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 第416章 冷静分析 吃过饭,张小米早早就躺在了炕上。 他娘和媳妇只当他是这一天累狠了,也没多问。 秦淑芬轻手轻脚把碗筷收了,又给他娘打了盆洗脚水端过去。 老太太泡着脚,小声跟儿媳妇念叨:“小米今儿个回来瞧着就不对劲儿,脸色不太好。” 秦淑芬嗯了一声,没多说,心里头也犯嘀咕。 等婆媳俩收拾完,各自回屋歇下,院子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张小米翻了个身,把枕头往上拽了拽,仰面躺着,两眼盯着房梁。 今天这事儿,他越想越不对劲。 王所早上见他的时候,那眼神就不对。 说是看他回来了高兴,可那话里话外,分明是早就知道他身上有伤。 还有陈局,一见面就上来扶他,连他伤在哪儿都一清二楚。 他在美国地下拳馆那档子事,除了跟他一起去的几个人,国内压根没人知道。 可这两位领导,一个比一个门儿清。 张小米眯起眼睛,把这事儿又捋了一遍。 他在奥兰多明面上干的那些事——拿奖、领证书、跟国际刑警组织的人打交道——这些传回来不稀奇。 可他受伤的事,属于私下里的,不该这么快就传到国内。 除非,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且这边还有人专门接应。 什么人能有这么大本事? 张小米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1982年这个年头,能从美国一路跟回国内,还能把消息精准递到市局领导耳朵里的,不可能是私人侦探,更不可能是江湖上的闲散人等。 只有一种可能——官方的人。 而且,还不是他公安系统内部这条线上的。 张小米把胳膊枕在脑袋底下,盯着黑乎乎的房顶。 窗外月亮挺亮,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地上映出一片白。 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王所和陈局都知道他受伤了,那他们知不知道那笔钱的事? 一千万美金。 张小米闭上眼,把这笔钱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钱他一分没碰,当场就转给了洪门,连张回执都没留。 现场那么多人看着,洪门那边几十号弟兄都能作证。 这钱现在理论上已经投出去了,拿去安置华侨、扶持同胞了。 就算他现在立刻飞回美国,想把这笔钱原封不动拿回来,也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就算有人盯上这笔钱,也跟他张小米没关系。 可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一千万美金啊。 1981年全国外汇储备才二十七亿美元。他一个人手里攥着这个数,上面不可能不惦记。 张小米翻了个身,脸朝着墙。 脑子里忽然冒出吴用去年信里写的话。 那还是在去年,两人以物易物的事了。 吴用那时候刚发了家,给他写过好几封信,信里说,有钱了以后反倒不敢假手于人做善事,什么事都得自己亲自盯着。 吴用说,他是见多了虚情假意,怕钱被人糟蹋了。 张小米那时候手里没有米,觉得这话有点矫情——有钱还不好办事? 现在躺在这儿,把这一千万美金的事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倒有点懂了。 钱这东西,给出去容易,给对了人难。 他翻了个身,又仰面躺着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张小米盯着房梁上那道裂缝,脑子里又开始转。 不管是谁在背后盯着他,这事儿还没完。 同一时间,同一座城市的一个小院。 那间小院儿里,灯依旧亮着。 一张旧八仙桌,几把木头椅子,搪瓷缸子里泡着浓茶,烟灰缸里戳着几个烟头。 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围坐在一起,脸色都不太轻松。 有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不高不低:“一千万美金。去年全国外汇才多少?二十七个亿。他一个人手里攥着这个数,总不能当没看见吧。” 对面一个老头儿把烟掐了,往烟灰缸里一摁:“那你想怎么着?让他交出来?” “做做工作嘛……” “做啥工作?”老头儿眼睛一瞪,嗓门也跟着高了,“这钱是他拿命在洋人面前拼回来的!” “在地下拳场跟小鬼子生死战,把鬼子六那边的第一和第六高手全都干灭火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 “那些钱,他一分没往自己兜里揣,全给了华侨,拿去安置那些海外同胞了。” “这种人你跟他做工作,让他把钱交出来?传出去让人笑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 “再说,”老头儿缓了口气,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这孩子现在是什么身份?国内顶尖的国际刑警,中国第一个国际刑警资格就是他拿的。” “以后是要在国际舞台上替中国说话、替中国撑腰杆子的人。动他的钱,寒的是人心。”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接话。 过了半晌,角落里有个一直没吭声的人开口了:“那就不动。全凭他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事儿就算定了。 可还是有人不放心。 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头儿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说:“这孩子有血性,有胆识,是个能成事的人。” “可就是心思太深,看不透他到底图什么。不要名,不图利,那他要什么?” 于是又有人去查。 查来查去,结果倒是简单。 张小米这个人,不贪财,不好享乐,吃穿都不讲究。 平生别无所求,就一样——想当官。 不是当官作威作福,不是贪图那点权力。 是想手里有权,好办事儿。 是想堂堂正正站在那个位置上,护一方百姓,成一番事业。 几个人听完这个结果,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他想当官,就给他铺路。 他想干事业,就给他搭台。 等他真坐到了那个位置上,还怕他不肯把力气使在正地方? 窗外月亮挺亮,照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张小米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他不知道有人正琢磨他。 那个小院内的几位老人依旧在讨论,用他们的话来说,最厉害的聪明,是发动大家一起想办法、集中群众智慧。 张小米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天,他非常幸运的进入了那些元勋,也就是某些领导人的视野中。 喜欢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请大家收藏:()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8章 再一次见到了小芳 张小米轻轻敲了敲门,二大爷跟在他身后。 开门的是胡教授。二大爷上前介绍,说了张小米父亲的名字。 顺便说了一下,此次过来不仅是想看一下小芳,最主要的是想看一下他们这个房子。 老先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客气立马添了几分热乎。 “老张家的孩子?快进来,快进来!” 里头一个老太太听见动静,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嘴上还埋怨着:“站在门口说什么呢?让人家进来坐啊。” 张小米和二大爷跟着两位老人往里走。 跨过那道老木门的时候,他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这屋子大,大得不像住人的地方。 三米多高的房梁,粗粗的,黑亮黑亮的,一看就是老王府的底子。 可抬头细看,梁上的漆皮被刮得乱七八糟,一片一片露出白茬子来——那是当年刷标语留下的印子,多少年了,还是那个样。 地上铺的是老金砖,磨得油亮油亮的,可仔细看,好几道裂缝横在中间,像干裂的河床。 靠墙两排大书架,顶天立地的,一看就是老物件。 可一半的隔板被人劈断了,剩下的书脊上全是烟头烫的印子,有几本还被火燎过,页脚卷曲发黑。 临窗有张写字台,宽大得很。 台面上有一道深深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过,木头都翻起来了,摸上去扎手。 最里头那扇花格木窗,雕着缠枝莲的花纹,可好几根窗棂被人凿断了,断口剌手,像硬生生撕开的。 屋子收拾得干净,桌面擦得发亮,地上一尘不染。 可就是空,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没有锅碗瓢盆,没有针头线脑,没有过日子该有的那些零零碎碎。 只有旧木头和旧纸张的味道,混在一块儿,散不去。 老先生姓胡,七十多了,瘦得跟竹竿似的,背也驼了。 眼镜腿断了一条,用白胶布缠了一道又一道,勉强架在耳朵上。 手伸出来,枯树枝似的,指节上还能看见青紫色的印子。 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可眼底那股子倦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招呼他们坐下,小芳从里屋跑出来,喊了声“干爹”,又喊了声“爷爷”,就忙着倒水去了。 张小米坐下来,正想着怎么开口说房子的事,胡教授先说话了。 “你爸的事,我都听说了。”他叹了口气,“老张,是一点儿福都没享到啊……” 张小米没接话。 老先生坐在那把老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书架跟前,手轻轻摸过那道刀痕。 “这屋子……”他停了一下,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是我们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他的手在发抖。 老太太别过脸去,抬手捂住了嘴。 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那些年……他们冲进来,就在这屋里烧东西。书,字画,什么都烧……” 她说不下去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外头的吆喝声。 老先生回到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半天,才又开口:“我们在外头待了好些年。” “回来的时候,这屋子让人占了,堂屋砌了灶台,书房堆着煤球……好好的屋子,弄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头,看着张小米,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 “现在房子还给我们了,名分也回来了。可……”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没往下说。 老太太走到窗边,摸着那根断了的窗棂,背对着他们,声音轻轻的:“我们的亲人都在新加坡。那边……没有这些糟心事。” 她回过头,看了看老伴,又看了看张小米,苦笑了一下:“这屋子地段好,格局大,是王府留下来的宝贝。” “可我们一看见它,就想起那些日子……不敢留了。” 张小米坐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事,说什么都不对。 老先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卖了吧。钱我们带走,去新加坡,跟亲人团聚。后半辈子,安安稳稳的,就够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小米:“你要是真心想要,手续我们配合着办。”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窗外是胡同里的吆喝声、自行车铃声、四川饭店飘来的饭菜香,热热闹闹的。 可这三百平米的屋子里,就剩两个老人,和一段他们再也不想碰的过往。 张小米的目光落在刚从里屋端水出来的小芳身上。 小丫头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小脸蛋圆乎乎的,眼睛亮亮的。 她端着两杯水,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生怕洒了。 “干爹,喝水。” 声音脆生生的,脸上带着笑。 张小米接过水杯,心里揪了一下。 新年前那些事儿,他记得清清楚楚。 马大鹏杀人,二大爷看出不对劲,跟他讲了。 那会儿小芳才七岁,她和张小米把自己的亲爹送到了派出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按道理,这么大的丫头,心里该藏着恨,藏着怕。 见了他和二大爷,要么躲,要么哭,要么不理不睬。 可小芳没有。 她端完水,又跑去搬小板凳,嘴里还念叨着:“爷爷您坐,干爹您也坐。”跑来跑去的,高兴得像只小麻雀。 她是真的把那些吓人的事儿忘了。 不是装的,不是强撑,是真的放下了,重新活过来了。 张小米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对她笑了笑。 有些事儿,忘了比记着强。 胡教授两口子还在旁边夸小芳懂事,张小米的心思慢慢收回来,重新打量这屋子。 老两口平反没多久,这祖产也是刚还回来的。 屋里家具不多,一眼能望到头。 可就是这简单的屋子,收拾得干净利落,透着一股读书人家的清爽劲儿。 和外面大杂院的脏乱挤一比,这儿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张小米站在那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房子他是真想要——地段好,底子厚,位置金贵,将来把小吃部搬过来,或者干点别的,怎么着都行。 可听着老人说那些话,又觉得自己这点心思,在这份沉重面前,轻得像根羽毛。 他没接话,只是把目光从那些伤痕上收回来,落在干净的地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大:“胡教授,这房子……您老开个价。要是差不多的话,我今天就能够定下来。” 老先生点了点头,开始仔细的思考起来。 小芳又跑过来,拉着张小米的手,仰着头问他:“干爹,我有件事情想求你一下。” 喜欢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请大家收藏:()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7章 张小米看房 礼拜天一大早,张小米想偷偷把身上的纱布扯下来,刚一动,就被他妈照着屁股踢了一脚。 他半点脾气都没有,只嘿嘿笑了笑。 秦淑芬在一旁看得直乐。 他伸手攥住妻子那双粗糙却暖和的手,拉着她往自家小吃部走,想去喝碗热豆浆,吃根刚炸好的油条。 二大爷也在店里搭手,却故意装没看见他。 张小米也不恼,自己安顿好秦淑芬,亲自去滚沸的锅边打豆浆,舀了两勺白糖搅开。 周婶子她们想过来搭把手,可店里人挤人,实在抽不开身。 秦淑芬刚站起来两回,都被张小米按着肩膀轻轻摁回座位。 倒是二大爷,偷偷摸过一个小碟,装了三只茶叶蛋,悄悄塞给秦淑芬。 “丫头,这仨蛋给你吃,别给那个臭小子。” 张小米在心里腹诽:这明明是我家的茶叶蛋,怎么还不让我吃了。 不给就不给,他自己伸手捞了两个。 秦淑芬凑过来,小声跟他说:“二大爷逗你呢。” 张小米点点头,心里知道二大爷就是一个老小孩。 等两人吃完,二大爷才凑了过来。 “小米,啥时候去看看小芳?那孩子……” 其实昨晚秦淑芬就跟他商量好了,本来就定在今天去。 要不是今儿是周日,邮局人挤人,他一早就想去拍个电报、打个电话,跟小六子、老唐他们报个平安,说自己已经安全到家。 想来想去,张小米还是决定,等周一再去邮局。 小芳是托给一对老两口照看的,那两人原先都是张小米他爹的老同事,在大学里教书。 二大爷本来不想跟着去,虽说他也认识那老两口,关系还不错。 可张小米哪儿肯放过这么个免费劳力。 他现在手里不差钱,当场就给二大爷许了好处。 “今天咱们去看小芳,得做好人家不搭理咱们的准备。” “还有就是,二大爷,你得陪我去看一下胡教授他家的房子。” 在二大爷带领下到了地方。 站在西绒线胡同的街面上,往西一扭头,就是国营四川饭店的朱漆大门。 饭店飘出淡淡的川菜香气,车来人往,热闹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一墙之隔,人行道上却摆开了七八个小摊。 那会儿刚放开,做点小买卖,没人敢明着叫个体户,都说是“做点小营生”。 可摊子摆得一点不含糊。 最靠近饭店门口的是个烤白薯的,铁皮桶改的炉子烧着炭,黑黢黢的筒子冒着热气,甜香飘出去半条街。 老头裹着蓝布褂子在炉边,红薯烤得流油。 刚从饭店出来的人,总爱顺手买一个捧在手里。 稍远些是个卖冰棍的,木箱子裹着厚棉被,掀开一角白气直冒。 放学的半大孩子围着,攥着钢镚儿踮脚瞅。卖冰棍的大妈手快,一抽一递,脆生生的。 挨着墙根还有个茶叶蛋摊,铝制大搪瓷缸子煮得褐红透亮,香气钻鼻子。 去天安门广场逛的、路过办事的,都要停脚买两个。 更往东边还有修鞋的、配钥匙的、摆小人书摊的。 修鞋匠坐在小马扎上,锥子拉线嗤啦响。配钥匙的小木箱摆着各种坯子,小机器一转,铜末子往下掉。 小人书摊一块方布,摆着《三国演义》《铁道游击队》,半大小子蹲一圈,看得入迷。 人声、吆喝声、炭火炉的噼啪声、自行车叮铃的铃铛声,混在一起。 一边是气派堂皇、吃一桌要花好几块的国营饭店,一边是几分钱就能解馋救急的路边小摊,就这么挨着,谁也不碍着谁。 二大爷拉了一下张小米的胳膊,两人相伴推开了院子的大门。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就扑过来——煤烟、泔水、咸菜,混在一块儿,呛鼻子。 院子不小,但被各家搭的棚子塞得满满当当。 煤棚、柴棚、鸡窝,木板油毡胡乱一码,就把宽敞的院子挤成一条条窄过道。 墙根下堆着蜂窝煤、破筐、旧自行车,乱七八糟的。地面坑坑洼洼,角落里积着发黑的脏水。 屋檐下拉着铁丝,挂着尿布、旧衣裳,风一吹哗啦啦响,把天光都遮暗了。 好几间房的窗纸破了,玻璃缺角就用塑料布钉上,窗框被油烟熏得黑黄发亮。 靠里的几间老屋已经塌了半边,碎瓦、朽木露在外头,荒草从砖缝里疯长。 九户人家挤在一个院里,锅台挨着床,烟囱对着窗。 这家炒菜那家冒烟,这家淘米那家倒脏水,人声、锅碗瓢盆声混在一块儿,吵是真吵,乱是真乱。 可张小米越看,眼睛越亮。 乱归乱,挤归挤,可这地皮,这位置,是真金白银的好。 西邻就是国营四川饭店,离天安门几步路——这可是西绒线胡同,京城根儿底下的地界。 门墩上那几道浅雕纹路,廊下残存的老木柱,地基的青石,都明明白白告诉他:这是当年霱公府的底子。 尤其是他最上心的那一排临街倒座房,整整三百多平,天生就是门脸,天生适合做买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现在破点、旧点、乱点,算得了什么? 张小米心里盘算着:这地界,这位置,要是能拿下来,将来把自家的小吃部搬过来。 就算自己孩子以后没什么大本事,守着这处院子,也够吃够喝了。 他压着心里的激动,面上只淡淡一笑,转头看向二大爷: “二大爷,您帮我好好掌掌眼。这院子真敞亮,我想要。” 二大爷还没来得及接话,张小米余光里忽然瞥见胡同口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眼角扫过去——是个穿灰褂子的年轻人,正低头假装看路边的小人书摊,可那眼睛时不时就往这边瞟。 张小米心里有数了。 从前天到家开始,他就觉着不对劲。 百货大楼甩掉的那个,八成跟这个不是一拨。 眼前这个藏得倒是不错,可那股子劲儿藏不住——太认真了,认真得不像逛胡同的。 他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变化,继续跟二大爷说话。 心里却把这人的位置、穿着、大概年纪,一样一样记下了。 胡同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灰褂子年轻人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把这一上午张小米的行动轨迹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从小吃部到西绒线胡同,从看摊子到进院子,几点几分,见了谁,说了什么,能记的都记了。 写完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黑漆木门,合上本子揣回兜里,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树干上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他又掏出本子看了一眼,在“看房”两个字底下,重重画了一道杠。 喜欢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请大家收藏:()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8章 再一次见到了小芳 张小米轻轻敲了敲门,二大爷跟在他身后。 开门的是胡教授。二大爷上前介绍,说了张小米父亲的名字。 顺便说了一下,此次过来不仅是想看一下小芳,最主要的是想看一下他们这个房子。 老先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客气立马添了几分热乎。 “老张家的孩子?快进来,快进来!” 里头一个老太太听见动静,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嘴上还埋怨着:“站在门口说什么呢?让人家进来坐啊。” 张小米和二大爷跟着两位老人往里走。 跨过那道老木门的时候,他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这屋子大,大得不像住人的地方。 三米多高的房梁,粗粗的,黑亮黑亮的,一看就是老王府的底子。 可抬头细看,梁上的漆皮被刮得乱七八糟,一片一片露出白茬子来——那是当年刷标语留下的印子,多少年了,还是那个样。 地上铺的是老金砖,磨得油亮油亮的,可仔细看,好几道裂缝横在中间,像干裂的河床。 靠墙两排大书架,顶天立地的,一看就是老物件。 可一半的隔板被人劈断了,剩下的书脊上全是烟头烫的印子,有几本还被火燎过,页脚卷曲发黑。 临窗有张写字台,宽大得很。 台面上有一道深深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过,木头都翻起来了,摸上去扎手。 最里头那扇花格木窗,雕着缠枝莲的花纹,可好几根窗棂被人凿断了,断口剌手,像硬生生撕开的。 屋子收拾得干净,桌面擦得发亮,地上一尘不染。 可就是空,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没有锅碗瓢盆,没有针头线脑,没有过日子该有的那些零零碎碎。 只有旧木头和旧纸张的味道,混在一块儿,散不去。 老先生姓胡,七十多了,瘦得跟竹竿似的,背也驼了。 眼镜腿断了一条,用白胶布缠了一道又一道,勉强架在耳朵上。 手伸出来,枯树枝似的,指节上还能看见青紫色的印子。 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可眼底那股子倦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招呼他们坐下,小芳从里屋跑出来,喊了声“干爹”,又喊了声“爷爷”,就忙着倒水去了。 张小米坐下来,正想着怎么开口说房子的事,胡教授先说话了。 “你爸的事,我都听说了。”他叹了口气,“老张,是一点儿福都没享到啊……” 张小米没接话。 老先生坐在那把老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书架跟前,手轻轻摸过那道刀痕。 “这屋子……”他停了一下,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是我们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他的手在发抖。 老太太别过脸去,抬手捂住了嘴。 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那些年……他们冲进来,就在这屋里烧东西。书,字画,什么都烧……” 她说不下去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外头的吆喝声。 老先生回到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半天,才又开口:“我们在外头待了好些年。” “回来的时候,这屋子让人占了,堂屋砌了灶台,书房堆着煤球……好好的屋子,弄得不成样子。” 他抬起头,看着张小米,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 “现在房子还给我们了,名分也回来了。可……”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没往下说。 老太太走到窗边,摸着那根断了的窗棂,背对着他们,声音轻轻的:“我们的亲人都在新加坡。那边……没有这些糟心事。” 她回过头,看了看老伴,又看了看张小米,苦笑了一下:“这屋子地段好,格局大,是王府留下来的宝贝。” “可我们一看见它,就想起那些日子……不敢留了。” 张小米坐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事,说什么都不对。 老先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卖了吧。钱我们带走,去新加坡,跟亲人团聚。后半辈子,安安稳稳的,就够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小米:“你要是真心想要,手续我们配合着办。”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窗外是胡同里的吆喝声、自行车铃声、四川饭店飘来的饭菜香,热热闹闹的。 可这三百平米的屋子里,就剩两个老人,和一段他们再也不想碰的过往。 张小米的目光落在刚从里屋端水出来的小芳身上。 小丫头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扎得整整齐齐,小脸蛋圆乎乎的,眼睛亮亮的。 她端着两杯水,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生怕洒了。 “干爹,喝水。” 声音脆生生的,脸上带着笑。 张小米接过水杯,心里揪了一下。 新年前那些事儿,他记得清清楚楚。 马大鹏杀人,二大爷看出不对劲,跟他讲了。 那会儿小芳才七岁,她和张小米把自己的亲爹送到了派出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按道理,这么大的丫头,心里该藏着恨,藏着怕。 见了他和二大爷,要么躲,要么哭,要么不理不睬。 可小芳没有。 她端完水,又跑去搬小板凳,嘴里还念叨着:“爷爷您坐,干爹您也坐。”跑来跑去的,高兴得像只小麻雀。 她是真的把那些吓人的事儿忘了。 不是装的,不是强撑,是真的放下了,重新活过来了。 张小米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对她笑了笑。 有些事儿,忘了比记着强。 胡教授两口子还在旁边夸小芳懂事,张小米的心思慢慢收回来,重新打量这屋子。 老两口平反没多久,这祖产也是刚还回来的。 屋里家具不多,一眼能望到头。 可就是这简单的屋子,收拾得干净利落,透着一股读书人家的清爽劲儿。 和外面大杂院的脏乱挤一比,这儿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张小米站在那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房子他是真想要——地段好,底子厚,位置金贵,将来把小吃部搬过来,或者干点别的,怎么着都行。 可听着老人说那些话,又觉得自己这点心思,在这份沉重面前,轻得像根羽毛。 他没接话,只是把目光从那些伤痕上收回来,落在干净的地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大:“胡教授,这房子……您老开个价。要是差不多的话,我今天就能够定下来。” 老先生点了点头,开始仔细的思考起来。 小芳又跑过来,拉着张小米的手,仰着头问他:“干爹,我有件事情想求你一下。” 喜欢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请大家收藏:()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9章 豪横的张小米 张小米刚想开口问小芳有什么事,小丫头却一扭身子,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自己屋,临进门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他又看向胡教授两口子,二老也只是摇摇头,一脸茫然,显然也不知道孩子刚才那一下是怎么了。 “这丫头,越来越皮了。”老太太笑着说了句,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宠溺。 话题自然而然又绕回了眼前这处院子——这房子,到底能值多少钱。 其实二大爷早就托人打听过了。 胡教授夫妇原本开价两万块,可消息放出去整整一年,愣是连个上门问价的人都没有。 1982年,什么年月? 单位职工的房子都是单位分的,没单位的人,压根就没那个闲钱买房子。 一个月挣四五十块,养活一家老小都紧巴巴的,谁拿得出上万块买宅子? 所以这房价一降再降,从两万降到一万五,又从一万五降到一万,还是没人问津。 可胡教授这会儿没提房子,反倒说起了他们老两口要去新加坡的事。 “我跟你婶子,带着小芳,要是坐飞机……”老先生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叹了口气,摘下那副用白胶布缠着的眼镜,慢慢擦着。 老太太接过话头,声音轻轻的:“坐飞机吧,大人两千五,孩子半价,三个人单程就得六千二百五十块。 我们那点退休金,攒到猴年马月去?”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件蓝布褂子洗得发了白,领口处细细密密地缝着补丁,针脚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老太太的手艺。 二大爷接了一句:“那坐船呢?” “船便宜,三个人两千八。” “可路上要折腾小半个月,北京到广州两天,广州到新加坡得七八天,再加上等船、中转……” 老太太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老伴,“我们这身子骨,怕是扛不住。” “老胡心脏不好,我血压也高,万一在船上有个好歹……” 她没往下说,只是伸手帮老先生把眼镜递回去。 老先生戴上眼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们是落实政策了,可那笔补助,到现在还没拿到手。 “说是要走程序,这一走,就走了大半年。” 说到这儿,老太太起身走到书架前,翻开一个厚厚的旧本子,里面夹着几张单据,边角都卷起来了,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胡教授原先就是教授,落实政策后直接退休,每月退休金一百二。 她自己也是老教师,一月一百零五。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二百二十五块。 这收入在1982年,已经算稳当、体面了。 可架不住要出国、要路费。 两个人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下的那点钱,全花在给小芳买衣裳、买书本上了。 按政策,他们被耽误这么多年,落实政策后是有一次性补助的。 一人五千,两个人加起来,整整一万块。 只是这笔钱,还在走程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到手里。 老太太把本子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摸了两下,又放回原处。 到这会儿,张小米和二大爷才算彻底明白。 这老两口不是不想卖房子,是急着用钱出国,可读书人的体面,又让他们开不了口哭穷。 宁可自己憋着,也不肯多说半个难字。 二大爷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话里带着分寸: “老胡,咱们不是外人。小芳的收养手续,还是我跟小米妈跑前跑后帮你们办的。” “这份人情,我们不拿出来说。” “小米他爹当年跟你们是同事,一个教研室坐了多少年?” “现在小米有心,想接下这个院子,你就给个实在价。别藏着掖着的,咱们不兴那个。” 胡教授夫妇心里早就记着二大爷的情,如今又是故人的孩子,哪里还好意思漫天要价。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好意思直说——他们私底下早就商量好了,只要有人肯出七八千,这院子就出手。 七八千块,够他们买三张机票,剩下的钱带到新加坡,也能撑一阵子。 张小米看着二老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哪能不明白。 老太太那件洗得发白的褂子,老先生那副缠了又缠的眼镜,本子里夹着的那几张翻得起了毛边的单据——他全都看在眼里。 这房子他要,但不能占这样人的便宜,更不能让两个老人为了这点钱,连句实在话都说不出口。 没多废话。 他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轻轻放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木桌上。 整整一万美金。 那沓钱在午后的阳光底下,泛着淡淡的光,崭新的,连捆钱的橡皮筋都是银行专用的那种黄色皮筋。 屋子里一下子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二大爷眼睛猛地一瞪,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这小子在美国到底挣了多少? 一万美金!一万九千块!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在房管所干了一辈子,头一回见着有人拿这么多现金买房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单位分的,不是组织安排的,是人家自己挣的、自己掏出来的! 胡教授愣在那儿,手都抖了,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小米,你……这太多了!使不得!使不得啊!” 老太太也急了,声音都变了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七八千我们就知足了,你这……这哪儿行啊!你爹要是知道了,该怪我们了!” 1982年的外汇牌价,一美元差不多折合一块九人民币。 一万美金,就是一万九千块,如果在黑市上,价格会更高。 老两口心里的底价才七八千,张小米这一出手,几乎是翻了倍还多。 那会儿普通工人一个月挣四五十块,一万九千块,够一个四口之家吃上二十年。 “胡老师,您别急,听我说。” 张小米按住二老的手,语气稳稳当当的,不紧不慢: “这院子值多少钱,我心里有数。” “这么大的地界,这位置,这底子,放在哪儿都是宝贝。” “再说,您二老把小芳教得这么好——我来的时候还担心,怕孩子认生,怕她心里还装着那些事儿。” “结果呢?小丫头活蹦乱跳的,干干净净的,懂事儿得让我这个当干爹的都脸红。” 这点钱张小米还真的是不在乎。 再有,吴用已经替他打听好了,吴教授他家这个房子36年以后依旧还在。 只不过 ,这个小院儿整体的估价是20个小目标。 喜欢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请大家收藏:()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0章 张小米想得非常周全 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张小米心里门儿清。 官价是一块八毛九,可市面上真要换美金,两块二都有人抢着要。 这一万美金,搁黑市里就是两万二打底。 这房子当初挂价两万,卖了整整一年没人问——这年头,谁会自己掏钱买私房? 房子都是单位分的,能拿出上万块买宅子的人,百里挑一都找不到。 等到出国日期定下来,再也拖不了了,老两口心都凉了,只张嘴让张小米看着给——只要能顺利走,多少钱都认。 可张小米不能坑他们。 这房子是王府旧宅,三百平临街,挨着四川饭店,靠着天安门,远远不止八千块。 他把那一万美金又往前推了推,轻轻搁在老太太手边。 “叔、婶,这钱你们一定收下。”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按官价,这也快一万九了;按市面上换,更是超过两万,比你们最开始要的价还高。” “我一分便宜不占,只当是公平买下这套房。” 老太太眼圈一下就红了。她盯着桌上那沓钱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半晌,她才轻声开了口: “小米,我们这一走,就很难再回来了。” 她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桌角,像是不舍得这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 “还有件事,我们还是想亲自和你说一声。” “小芳是你干女儿,我们无牵无挂的,想把她带在身边。” “当时你不在家,我们和你母亲联系了,把收养手续办了。” “现在我觉得应该把话说开——我们打算带她一起出国去新加坡,让她好好读书,平平安安长大。” 张小米一听,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脸上没怎么显,但声音比刚才又柔和了几分,把钱往老太太手里又送了送: “就冲你们肯真心待小芳,这一万美金,更值。” “你们到了国外,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孩子读书、生活,样样都要花。” “房子你们安心卖,路你们安心走,小芳你们安心带着。” “咱们谁也不亏谁,就当是——我这个当干爹的贴补给她的,留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看了看里屋的方向,声音放轻了一些:“所以说,你们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们急着出国用钱,我不能让你们吃亏。” “这钱,你们收下,我心里才踏实。不然我住在这院子里,睡都睡不安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二老彻底放心: “再说,这钱是我代表国家去美国比赛拿的奖金,来路干净,正经收入。” “你们一点不用怕,谁问起来都不怕。” 老太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没出声,就那么红着眼眶,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 她转过身去,偷偷拿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先生嘴唇哆嗦了半天,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在张小米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一下,又一下。 千言万语,都在这两下里头了。 二大爷在旁边看着,心里翻江倒海的。 他知道张小米在美国发了财,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出手这么豪爽、这么有分寸。 一万美金拍在桌上,不显摆,不压人,句句说到人心坎上。 这哪是买房子?这是给人家留体面、送温暖来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发现茶早就凉了。 可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头热乎乎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那沓钞票上,亮得晃眼。 钞票是崭新的,捆钱的黄色皮筋还没拆,在光线底下泛着油亮亮的光。 院子里不知道谁家的收音机开着,正放着什么曲子,断断续续的,从窗户缝里飘进来。 混着胡同口卖冰棍的吆喝声、自行车叮铃铃的铃声,还有谁家炒菜的嗞啦声,热热闹闹的。 胡教授慢慢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把那本旧本子又翻开了。 这次他没看那些单据,而是从里头抽出一张发黄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来。 是一张手绘的房契图,墨迹都已经淡了,边角都脆了,折痕处都快磨透了。 “这是这院子原来的样子,”他把纸递给张小米,手指在图上轻轻点了点。 “霱公府偏院的格局,都在上头了。你留着,以后修缮的时候用得着。” 张小米接过那张纸,纸薄得透光,但每一根线条都画得工工整整,连廊柱的位置、门窗的朝向,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隔着衣服按了按。 老太太端了水过来,这回是两杯,一杯给张小米,一杯给二大爷。 水是温的,不烫嘴,显然早就晾好了,就等着这会儿端上来。 “小米,”她叫了一声,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是红着眼眶看着他,脸上带着笑,那笑里头有心酸,有感激,也有一点点放下担子的轻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芳又从里屋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个纸飞机,歪着脑袋看了大人们一眼,见没人理她,又缩回去了,只留下一串轻轻的脚步声。 钱既已收下,这卖房的事便算落了地。该走的手续半点儿都不能含糊。 今儿虽是周日,房管所歇班,房产证只能等周一上班再补办。 可房屋买卖的文书合同,必须当下写清、签字画押,先把凭据立住。 胡教授拍了拍腿:“你们稍等,我去去就来。” 他起身往外走,脚步轻快了不少,连背都好像直了一些。 没片刻工夫,门外传来脚步声。 胡教授领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进来了,一前一后,都是模样精干、穿戴整齐的主儿。 前面那个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后面那个年轻些,三十五六的样子,斯斯文文的,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胡教授脸上难得有了笑模样,“这是隔壁四川饭店的副经理小刘,刘志远;这是大堂经理小赵,赵建国。” “都是我的学生,正经科班出身。” 刘志远上前一步,跟二大爷握了手,又转向张小米。 胡教授在旁边补了一句:“这就是买房子的小伙子,张小米。” “他父亲就是老张,原来也是咱们学校的老师。他现在是福源门派出所的副所长。” 刘志远的手顿了一下。 喜欢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请大家收藏:()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1章 张小米的小算盘儿 刘志远听完胡教授的介绍,上下打量了张小米一下。 二十五岁,派出所副所长? 他和赵建国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没说话,但眼底那点惊讶藏都藏不住。 这个年纪当副所长,搁在1982年的京城,确实少见。 “了不起,”刘志远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年纪轻轻就到这个位置,不简单。” 张小米笑了笑:“运气好,赶上了。” 赵建国在旁边没吭声,但看张小米的眼神已经跟刚进门那会儿不一样了。 刚才还只是看在老师面子上来帮个忙,这会儿再看,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正经人物。 几个人围着木桌坐下来。胡教授取来纸笔,又翻出一瓶墨水,拧开盖子,把钢笔递给张小米。 刘志远接过笔,在纸上先写了标题:《房屋买卖协议书》。 他写字很慢,一笔一划的,像在认真琢磨每一个字。 “地址:北京市西城区西绒线胡同甲19号。”他写完,抬头看了一眼胡教授确认。 胡教授点点头。 写到房款的时候,刘志远的笔停了停,看了看张小米:“多少钱?” “3000块钱。”张小米说。 刘志远笔尖悬在纸上,没落下去,下意识地看了自己老师一眼。 胡教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志远没再多问,把“3000块钱”四个字写上。 但他心里清楚,这房子的价值,别说三千,就是三万也值。 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二大爷在旁边盯着,忽然说了一句:“再加一条,房款已结清,双方无欠款。” 刘志远点点头,又添了一行。 写到最后,需要见证人签字。 刘志远把笔递给赵建国:“你先签。” 赵建国接过笔,在见证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工整整的。 签完递给刘志远,刘志远也签了。 二大爷最后看了一遍,从头到尾,一字一句,确认没问题了,点了点头:“行了,没毛病。” 胡教授把合同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眼眶又红了。 他看了张小米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合同放下,拿起笔,在卖方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还是有点抖,但字写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张小米接过笔,在买方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写字快,几笔就完事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刘志远把合同收好,递给胡教授一份,又递给张小米一份:“一人一份,周一办过户的时候带上。” 胡教授把合同折好,放进抽屉里。 那沓美金早就被老太太收拾起来了,压在衣柜最底下的那层,上面还盖了两件旧衣裳。 他拍了拍抽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谁说的:“这下,算是定下来了。” 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那张签了字的合同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纸张在光线底下泛着微微的光,墨迹还没干透,黑亮黑亮的。 小芳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的板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小人书。 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小眼珠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小脸上显得很郑重,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她新衣裳干干净净的,头发扎着两个小辫子,系着红头绳,是老太太早上刚给她梳的,小辫梢一翘一翘的,看着就喜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亮堂堂的,连书页上的字都镀了一层金边。 等刘志远和赵建国告辞离开,门刚关上,胡教授又转身从抽屉里重新拿出纸笔。 二大爷正端着茶杯喝茶,看见老胡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胡这是要单独给小米写收条。 果然,胡教授坐下来,一笔一划地写了一张字据:今收到张小米同志购房款,计美元壹万元整。落款、日期,写得明明白白。 二大爷在心里暗暗点头——老胡这事办得地道。 收了多少钱,就写多少钱,不糊弄,不占便宜,读书人的体面,就在这点上。 胡教授把字据递给张小米,张小米接过来,看了一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胡教授,刚才没跟您商量,我直接说这房子卖了三千块,实在对不住。” 胡教授连忙摆手,脸上的笑纹都舒展开了: “这有什么对不住的?钱实打实到了我们手里,怎么说都行。你那是替我们着想,我还能不明白?” 张小米点了点头,又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门关严实了,这才压低声音,往前探了探身子: “叔,婶,还有个事儿……等去房管所过户的时候,能不能就按三千块钱说?就说这房卖了三千块。” 老先生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睛轻轻一眯,瞬间就懂了。 老太太也跟着点了点头,没多问一个字。 这院里不只有他们这三百平临街大屋,后头还住着九户人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小米的心思明摆着——他是要把整个王府偏院,一整院全收下来。 要是让街坊邻居、其他住户知道,这临街房居然卖了近两万块,后面再谈收购,人家必定坐地起价,这院子就再也收不拢了。 少报房价,不是为了占谁便宜,是为了低调、掩人耳目,能顺顺利利把整院收齐。 老先生拿起笔,在最后写的那张字据上缓缓按下指印,轻声叹了一句: “小米,你心细,考虑得周全。我们懂。过户时,我们就说三千块。别的,半句不多言。” 二大爷听到这里,也重重一点头:“这话在理。闷声发大财,低调办大事,就这么办。” 一张字据,私下是一万美金的厚道价,明面上是三千块的过户价。 一明一暗,全是为了日后能把这座霱公府旧院,完完整整收到手里。 --- 张小米和二大爷起身要告辞,胡教授一把拉住张小米的胳膊:“走什么走?饭还没吃呢!” 老太太也凑过来,拽着二大爷的袖子:“就是,好不容易来一趟,哪有空着肚子走的理?” 两人拗不过,被连拉带拽地出了门。 胡教授在前头带路,走了没几步,一拐弯就到了隔壁四川饭店。 刚拐过墙角,二大爷忽然放慢脚步,朝着旁边努了努嘴。 张小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胡同对面的电线杆子底下,蹲着个年轻后生,穿件灰不溜秋的褂子,正是这两天一直跟着他的那小子。 这会儿他正捧着一块烤地瓜,两只手倒来倒去,烫得龇牙咧嘴的。 地瓜刚出炉,还冒着白气,他咬一口,烫得直呵气,又舍不得吐出来,就在嘴里来回翻倒,腮帮子鼓得跟蛤蟆似的,眼睛还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看他那狼狈样,张小米差点笑出声来。 喜欢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请大家收藏:()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2章 小芳给张小米出了一个难题 正是饭点,饭店里头人声鼎沸,热闹得不行。 赵建国看到自己老师过来了,连忙让服务员领着他们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胡教授接过菜单,看都没看,直接张嘴就点:“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回锅肉、麻婆豆腐,再来个酸辣汤。” 张小米想拦,胡教授一摆手:“今儿高兴,别跟我抢。” 菜上来的时候,张小米眼睛都直了——超大号的白瓷盆子,四个菜扎扎实实地堆满了桌。 荤腥足、分量大,光是那盆回锅肉,油汪汪的,肉片子切得又大又厚,看着就解馋。 二大爷搓了搓手:“老胡,你这个学生可以,就是太破费了呀!” 胡教授已经让服务员开了三瓶冰镇啤酒,一人面前搁一瓶:“破费什么?我高兴!” 几个男人就着菜喝酒,边吃边聊。 胡教授喝了两口酒,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话也多了起来。 讲起当年在学校的事,讲起张小米他爹年轻时候的糗事,逗得一桌子人直乐。 张小米听着,笑着,心里头暖烘烘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胡同里人来人往,正午的阳光把墙根镀了一层金。 这日子,真踏实。 结账的时候,张小米抢着要掏钱,被胡教授一把按住了。 服务员报了价:连菜带酒,一共八块钱。 张小米愣了一下:“这么便宜?” 二大爷在旁边笑了:“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花美金呢?” 一桌子人都笑了。 --- 吃完饭出来,太阳依旧高挂。 胡同里飘着各家各户炒菜的香味,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收音机里的京戏、小孩的追跑打闹,混在一块儿。 胡教授两口子送到门口,这回没再强留。 房子卖了,该收拾行李了,日子定了,该准备的东西还多着呢。 小芳送到门口,小手攥着门框,小脸上满是纠结,一会儿看看张小米,一会儿又低下头。 等张小米真要转身走了,她才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干爹,你等等——” 张小米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小芳把他拉到一边,离大人们远了点,这才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个小布钱包。 钱包鼓鼓囊囊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缝的,丑是丑了点,但缝得结实。 她把钱包塞到张小米手里,抬起头看着他,小脸上没了刚才的笑。 “干爹,”她声音小小的,像怕被谁听见似的,“我让奶奶把存折上的钱都取出来了。” 张小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包。 小芳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好一会儿才又开口:“我爸……那个日子快到了。我想最后见他一面。” 张小米缓缓蹲下去,和她平视。 小芳的眼睛亮亮的,但没有哭。 她就那么看着他,等他说话,小手还攥着钱包,指尖都发白了。 张小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心里翻腾得厉害,这丫头,不是忘了,是把所有事儿都压在了心底最深处,一点一点攒着,等着这一天。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小芳的肩膀上,没说话。 其他几人站在门口,不知道张小米和小芳说了些什么。 只看见张小米蹲下去,跟小丫头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站起来,牵着她的小手走了回来。 两个人的神情都有些沉闷,和刚才吃饭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 小芳回到老太太身边,没哭也没闹,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那只小手,攥着老太太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 告别了胡教授一家,张小米和二大爷推着自行车,顺着西绒线胡同慢慢往外走。 走远了些,出了院门那条巷子,二大爷才压低声音开口:“趁着今儿是周日,你跟我走一趟,咱去买几条好烟,我帮你找找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那院里的房子我都看了。主院是胡老师的,值钱。” “可边上那些私房公房,破得不成样,本身值不了几个钱。” “我瞅你手头还剩不少,我琢磨着,把院里那几户也都慢慢收过来。” “以后我们这些老东西,也有个宽敞地方聚着待着。” 这话正戳在张小米心坎上。 他本就盘算着,胡老师这院将来给母亲开小吃部,院里其余房子修一修,给这些孤寡老人和军烈属当个安稳落脚的地方。 他没跟二大爷一块儿去,直接从兜里摸出三张大团结,整整三十块,硬塞到二大爷手里。 “二大爷,您拿着,买两条好烟打点关系。这事儿全拜托您了。” 二大爷捏着钱,心里门儿清,一边往兜里揣一边跟张小米交底: “院里六户是私房,三户是房管代管的公房。公房好办,我去房管所找老关系谈,公对公,价钱好商量。” “私房如果咱们直接去谈,人家准保坐地起价。还是我去,打着房管所的旗号,稳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又叮嘱一句:“那些房都破得厉害,这两年虽说涨了点,但一间超过两百块,咱绝对不要。” 张小米半点不含糊,痛快点头:“二大爷,一切您拿主意。我不懂这些,您说咋办就咋办!” 二大爷揣着钱,骑上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走了。 正午的阳光,被他完全无视了,车铃叮铃铃地响,拐进胡同口就没影了。 张小米站在胡同口,看着二大爷走远了,才跨上自己的自行车。 他心里有些沉。 小芳那双眼睛,攥着门框的小手,塞过来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钱包,在他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他蹬着车,往派出所的方向骑。 也不知道,探望马大鹏这事儿,能不能办成。 张小米骑着自行车往派出所赶,蹬到半道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日,单位没人。 他调转车头,骑到了所长家门口。 王所长正端着茶杯看报纸,听说他有事,二话没说,披了件外套就跟着他到了所里。 王所长当着张小米的面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可那边咬死了不放——马大鹏这案子影响太恶劣,现在是在等日子了,不让探视。 孙所长挂了电话,无奈地耸耸肩,压低声音说:“你给老陈打个电话。” 老陈就是市局陈局长,王所长知道张小米和陈局长关系不错。 张小米没接话。 他知道王所长说得对,这事儿陈局长应该能办,可这个人情,他不想用在这种事上。 孙所长看他半天不吭声,叹了口气:“行,你自己掂量。” 张小米出了门,骑上车慢慢往回走。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胡同里,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事儿得想别的法子。 可什么法子呢? 喜欢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请大家收藏:()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3章 张小米的骚操作 晚上饭口的时候二大爷进了门,脸上就带着藏不住的喜意。 “成了!周二直接去区房管所过户,我跟卢主任打好招呼了,到时候顺便见见他,把院子里其他住户的事一并聊聊。” 张小米连忙道谢,沏茶倒水一条龙。 二大爷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卢主任这人我了解,只要点头应下,那就八九不离十,就是中间得多少表示表示。” 这点开销,张小米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反倒让一旁的周师傅连连摇头。 周师傅如今红光满面,跟一年前那个萎靡不振的小老头简直判若两人。 他老伴和两个孩子都在小吃部搭手,每个月挣的都是实打实的现钱。 街面上的人都知道张小米是警察,可他极少露面。 倒是周师傅天天穿着警服下班就来,一来二去,小吃部自打开张,就没遇上过一次找麻烦的。 趁着客人不多,周婶子麻利地炒了四个菜。 晚上二大爷、张小米、老周几个人,打算坐下来喝两口。 周师傅本来不想让自家两个儿子上桌,觉得这会儿是上班时间,得懂规矩、分主次。 张小米却笑呵呵地把小哥俩喊了过来: “师傅,您别太较真。这小吃部本来就是给我妈她们打发时间的小营生,别看得太重。” “我叫您一声师傅,他俩就是我兄弟,今天又没外人。” 菜上齐了,几人刚落座,二大爷忽然嘴角一扬,朝着窗外努了努嘴。 张小米顺着方向望去——大道对面,那个跟踪了他一天的小子,正举着个军用水壶往嘴里送。 可壶里早就空了,那副渴得抓心挠肝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实在滑稽。 周师傅也跟着看了过去,眉头微挑:“小米,你认识那人?” 二大爷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小米神情略有些尴尬:“我从美国回来,飞机一落地,就被人盯上了。” 周师傅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警队老经验的锐利一闪而过:“知道是哪方面的人吗?” 张小米还真说不上来。 只见他慢慢站起身,几步走到小吃部门口,回头冲周师傅笑了笑:“师傅,我过去问问。” 这话反倒把周师傅给愣了一下。 下一刻,张小米直接朝着对面招了招手。 对面那年轻人一脸不敢置信,指着自己鼻子:“大哥,你……你叫我?”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是不是缺根弦? 我可是跟踪他的人啊!正常发现了不都得假装不知道吗? 哪有直接招手喊过去的,还想请我喝酒咋地? 这小子又渴又饿又累又热,实在扛不住,也压根不怕张小米能把他怎么样。 他锁上自行车,半点跟踪人员该有的警惕和素质都没有,乖乖跟着进了小吃部。 张小米给他拉了把椅子。 那人对着桌上众人拘谨地点了点头。 张小米递过来一瓶冰镇啤酒,他实在渴得受不了,接过手直接用牙“咔”一声磕开瓶盖,仰头“咕咚咚”一口气灌完,长长打了个饱嗝。 一桌人都看呆了。 喝完一瓶,这小子才反应过来尴尬,挠着头歉意道:“张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干啥的了?” 张小米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年轻人清了清嗓子,腰杆一挺:“各位叔伯、大哥,我叫王猛,我不是坏人。我单位是——中央顾问事务处。” 一桌人全都皱起了眉。 这名头,听着挺大,可谁也没听说过。 王猛一看众人表情,连忙补充:“我们直属上级是中央顾问委员会,就是中顾委。” 除了周家那俩年轻人,在座的多少都听过中顾委的名头。 二大爷退休前也在体制内,当即疑惑开口:“你说你是中顾委的?可我记得清清楚楚,中顾委下面的内设办事机构,不对外执法、不掌实权。” “你们的活儿,应该是联络老同志、处理来信来访、政策调研、民情转达、还有历史资料整理,对吧?” 王猛当场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大爷内行啊!一点不差!” 一桌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张小米身上。 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年轻人,怎么就被中顾委下面的事务处,派人天天跟着了? 王猛被二大爷一问,也不绕弯子,抹了把嘴就朗声说道:“原因简单——张哥是咱们国内现在唯一一名国际刑警,身份特殊,上面特意安排我过来,好好保护张哥安全。” 这话一出口,桌上几人都愣了愣。 唯独张小米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保护? 就是那一千万美金,把人招来了。 上面不放心,又不好明着来,才派了这么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主儿,说是保护,实则是盯着。 想通这一层,张小米眼睛立马亮了。 刚巧还在愁小芳她爹马大鹏的事——判了的人想见女儿一面,普通路子难走得很。 眼前这不就送上门一个中央部委来的人? 念头一转,张小米瞬间换上一脸恍然大悟的热情,当场就端起酒杯往王猛跟前凑。 “哎呀!兄弟你早说啊!原来是保护我的!那真是太辛苦你了!” 又是倒酒,又是夹菜,大鱼大肉紧着往王猛碗里堆,热情得跟亲弟弟一样。 王猛这人也实在,一点不客套,该吃吃、该喝喝,吃得满嘴流油。 二大爷和周师傅在旁边冷眼一瞧,对视一眼,心里都乐了:这小坏蛋,准是又憋着什么主意要算计人了。” 两人看破不说破,只管低头喝酒看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气氛正热乎。 张小米瞅准时机,脸色一正,开口说道: “兄弟,我跟你说个正事。” “春节那会儿,我亲手抓了一个人,叫马大鹏。这人案子判了,日子定了,他就一个女儿,孤苦伶仃的,我认作了干姑娘,叫小芳。” “我后来给她找了一对老教授夫妇收养,俩老人过段时间要去新加坡投奔亲属,打算把孩子带出国读书。” “孩子临走前,就一个心愿——想见她爹最后一面。” 张小米看向王猛,语气诚恳:“你是中央部委来的,路子宽,这个忙,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张小米是凭着“有枣、没枣打上一杆子”的原则说的刚才这些话。 根本也没抱多大希望。 喜欢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请大家收藏:()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4章 论王猛的办事能力 王猛嘴里还嚼着块肉,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场就从兜里掏出一个磨得旧旧的小本子,又摸出根钢笔:“你说。” 张小米把马大鹏的姓名、案由、关押地点一五一十说了。 王猛一笔一划记得认认真真,抬头道: “张哥,我不敢给你打保票一定成,但我保证,今晚就把这事原原本本往上反映。” 吃完饭,张小米客气两句,想留王猛在小吃部歇会儿。 这小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什么都不肯。 他就拎着那个军用水壶,让周婶子给灌得满满当当,道了声谢,转身又一溜烟跑回大街对面,往墙根一蹲,继续老老实实地“监视”。 一桌人看得哭笑不得。 二大爷乐了:“这小子,是不是有点死心眼?哪有这么当跟踪保护的,叫过来吃喝一顿,灌壶水又回去蹲着,轴得跟块木头似的。” 没多大会儿,街对面又来了个年轻人,跟王猛对了个眼神——原来是来换夜班的。 王猛这才拍拍屁股,悄摸走了,看样子是怕一大活人蹲在小吃部门口,太扎眼影响不好。 第二天一早。 张小米去邮局打电话的路上,刚走到街口,王猛忽然从旁边快步凑上来,左右看了看,飞快往他手里塞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张哥,成了。”他压低声音,眼睛亮亮的,“星期五上午十点,看守所。我叔亲自打的招呼,你直接去就行。” 说完不等张小米反应,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别跟人说是我办的啊!” 张小米展开纸条,上面就一行工整的钢笔字:星期五上午 10:00,看守所会见,已安排,直接过去就可以。 他把纸条折好,揣进兜里,回头看了一眼——王猛已经和他拉开了距离,在外人看来,他俩应该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 这事儿,还真让他办成了。 东单邮电局的玻璃门被推开。 阳光从街面斜照进来,落在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上。 大厅里人不算多,有寄包裹的,有拍电报的,还有等着接长途的。 空气里混着油墨和旧纸张的味道,角落里那台老式电传机嗒嗒响着,一刻不停。 张小米攥着一张写满英文地址和电话号码的纸条,满心满眼都是无奈。 他又排了一小会儿队,终于挪到了标着“国际长途”的柜台前。 柜台后坐着一位穿蓝灰色制服的老职工,面前摆着算盘、厚厚的登记本和几支蘸水钢笔。 “同志,”张小米压低声音,“我想往美国打个电话。” 老职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国际长途,一分钟十二块。线路紧,得排队等人工转接。” “那我打两分钟吧”。 “你先交三十块押金,打通了算钱,打不通退你。” 十二块钱一分钟。 张小米没有心情细算—— 他现在是正科级待遇(行政16级,六类工资区)月收入:工资约110.5元,加上副食品补贴、节支奖金等,到手约120元。 正科级一般对应行政16级;副科多为17级(约99元),副处多为15级(约124元)。 两分钟,够了。 他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递过去,那钱叠得整整齐齐。 老职工接过钱,在算盘上噼啪一拨,在登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盖好戳,抬手指向大厅最里头: “进三号小间。进去把听筒拿起来等着,接通了我在外头喊你。” 张小米点点头,推开那扇木门走了进去。 小间不大,仅容一人转身。 门一关上,外头的嘈杂立刻远了,只剩下听筒里传来的沙沙电流声。 没有拨号键,没有按键音。 这一年,连国内长途都要靠话务员手工转接,更别说越洋电话。 本地台呼叫省台,省台呼叫国际台,一层一层往上要线,跟接力赛似的。 张小米坐在硬木椅子上,盯着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听筒里只有滋滋的杂音,偶尔夹杂几句模糊不清的接线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许是二十分钟,也许更长。 门外忽然传来老职工提高了的嗓门:“三号!张小米!通了!” 他猛地一激灵,把听筒死死贴在耳朵上。 那头传来老唐熟悉的声音,隔着大洋,隔着卫星,有些失真,但一听就是他。 张小米赶紧收住情绪,捡最要紧的话说,一句一句,又快又清楚。 门外有人轻轻敲了敲玻璃,提醒他时间快到了。 张小米赶紧收尾,说完最后一句,才不舍地挂了电话。 走出小间,老职工已经算好了账:两分钟,二十四块。押金三十,退回六块。 他捏着找回来的六块钱零钱,走出邮电局。 阳光照在脸上,街上的自行车叮铃铃驶过,长安街上的公交车轰轰隆隆的。 这短短两分钟,花掉了他6天的工资,还等了小半个钟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是1982年的越洋电话。 挂了电话,张小米骑上自行车往小吃部走。 后头跟着的王猛蹬着车追上来,凑近了喊:“张哥!张哥!你咋不跟我说一声呢?” “跟你说什么?” “哎呀,我的亲哥!”王猛一脸替他心疼的模样,“你要早说,我领你去我们单位打啊,公家的,免费的!” “你看看你,二十四块钱,造出去了吧?” 他嘴皮子利索得跟说相声似的:“这二十四块钱,够我买两条好烟了!” “我们那电话,比邮电局这破线路清楚多了,哪用等那么半天!” 张小米翻了个白眼,蹬车就走。 净说马后炮的话。 电话都打完了,钱也花了,现在来献殷勤,有什么用? 王猛见他不理,也不恼,颠颠地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念叨:“下次啊,下次你打电话一定跟我说……” 转眼到了中午,店里客人渐少,周婶子招呼着所有人准备吃饭。 这回王猛压根不用人招呼,腆着脸就掀帘子进了屋,对着张小米母亲客客气气喊了声“阿姨”,笑得跟朵花似的。 然后往桌边一坐,张小米他们吃什么,他就跟着端碗吃什么,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他妈倒是挺喜欢这小伙子,一个劲儿给他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王猛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谢谢阿姨!” 吃饱喝足,抹了抹嘴,又溜溜达达跑到马路对面,找个墙根蹲着,继续守着小吃部。 张小米看着他蹲在墙根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说说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小吃部内无人搭茬。 喜欢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请大家收藏:()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5章 房子过户 等到傍晚,他琢磨着——王猛这小子以后注定了要跟着自己混吃混喝,主要是你还没有办法收人家的饭钱。 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在小吃部吃饭可以,但是一点活儿不干可不行。 他进屋找了张纸,写下“胡教授”两口子的名字,折好,出门走到街对面。 王猛正蹲在墙根底下拿根树枝画圈圈,看见他过来,腾地站起来:“张哥!” 张小米把纸条递过去:“这是我干女儿的收养人,前些年落实政策了,可该给的补助一直没拿到手。” “他们过段时间要出国了,你帮忙跑跑,看看能不能把这笔钱追回来。” 王猛连忙掏出小本子往上记。 可他还没写完,张小米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手心摊着一叠信。 全是上次从美国回来,那些华侨托他帮忙在国内寻亲的。 看着那厚度,少说也有二十来份。 王猛手里的笔顿时停住了,抬起头看看张小米,又看看那叠信,咽了咽口水。 “张哥,这……也太多了吧?” 张小米淡淡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们单位关系广、路子宽吗?这点小事,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王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心里那个悔啊——自己咋就这么馋呢?就为了这么一口吃的,这回算是被人赖上了。 追补助的事还没个头绪,又冒出来二十多封信……完了完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叠信,又看了看张小米。 可话都说出口了,还能咋办?以后还想在张哥家蹭饭不? 王猛深吸一口气,把信往兜里一揣,拍拍胸脯:“张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张小米拍了拍他肩膀:“行,那就辛苦你了。” 王猛挺了挺腰杆:“不辛苦!”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了一句:“张哥,那个……补助的事,该找哪个部门啊?” 张小米忍住笑:“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没办过这事儿啊。你们单位那么多大佬,你回去打听打听呗。” 王猛沮丧地点点头,攥着那叠信,大步流星地走了。 走了没几步,又停下来,把所有的信数了数,脸上的表情又垮了。二十多份啊…… 他的嘴角抽了抽,这一回也不再看张小米,气哼哼地走进了小吃部。 张小米站在街对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起来。 夕阳西下,胡同里的光成了金黄色。 他转身进屋,他妈正收拾桌子,头也不抬地问:“小芳的事,有谱了?” “定在了礼拜五。”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问。 张小米坐下来,用桌子上的茶壶给王猛倒了一杯茶。 “兄弟,你晚上想吃什么?跟哥说。” 王猛有些耍小孩子脾气,没有搭理他。 他把这些信上的姓名和地址,仔仔细细地登记在了那个小本子上,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 第二天正好是周二,张小米和二大爷早早地汇齐了胡教授,一块来到了区房管所。 房管所门口,卢主任早已背着手等着了。 二大爷上前介绍,张小米笑着拱手:“卢主任,麻烦您亲自在这儿等,我们真是过意不去。” “哎,不麻烦,那个死老头的事,我哪敢不上心。”卢主任哈哈一笑,眼神往二大爷那边瞟了一眼,“手续都带齐了吧?” “都齐了,人也全在。”二大爷在旁搭腔。 过户流程走得极顺,没一会儿便全部办完。 几人跟着卢主任进了办公室。 小科员很快把那一院的房屋图纸和住户材料送了上来,卢主任翻了几页,眉头慢慢松开,语气却沉了几分。 他放下材料,看向张小米:“小张同志,话我得跟你说在前头。你们那个院里,有两户是运输公司修造厂的,这些人……比较难搞。” 坐在一旁不言不语的胡教授有些尴尬。 张小米心里一动,听出了弦外之音。 卢主任继续道:“二副食那几家好办,我打个招呼,让他们单位领导出面协调,问题不大。” “难就难在运输公司这几户,刺头,不好说话。” 这话一落,张小米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在隐晦要好处、要人情。 他不动声色,朝二大爷飞快递了个眼色。 二大爷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打圆场,哈哈一笑:“老卢,您经验足,看得透!这些琐事麻烦您多费心。” “对了,我前儿个在小清河钓了几条大鲫鱼,那叫一个肥,咱们老哥几个好长时间没一块出去钓鱼了。” 卢主任眼睛一亮,却拍着大腿:“我不是不想去呀,主要是太远了,等我寻摸一个近点儿的地方,到时候咱们约一下。” “老卢,那这件事情咱就定下来了,到时候我带着小米,他家是开小饭店的,让他从店里拿点儿材料,咱们过去烤着吃。” “牛羊肉,啤酒管够。” 老卢趁着别人不注意,咽了一口唾沫,对着张小米的笑容又深上了一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段时间天气真不错,还真的挺适合出去钓鱼,我还真知道个好地方,山清水秀,还能挖点野菜、种点菜……” 二大爷几句就把话题岔开,两人从钓鱼聊到爬山,再聊到种菜,气氛顿时松快下来。 很显然这老头儿,不打算继续在这个场合唠太正式的话题。 眼看时间快到十一点,张小米抬腕看了看表,笑着开口: “卢主任,今儿房子顺利过户,是大喜的日子。” “眼看也到饭点了,我做东,咱们找个地方吃顿便饭,庆祝庆祝?” 卢主任胖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假意推辞:“这不太好吧,工作时间……” 二大爷立刻趁热打铁:“哎呀老卢,就一顿便饭,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给孩子一个面子嘛!” 卢主任沉吟片刻,终于松口,脸上露出笑意:“那……行吧。既然小张同志这么客气,我就不给你泼冷水了。” 几人来到一家区里极有排面的国营大饭店,卢主任平时都很少进的包间。 包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敞亮,圆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窗户正对着外面的街景。 张小米坐下就点菜,出手阔绰得很:葱烧海参、红烧鲤鱼、酱肘子、烤鸭,四个全是硬菜,末了又抬手一招:“再来一瓶茅台。” 一旁的王猛看得心惊,却也没敢多言。 张小米没忘了他,低声介绍道:“这是我本家的一个兄弟,跟过来长长见识。” 王猛坐在一旁撇了撇嘴,心中暗道:“吃人家的嘴短,愿咋说咋说吧!”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一种冲动,想要把自己的家世说出来。 不为别的,就想看看张小米那种震惊的表情,不知道会不会把他吓尿裤子了。 喜欢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请大家收藏:()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6章 张副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小米笑着将自己的挎包拉到身前,伸手一掏——一条包装精致的外国烟,外加一个锃亮的外国打火机。 他轻轻推到卢主任面前,笑容坦荡:“卢主任,一点小意思,您别嫌弃。” 卢主任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可是1982年啊!外国烟不是没有,可一整条拿出来,那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 他握着那条外国烟,手都微微有些发紧,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放下。 二大爷在旁边一看,顿时乐了,知道这步棋走对了,当即哈哈一笑,开口捧道: “老卢,你可别小看我们小米。” “这小子前段时间,代表国家去美国参加国际比赛,拿了咱们国内头一个国际刑警的名额!” 二大爷嘴上说得热闹,眼角的余光却扫向一旁自顾自吃喝的王猛。 果然,王猛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虽然一闪就没了,但二大爷看得真真的。 张小米也看见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吭声,继续恭维着卢主任。 其实二大爷早就感觉到了——王猛这小子身上的煞气,瞒不过他。 蹲在墙根的时候看着懒洋洋的,可那眼神偶尔扫过街面,跟鹰似的,又准又利。 吃饭的时候手搁在桌上,五指微微蜷着,随时能攥成拳头。 这是战场上带回来的习惯,改不了的。 但这小子对谁都没敌意,就是那股子杀气压不住,应该是刚退伍没多久,还带着部队里的那股劲儿。 二大爷没打算提醒张小米。 他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年轻人——张小米虽然面上笑嘻嘻的,可每次靠近王猛的时候,肩膀微微绷着。 脚步也比平时稳当,手总是垂在身体一侧,离腰带上别钥匙的位置不远。 这小子心里有数,一直防着人家呢。 二大爷心里暗暗点头。行,那就让王猛磨磨他,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卢主任猛地抬头:“国际刑警?” “那还有假!”二大爷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别看这小子今年才二十五岁,现在已经是正科级,市公安局这边,正给他往上申报呢!” 卢主任拿起的酒杯明显一顿,整个人都坐直了。 他今年已经五十好几,熬了一辈子,才混到正处级。 眼前这个年轻人,才二十五,就要往副处级上走了,还是在公安局这种实权单位。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整天在外头惹是生非,正愁没人能看顾一二呢。 一瞬间,卢主任脸上的那点官腔、架子,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看向张小米的眼神热络得不行。 “小张同志……不,张兄弟!”卢主任主动端起酒杯,语气恭敬又热情,“真是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张小米立马站起来,脸上带着诚惶诚恐的表情,杯子比卢主任的低了一截,轻轻碰了一下,一仰脖把酒干了。 桌上的胡教授和王猛像两个局外人,谁也不掺和这仨人的酒局。 酒意一上来,卢主任当即一拍胸脯,声音洪亮:“房子那点事,你放心!那几户住户,不管是运输公司的,还是谁,全都交给我!” “我亲自出面,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谁也不敢找你麻烦!” 卢主任端起酒杯,又跟张小米碰了一下,笑得脸上的肉都堆起来了。 包间里觥筹交错,热闹得很。 --- 房子这些琐事,张小米索性全权交给二大爷去处理。 不是他托大,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实在是公安局那边早就通知了,周四上午必须回去一趟,要给他开庆功大会。 一来庆祝他成为国内第一名国际刑警,二来,会上要当众宣布,他正式晋升副处级。 当初市局陈局长欢送张小米去美国比赛时就曾说过,此次国际刑警选拔,只要张小米代表国家出战,能进入前六名,回国之后,级别就从正科级调到副处级。 谁也没料到,张小米竟然直接拿了第一!团体赛时,他更是扛着队友一路拼杀,硬生生拿下团体第六名。 这下,不光给国家长了脸,也给北京市公安局挣足了面子。 如今陈局长不管去哪个兄弟单位,腰杆都挺得笔直,张小米三个字,已经成了他嘴边最常挂起的骄傲,怎么吹嘘都不为过。 --- 周四上午,市公安局大礼堂。 里面坐得满满当当,全局骨干干警悉数到场,气氛庄重又热烈。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清亮:“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隆重的表彰嘉奖大会,表彰在国际警务竞赛中为国争光的张小米同志,并宣布职务晋升决定!” 话音落下,政治部主任上前,宣读表彰通报: “张小米同志,政治可靠,业务顶尖,受组织委派代表我国赴美国参加国际警务技能竞赛。” “不畏强敌,顽强拼搏,荣获个人总成绩第一名,并带领队友取得团体第六名,为祖国、为首都公安赢得了崇高国际声誉,成为我国首位入选国际刑警的公安干警。” “经市局党委研究,并报上级批准:授予张小米同志个人二等功,由正科级侦查员,晋升为副处级侦查员!”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陈局长紧接着走上台,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铿锵有力:“同志们!张小米今年才二十五岁!凭真本事,在国际赛场上拿了第一,给咱们中国警察争了气,给首都公安长了脸!” “当初我送他出国时就说,进前六,就提副处。” “结果呢?人家直接拿了冠军!这就是本事,这就是底气!” “往后,我们局就要大力培养这样年轻、能打、能为国争光的干警!张小米,就是咱们全局的榜样!” 掌声再次掀起。 张小米身着整齐警服,上前敬礼,语气沉稳实在:“感谢组织培养,感谢领导和战友们信任。” “这份荣誉不属于我一个人,属于国家,属于首都公安。今后我一定继续好好干,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陈局长亲自上前,为张小米颁发奖章、证书和任命文件。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礼堂,照在年轻的警服上,熠熠生辉。 喜欢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请大家收藏:()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