不住鱼檰的名字,就连班主任都偶尔会忘记,直接喊她小鱼,偏偏就祁桢和岑婧记得住。
而且记得很牢。
一个连名带姓地喊她,一个只喊她檰檰。
不会其实她的名字也是两位学霸的竞技场之一吧?鱼檰突然想到这茬,忍俊不禁。
回过神,鱼檰看到岑婧的消息,想了想,简单回复了一下,不过这次对方没有及时回复。
鱼檰不意外,对方估计是忙去了。
岑婧现在在娱乐圈红红火火,行程都是前脚跟后脚,能和她在线聊天全靠缘分。
不过这么忙的人都能抽空回她,为什么某个出差的家伙不能?
好歹五年的同事情谊,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
日子一天天过,鱼檰看着蓝芳儿处理事务越发上手,心生满意。
不愧是通过层层筛选的人才,脑子就是聪明。
“小蓝,明天有空吗?”在蓝芳儿忙完后,鱼檰开口道,“我准备请总裁办的大家一起吃顿饭。”
蓝芳儿瞧了眼日历,恍然发现,过完明天,鱼檰就要正式离职了。
“有的,鱼助。”她立马应下来,心中升起浓浓的不舍。
虽然入职了小半年了,但蓝芳儿依旧无法想象没有鱼檰的日子,尽管她这段时间基本都放权给了自己,但蓝芳儿很多事还是下意识会询问鱼檰的意见。
鱼檰很多规划都远比她成熟圆滑,虽然鱼檰安慰她她只是缺少一点时间和锻炼,但蓝芳儿还是很担心鱼檰一走,自己无法很好承接住这个岗位的任务。
鱼檰一眼就看出蓝芳儿的心思,但也没多说,人就是从一件件事里练出来的,没有错题当做基石,那条通天路也难以搭成。
当初的她也是成天犯错,每天都在煎熬和破防,做错事不可怕,被祁桢怼得没脾气才是真的秃头。
不过这也算是进承宇的必经之路,希望蓝芳儿之后在祁桢回来后能够熬住。
—
饭局终有散场,就像她的离职倒数,总归会有化为0的那天。
鱼檰告别哭红眼睛的蓝芳儿和其他几位同事,站在餐厅门口等待网约车。
“小鱼,”一旁的赵姐叫住她,她面上虽也有不舍,但更多的还是阅尽千帆的平静,“日后珍重。”
鱼檰笑着点头,“会的,赵姐你也是。小蓝他们日后还需赵姐你帮忙多照看一点。”
赵姐应好,同一个办公室的,本来也该互相照看,这不算什么。她看向鱼檰的目光里藏着隐隐的担忧,“你辞职的事……祁总知道吗?”
鱼檰一愣,想了想,犹疑道:“或许……知道?”
她也不知道祁桢是知道然后装冷漠还是真的忙得一无所知,对方的消息框也已经两个月没有亮起来,对于赵姐的这个问题,鱼檰还真拿不准。
不过他不知道又能如何呢?
鱼檰调侃道:“秦董都同意的事,该走的流程都走了,我已是自由身。”所以就算祁桢那家伙反悔了,也不关她的事了。
赵姐听出鱼檰的口吻里对于离职这事只有欢喜没有遗憾,只好笑笑,“那就祝小鱼日后越来越好,有空再一起约饭。”
“我的车来了,我先走了,回见。”
“好,赵姐路上小心,到家后跟我报个平安。”
赵姐点头,坐上车,低调奢华的车牌在灯光下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在漫长的车流里。
鱼檰扫了眼,心里暗叹,果然赵姐家里也很有实力,同样的牌子她在祁桢的车库里也看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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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祁桢那款好像是什么限量款。
整个总裁办,真正的平民出身好像就她一个?
鱼檰想了一圈其他几位同事的背景,哑然一笑,真正误闯天家的人,其实一直都是她。
*
鱼檰定了两天后飞K市的飞机,在这期间,她要决定最后带上飞机的东西,然后清空在B市的家。
既然决定躺平了,B市这个高消费的城市她估计短期是不会居住了,但B市的房子保值,她也不舍得卖,所以决定租出去。
这样即使在K市躺着,她手里还有一份来自B市的房租当做持续性收入,也不算彻底的坐吃山空。
许是做助理岗做久了,鱼檰现在变得凡事都爱做几套计划,没有计划就不爱动身,最近唯一冲动的可能就是提辞职这件事。
确认家里已经没有私人物品,鱼檰检查了一圈,确认好已经关水关电,这才拖着行李箱离开。
坐在飞机上,鱼檰趁着还未起飞,给中介发了门锁密码,允许她带人上门看房,这才开飞行模式,准备睡一觉。
鱼檰的飞机起飞飞驰向天空的那一瞬,有一架私人飞机同时也获得了塔台的降落允许,缓缓降落在了B市的机场里。
“少爷,我们抵达B市了。”
—
鱼檰落地K市,她的民宿已经装修得差不多,大体布局还是沿用了之前的设计,鱼檰只是重新换了软装和部分她觉得光线不太好的布局。
因为没有大变动,所以甲醛一类的也不大,鱼檰找人测过了,基本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反正那么大一栋房子放着也是放着,鱼檰就打算继续把民宿开下去。
加上房子是自己,不用付房租和多余的人工成本,完全是低成本开店,非常符合鱼檰的理财观念。
不冒进,低风险,低投入。
鱼檰对此很满意。
打算要继续开民宿,而不是真正的彻底的什么也不干的躺平,是鱼檰一开始就想好的。
一个人步伐不能迈得太大,突然从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变成什么事都不干,整个人瞬间丧失目标,就很容易垮掉。
就像一台机器,瞬间从上满发条变成不抹油不上发条的状态,那这个机器用不了多久,就会直接生锈。
鱼檰对自己很了解,她也不是那种真的愿意大躺特躺啥也不干的人,她辞职只是厌烦了给人擦屁股,厌烦了给草台班子善后,不是厌烦了忙碌这个状态本身。
不然她也不可能在承宇干那么久,早在进去第一年人就撑不住了。
人都是社会动物,容易被环境影响,虽然比不上祁桢和岑婧那两位卷王,但鱼檰自己还挺喜欢给自己找个目标的,有目标的人生会更容易让她分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比如高中是等待原著剧情过完,大学毕业后是攒钱提前退休,鱼檰都一直在为自己定下的目标奋斗着,那现在……大概就是给提前退休的自己找乐子。
鱼檰准备给自己半年的时间,如果这个民宿能做到不亏本,那她就开下去,如果半年来月月亏,那她半年后就直接关店,自己再去找新乐子。
不过在正式开店前,她可能还得给自己的民宿宣传宣传。
酒香还怕巷子深,如果不宣传,那山卡拉的地方,光靠一个半吊子的古镇,那就和等待天降彩票没区别。
鱼檰坐上前往自家民宿的车,完全没注意到背包里的手机正在一闪一闪地抖动着。
7. 第 7 章
祁桢从飞机上下来,今天是周末,他知道鱼檰一般周末都爱宅家休息,不喜出门,所以也没叫她过来接机,而是直接让祁家的司机开车在停车场等他。
坐上车后,祁桢这才彻底松口气,为了赶进度,他在实验室基本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处理其他事。
且因为保密条约,在实验室期间里,私人手机和电脑都不允许被带进去,偶尔可以使用公用的电话给指定联络人联络,除此之外,别的都不能干。
完全是苦行僧的生活,但在看到实验成果后,祁桢还是觉得努力没白费。
能正式将可以缓解高级Alpha易感期的抑制剂研究出来,这对祁桢来说,无比重要。
*
作为等级极高的Alpha,祁桢除了信息素非常强势,他的易感期也远比寻常Alpha更加难以控制,很少有AO能承受住他的信息素,而能抵抗他信息素的高等级的Omega某种程度上比Alpha更加稀有,更加罕见。
顶级Alpha的信息素是将自己的选择范围无限缩小,而顶级Omega的信息素则是将自己的选择范围无限扩大。只要后者想,一个等级极高的Omega可以和任意一个人匹配,且极容易受孕。有无数种选择的情况下,对方为何要专门来忍受高等级Alpha那完全是折磨人的易感期?
况且这年头主张自由恋爱,AO必须匹配绑定都是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祁家也不愿意因为这点就无视祁桢个人意愿强制将他捆绑在另一个人身边,这样的做法无论对于谁都是一种侮辱。
寻常的抑制剂对祁桢无效,常见的模拟Omega信息素的药剂也没用,这样的结果就是祁桢每次易感期基本只能靠熬,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将他关在屋子里,谁也别靠近。
待他度过一周浑浑噩噩宛若疯兽的日子后,他自会变好。
这样的做法虽然有效,但问题也很明显,没有得到发泄的信息素会堆积在他体内,反向侵蚀他的身体,久而久之,祁桢的身体会以远超同龄人的速度快速衰败,直至走向死亡。
说人话就是,祁桢会比普通人更容易英年早逝。
所以祁桢很早就开始投资这个致力于研究可以解决各种等级的Alpha或Omega特殊时期的抑制剂的实验室,为自己的未来加码。
只是按照原计划,这个实验至少还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才能有一个初步的成果,而不是像现在,初代成果已经躺在了祁桢脚步的手提箱里。
—
会提早这么早的原因很简单,祁桢想要,祁桢的得到。
祁桢在高中的时候发现自己心动的对方是个Beta后,转头就开始督促实验室研发相关药剂,彻底化生为卷王天天压迫实验室反馈进度。
甚至发现实验室缺少部分优质样本的时候,偷偷拉上岑婧,两人背着鱼檰,一起来实验室给研究当样本。
两人一个是顶级Alpha一个是顶级Omega,且身体素质方面也是一等一的好,完全是标准的研究的范本。
同时祁桢大学期间还辅修了生物专业,时不时来实验室参与实验,就这样又砸资金又出力的,祁桢硬是将实验进度拉上来了一大截。
祁桢不想因为自己的易感期成为被拒绝的理由,什么AO是天生一对,都是放狗屁,他看AB就很不错。
这次也是因为实验到了收尾阶段,他作为主力人员兼重要样本,不得不全力投入,这才一消失就是两三个月。
*
从包里拿出电脑,祁桢开始浏览邮箱,翻阅这两个月公司的情况。
一打开邮箱,祁桢敏锐的发现,最近几封总裁办发来的邮件,发件人都不是鱼檰,而是蓝芳儿。
这个名字他不算完全没有印象,但对方不是一个实习生吗?
祁桢微微皱眉,点开邮件开始阅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都是鱼檰的工作内容,为何是由蓝芳儿汇报?
“陈叔,”祁桢收回隔音板,对着前面专注开车的司机喊了声,“去趟公司。”
陈远应好,没问为什么,很快就在下一个路口打转,驰向公司。
虽是周末,但承宇也还有少部分人在加班,前台也有安排人值班。
原本还在拿着手机摸鱼聊天的前台余光注意到走进来的人,吓得直接手机掉在桌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忙不迭道:“祁……祁总,下午好。”
祁桢余光一扫,板着脸点头,前台见他一个人,马上走出来帮祁桢刷卡按电梯,最后目送祁桢离开。
呼……好像,活下来了。
几个月不见,怎么祁总的气场好像更加强大了?看得人腿直打颤。
前台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软着腿走回工位,想了想,又拿起手机。
【承宇·永不加班·无鱼助无祁总版·群】
【前台不是快递点】楼上还有在加班的兄弟姐妹们吗?祁总回来了!一分钟前刚上的电梯!
【上辈子杀猪这辈子干审计】我丢!好吓人!祁总不是不爱周末来公司的吗?
【不爱加班】我靠?祁总回来了?
【疯狂星期五】他是不爱来,不是不能来。
【前台不是快递点】祁总脸色好吓人……我已经开始怀念鱼助了ORZ
【不爱加班】下周一我就要去汇报了……谁来救救我
【顶楼有恶龙】兄弟,还有我,我领导还在医院没出来(抱头痛哭jpg.)
【疯狂星期五】危
【相由薪生】危,走好……
……
祁桢一路直达顶层,路上时间短,他没有将所有邮件都浏览完,但他注意到自从上个月月底开始,原本属于鱼檰日常汇报的工作内容,就都成了蓝芳儿汇报。
是有人趁他不在架空了鱼檰吗?
祁桢面色冷若冰霜,他特地让自家母亲暂停休假赶回来帮他坐镇,为的就是镇住那些心思不安定的老家伙们,省的他们仗着他不在,对着鱼檰颐指气使吆五喝六的。
但现在看来,是没防住吗?
祁桢感觉哪里不对,又一时半会想不出更合适的解释,只好赶来公司,仔细查一下究竟怎么回事。
路过总裁办时,祁桢下意识往鱼檰的位置上瞧了眼,却只看到一个干净得仿佛被0元购了的桌面。
祁桢一愣,搬座位了吗?
他脚步微顿,没多想,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面的布局还是一如既往,和他走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区别,只是书柜角落的花束略有些枯萎。
好像没什么变化,祁桢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
“你儿子今天回来,”祁勋坐在沙发上,准备吩咐厨房今天多做点饭菜,对着一旁拎着包准备出门的秦芸道,“你不打算陪他一起吃饭吗?”
秦芸脸上的笑容一顿,“等等,祁桢这小子今天回来?”
“他不是说要下个月月初吗?”
祁勋不解,“他想回来就回来了呗,你还不想他回来?”
秦芸面色有些凝重,“老祁,走,我们现在就去……”
话还没说完,秦芸摆在茶几上的电话先一步响起来,祁勋拿起来一看,是祁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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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你儿子给你打电话了。”
秦芸只觉得脑袋疼,她摆摆手,“你帮我接吧。”
祁勋照做,直接点了语音外放:
“喂,儿子?找你妈有啥事?”
对面祁桢沉默半晌,幽幽开口道:“妈,你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一个月前,你通过了鱼檰的辞职申请?”
“我让你帮我看着人,你就是这么帮我看的?”
祁勋错愕,“你说小鱼辞职了?”
祁桢只剩冷笑:“呵。”
秦芸听着祁桢那抑扬顿挫的调调,翻了个白眼:“人家小鱼主动提的辞职,我还能强留人家不成?”
祁桢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某人嘴上说着喜欢人家,实际上把人留在身边四五年了,还没胆子告白,也没敢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人家,这也算追求?”秦芸丝毫不顾及自家儿子的面子,讽刺道,“人家小鱼公事公办,承宇和她签的是劳动合同,不是卖身合同,人家自然是留去自由,你管得着吗?”
祁桢一哽,“那你就这样让她走了?”
秦芸纳闷,“不然呢?人家小鱼亲自跟我说太累了想休息,也保证会遵循竞业协议不会泄露公司内部消息,短期也不会去别家公司,那我还能怎么说?”
“说你喜欢她,所以不愿意让她走?”秦芸嗤笑,自己都被自己的话逗笑了,“你妈我年纪大了心还没瞎,你虽然是带个把的Alpha,但也没有值到能让人家那么优秀的女孩子没名没分的情况下,给你当牛做马不说,还得免费给你暖被窝,你算老几?”
祁桢确实很优秀,但鱼檰也不差。论长相论能力,两人都是佼佼者,硬要扣缺点的话,鱼檰差就差在家境和第二性别上。但就算如此,鱼檰的条件一摆出来,追求者也绝对是数不胜数。
人家根本不会缺追求者,也不会缺男朋友。
秦芸这个旁观者看的很清楚,祁桢想来也知道这点,所以才一直卑劣地借着总裁和助理的关系,霸占着对方绝大部分时间。
“喜欢人就大胆追啊,人跑了你不会跟着跑?长了两条腿干啥吃的?”秦芸接过祁勋递来的茶水,喝一口继续火力全开,“别说我一个月前趁你不在同意了小鱼的辞职申请,就算你跟她告白了,她想要离职,我依旧会同意。”
“窝窝囊囊的,两三个月音信全无,送个饭还要借我的名义,也不知道你跟谁学得这招。”秦芸从祁勋手里拿回手机,对着对面道,“现在回来了,自己的活自己干,别来烦我和你爸,挂了!”
说完果断将电话一挂,把手机塞包里,看向对面呆住的祁勋,没好气道:“怎么?你还有什么想替你那不争气的儿子辩护的?”
祁勋从母子对呛或者说秦芸单方面碾压的战场中回神,难以置信地问道:“小鱼真的辞职?”
秦芸嗯了一声,“都办完交接手续了,前几天离职证明都拿了,这还有假?”
祁勋咂舌:“这孩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怎么突然就……”
作为祁桢的父母,他们比任何人都了解,祁桢性格孤僻又强势,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祁桢的步伐同时还能忍受祁桢那臭脾气的。
所以当初鱼檰出现在祁桢身边的时候,他们都很意外。
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孩子,却比大多数Alpha还坚强能吃苦,不仅能稳稳地跟上祁桢的步伐,还能托住对方一部分情绪,偶尔还能和祁桢互呛,让祁桢吃瘪,光是这些就没几个人能做到。
所以祁桢会对鱼檰心动,他们都觉得很正常。
没有人会不喜欢鱼檰。
8. 第 8 章
秦芸好笑地瞧了眼祁勋,只能说老夫老妻久了,思维模式也非常相似,她当时第一反应也是鱼檰是不是遇到了一些难以言说的困难,不得不辞职。
可惜,没有。
“没有,”秦芸沉声道,“那个孩子只是单纯的累了,所以想休息一段时间。”
“我也查了,小鱼没有任何的高额债务,和其他几家除了业务上的往来,私下基本毫无联系,她应该就只是单纯的想休息了。”
对此秦芸也不是不能理解,鱼檰想休息就和当初他们想快点培养祁桢,好方便他们退休一个心理。
人在高压的快节奏的环境里呆久了,就是会想要休息的,即使是秦芸他们这种天生高精力的人,也在所难免。
祁勋有些不解,“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申请休假啊,小鱼工作这么久,申请一两个月的假期我想祁桢会同意的。”
秦芸白了一眼自家丈夫,“小鱼那种负责任的人,会允许自己纯粹休假一两个月,让其他的同事负担自己的工作吗?”
她估计从开始招蓝芳儿进公司的时候,就开始想着彻底脱手工作了。
祁勋哑然,确实,总裁办虽然偶尔有几个关系户,但大部分人都是非常忙碌的状态,工作量非常饱和,鱼檰又是个实心眼,向来都是她额外承担一部分其他同事的工作,很少有其他同事帮她分担的。
“而且我觉得,小鱼辞职也并全是坏事。”秦芸道,“他闷葫芦一个,如果小鱼不跑的话,他怕是还能单方面柏拉图好几年。让对方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连个恋爱都谈不了,他自己就爽了?”
祁勋想了想,也是这么一回事,祁桢做事一向大胆直接,却不知为何面对鱼檰的时候总是束手束脚,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最后自己生闷气。
如果没有外界刺激的话,他还不知道要温水煮青蛙煮多久,这会青蛙跑了,他才知道急。
秦芸还没说的是,对于鱼檰这种孩子,谈办公室恋爱估计给她的心理负担更大。
她本来就是祁桢的助理,一言一行时常被人盯着,稍有不对就会从攻击她衍生成批判祁桢,虽然祁桢可能不在意,但鱼檰却无法做到浑然不在意。
她兢兢业业了那么多年,不可能选择让自己的亲手竖起来的口碑砸在自己的手里,那样对她来说更是致命的打击。
不如跳出承宇,这样她面对祁桢的时候,也会更加自在一点。
不过,秦芸还在想,这些前提都是建立在鱼檰其实是对祁桢有好感而不自知的情况下,如果鱼檰完全对祁桢没有感觉的话……
秦芸也只能摊摊手,送给自家儿子一句节哀。
*
祁桢怒气冲冲地找上自己母亲,结果被秦芸劈头盖脸地讽刺了一顿,顿时哑火了一大半。
知子莫如母,秦芸毫不客气地将祁桢那层见得不人的心思撕开,没给他留半点面子。
祁桢静坐在位置上,良久未言。
他和鱼檰相识将近十年,他比谁都清楚,鱼檰完全是一个禁不起激的人。
当初如果他直接冲上去告白,都不用等天亮,鱼檰就会连人带包的整个人彻底地消失在他面前,掘地三尺都挖不出来的那种。
这个天下何其辽阔,想要大海捞针一个有心躲藏的人,机会又是何等渺茫,纵使祁家家财万贯,祁桢也赌不起这个代价。
鱼檰比谁都自由,她是Beta,无需受到信息素周期性波动的困扰,且她学识丰厚,能力强悍,在哪都能谋一条生路。
她就像她的名字那般,是一条自由自在的小鱼,一旦让她意识到外界是危险的,她就会头也不回地钻进大海里,让他再也寻不到她半点鳞片。
所以祁桢只能慢慢来,努力让她的世界充满他的身影,同时一边在背后悄悄解决自己那令人恐惧的易感期的问题。
或许等他不在被那恐怖的易感期支配,鱼檰会愿意让他进一步接近她的生活吗?
祁桢不知道,祁桢也不敢去想,他只知道,被易感期支配和不被易感期支配的他,在鱼檰面前的信服度绝对是不一样的。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一到易感期就发疯得像个野兽的人,祁桢不喜欢,鱼檰也肯定不喜欢。
所以他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
可能鱼檰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其实有点恐AO这两类人群,或者说,她恐惧发|情期和易感期这两种现象的发生。
“当一个人无视对方性格喜好,负责与否,而是根据信息素的匹配程度去决定是否要和对方在一起,那和动物有什么区别?”这句话是鱼檰高中的时候,在上生理课时,偷偷写在草稿纸上的。
当时正好老师讲到Alpha和Omega的生理结构,顺带谈及易感期和发|情期。
情窦初开同时身体正在逐步走向成熟的少年们还在因为这两个词汇面红耳赤时,鱼檰却面无表情甚至兴致缺缺地在草稿纸上吐槽。
作为鱼檰的同桌,鱼檰这点小动作自然没能瞒过祁桢,他无声地看着对方用着清秀又不失凌厉的字体在草稿纸上疯狂吐槽,字里行间满是她从未表现出来过的活力。
这个人倒真是和别人有点不一样。
祁桢也是因为这件事,开始注意到鱼檰的。
目光停留得越久,祁桢就越能意识到,鱼檰从来没有把他和她自己划分在同一边过。
她不喜欢发|情期和易感期的存在,所以她也无声地拒绝了各类AO暧昧的靠近。
而祁桢,只不过是众多被她无声疏离的AO中比较幸运的一个。
因为他是她的同桌。
*
他是她的同桌,但他也只能止步于她的同桌。
一旦逾越,鱼檰就会如拒绝之前那些示好的AO一样,将他拒之门外。
回想起往事,祁桢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习惯性点开鱼檰的朋友圈,看到对方半小时前发出的登机照片,气得牙痒痒。
辞职这事居然藏得这么死,竟然一个字都没跟他透露,他和她共事那么多年,就算是一条狗一头驴都陪出感情了吧?她怎么可以一句话都不跟他说的?
心头有股说不出的酸涩,祁桢眨了眨发酸发疼的眼睛,将那股劲硬生生憋下去。
不准哭!祁桢,你连对方的狗都不是,你有什么资格哭?
靠在椅背上缓了许久,重新调理好心情,祁桢再度打开对方的朋友圈,盯着对方半遮未遮的飞机票,一边打开电脑快速检索着,根据时间和航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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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推出了对方可能去的地方。
K市。
一个距离B市有上千公里的地方。
一个他无法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将工作辞了,还飞去了别地,甚至没有等到他回来就飞走,她和他之间仅有的纽带,好像又被她亲手解开了。
祁桢想,她好像又自由了。
—
鱼檰在发朋友圈的时候,几乎没怎么思考,直接将图片发了出去。
她这个是私人微信,能有她这个微信的人都是非常熟的人,里面基本都是过往认识的同学老师之类的人,很少同事,有也是零星几个从实习生就开始就认识的同事,堪称职场届的发小。
鱼檰发完后回了几条消息,完全没在意后续,直接开飞行模式然后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结果等她到达民宿放好行李再拿出手机的时候,被祁桢发来密密麻麻的消息吓一跳。
【狗上司】你辞职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狗上司】想休息可以跟我说,为什么要突然辞职?
【狗上司】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
【狗上司】看到你朋友圈了,旅途愉快。
鱼檰撇撇嘴,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慢悠悠回了句:
【小鱼小鱼快快游】呦,大忙人终于村网通了?
祁桢的状态几乎是马上变成了正在输入。
【狗上司】……
【狗上司】我去的地方屏蔽外界信号,还要签保密协议,没法使用个人手机。
嚯,这么高等级?鱼檰回想了一下剧情,没想到有什么情节是涉及到如此机密场所的。
好吧,看来是原著之外的事情。
【小鱼小鱼快快游】什么叫没跟你说,我可是有正儿八经在系统上申请的,你看不到吗?
【小鱼小鱼快快游】别整天被害妄想症,有秦董坐镇,谁欺负我?
硬要说的话,鱼檰觉得她属于一直被剧情迫害,而不是具体的人。
她遇到的人其实都挺好的,无论是祁桢还是岑婧,本质都是很好的人。
【狗上司】那为什么要辞职?
【狗上司】承宇的待遇不好吗?
面对祁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鱼檰不算意外,这家伙性格向来执拗,不给出一个理由决不罢休,所以当初她还庆幸她提离职的时候祁桢不在,省去了她解释的麻烦。
但现在看来,该来的总会来的,该浪费在解释和哄人上面的口舌,终究是躲不掉。
几乎是信息弹出来的下一秒,祁桢就已经电话打过来了。
鱼檰:……
怎么说呢,这很符合她预想中的某人知道她辞职后应有的反应。
鱼檰无奈,盯着屏幕半晌,还是将电话接通,“喂?”
祁桢原本心底有诸多想要追问的话,但在听到鱼檰声音的那一刻,又顿时歇了下去,顿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鱼檰。”
鱼檰听到祁桢那硬邦邦的口吻就觉得好笑,“祁总,不至于这么生气吧?我虽然辞职了,但可没给你留烂摊子。”
祁桢气哽,这是重点吗?
“你除了这个,就没有想跟我说的?”
9. 第 9 章
鱼檰沉思片刻,反问道:“还有什么我没交接好的吗?”
祁桢气不打一处来,心底的愤怒夹杂着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委屈,“鱼檰,你就……”没有半点留恋我吗?
想要质问的话突然卡在喉间,话到临头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来,祁桢半晌没有发声,最后害怕鱼檰直接给他挂了,又只能干巴巴道:“你的总助位置我会一直给你留着,你要是想回来,直接跟我说。”
“……”
就这?
还以为祁桢会放什么杀手锏的鱼檰哭笑不得,她知道她这个牛马很好使,但没想到祁桢对她有如此高的评价。
“不用了祁总,”鱼檰回绝道,“蓝芳儿工作能力很强,我相信她可以很快就跟你磨合好的。”
“鱼檰,你现在不是我助理了。”
祁桢冷不丁冒出一句,鱼檰一愣,从善如流道:“行,祁桢,我说,你不用给我留位置,我是辞职,不是休假,日后不会复职。”
“比起给我留位置,你不如多和你的新助理磨合磨合,人家刚毕业,你多点耐心。”
鱼檰很清楚,祁桢那个臭脾气完全没有半点和好字沾边,她真怕她好不容易培养出的接班人,直接被祁桢给吓走了。
祁桢冷哼一声,对鱼檰说的话不置可否,他听出了鱼檰话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也没纠缠,转而道:“你去K市准备玩多久?”
鱼檰一愣,他怎么知道她来K市?
但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看到了朋友圈,她没纠正祁桢的话,顺着道:“看我心情。”
要是民宿开得好,她说不定就不回去了。
祁桢闻言一哽,“。”
看心情?心情好就不回来了是吗?
被鱼檰的话外之音气笑,“心情要是不好呢?”
鱼檰坦然道:“那就再换个让我心情好的地方。”
祁桢沉默。
所以,让她心情不好的地方,也包括承宇是吗?
*
和祁桢有的没的扯了一堆,直至太阳彻底落在山的另一边,夜晚的凉风吹到鱼檰身上,激得她一凛。
祁桢敏锐地察觉到鱼檰的声音发生变化,余光瞥了眼时间,“没穿衣?”
鱼檰揉了揉想打喷嚏的鼻子,站起身往屋里走,她也没想到K市的昼夜温差会这么大,下午这里阳光盛好,她就脱了外套,没想到晚风一吹,体感居然比B市还凉一点。
“穿了,”鱼檰擤了擤鼻子道,“我要去做饭了,祁桢,祝你和承宇未来越来越好。”
祁桢:“……”
承宇好不好他不知道,反正他现在很不好。
没等祁桢的反应,鱼檰说完就跟祁桢挂断了电话,虽说做先挂断电话的那方有点不太礼貌,但对方是祁桢,挂了也就挂了。
以前天天他挂她的,这会轮到她先挂,这很合理。
她也是真的饿了,她是白天的飞机,在飞机上吃了一顿飞机餐,但飞机餐本就只能裹腹不管饱,一趟旅程下来,早就消化掉了。
要不是祁桢突然打电话过来,她早该在一个小时前就开始给自己做饭吃了。
也还好这里附近看着片片田野,实际上还算是城郊,还在不少外卖的配送范围内,鱼檰给自己叫了个超市的外卖,买了点菜,准备给自己做个快手菜。
其实她本可以直接点外卖的,但是没想到这附近的餐厅歇业这么早,这才七点不到,居然就关的七七八八了。这让一个习惯了夜生活,习惯了凌晨两三点还有一堆店铺营业的鱼檰颇为不习惯。
但没办法,入乡随俗,其他店关的早,那也变相说明这里的人没有加班文化,这也和鱼檰最初想要来K市养老的初衷对上。
夜晚本就应该是独属于自己的,而不是充斥着工作、职场硬性社交等等。
能让她偷一次懒的餐厅关门了,鱼檰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点了超市的外卖,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
鱼檰在这个世界不常做饭,其一是因为工作性质,实在没什么时间,其二则是她懒。
但实际上,她做饭手艺不错,中西两厨均有涉猎,大部分家常菜和常见的甜品她都会,不会的跟着食谱做也能做个差不离。
高中的时候,学校有硬性要求学生学习一些除主课之外的杂识课,鱼檰为了图省事,就选了烘焙课。这样她可以上课后就直接开始制作课堂作业,做好就能提前下课,然后多出来的时间做自己的事了。
且烘焙课比起那些天文哲学之类的课程要简单的多,制作糖油混合物的过程会本能的让人愉悦,除了制作出来的课堂作业量大,一个人难以消化,这门课在鱼檰眼里几乎没有缺点。
再说了,她一个人吃不完,不还有班里的同学嘛,据她所知,祁桢还挺喜欢吃甜食的,虽然不知道他瞧不瞧得上她做的。
不过事实证明,祁桢和岑婧都还挺喜欢吃她做得小蛋糕的。
而且鱼檰也没想到,祁桢这个家境优渥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按理说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物,居然是个厨艺技能点满的家伙。
他平时带来学校分给鱼檰吃的那些点心全都是他自己做的,对于这家伙居然舍得把时间浪费在这方面,倒是让鱼檰大开眼界。
祁桢尤其擅长西式甜点,此事被鱼檰知道后,鱼檰还厚着脸皮缠着他让他给她做的点心提了几次意见。
她同桌不仅会做,更会吃,经过大少爷那叼歪的舌头认同的食物,绝对不差。
鱼檰虽对自己没有啥大要求,但是做给自己五脏六腑的东西,她不介意多努力一点。祁桢这种摆在一旁现成的导师,鱼檰自然不舍得放过。
当初鱼檰缠着让祁桢帮忙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觉得鱼檰会吃个闭门羹白费力气,结果让很多人大跌眼镜的是,某人虽然满脸不耐烦,但却还是实打实地带着鱼檰实操制作过好几款她感兴趣的小蛋糕。
两人在烘焙教室一做就是三小时,有这个时间,他们都能刷三四套卷子了。
不是说高中生时间最紧张的吗?为什么这两人还舍得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鱼檰那个时候就是纯粹觉得有羊毛不薅是傻蛋,所以紧着祁桢大少爷心情好的时候,库库从他那里学习一些她不会的东西。比如咖啡机的使用,鱼檰就是从祁桢那里学到的,就连那些端出去很能唬人的复杂拉花,这些都是祁桢在高中烘焙课的时候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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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她的。
鱼檰当时还跟他打趣为了感谢祁桢耐心的教学,日后祁桢的咖啡她都包了。
结果没想到,大学毕业后她真的进了承宇,成了祁桢的助理,她真就包揽了祁桢四年将近五年的咖啡。
从一开始的咖啡小白,变成一个闭着眼睛都能拉出一朵花的老手,只需要短短一年。
可谓是一语成谶。
*
超市外卖送到,鱼檰从里面拿出自己需要的食材,绕过门帘,进到厨房。
对于鱼檰来说,做饭最麻烦的步骤其实不是炒制,而是备菜。
炒制的过程可能也就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但备菜的过程可能是这个时间的好几倍。
尤其是这个备菜时间还会随着做不同的菜有所延长,看着好像没做什么事,实际上一眨眼时间就过去了。
这也是鱼檰懒得下厨的主要原因。
鱼檰叹口气,认命地系上围裙,开始备菜。
一边切着肉,鱼檰一边想着自己日后要不要在民宿开堂食,如果要开,是只开中餐还是中西餐都开?
若无客流量的话,备太多食材注定都是浪费,但若直接连堂食都不开的话,似乎又堵住了一条可能会有进项的路。
鱼檰想了一圈,决定还是将堂食这个项目捡起来。
不能小瞧现代年轻人对美食的追求欲。
现在的人可是可以为了一顿烤肉火锅排队两小时,一顿自助寿司排队三小时的存在。只要做得好吃,总会有人千里迢迢过来买单的。
但如果需求太多,鱼檰一个人肯定是没法忙过来的,她刚从过于忙碌的承宇里脱离出来,她也不想让自己太累了。
或者她可以把民宿的堂食变成一个隐藏款?
每日掉落一个菜或者两个菜,客人主动提出的话她就做,没提她就假装不存在。
鱼檰想着,好像国外有些咖啡厅也是这样的,拥有隐藏菜单,熟客知道的就会点上一份,既能拉近和熟客的关系,又能保证咖啡厅的主业不被喧宾夺主,偶尔还能通过隐藏菜单拉几个新客。
似乎可行。
前提是她这里来客人。
鱼檰一边想着日后民宿的安排,一边手起刀落,迅速地切好自己需要的菜,起火开炒。
不到二十分钟,简单地两菜一汤就做好了。
辣椒炒肉和清炒菜心,外加一碗西红柿蛋汤。
非常简单快手又家常的菜,但热乎乎的锅气飘荡在空中,勾得人胃里馋虫直咕噜。
—
鱼檰将饭菜端到吧台,一个人坐在吧台后,望着眼前的窗户。
吧台靠着屋子另一边的窗户,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峦。
白天的话这里视野很好,若是将院子的后门打开,还能看到不远处那一望无际的田野,那些是村里的地,一直有人在种,种得还很不错,绿油油的,看着就很舒服。
加上这里处于山脚下,地势平整,每块田地开垦的边缘都方方正正的,很是满足强迫症的一种规划。
鱼檰慢悠悠地吃着饭,边吃边想着,光是说风景的话,这里还真差不到哪去。
但可惜,还是人太少了。
10. 第 10 章
祁桢回到家,毫不意外地收到了父母的注目礼,两人坐在沙发上齐齐看向他,一人眼神略有担忧,一人眼神明显看戏。
见祁桢似乎没有为情所伤的迹象,祁勋转头跟秦芸小声道:“他看起来丝毫不急的样子。”
秦芸扫了眼祁桢:“装货。”
他要是不急,会第一时间去公司找人?会气哄哄阴阳怪气地给她打电话?刚刚电话里明显就是急眼了,只是这会不知道是不是鱼檰又哄把他哄好了还是准备给她憋个大的。
祁桢闻言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厨房,套上围裙,看起来是准备自己做饭。
祁勋见状奇怪道:“我已经叫厨房做好饭了,你还要吃什么,叫厨房做就好了。”
秦芸:“不用管他,让他做吧。”
祁桢这家伙没有什么特殊的刺激的爱好,别家少爷小姐喜欢凑在一起玩跑车泡酒吧,祁桢基本都不怎么去,自己有脾气的时候就是报复性地做甜品。
然后吃一口就倒了,有时候甚至还不吃,直接倒。
气得秦芸以前没少骂他浪费粮食,但祁桢基本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后面秦芸拿他没办法,只能让佣人将祁桢倒了的食物拿去沤肥,就当给花园里的植物一点额外的加餐了。有时候若是祁桢做到一半气歇了,不倒了,秦芸就会把他做好的甜品分给其他人,避免浪费。
不过除了高中那段时间,祁桢下厨的次数并不多,报复性地下厨次数也不多,随着他逐渐接手承宇,一年进厨房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这倒不是说祁桢长大后就不生气了,只是进公司后,大多时候他身边有鱼檰帮忙顺毛,不至于让他气到用这种法子去缓解。
现在鱼檰跑路了,甚至这股气还是因为鱼檰而起的,秦芸想,估计祁桢这小子要在厨房里泡至少三小时。
—
然而——
一股刺激的呛辣椒的味道从厨房传出来,秦芸愣怔,“他不是在做甜品吗?”
今天当值的两位厨师被祁桢赶出来,不允许他们进去,两人站在门口,听到秦芸的纳闷,闻言道:“少爷今天没做甜品,他好像是准备自己做菜。”
秦芸和祁勋面面相觑,两人站起来,走到厨房,小心翼翼地探头看过去——祁桢单手握着锅柄,娴熟地颠着锅,诱人的香气持续地从锅里飘出来。
这家伙居然真的在正儿八经地做饭?
他现在不折腾甜品了,改折腾家常菜了?
秦芸能清晰地看到颠锅时露出来的肉片和辣椒,又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纳闷道:“他在做辣椒炒肉?他不是不太能吃辣吗?”
祁桢喜好吃酸和甜,不讨厌辣菜,但是祁家的饭桌上出现辣菜的次数还是很少。
因为祁桢他吃辣能力就是个战五渣,从小就不太能吃几口,秦芸和祁勋都能吃,甚至秦芸以前还是个无辣不欢的性子,但无论两人怎么带着祁桢吃辣,结果都那样。
索性吃辣本就不是强制性的,秦芸后面就只跟祁勋两人在家的时候吃辣,有祁桢在的时候就主要依照他的口味来。
这家伙今天居然自己做辣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芸站在门口,看着祁桢炒完辣椒炒肉后又洗锅,开始炒青菜,最后又打了个西红柿蛋汤。
看着桌上简单且常见的家常菜,且祁桢似乎也没有打算连着做好几份的模样,秦芸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连忙拿出手机,悄悄打开朋友圈。
果不其然,鱼檰在半小时前晒出了自己今天的晚饭。
照片里,精致又不失风趣的三个陶瓷碗构成一个小三角,两个碟子里的菜份量都不算大,但对于一个食可以说是刚刚好。
暖黄色的色调照在食物上,显得桌上的饭菜更加诱人,饶是秦芸看了,也不仅萌生出今晚想吃辣椒炒肉的想法。
辣椒炒肉,清炒菜心,以及一碗飘着蛋花的西红柿蛋汤。
这是鱼檰的晚饭。
秦芸看到端着菜往外走的祁桢,好笑道:“我说今个转性了,想着自己下厨,原来是和小鱼吃同款?”
*
祁勋也颇感好笑地看着祁桢将菜放在自己面前,调侃道:“不至于吧,借物思人都到这个地步了?”
祁桢不语,只是坐下来准备开饭。
见祁桢准备吃饭,秦芸和祁勋也落座,三人开始各自的晚餐。
祁桢默默吃完饭,看向一旁还在吃的秦芸和祁勋,冷不丁开口道:“我可能还要离开公司一段时间。”
祁勋抬眼,在知道了鱼檰辞职后,他就预感到祁桢可能也会跟着跑,不算太意外,“刚回来就走?董事会那边能允许你一两个月不在,但三五个月,那就不一定了。”
总裁就是一个集团最高级的打工人,是稳定集团军心的存在,将士不在,军心多少都会有所涣散,董事会那群天天拿分红的股东大多都是不想看到这一幕的。
祁桢抿着唇,没有啃声。
静了半晌才道:“我会安排好一切再走的。”
祁勋不置可否,他和秦芸能这么早就放权给祁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祁桢自身足够优秀,优秀到董事会的人也无话可说,既然他说能安排,那再信他一回也不是不行。
“孰轻孰重,你自己心里有成算就行。”
秦芸擦了擦嘴,瞥了他一眼,开口道:“憋了几年,终于准备追人了?”
祁桢垂眼,如实道:“实验成果很成功,一期实验我易感期信息素浓度降低了50%,已经和寻常的Alpha易感期水平差不多了。”
至少,他可以有理智保证自己在易感期的时候不伤害到靠近他的人,也不会有人因为他易感期时的信息素受到伤害,对于这个成果,他可以说是非常满意。
这个成果确实很让人惊喜,祁勋追问道:“降低50%,对你身体有额外的负担吗?”
祁桢摇头,“基本可以说是无副作用。”
祁勋大喜,这对于祁桢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秦芸反问:“她知道你这次出差是因为要进行这个实验吗?”
一看祁桢那表情,秦芸就知道,这家伙铁定什么都没说,“这次去找她,准备把你这件事说出去吗?”
祁桢迟疑,他不知道这件事究竟该不该说,或者说,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鱼檰永远不要知道这件事。
他不想让鱼檰有任何负担,当初他邀请岑婧参加这个实验的时候,两人就说好了,不会对鱼檰透露这件事。
毕竟这个实验无论发心如何,但最后的成果对于祁桢和岑婧来说都是实打实的收益,作为最终的受益者,他们若再将这个发心捆绑在鱼檰身上,就算鱼檰不怪他们,祁桢也会很鄙夷自己这种道德绑架的行为。
秦芸瞧他这样,也不好说什么,有些事情只能双方自己去摸索合适的边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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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怎么说,当事人自己不想通,都是白搭。
“想去找小鱼就去找,但你别动不动就拿总裁的范去压她,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助理了,你俩只是陌生人……哦,顶多算是老同学。”
祁桢一哽:“……”他老母亲刺挠他真是刺挠上瘾了。
祁勋对于祁桢的想法没有太苛责,孩子还年轻,遇到喜欢的就追,这很正常。
“走之前把公司安排好,我和你妈顶多再帮你坐镇三个月。”祁勋想了想,还是决定支持一把自家孩子勇敢追爱。
三个月如果还没跟人家说明白心思,那祁勋是真的没啥好对祁桢说的了,那么大个人连个老婆都追不到,干脆别追了,回来上班得了。
“追人要诚心,你妈说小鱼决定离开公司就是因为太累了,你别打着让小鱼回承宇的念头去接近她。”祁勋掏出自己当初的恋爱心经传授给祁桢,“要真心换真心,能比得上我们家和我们门当户对的没几家,别欺负人家。”
祁桢嘴抽了抽,“你俩把我当什么人了?”
怎么说得他好像只是把鱼檰当工具人一样?
秦芸:“只是怕你又犯老毛病,你要是会开屏,至于这么久了还没让小鱼开窍吗?”
祁桢一哽,有没有可能,他会开屏,只是某只鱼自己是木头。
鱼檰从高中开始一副断情绝爱的模样,面对那些少年人的示好永远是一脸茫然,愣是把春心萌动的少年们处成了大兄弟,看得祁桢和岑婧哭笑不得。
除此之外,祁桢还觉得鱼檰在自己心里似乎对暧昧有另一种判断。
平时他和岑婧之间的扯头花和官司,明眼人能看出来的争锋相对,居然都被鱼檰认为是暧昧。
暧昧?
祁桢想起这事就想发笑,他就差把自己的心思写脸上了,这家伙居然还觉得他对岑婧才是特殊的。
这条鱼就纯粹是个木头。
不过也幸好她是木头,祁桢偶尔会闪过这种卑劣的念头。
若不是鱼檰足够迟钝,加上她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或许早在几年前,她就会被易感期的他吓到落荒而逃。
*
祁桢说要去追人,自然是真的准备去追,但在那之前,他还是需要将承宇的近况彻底了解一遍,部署好未来几个月的安排,才能离开。
相比祁桢的忙碌,远在K市默认自己已经退休的鱼檰就显得非常轻松。
她久违地睡到自然醒,睁眼拉开窗帘,就是满片的青绿。
早晨的山野尚带着还未彻底消散的雾气,大半个山都隐藏在云雾里,而山脚下绿油油的田野里的作物还夹杂着晨露,迎风而动,一波一波的,像是大自然在呼吸。
鱼檰趴在窗台边吹着风,久违地感受到何为偷得浮生半日闲。
放在一旁的手机时而亮一下,显示有新的消息。
鱼檰打开,发现是蓝芳儿在跟她哭诉。
【蓝芳儿】姐,祁总今天回来了,他看起来好吓人QAQ
【蓝芳儿】祁总一回来就开始抽底下部门进行汇报,完了完了,他的脸色好差……
过了半小时,蓝芳儿才又发来一条消息。
【蓝芳儿】祁总今日战绩,5人(瑟瑟发抖jpg.)
鱼檰看到这里,没忍住笑出来,5人,这是骂哭了5人,还是有5个人存活?
不难看出,这祁大总裁的心情,很不美妙啊。
11. 第 11 章
对于蓝芳儿的担心受怕只能报以同情,但除了安慰一下她,鱼檰也不会做其他的事,更不会追问蓝芳儿,祁桢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罚了底下的人。
尽管大部分入职承宇的员工都不会签署竞业协议,很多人对于入职时要求浏览的企业员工规范手册也属于是囫囵吞枣走马观花,但其实里面有明确地指明,不允许员工将自己的工作内容告知公司就职员工之外的人。
不过对于这条规则,大部分情况下,大家都是睁一眼闭一眼,毕竟谁没有跟朋友吐槽公司情况?只要不涉及到机密内容,即使知道底下的人在和朋友吐槽发泄,鱼檰他们都不会过多的苛责。
但作为总助,自然是要以身作则的。
鱼檰走之前是盯着蓝芳儿,让她仔仔细细将公司员工手册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有些比较重要的条例她还让蓝芳儿重点背诵了一下。
作为总助,说白了就是一个大管家,除了要解决主人的事情之外,时不时还需要负责解决底下的人的扯皮纠纷。这个时候,熟悉员工手册的条例非常重要,有这个做依据,能解决很大一部分麻烦事。
所以蓝芳儿这会跟鱼檰吐槽,都很老实地抹去了具体工作的内容,只是单方面哭诉自己的心情,鱼檰对此很是满意。
她那么用心教出来的学生,应该是能顺利跟上祁桢的步伐的。
*
鱼檰回复完蓝芳儿后就下楼准备给自己做早饭。
今天她准备收拾一下民宿,然后可能要拍个视频,借用互联网引流一下。
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大概率可能是没有效果。
就像热搜需要砸钱才能挤上排行榜,短视频也一样。
砸钱,就有热度,不砸,那就纯看运气。
俗话说,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就是如此。
除了少部分被流量砸中的天选之子,大部分的热门视频,都是人造的热门。
鱼檰暂时还没有砸钱的想法,她的民宿周围除了满眼的绿色,其他什么都没有,实在没什么竞争力,砸钱四舍五入就是赔钱。
鱼檰来之前也想过,要不要昧着良心说她民宿周围是宝藏小众出片点,吸引一批热衷拍照打开的小女生过来,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夸自己是小众打卡点的前提是有那个当照骗的资本,哪怕只是局部放大特定角度的照骗。
可鱼檰自己是个拍照苦手,跟着祁桢天天跑客户,她最擅长的就是把祁桢那张妖言惑众的脸拍成沉稳大气国泰民安的老实人。
让他看起来很像一个大老板。
尽管祁桢已经习惯了她那出神入化的高超拍摄技术,但鱼檰永远记得祁桢第一次看到她手机里拍的现场图时的发言。
“哪个是我?”祁桢点开相册,迟疑了一瞬,询问鱼檰。
鱼檰好脾气地指了指照片里的C位,开始怀疑祁桢是不是眼神不好。
照片里一共就三个人,两男一女,祁桢和另一位男老板年纪相差了二十多,身高也相差了二十多,作为一位的大高个,他有这么难认吗?
祁桢当时盯着相册,看着照片里的三个人,半晌憋出一句,“用相机拍出毕加索的风格,厉害。”
鱼檰:“……”
她就当他是夸她了!
不就是从照片里看,祁桢没现实那么高,没现实那么瘦,没现实中那么好看吗?
至于吗!
同样的设备和角度,同样的模特,鱼檰拍出了老实敦厚,别人却能拍出倾国倾城。
鱼檰:“。”
上帝终究还是个给她关上了一扇窗。
过往惨痛的经历太多,也让鱼檰深刻意识到,有些饭,就是得让别人来吃。
—
一边煎着鸡蛋吐司,鱼檰一边思考着自己要如何拍摄视频。
想了一圈,鱼檰也依旧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以前在承宇,人才济济,她不擅长拍照,但会拍照的人一抓一把。
无论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每个部门都能抓出好几个,鱼檰解决不了,总能找到能帮她解决的。后面工作久了,大家都知根知底后,基本就没有需要出动鱼檰拍照技术的时候了。
所以时至今日,鱼檰的拍照技术没有进步,甚至好像还有返璞归真的架势。
让她来给自家民宿拍视频……鱼檰有些担忧的想,她不会把安利视频拍成拔草视频了吧?
到时候安利推广没成功,拔草吐槽倒是一骑绝尘,那她真的可以哭晕在厕所了。
要不要找个人帮忙拍呢?
鱼檰开始思考找人委托的可能性。
太专业太贵的暂时用不上,倒是可以找找有没有兼职代拍的大学生。
俗话说得好,500块招不到一个专业牛马,却能让一个十八般武艺都会的大学生任劳任怨。
*
K市虽然近几年以旅游闻名,但实际上这里的学术氛围也不低,光是大学就有好几所。
其中有一所在K市靠市中心的位置,其余几所都比较接近城郊,有一所的位置距离鱼檰的民宿还不算太远,也就十几公里的距离。
十几公里,打个车也就半小时的事,若是对方干活快的话,说不定从学校过来再回去都没有天黑。
鱼檰很快就打定主意,边吃早饭边在网上开始浏览大学生代拍,将地址限定在K市。
虽然自己的拍照能力一塌糊涂,但鱼檰的审美力却是一流。这也得力于祁桢和岑婧两人对她无声地熏陶。
这两人私下就是不差钱的主,艺术展走秀都没少看,一个人看展没意思,就爱拉着鱼檰一起去。工作后,祁桢日常出席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祁家的造型师搭配好的,鱼檰作为他的助理,需要陪同出席的话,礼服一类的也是祁家一起准备的。
有现成的成熟审美搭配摆在那里,久而久之,鱼檰的审美水平无形间也被提高了不少。
自己不会制冷,也不妨碍她评价冰箱好坏不是?
托广大大学生的福,鱼檰很快就在一溜的样片里找到了符合自己的要求的代拍,将自己的咨询发过去,鱼檰就放下手机准备将民宿最后打扫一下。
她来之前已经请了家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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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外外打扫过一圈,现在只需要进行一些细节上的位置调整就行。
—
民宿一楼被鱼檰用楼梯作为了分割,进门部分有一个前台,作为咨询和登记来往旅客的地方,径直往里走不上楼梯的话,就会来到咖啡厅的位置。
鱼檰保留上一个租客设计的吧台,还还添置了一些做咖啡的工具以及一个透明的柜台,准备到时候放一点小点心。
精致的糕点在哪都是自带光环的,而且哪有咖啡厅不配甜品的,就算连著名的快销咖啡店某只鹿都会有放在冰柜里的预制甜品,她这个主打休闲佛系养老的民宿自然也要把这个安排上。
不过到时候能做多少,就看鱼檰心情了,不过为了保证自己持续有点心供应,她还是买了两个大烤箱备着。
吧台旁边挨着的就是厨房,这个厨房并不对外开放,仅限于鱼檰或者日后店里的职工使用。门口被鱼檰用简约清新风格的门帘挡住,确保从外面路过不会看到厨房里的光景,不会和店里的风格格格不入。
厨房也是装门的,是鱼檰后面重新定制的,上一个租户是将这里打通,直接拆了门,显得空间大一点。但鱼檰不想日后做饭的味道和咖啡的香味冲突,所以后面又特意安了回去。
清新淡雅的咖啡厅突然挤进一丝油烟味,光是想想就让人掉胃口,为了避免这种问题,鱼檰还特地选了一个吸力大的厨房油烟机。
希望到时候油烟机配合门的阻挡,可以将油烟味锁死在厨房里。
而院子和靠落地窗的位置都有桌椅,供人休息喝咖啡甚至吃饭,鱼檰希望自己可以在这里懒散地坐一天也不腻,修改软装的时候也努力往这个风格里靠。
同时院子里的那株大树被鱼檰继承,鱼檰继续绑了个秋千在上面,茂密的大树为其提供了天然的遮挡,加上K市自带的晴空万里和四季如春,鱼檰相信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位置。
反正她喜欢得紧,昨天一到就缩到那边去晒太阳,这会收拾完也准备端杯咖啡坐过去吹吹风。
民宿的房间集中在2楼,一共五个房间,一个大的套房,两个双人间和两个单人间,其中单人间不带厨房,剩下三个房间都有配备小型厨房。
而三楼则是鱼檰自己划分出来的私人空间,虽然上面也有两个大的房间,但鱼檰大手一挥,全部纳为自己的房间,不对外开放。
鱼檰现在最庆幸的就是自己当初建房子的时候,听从了设计师的建议,在走廊两端都建了楼梯。虽然当时是想着万一她那全世界到处乱跑的父母回来,刚好他们一层自己一层,从小都没见过几面的,鱼檰也受不住和他们同住一个屋子里。
花钱装修的时候,还被装修师傅调侃过,乡下自建房大多数的户型都是一个大楼梯居中,像鱼檰这样走两边的还比较少见,鱼檰也还想过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现在看来,还好没改成只有一个楼梯的,这会刚好将旅客和自己私人的分开,彼此互相不接触,最大程度上的保护了彼此的隐私。
鱼檰对于这个结果很满意,果然时间会证明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12. 第 12 章
将咖啡厅以及几个民宿房间都规整了一遍,鱼檰站在咖啡机前慢悠悠地拉着花。
看着奶泡在咖啡上勾勒出一朵漂亮的爱心,鱼檰满意地拍了张照,将近三个月没摸咖啡机,看来还是宝刀未老~
退出朋友圈,鱼檰看到之前联系的代拍回复了她时间,鱼檰看了看,果断应下。
【一只鱼】你现在可以直接过来,来回车费我可以报销。
【小琪(代拍一天200)】好的,那我这就准备出发。
鱼檰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想着若是那个代拍妹妹不介意的话,她也可以包她的午饭,顺带还可以让对方免费帮忙在大学的群聊里宣传一下。
大学生一向是一个非常容易激情消费的群体,极其容易出现人传人的情况,就算只是过来喝杯咖啡当个自习室,对于鱼檰来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进项。
总好过开着一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
代拍小琪正好是隔壁Z大的,她本专业是学农的,她自己并不喜欢这个专业,但是因为分数线刚好卡线,想要上的专业都落榜了,最后只能被调剂到农学。
由于是被调剂的吊车尾,小琪也不满足转专业的要求,只能乖乖上本专业直至毕业。
既来之则安之,小琪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反正现在大把学生毕业后从事的工作和本专业没有半点关系,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于是日常除了保住课程及格的绩点,其余时间全被小琪钻研挣钱的法子以及寻找自己喜欢干的事。
代拍就是她前段时间琢磨出来的一项兼职。
K市旅游业发达,自然风光尤其好,春季和夏季这里繁花似锦,是旅游旺季。
遇到好看的景色,大家都想留下一张好看的照片,但又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技术和设备,代拍的市场自然孕育出来。
小琪平时接的大多都是一些喜欢拍照且追求出片的女生,很少接单鱼檰这种店铺代拍的单,今天也是一时兴起,发现鱼檰的那个位置距离学校不算太远,且鱼檰报价并不低,想着过去看看也不亏。
不过介于鱼檰那个位置比他们Z大还要村一点,小琪没敢自己行动,拉着自己的舍友一起赶往鱼檰的民宿。
—
“你确定这地方有民宿?”小琪舍友望着车外的景色越来越乡,有些狐疑,“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小琪望着窗外,心里有点忐忑,“不至于吧……我看那人说话还挺诚恳的,还发了民宿门口的地址,你看。”
小琪把平台的对话框打开,点开鱼檰的留言,往上划拉一下就是她发过来的民宿地址和门口的照片。
居然还真是。
小琪舍友愕然了一瞬,有些想不明白,“开在这么偏的地方,她真的挣钱吗?”
她以为他们Z大已经是很村的地理位置了,他们学校附近的民宿基本都是靠挣他们大学生的钱活下去的,开在别的地方的基本都没几个客人。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头更铁,选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位置。
小琪也有点纳闷,她平时接代拍和地陪时也基本不会到这一片来,据她所知,这里并没有什么很出名的旅游景点。
她打开地图,扒拉了一下附近,看到地图上显示出一个地标,“黛山古镇?这是什么地方?”
“景点吗?待会忙完可以过去看看。”小琪舍友也跟着瞧了眼,“反正来都来了,离得近就过去看看呗。”
小琪也是这么想着,来都来了,怎么着也要走回本才是。
*
鱼檰听到脚步声,打开门走出去,恰好看到走进来的小琪和她舍友,轻笑道:“欢迎光临,是小琪吗?”
小琪和舍友看到鱼檰齐齐愣住,直至听到鱼檰再次喊了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啊……是我是我,不好意思呀姐姐。”
“姐姐你太好看了,你是模特吗?”
鱼檰摇摇头,带着两个小妹妹走进屋里,“谬赞了,这项工作太靠老天喂饭了,我没能吃上这口饭。”
小琪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会!姐姐你比我接触的很多淘宝模特都好看!”
年纪小就是嘴甜,鱼檰笑出声,走进吧台里,“你们想喝什么?随便点,不要钱。”
舍友还有些想推辞,小琪拉了拉她,直接坐在吧台前,率先点了一杯苹果气泡美式。
很多客妹都会请代拍一些小零食或者一杯奶茶,方便迅速拉近彼此的距离,小琪一开始也有点不习惯,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
见小琪点了,舍友也跟着点了一杯鸳鸯拿铁。
鱼檰开始磨豆,见两人脸上还有些局促,开口道:“你们可以在这里随便逛逛,现在还没开始营业,不会打扰到别人的。”
小琪应好,她本就是接了任务的,先逛一圈也是应该的。
两人从位置上离开,慢悠悠地从院子逛到楼上,舍友站在大套房附带的阳台上,望着下面,和小琪感慨:“这周围的环境真是白瞎了这个民宿。”
小琪也颇为认同,设计风格统一又不失温度,走进来就感觉格外的舒服,光是这点就赢了她的心,“如果这里靠近一点市区,这个民宿估计不缺客流量。”
“不过靠近市区的话,估计也很难有这么大的地盘吧?”舍友又很快想到这茬,“这么大一个院子,可能也只有乡下能轻易找到了。”
小琪一想,也是这么一个道理,这栋民宿配上这个院子,横向面积占地极大,和周围那些窄高的民房格格不入。相同的占地面积放到市区里的话……小琪晃晃了脑袋,简直不敢想那滔天的房租。
“但没有客人,就算乡下房租便宜,也遭不住啊。”
舍友感慨着,跟着走下楼,看到鱼檰将两杯咖啡放在桌上,自己则坐在桌前敲着键盘,沉稳的脸上流露出难以接近的威严,两人不自觉地收住了谈话声。
鱼檰留意到脚步声,简单回复完蓝芳儿发来的问题,转头看向小琪两人,脸上恢复原有的亲切的微笑,“咖啡做好了,来尝尝吧。”
小琪和舍友走过去,坐在吧台边,各自拿起自己点的咖啡尝了一口。
猛地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惊叹。
好好喝!
在小琪的记忆里,咖啡都是一个样。苦苦的,不加糖的话就感觉在喝中药。作为甜食脑袋,若不是因为它真的提神,高三基本就靠它撑过来的,她估计根本不会接纳这种饮品。
但是眼下的这杯完全不会!
小琪又喝了一口,她没尝错,居然真的能喝到那些传说中玄之又玄的咖啡豆的香气和尾调。
小琪试探着询问鱼檰,“姐姐,你们民宿对外售卖咖啡吗?”
刚刚鱼檰给他们看的菜单上是没有价格的。
鱼檰笑道:“开业后会对来民宿的客人出售的,现在还没想好定价,所以没有在菜单上写。”
小琪舍友回道:“这种品质的咖啡,怕是要二三十一杯吧?”或许还不止。
K市市区里有些网红咖啡厅,一杯特调能卖五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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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堆人买。
鱼檰摇头,“估计没法卖这么贵。”
她这里本就偏乡下,周围常住人口的消费都很保守,如果一杯卖大几十,那怕是要天天吃零蛋了。
小琪感慨:“如果姐姐你开在我们学校附近就好了,一定很多大学生来买你这个咖啡的。”
舍友也点头表示赞同,鱼檰这个咖啡要是去到他们学校,那完全就是降维打击,就算卖三十块,估计也会有人愿意买单的。
鱼檰见两人脸上那可惜的表情,好笑道:“不用惋惜,如果我真的去你们学校附近开了,能不能开下去还是一个问题。”
“怎么可能开不下去?”小琪和舍友异口同声。
鱼檰只是轻笑,没有戳破两个少女美好的憧憬,点到即止道:“实践得出的经验。”
—
小琪和舍友见鱼檰这么说,以为她是失败过了一次,才会选择将店开在这种偏僻的地方,颇感惋惜。
两人脸上的惋惜让鱼檰忍俊不禁,但作为半个业内人员,鱼檰很清楚学校附近的生意远比很多人想象的,更不好做。
诚然,学校附近的生意看起来比一般的店铺要好做,因为靠近学校,有着天然且稳定的顾客群体。
但,凡事皆有两面。
有着潜在的消费顾客,意味着生意做起来了就不愁,也意味着,人人都在盯着这块肥肉。
学校附近的店铺除了少部分是原住民自己用自己手里的房子开的外,大部分都是商家找房东租的店铺。
这种模式很常见,但也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主动权不在商家手里,而是在房东。
很多时候,往往商家刚把店铺的生意做出来,做得有声有色风生水起的时候,房东就找上门了。
要么刻意抬高房租,要么恶意不续约,要续约就要签署一份十分不平等的合约。
用着这种恶心人的法子逼人走,如果遇到头铁的不愿走,那下一步可能就要面对一些在法治之外的势力的逼迫。
砸店,泼油漆,直接装都不装,开始动手逼你走。
等将把商家逼走后,这个门铺转头就开起和原来那家几乎一模一样的生意,只不过这一次,钱直接落在了房东或者房东的亲戚手里。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大学生经常发现,第一个学期挖出来好吃的小店,第二个学期就不好吃了。
因为看似是一家,实则早就换芯子了。
这种事情在学校附近的小商圈尤为常见,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大部分人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忍气吞声,去别的地方另寻他路。
实际上,不止这些小商铺,很多大型商圈也会发生这种事。
房东眼红租户的生意,看着别人挣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自然会想方设法断了对方的财路。
这也是很多大集团做生意第一件事就是买地买房的原因,为的其实就是把这个隐形的主动权握在手里。
承宇也遇到过不少类似的事情,租地的时候还好好的,等旗下门店真开门了,对方又不平衡又要来闹。
当然,承宇的法务部绝非吃素的,官司嘛,打就是了,只是往往这个时候,多少会闹得不太好看。
这还是承宇,拥有众多资源和人脉作为底气的大集团,他们都会遇到这种小人,就更别说那些小商铺了。
所以鱼檰一开始就很清楚,作为一个保守型人格,她若是要开店,就绝对不会离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别的不说,至少在这片地上,她拥有着绝对的主权。
13. 第 13 章
等两人喝完咖啡,鱼檰按照小琪的要求,又做了一杯拉花极为好看的拿铁,当做拍摄道具。
“姐姐,你要出镜吗?”小琪调整着相机的参数,突然问道。
她觉得光是鱼檰的颜值摆出去,怕是都能吸引不少人。
不等鱼檰回答,她舍友就伸手怼了一下小琪,“要是姐姐出镜,还有人会注意这个民宿吗?你是拍民宿宣传照,不是个人艺术照!”
小琪脸色一囧,反应过来,她给人代拍拍习惯了,下意识就去想着拍好看的人脸了。
鱼檰被两人的小官司逗笑,“我不出镜,你就拍民宿吧,别紧张,随心拍。”
小琪重振旗鼓,借着白天明媚的光线,疯狂寻找好看的角度进行拍摄。
临近尾声的时候,鱼檰看了眼时间,也快到吃饭的点了,开口询问两人:“你们想在店里吃午饭吗?”
两人闻言一愣,还管饭的吗?
鱼檰解释道:“也快到饭点了,总不能让你们两个饥肠辘辘地走,你们要是有自己想吃的店的话,那我也不多留你们了,回去的路费让小琪给我截图就好,我给你们报销。”
这附近这么乡,小琪和舍友原本也没想着能在这附近吃到什么好吃的,本来打算随便吃口粉或者熬到回学校后再点外卖的,这会听到鱼檰说包饭,两人想到对方那一手优秀的咖啡技艺,犹豫几息,还是应了好。
这个姐姐看起来就是那种很会做饭的,一般不会做饭的话,也不会擅自邀请别人吃饭吧?
“那就麻烦姐姐你啦。”小琪甜甜道,“你随便做点就行,我俩不挑食。”
鱼檰简单问了一下两人的忌口,这才走进厨房。
两人都不忌辣,就是小琪不吃鱼,这倒是和鱼檰撞上了。
虽然名字里带鱼,但鱼檰实际上是个完全吃不来鱼的选手,即使是含鱼量极低的淀粉鱼丸,鱼檰也都基本都不碰。
不爱吃,就是一口也不吃。哪怕只有一点点,她都能吃出那股鱼味,让她心生不爽。
因为自己不吃,所以鱼檰自认为自己做鱼的水平也不咋地,虽然会做,但鱼檰始终觉得自己做的不好吃。
难得遇到和自己一样不爱吃鱼的,鱼檰心生欢喜,准备等会再给两个小妹妹送杯小甜水。
顾虑到不好让客人久等,鱼檰都选择的能快速出餐的菜,都是她以往下班回家后会做的。
红油香辣的水煮肉片,配上一盘醋溜土豆丝以及一盘白灼菜心,最后打了个快手的西红柿蛋汤,不到半小时,荤素均有的午餐就出锅了。
—
小琪和舍友拍完最后一个房间,走下楼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辣味,隐隐绰绰,勾人得很。
小琪馋虫大动:“光是闻着味,就感觉难吃不到哪去。”
舍友点头,也开始庆幸她和小琪选择留下来吃饭的举动,“这可比学校食堂香多了。”
小琪不满:“你拿食堂和这个比?也太侮辱人了吧。”
食堂那就只是一个裹腹仅保持生命体征的地方,和这个香味能比吗?!
舍友:“……是我失言,食堂没有这个闻着香。”
小琪勉强认下,充满了油烟味和混杂的饭菜味的食堂光是走进去就让人难受得不行,就算原来有的饿意和馋意在闻到那股复合混杂的味道,也能瞬间消散。
闻着就饱了,完全没有吃下去的欲望。
两人拌着嘴来到吧台边,鱼檰还在厨房里进行最后的清洁工作,听到两人的声音,对着外头喊道:“你们是想在屋里吃还是院子里吃?”
小琪看了眼非常有格调的咖啡厅,空间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的焦香和清苦味,是刚刚鱼檰给他们制作咖啡时产生的。
她又转头瞧了眼外头花团锦簇的院子,很快有了决定,“我们能在院子里吃吗?”
饭菜很香,店里也很香,但是撞在一起好像就有点不那么美妙了,不如出去吃,既能吹风还能安心享用食物。
鱼檰将最后一点区域擦干净,拧干净抹布晾好,闻言端着菜走出,“那我们就在院子里吃吧,我等会把遮阳伞撑起来。”
小琪见鱼檰端着菜,连忙道:“姐姐,我来吧。”
鱼檰将水煮肉片放在桌上,瞧了眼站在遮阳伞旁边脸上有些发怵的小琪,笑道:“我来吧,这种伞有点重,需要一点力气。”
鱼檰熟练地握住摇杆,顺时针转动,巨大的庭院遮阳伞缓缓打开,鱼檰一手将摇把推到最高点,同时脚踩踏板,将伞顶调整到合适的角度,整个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卡顿。
“坐吧,我去把剩下几道菜一起端出来。”鱼檰说完就扭头走进屋里,准备将厨房里剩下的菜一口气端出来。
小琪和舍友面面相觑,忽生感慨:“原来这就是十项全能的大人吗?”
*
将菜一一摆好,鱼檰招呼两人坐下,“尝尝吧,希望今天的午饭能够让两位喜欢。”
舍友刚想拿起筷子开动,突然又停住,放下筷子拍了拍小琪,“你要不拍两张?”
小琪:?
见小琪还没反应过来,舍友直接道:“我说你要不要把这个菜拍两张好看的照片,到时候说不定能给姐姐当做宣传片呢?”
咖啡都拍了,午饭拍一下也没什么吧?
虽然不知道鱼檰日后会不会提供堂食,但先拍了再说。反正现在的照片都是电子版的,不费胶片,自然是能拍就先拍。
小琪恍然,立马起身进屋去拿自己的相机,“拍拍拍,这菜闻着这么香,我一定给它拍得能闻到香味!”
鱼檰失笑,也跟着放下筷子,准备等小琪拍完再一起吃。
待小琪拍了几个角度的,还拿着舍友的手机拍了个动态图后,三人这才坐下正式开始今日的午餐。
夹了一筷子醋溜土豆丝进嘴里,小琪一愣,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不算刺激但很香的醋香在舌尖弥漫开,脆爽但没有丝毫夹生的土豆丝一咬就断,微微的辛辣感随着咬断土豆丝的动作无声入侵口腔,调味料完美地附着在土豆丝上,伴着饭吃简直一绝。
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醋溜土豆丝!
一口饭下去,小琪立马伸筷子向红彤彤的水煮肉片。
肉片经过腌制,看着大片,实际上牙齿轻轻一咬就断,软而不柴,混着辣和麻,只是一口,就让小琪完全停不下筷子。
好吃好吃,小琪忙着埋头吃,根本不想开口说话,生怕一开口嘴里那美味的感觉就跑走了。
而在肉片下面,还有鱼檰烫好的爽脆豆芽和莴笋片,这两平日看着不起眼甚至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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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嫌弃的选手,今天重新焕发了第二春。小琪和舍友两个无肉不欢的选手头一次发现原来这两种素菜在这道菜里不是纯充数混重量的。
又爽又脆还入味,又没有肉的腻味,吃好几口也不涨肚,简直比肉还好吃。
吃得觉得有点辣的时候再吃一根白灼菜心,喝一口温热不烫嘴的西红柿蛋花汤……舒坦!
这日子过得简直比神仙还爽!
—
小琪和舍友风卷残云,两个人都吃了两大碗饭外加两碗汤,最后一直坐在位置上打饱嗝。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吃多了。
舍友打了个嗝,感慨道:“姐姐你这个厨艺太牛了,你以前也是开饭店的吗?”
这完全不输外面很多饭店,能在一个小小民宿里吃到这种品质的饭菜,完全是意外惊喜。
就这个手艺,就算让她连吃半个月她也绝对不会腻!
要是鱼檰的店开在学校附件该多好啊!
鱼檰否认,“不是,我就是自己学着做,学着学着就会了。”
这就是天赋吧?小琪舍友面露羡慕。
她是标准的厨房杀手,放假回家想帮爸妈做点饭的时候,刚摸到菜没几分钟就被她Omega的妈妈拎着丢出厨房。
她妈将枝叶十不存一的空心菜从她手里抢救回来,咬牙切齿道:“下次我一定要在厨房门口立一个不准擅闯的牌子,你们父女进厨房完全就是来糟蹋我的菜的!”
厨房门口她Alpha老爹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拍拍她的肩说:“我们Alpha的天赋不在于此,别逞强了,当初追你妈的时候,我本想大显身手一番,结果……你也知道了。”
“……”
结果她当然知道,时至今日,他们家厨房的房顶还有一块无法祛除的黑印,就是当初她爹炸厨房留下的光辉印记。
但Alpha真的不擅长厨艺吗?小琪舍友不信这种玄学,但事实好像又一直再加强她的刻板印象。
他们宿舍四个人,两Alpha两Beta,也就其中一个Beta还算擅长下厨,在宿舍做过几次饭,剩下三人,全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程度。能拿着白糖当做盐信誓旦旦地撒下去锅里的程度。
这是诡异的什么魔咒吗?
鱼檰听着两个妹妹的话,忍俊不禁,“肯定不是,厨师行业还是有不少Alpha的。”
只不过Alpha和Omega人数在整体的人口里本就属少数,大部分还是Beta,在本就少数的人群里再寻找拥有厨艺天赋的人,自然就更少了。
而且她身边就有一个反驳小琪他们的例子,比如祁桢。
作为一个Alpha,这家伙做家常菜的水平虽然没有她好,但也在普通人均值之上。
而且祁桢做西餐很有一套,制作甜品的手艺在鱼檰看来比很多外头打着蓝带大师噱头的甜品店都好。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对方本就是跟着真正的蓝带大师和米其林大师学习的,最后青出于蓝胜于蓝也不奇怪。
只是可惜了,今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吃到祁桢做的饭。
她虽然不会怀念祁桢,但是一定会怀念祁桢做的甜品的。
如果下次她回B市,拐到祁桢家就为了蹭一口对方的甜品,会被对方拎着扔出家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