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原始和老祖先们一起逃命》 1、果部落 四周的空间都很狭小,陈艾感觉自己被淹没在水里,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这种状态很奇妙,她感知到周围全是五颜六色的泡泡,偶尔又换成花花绿绿的圆圈。 陈艾尝试去触碰,每次好不容易碰上后,又陷入了没有知觉的状态。 接着是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好不容易清醒一瞬,进入下一个混沌的界面。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个梦好长好长,直到这里开始排斥着她,一股力量将她从这个空间里推了出去。 陈艾以为自己终于醒了,却被猛灌一口空气,不由自主的大声嚎哭起来。 婴儿的啼声响彻了这个森林,野人们纷纷开始嚎叫。 部落里又添了一份生命,果部落的首领月抿着嘴,常日里苦闷的脸上也挂了一丝不经意的笑容。 陈艾脑中有一瞬是空白的,身体却还在遵循本能的哭叫。 过了几秒,陈艾终于清醒的认识到,她变成了一个婴儿!但是四周迷迷茫茫什么也看不清,只模模糊糊感觉的到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嗅觉视力终于逐渐发育到正常。 早有猜测的陈艾,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景象: 一切都很野生,杂草,山洞,石床,阴暗,还有来来往往的野人。 她们身上粗粗披着两片兽皮,手长脚长,体形粗阔,肤色是古铜色的黑黝,还有些未退化完全的黑毛,头发乱的已经打成死结。 一直哺育她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眉粗眼宽的女人,这里人都叫她“叶”。 陈艾张了张嘴,试图发出“ye”的音调,不过舌头不由她控制,只能吁吁的叫喊。 叶听着声音低下头看了看她,以为她饿了,只得抓了两颗野果,挤了汁水给她吃。 倒不是她不乐意吃奶水,实在是她妈硬件不足,她也就吃了个把日子的奶,就开始吞酸果子汁了,再酸为了活命,她也只能强行把这些酸得腮帮子疼的水往肚里咽。 慢慢的,入嘴的从汁水变成果肉,然后是不知名的干果,牙龈开始发痒,陈艾看着什么都想啃两口。 最初,她妈给她取名为云,在她孜孜不倦的ai下,最后换回了她本来的名字,艾。 如今陈艾偶尔也能趁族群里的人不注意,往外爬行,刚爬到山洞口,就会被几个十一二岁的女野娃给拎回去。 不过因为她经常偷溜出去,也认识了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花。 就是那群女野娃里的领头羊,抓她最积极的其一。 “水部落,大。”花摸了摸艾的脑袋,艾是族里近两年的第三个女婴,和之前的女婴不一样,艾,长的最壮实,肯定能平安活下来。 “有多大?比果部落还大?”艾趴着身子,在山洞里艰难的学着行走,即使花经常带她出去晒太阳,骨头还是发软。 这些日子,每天和花说话,花的词汇量也多了不少,刚开始跟花接触时,花只会两三个字的往外面蹦。 花摇了摇头,她只知道,水部落的人很多。 到底哪个部落更大,首领月应该知道。 艾叹了叹气,她怎么敢去找首领月。这些日子里,她跟花讲话都是斟酌再三。 自从上次她妈用惊慌夹杂着爱意的眼神看着她时,她才发觉,她好像过于聪明了。 最近她妈也只有晚上才会回山洞看看她,平时这里都是未成年的野人们,原始社会的未成年,是十岁以前。 女野娃一个山洞,男野娃一个山洞。 这个部落是母系氏族,男野人的地位地下,危险的狩猎活动都是交给这些这些男野人。 女人同样也会参与狩猎,狩猎的收获不比这些男野人少。 但是更多的还是以采集为主。 不过她自出生起,看见过肉食的机会少之又少,大多都是靠着各种可食植物果腹,以及岩壁上的勉强算的上盐水的东西,补充身体的能量。 自从她开始啃食果肉后,她就被送到了这处山洞,被集中化抚育,她妈开始随着族人外出采集或是狩猎,每晚空出时间来和她见面。 偶尔还能带给陈艾意想不到的食物,一天之内,让陈艾最期待的,就是太阳落到山后的时分。 很快,到了夜晚,天空暗了下来,按着往常这个时间,她妈早就该回来了,陈艾有些担忧。 这可是原始社会,千万不要出事啊,她还是很喜欢她这个野人母亲的,就算发现她可能是恶鬼的胚胎,都一直小心遮掩着她。 听到熟悉的脚步从山洞外传来,陈艾才放下心来,举着手让她妈抱。 叶瞧见艾睁着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动着眼球,配合的抱起了艾。 “饿?”叶发黑的嘴唇发出一个音节,陈艾赶忙点了点头,除了早上吃了几颗野果,今天一天都没有进食。 叶从鼓囊囊的兽皮袋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蛋,足足有一个拳头大,周围是青绿色暗纹。 看见艾放大的瞳孔,叶温柔的笑了笑,几颗暗黄的硕大牙齿露了出来,以现代人的审美,算不上好看。 但是在原始人里,她妈才是真正的盘正靓顺。 长腿长脚,健阔的身体,骨骼骨架都要高出同龄人一个头,超过一米八的身高,没有一处不优越。 陈艾看向她妈格外顺眼,希望她也可以继承她妈的优良基因,长成高个子长腿。 艾抱着大蛋,一点一点的吸溜起来,味道腥甜,对于连吃了几月的酸果子艾来说,已经是珍馐美食了。 看着她妈眼馋的盯着蛋,艾才醒悟过来,这是她妈省下来的晚饭,依依不舍的看了看被她啃的乱七八糟的蛋壳,两只手抱着蛋递给了叶。 看着叶疑惑不解的眼神,艾开口:“妈,吃。” 叶直接把蛋拿过来,将蛋液试着往艾嘴里倒,噎了艾一嗓子。 不由自主地咳嗽了几声,才顺下去。 看着她妈强硬的手法,艾再也不敢做出什么举动,婴儿的命也是命。 时间就这样一日一日的过着,日子安稳的让艾迅速适应了原始社会的生活。 正当艾试图打听更多关于水部落的事时,巨变发生了。 一头长着奇角凶猛的野兽闯入了果部落,紧跟着其后还有三匹同类野兽,冲入了果部落的领地。 尖锐的兽角,身形足有两米宽,蹄膀处的厚度比大象腿还要粗壮。 野兽的身形庞大,用脚践踏着周围的惊慌的野人,四处碰撞部落里的三角架。 整个部落乱成一团,吱哇乱叫的尖吼声,被巨兽踩伤的族人们惨叫连连。 艾被叶从山洞抱出逃跑时,看到的是触目惊心的惨况。 倒在地上的有抓她回山洞的伙伴亚,有给她碰头赐福的老人絮...... 她们倒在了血泊中,生死不知。 艾只能紧紧搂住叶的肩膀,让叶能够毫无顾忌地跑到最快,离开部落。 叶感到艾紧紧抓住自己的身子时,便放开了抱住艾的手,手臂上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攀上周边的巨藤,山壁来借力。 撒开脚丫子往前冲,后面的惨叫声一直没有停过,艾只能听到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叶的心脏在胸腔中极速跳动, 听着亲妈由于逃命发出粗重的喘息声,极致的紧张让艾的脑门开始嗡嗡的发响。 不过短短一会,部落里的野人纷纷各自散开逃命。 首领月嘴里喊着叽里呱啦的话语,艾只听清出里面有山上的字眼。 再看亲妈逃跑的方向,正是往山上跑,应该是要在山上集合。 巨兽还在身后肆意踏掠,伴随着巨物倒塌的声音,艾无心顾忌其他。 没想到第一次离开部落,见到外面的环境,会是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发生的。 艾观察着疾速倒退的景色, 原始的绿色丛林,会飞的庞大翼类生物,空气中潮湿泥泞的气息,被老藤绞杀的半截古树,以及各种形态的节肢动物...... 艾头一次意识到,这个原始社会,好像不一般。 这是人类文明萌芽的开始,更是远古生物的时代,人类在其中,脆弱得像条虫子,依附在这个星球。 艾紧紧抱住叶的身体,剧烈的颠簸让艾的身体上下弹跳,好在后面她妈也时不时地扶住艾,以免艾被抖落下来。 在叶矫健的奔腾跳跃下,那些巨兽并未追上她们。 首领月也背着女野娃彩,飞奔了过来。 花也紧跟在亲妈叶的身后,叶也会时不时地帮忙提溜花两下。 总算远离了那块凶地。 艾看到花没有受伤,心中安慰了几分。 逃跑队伍的后面,还有好几个女野人,背着女野娃,穿梭在林中,巨兽的怒吼还在远处传荡。 慢慢的,剩下的族人,也渐渐凝聚在一起。 艾留心数了一遍,男野人有十二人,女野人有二十三人,就连男野娃,也只有两个,在男野人堆里放着。 女野娃逃出来的加上她,一共有六个。 这次遇难的,大约有三十人左右,光是她见过的女野娃,就不在了五个。 艾的心情很复杂,她的脑袋正在被这凶残的世界冲击着,内心仍旧在被刚刚的惊险遭遇刺激,活生生的一条条生命在她眼前消亡。 果部落的族人这时在首领月的吟唱中,纷纷跪拜下来。 一段冗长晦涩的祭歌从首领月的嘴中流出: “虫啊,毋作,魂啊,北行,神啊......” 艾同众人一起跪拜在地上,林间各种奇异的光点四处飘散,遮天蔽日的树丛里,一群野人跪叩在地上,送走族群中刚逝去的生灵。《 》 2、石刀 果部落在野兽的袭击下损失惨重,族人死伤过半。 三十多个野人,挤在一个废弃逼仄的山洞里。 首领月蹲坐在山洞的最里面,然后是女野人带着自己的野娃在山洞内侧,外面一圈则是她们氏族的男野人。 过了几日,首领月带着族人回领地查看情况,叶也在队伍中。 留了两个年老的族人照看她们。 回来时,艾瞧见叶的身上只带了几块兽皮,其他人的手上也抱着一些皮毛,心猛的一跳,不会...... 首领月在人群中叽里呱啦了一番,大致的意思是,大角兽侵占了她们的领地,她们要开始迁徙了。 族群里又是一阵叽里呱啦,看得出来,大家都不想离开这里。 艾如今还是个两岁大点的幼崽,听到族群马上就要迁徙。 再想到前两日看到的史料都没记载过的远古猛兽,不由得开始为自己的生命安全担忧。 就这样,在一个天蓝云清的日子,艾同果部落开始了她们的流浪之旅。 这里的夏季格外的漫长,林间偶尔还会划过会飞的迷迷兽,四处都是黑乌鸟的叫声。 艾呆滞地看着这么凶残又陌生的世界,不行,必须得有什么自保的武器。 只是她现在小胳膊短腿的,族人们都在赶路,没有人会理会她。 就连花也随身带着大包裹,里面装满了沙草,更是自顾不暇。 艾只好自己想办法,如今最适合她的武器,只有石刀了。 迁徙的路上,只要叶将她放了下来,艾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四处溜达。 到处寻摸石头。 太大的不行,太小的也不行,脆的不行…… 果部落的族人们四处寻找食物时,就会发现,族群里那个最小的娃一直跟在她们屁股后面。 手里捏着的全是一些不能吃的石头。 渐渐地,大家都认为艾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病娃。 艾经过多次仔细对比,终于挑了一块合适的石头出来。 艾人小,劲也不大,只能在族群里重复的来回磨,最后磨成了一个尖尖的小石刀出来。 弄出这玩意儿之后,艾就把这小石刀交给了叶。 叶将石刀拿在手上把玩了一番,作为族群里武力值max的女战士。 叶瞬间明白了这个石头的用处,高高兴兴地揣在了兽皮裙里。 结果叶第二日回来时,那石刀就没了一半。 艾有些无奈,她似乎低估了亲妈的破坏力。 只好又继续找更坚硬的石头。 后面她实验了无数次后,发现山上的石头都特别容易碎。 只能转战河边,将河边的各种石头都磨了一遍,要么硬的直接磨不开,要么磨好了,一刀下去就碎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终于找到一种坚硬不易碎的石头。 夜以继日的磨石头,艾也成为了族群里面特别奇怪的族人。 就连艾本该分得的食物也少了一半。 一个没用的族人,族群是不会花重力保护的。 食物就是最重要的资源。 艾没有将这些放在心里,反正她妈会偷偷给她开小灶。 原始社会,弱肉强食,这里谁都没有做圣母的资本。 等她将石刀弄出来,她和叶的生活就会好起来的。 以彩为首的一群女野娃带头孤立了她,不肯跟她讲话,只有花还一如既往地跟她叽里呱啦。 在花的心里,她只是觉得艾很聪明,而且艾会时常跟她说话,不知道为什么? 花尤其地喜欢说话。 也正是如此,本就对果部落没什么归属感的艾,因为花和叶,才开始慢慢融入这个五花八门的部落。 之所以是五花八门,这也是艾后来才知道的,果部落的族人,都是首领到处坑蒙拐骗来的野人。 族群里,大家都忙着采集狩猎,花也只能默默地带小孩,对着小野娃们吱啦呜啦乱比划。 有时还会教这几个小野娃捕猎。 就是在地上放几颗小虫子,引导小野娃们去抓捕。 这就是原始社会的早教,第一课就是,获取食物。 艾像之前一样挂在叶的身上,迁徙了一个月,她也渐渐的熟悉了这个世界。 看见路过的野果树上,她会顺手抹一把下来,在兽皮上擦擦,就塞到了叶的嘴里,补充体力。 连日连夜的迁徙,这些日子又有一个老族人死在了路上。 为了她和她妈不重蹈这种命运,艾也是竭尽全力的薅吃的,避免累死在路上。 迁徙的路段,是以往族人们的采集走过的路,所以一路上还算安稳。 而且这片密林里长了许多食物,大家可以通过采摘野果沙草来补充体力。 至少不用担心食物。 野果外面的表皮是黄褐色的,里面的核发苦,但是也能吃,酸酸涩涩的。 沙草的叶片极厚,里面的水分多,外形形状有点像芦荟,但是味道大不相同。 艾也开始从叶的怀里,辗转到背上,最后落了地。 开始跟着族人们徒步,刚开始她的脚磨的全是血泡,后面慢慢的也都结成了痂。 这样反反复复下来,脚上已经有了厚厚的脚质。 该是原始人的身体都比较抗造,她的身上如今也长了薄薄一层黑毛,脚趾大得离谱,上面的指甲厚的有三四厘米。 艾无事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可能是没有进化完全,她们如今还保留先民的特征。 这些日子她吃过的肉食也只有几颗鸟蛋,还是趁着那些吐噜兽不在巢时偷出来的。 部落与部落之间都是抵制的,一旦靠近就会遭到那些野人的抵制。 所以果部落为了绕着周边的一些部落,从来都是绕着路走的,毕竟如今他们人不多,战斗力也大大的下降。 这一天,艾正坐在石堆里,族人们都出去采集果实了,只剩下首领月,和两三个老人。 就连那个四五岁大的男野娃也跟着花她们出去了,这时,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艾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 就算她拥有成人的灵魂,但她的身体还是一个小孩。 如今,她连扔个石子的力气,加上原始人的力量加成,最远也只有七八米。 首领月此时也感到了异样,将艾从石堆上抱了下来。 从地上拿起一个石头向茂密的草丛抛去,嘴里发出“嗬”的吼声。 没想到里面的东西游荡的更快了,唰的一下就逼到了艾的眼前。 面前的蛇,身体有两三米长,盘踞在一起。青绿色的花纹,额间一抹红色,蛇嘴也是扁长,嘴里吐出深红色的信子嘶嘶。 首领月赶忙从地上捡起石头砸向面前的乌蛇,旁边的几个野人也纷纷用石头抛打,一边发出叫声,企图吓退面前的毒虫。 这蛇还是猛地钻向了艾的腿边,电光火石间,艾攥紧怀里装着的石刀,猛的往蛇身上扎去,没有扎中。 不过蛇不会放过艾。 速度很快,几乎是一道残影,艾只能蒙向了自己的腿边,还是没有中。 定睛一看,首领月徒手抓住了这条蛇,正在用石头猛砸它的蛇头,蛇尾还一直摆着。 美艳的脸上,带着一股嗜杀的血味,右手连续的猛砸了扁蛇头无数次,这毒虫还在拼命的挣扎。 看得出来,这远古的小蛇皮子十分坚硬。 艾来不及多想,赶忙拿出了手上的石刀,递给了首领月。 首领月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其用处,狠狠的一刀灰下去,蛇就没了声响,变成了两截,尾巴还动了几下。 吓得老野人们,往后退了退。 蛇死过去之后,几个老野人喜不自胜,赶忙把流出来的蛇血都喝了下去,个个血盆大口。 首领月没有去看蛇肉,反而是仔细研究着手上的石刀,像得了个宝贝一样。 对着太阳仔细看,又往旁边的植物根茎上试了试手,这里发出高昂的叫声。 首领月摸了摸艾的头,苦闷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有了这个东西,捕猎就要方便许多。 艾的脸上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有些慌乱了。 她这些日子将石刀做出来后,但还没有想好怎么名正言顺地拿出来。 首领月不会把她拉去祭天神吧,艾的脑子里胡乱地想着事情。 耳边传来首领月冷艳的声音,将艾的思绪扯了回来。 就看到首领月一顿夸张的比划,再加上嘴上叽里咕噜: “这是什么?” 艾故作迟钝,卡卡顿顿的说道:“石,石刀。” 首领月就拿着这把东西大喊:“石刀!” 几个老野人也连忙跟着大喊到“石刀!”,这俩词语从她们嘴里面说出来,奇奇怪怪。 然后又醉心这些洒出来的蛇血。 几个野人里,只有首领月对它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并且没有问责的意思,艾才稍微松懈了口气。 毕竟现在亲妈不在旁边,要是首领月现在就给她火刑处置了,那才是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对!现在根本没有火……《 》 3、争斗 首领月从石堆里挑了一块石头,学着艾之前的样子用力磨。 看样子是想磨出一把石刀来。 猜出了首领的意图后,艾向首领摆了摆手,将首领月手上的石头抢过来往地上用力一砸。 石头一下蹦开老远,艾跑过去捡起来看了看,表面什么碎口也没有。 艾有些郁闷,只好灰溜溜的把石头还给了首领月。 首领月沉思了一会,摸着石头的一侧,想起前些日子艾疯狂捡石头的举动,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手抓背着艾,一只手在周围的野地上四处翻找各类石头,每翻一种就要举起来给艾看看。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两人在一处山崖下面,才找到了艾要的那种石头。 一种乌黑泛着青意的石头,艾称它为乌青石。 首领月放下艾,去岩体上摸索了一阵,又找了好几块回来,才带着艾回了栖息地。 栖息地,叶正在焦急的四处张望,看到她们两人回来才松了口气。 不过仍旧没有放松警惕。 几个步伐冲过来,就将她从首领月的怀里抢走,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首领月摸了摸艾的额间,又用她的头碰了碰艾的头,叶才从慌乱中平静下来: 这是来自首领月的赐福,艾一定会平安长大的。 在首领月的分割下,每个女野人都得上了一两块蛇肉,男野人的手上依旧是野果和沙草。 作为功臣的艾,分上了足足四块。 叶笑的嘴都快咧到耳后去,露出那几颗硕黄的大牙齿。 看着大家生吃蛇肉,即使同族人生活了两年多,艾还是有些生理不适。 不过看到亲妈看到蛇肉亮亮的双眼,艾突然不想继续藏拙。 只是如今迁徙途中,她这个小身板也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发挥用处。 还是等到了安居地再说吧! 经过整日的四处奔波,艾的肚子里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叫嚣,艾抓起兽皮上的蛇肉,忍着蛇肉的腥味一口吞了下去。 长期下来不吃肉,身体只会越来越垮,更何况迁徙路上,身体能够补充盐分的机会很少,只能靠生肉里面的血水维持能量。 至于寄生虫,艾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这种东西了。 只能寄希望于原始人的抗体,把里面的寄生虫全部杀死。 这一个晚上,首领月宣布了果部落的武器,并教着大家如何使用。 艾磨石头的怪癖也逐渐被彩她们接受,纷纷围着艾身边,磨了几遍就要问上一次。 好像这样磨出来的石刀才是最好用的。 是能找到这种乌青石的地方很少,所以每经过一个地方,族人们都不会放过搜寻山体。 路程再次被耽搁下来。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果部落的人身上都佩戴上了一把石刀。 在夏季结束之前,艾她们逐渐远离了原来的族群中心,来到了陌生的领域。 在周边生存的野人看到她们,就呲牙咧嘴,拿着武器进行驱逐。 之前的族群地带,周边的野人看到她们迁徙,也只是远远恐吓几声。 这些陌生地盘的野人,已经拿她们当入侵的敌人,恨不得打一架,抢走她们身上仅存的兽皮和食物。 还好她们在路上碰到的野人,大多都是出来狩猎采集的小型队列,并不会造成很大的威胁。 在被驱逐后,她们就快速离开了别人的领地,避免发生争斗。 首领月带着族人们穿梭在树林间,寻找食物和盐水。 艾狼狈地跟在叶的身后,越往前走,大家的脚程越快。 她这个小短腿已经逐渐跟不上赶路的节奏。 突然,前方的树林里冒出一个长得像刺猬的家伙,体积和前世的大象体格一般,在草丛里格外显眼。 族人们都做出了捕猎的动作,放低了身子,蹑步小跑往前探去。 几个男野人冲在前面,黑毛都直直的竖了起来,身上的肌肉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兽?” 艾不由得问起她身边的百科全书,花。 这时,彩突然凑了过来,睁大她的两个宽宽的眼睛,听到了艾的话,急忙地挤开了花,指着前面的大刺猬,大声道: “它,扎扎兽!” 花见彩把她挤过去了,不乐意地又挤了回来,补充道: “扎扎兽,吃草,我们今晚有肉吃了!” 说完,便一脸得意的盯着彩,彩就说不出来这么多话。 艾听到有肉吃,眼睛的瞳珠变得更圆了,嘴巴里不由分出许多口水。 上次吃肉还是打的那条小蛇。 又腥又少,看着这个扎扎兽,肉质应该会好很多。 这么大的猎物,打下来每人都能拿到不少肉。 几个野人埋伏在树林周边,不料扎扎兽虽然胖,感知却很灵敏,撒着腿就跑。 周围的几个野人见状,赶忙冲了出去。 艾紧张地盯着叶,亲妈很聪明,从侧边包抄了过去。 而这时,右边的山侧也有些动静,只是大家都关注着扎扎兽,一时也没有发现。 艾倒是听到了,仔细看了看,里面除了草就是树,什么也没有。 又把心思放到了猎物身上。 首领月首当其冲,砸中了扎扎兽的屁股,扎扎兽嘶鸣的一声,四只蹄子疯狂踢向周围的野人,就开始往林子里面跑。 结果被亲妈一刀戳向背部,扎扎兽又挣扎了几番,剩下的男野人们才试探性地上来补刀。 艾有些无语,亲眼看到这次的捕猎过程之后。 突然发觉她们果部落里面的男人太胆小了,难怪来这里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回肉。 等到大家把扎扎兽彻底弄死之后,所有野人都欢呼着上前。 这时,山上突然跑下来了一群野人。 身上穿着兽皮树叶,头上也戴着兽牙的利齿,手上拿着木棍就冲下来了。 艾暗暗地记在了心里,看来这个世界的原始人,已经学会了使用武器。 两个队伍纷纷发出怒吼的声音,他们那边有十几人,个个都是精壮的男人。 而果部落这边老弱病残,能有战斗力的只有二十人左右,更不要提那群绣花枕头一般的男野人。 “牛,我们,打的兽!” 首领月率先站了出去,指着扎扎兽的尸体说道,手上已经将插在腰间的石刀拿了出来,这是要进攻的节奏。 艾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对面一个脖子上带着最多兽牙的男人挥舞着手上的木棍,龇牙咧齿: “这里,牛部落的领地,扎扎兽,我们的!” 花跟几个野娃悄悄拽着艾退到了最后,嘴里也学着大人们呜呜着,发出战斗的低喝。 艾意外的发现这个牛部落的人说话要通顺许多。 而她们果部落在用上石刀之前,一直是用石头来击打猎物。 这个叫牛部落的族群,却已经开始使用木棍了。 这个部落应该比还没被野兽袭击时的果部落还要庞大,很可能是一个中型部落,甚至大型部落。 双方对峙了一番,牛部落的人率先动了手,两个部落的人就这么野蛮地争斗了起来。 战斗刚开始时,艾就被花她们拉开跑了。 几个野娃蹲坐在山上,看不清战局如何。 直到天色快要暗了起来,彩突然惊喜的喊起来: “首领她们来了!” 艾赶忙站起身来,在人群里面搜寻叶的身影。 下面一群人有些捂着肚子,有些弓着身子往前跑。 首领月的背上还背着扎扎兽的尸体。 看来是赢了。 天色太黑,艾仔细辨别了每个人的面貌身形,都没有找到叶的身影。 艾的心头猛地一跳,叶不会出事了吧! 几个野娃飞奔下去,艾冲到了里面之后发现果然没有叶。 心一下子掉落下去,生活了这么久,她早已经将叶当做亲妈看待了。 大家身上都沾了不少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牛部落的人。 艾无心顾及,赶快冲到了首领月的面前。 首领月看着横冲直撞冲过来的艾,一向严肃的脸上换了神色,眼里含着笑意道: “叶在后面。” 听到手里月的话,艾才松了口气,摊坐在地上。 不一会儿,叶抱着许多木棍和兽皮赶了上来。 看到艾蹲坐在地上,单手拎起来艾后,把手里的兽皮一股脑的全塞给了艾。 一下子扑灭了艾为母担忧的焦急心情。 艾被塞了一堆东西,摇摇晃晃地跟在叶的后面往前走。 小小人的怀里面抱着比她身体还要高的兽皮,看着颇为滑稽。 追赶上大部队后,看到果部落的人都围坐在一起,蹲在树根下面,艾就知道今晚又是露天休息的一晚。 没有火,大家只能靠着月光,茹毛饮血。 月正在用石刀,一点一点的剥扎扎兽的皮。 看到艾正蹲坐在一边盯着她,首领月露出两颗大牙: “艾,石刀,好用!” 艾看到首领月夯实的笑容,心里也莫名生出一些感觉,好像大家都没有这么可怕。 不管是彩,还是首领月。 大家都很朴实真诚。 艾用力地撕裂着手上的兽肉,看着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她的嘴里也分泌了一些唾液。 入乡随俗,扎扎兽的肉很紧实,和艾想的一样,腥味儿没有那么浓烈。 只可惜艾的牙还没有长齐几颗,用力啃了一小会儿,就累得她开始泛困了。 这次战斗之所以能赢下来,离不开石刀的助力,果部落的战斗力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艾仔细观察了一番,族人们身上青紫很多,不少人的额角都出了血包。 伤势最为严重的也就是大树,脑门被捶了一个巨大的血坑,不过这个瘦弱的男野人看起来生机勃勃,也没什么大事。 还在津津有味地嗦着骨头里面的血水。 艾只能归根于原始人的身体都很抗造。《 》 4、火种 翌日,天微微亮,族人们不顾伤痛又开始赶起了路。 艾从昨日缴获的战利品中挑了一根细长笔直的木棍,试了试手感。 便跑到叶的身旁,想让叶给她折断。 没想到叶听到她这句话后,下一秒,艾的身上就挨了好几下细棍。 艾被打得有些发懵,这棍子砸在身上可真疼。 见亲妈自顾自的生了气,艾只能偷偷摸摸顺走一根,让花给她折断。 花虽然不懂为什么要好好的把武器弄断,但还是照做了。 艾拿着其中一根短的,刚好适合她的身高,将其中一根长的递给了花。 花喜滋滋地接了下来。 这是艾专门给她打造的武器,肯定比族人手中的石刀还要厉害。 看着艾将这武器杵在了石缝里,一步步的往前爬。 花也学着艾用木棍杵着路。 看到两个娃娃怪模怪样的爬山,族人们都笑了起来。 用这木棍走路,身形都变得十分笨拙。 艾拄上棍之后,有了借力,可算是轻松了许多,也不顾周围族人的大笑,脸皮算什么,只要能让她活的轻松一些就感天动地了。 本来她个子小,白天长途的跋涉,即使叶时常背抱着她,也被这么长的路和炎热的天气折磨得半死不活。 天上呼呼地卷起一阵阵热风,夏季过去,这里的气温反而上升了不少。 树林里的绿藤焉的都瘪了身子。 好奇怪,这种气温已经持续了至少两个月。 而正常情况下,现在已经可以降温了。 艾第一次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对劲。 而在花的口中,这里一直都是这样,还要再过一个沙草开花的时间,这里才会急速降温。 艾的脑子已经被赶路和炎热折腾得变成一堆浆糊。 到了晚上才清醒过来,沙草开花,那不是还得再等两个月? 可是在地球,那时已经正式进入冬季的寒期了。 就这样天气越来越热,扎扎兽的肉,吃到后面已经变质了。 即使如此,大家也没有扔弃,族人又倒在了途中一个,这一次是拉稀致死,死的正是之前脑袋被开了瓢的大树。 艾明白这是吃了腐肉所致,加上上次脑门受了伤,免疫力下降,才中了招。 但是她没有理由去拦下大家不吃这些肉。 就算她弄出了石刀,在首领的眼里也只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或是被神明赐福? 反正就是被默认为高智小孩。 而所有族人们将食物看得十分重要,更何况是肉食。 艾只能想办法,去将这些肉能够长久储存起来,才能避免接下来的族人们,因为食腐肉生病的越来越多。 部落的人越少,她更难在这个远古的原始时代活下去。 想要储存食物,无非就是盐腌以及风干。 盐是不用想了,毕竟她们现在还在靠天然盐水生存。 风干也只能等到了领地,迁徙的路上也没有条件去晾晒。 所以现在第一件事,就只有生火,用滚水去除肉里的病菌。 钻木生火需要的力度很大,即使是叶,也很难通过钻木而引出火来。 或者是燧石弓,这玩意儿需要麻绳或者有弹性的皮茎,其工艺难度,也是不比钻木生火好上几分。 就算艾会燧石弓的制作方法,也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而且跋涉这么久,至今也没有见到燧石的影子。 艾一边跟着族人们迁徙,一边盘算着生火的法子。 如今天气如此热,说不定能生出山火。 有了山火的话,火折子是最容易制作出来的生火工具。 也不知道首领月会对火是什么看法,这个世界的部落差距参差不齐。 如今看来,她们果部落正是混的差的那一批。 赶路的这些日子,族人们的身上反而鼓起了一层薄肉。 扎扎兽的肉在半程时,也终于吃完了,大家的食谱又变回原来的沙草野果鸟蛋。 天气越来越热,艾感觉自己的体感温度已经达到了40多度。 族人们小心躲过猛兽巢穴,绕过远方的部落,淌过潺潺流动的小溪,碎石地,黄泥土…… 密密麻麻的丛林中,一群迁居的野人飞跃其中。 在如此的高温下面赶路,大家的行程拉得越来越慢。 就这样艰难迁徙半月后,果部落来到一处峰顶时,突然发现远处的山林中,冒出一大股浓烟。 “山火!” 惊恐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开,族人们一声声嚎叫。 所有族人都用最快的速度,纷纷逃窜,远远的离开了那片起了火的林子。 艾在老妈的肩上一阵颠簸,直到族人们从山上直直跑到河边时,才停了下来。 河里面的水清澈无比,还有些小鱼在其中游动,尤为可贵的是,周围没有那些鳄鱼一样的巨兽。 族人们小心在周边探查了一番后,确实没有那些巨兽的踪影,纷纷跳到河里,兴冲冲的开始抓鱼。 一瞬间,惊走了一大片鱼群。 等待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族人们也就抓了两条鱼,才回到领地。 艾深深地叹了口气,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族人们野蛮的用石头将鱼砸开,鳞片飞的到处都是,想像往常一样,一人抱着鱼啃一口。 首领月制止了族人的举动,将腰间的石刀拿出来,重重的宰下去,一条鱼立刻被划成了两半。 在首领月的划分下,所有人都拿到了一块生鱼肉。 艾作为幼崽,被分到了一块鱼腹部骨刺最少的一小块。 艾不免想起了山上的山火,若是能存下火种。 从此以后,大家就不用再过这种茹毛饮血的生活了。 艾下定决心,从地上爬站起来,找到正在认真磨石刀的首领月。 一阵叽里咕噜,加上艾的上下比划,才让面前的女人明白她的意思。 而首领月听到艾的话,一直宝贝的石刀也被扔到了地上,眼里迸发出惊喜。 “火!能存?” 看着首领月的手舞足蹈,艾第一次意识到,这里的原始人应该已经学会使用火了。 只是她们留不下火种,所以只能啃着生肉血度日。 在首领月的叽里呱啦中,艾才得知,拥有火种的部落都是大部落,她们会有一个火坑,专门用来留存火种。 而像她们这种中型部落,如今更是衰减成了小型部落,自然是没有手段去留火种。 听到此话,艾开始向首领月问起其他部落的事情。 得知艾想保留火种,首领眼里划过一丝惊异,更多的是惊喜。 叽里呱啦地开始跟艾描绘这里的部落宏图。 这个原始社会才是真正的第一次在艾面前铺开: 如今是远古最为凶恶的一个时代,气温迥异,时不时就有中小型规模灾害。 若是这一切都是真正存在过的世界,而不是平行世界,那么现在离她来的那个时代有几亿年的距离。 人类的生存环境被压到了极致,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未进化完全的野人,还有数不胜数的各种未灭绝的异兽。 之所以称为异兽,艾推测这个世界的生物体系还没有发展完全,甚至一些生物的基因链都还未产生。 这也就意味着,艾只能靠着直觉和臆测,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艾在经历过各种生物袭击和其他部落的侵掠后,才下定决心,把火的事情告诉首领月。 只有族群强大了,她才能更好的在这里生存下去。 这个世界无论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还是地上跑的,都对人类有莫大的威胁。 像这种野兽袭击部落的事件已经数不胜数,果部落早些年间在上一任首领领导下,也被袭击过一次。 从之前的领地迁徙过来,恢复了许多年才变成中型部落。 如今,也正是因为大角兽的袭击,所以他们果部落被迫继续迁徙。 在部落人的心中,只有存在咸水的地方才是适宜生存的地方。 也就是人体必须需要的盐。 所以只要找到有岩壁,会渗出咸水,她们就能停止迁徙,继续开始繁衍。 首领月,听到艾所说的保存火种的方式,一向自认为聪明的她第一次感受到迷茫。 不过还是相信了这个神灵附身的族婴,这是她祭灵一月后,才得来的返祖女婴。 要是首领月一开始就告诉艾这件事情,艾早就放飞自我了。 果部落的人已经自动脑补了艾的奇特之处。 若是真的能保存火种,首领月打算用培养下任首领的方式,来对待艾。 第二日清晨,首领月立即吩咐着族人去找艾需要的东西。 族人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对首领天然的服从占据了第一位,三四一队的游荡在山林附近,找寻首领口中所说的松松软软的叶子。 林中时不时的掀来长嚎的鸟兽鸣叫,艾待了这么多个月,早已经习惯。 只要不招惹到它们,两个种群几乎不会互相打扰。《 》 5、火折子 有了首领的支持,到了黄昏时分,艾的手里不仅有枯黄的叶子。 还有各种植物,杂草,树根,藤蔓,稀奇古怪的动物皮毛,通通被扔到了她的手上。 艾看着这手上的这一缕毛发,再瞧了瞧面前的彩。 上面又黄又脏,这分明就是人类头发。 被艾揭穿后,彩也不觉得难堪,反而蹦蹦跳跳的继续帮着艾挑捡东西,一屁股就将花挤到旁边去。 两人又开始叽里呱啦,嘴里发出嗡嗡的怒吼,像两个炸毛的小狮子。 几日后,虽然过程千奇百怪,最终艾还是在族人的帮助下,收集到了不少絮状物,以及植物纤维。 艾把之前从老柏树上刮了不少的黄色干胶拿了出来,将各种适合点燃的东西揉杂混合在一起。 如今,千奇百怪的东西太多,艾也只能摸索着找这些远古植物的近亲当做替代物,来制作火折子。 只差最后两种东西了,竹筒和细碳。 艾将火折子里面的填充物都晒干制好以后,竹筒也终于被族人们找到了。 在一处陡峭的悬崖底下,长着一小片细根竹林。 艾挑细竹时,四处找寻了一下,并没有发现能吃的竹笋。 也是,如今已经过了长竹笋的季,就算能吃,也得被这太阳晒干了。 或是被其他猛兽吞入腹中。 亲妈用石刀将这细竹子砍断,地面上,一节节的竹筒摆在艾的周边,族人们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手上的动作。 艾用石刀一点点将这竹节磨成楔型孔,多次磨合以后,竹盖已经可以完整盖住整个细竹筒后。 从河边找来了一个细长细长的石头,艾一点点的把竹筒上端打出个孔来。 再在上面盖上一个小盖,火折子的基本形状就做好了。 艾便和首领月一起前往上次出现山火的林子,去捡最后一种燃料,木炭。 当初发现山火的地方,经过十几日后,火势大半都被扑灭了。 整个林子里,一大片光秃秃的土地裸露出来,浓焦味从旁边的山头上都能远远的闻到。 不过从山头上看去,焦黑色和土棕色相间,覆盖之下暗藏的危险重重。 毕竟这山火还未彻底扑灭,在山林中最容易的就是死灰复燃。 首领月经过多次观察后,才带着艾进入了这片烧黑的山林里。 黑乎乎的椴树,燃到一半的焦木,热气腾腾的森林里,艾趴在首领月的背上,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整个林子里都是灰烬,风一吹,便四处翻飞。 艾从首领月的身上爬下来,将森林外围的这些焦木上的木炭收集起来。 只要加入这些碳粉,便可以做出火折子里面需要的全部燃料。 首领月背着艾回了领地后,艾就把这些东西揉杂在一起,经过多次捶打以及暴晒后,火舌子的填充物便已经成型。 经过多次分装配比后,艾做了多个试验装,装在了几个竹筒里。 扭出一个管状物,再盖上竹筒盖。 最后一步就是去取火种。 昨日去过的那块地方,里面还有许多地方冒着浓烟,估计风稍微大些,就会生出火来。 所以,首领月她们打算就在昨日那片山林的外侧找一处未熄灭的火堆就行。 首领月背着艾来到了昨天这块地方,温度变得更高了。 不少地方还在冒着小火苗,这时,首领月突然耸了耸鼻子,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艾紧跟其后,不过一会儿,一股焦肉香直冲鼻头。 几个族人跟着首领月,杵着木杖往里面走,一头巨大的野兽四脚朝天,出现在众人面前,浑身焦黑,周围到处都是焦木炭。 艾走近瞧后,根据野兽的脚趾和外形,一眼就认出了这凶兽,正是之前入侵她们果部落族地的大角兽。 很明显,这头在森林里称的上霸主存在的凶兽,没有逃脱山火的攻势,死状凄惨。 新丑加上旧恨, 族人们兴高采烈地嗷嗷狂叫起来,不顾脚下发烫的木炭,冲到了大角兽两侧,准备往驻扎地抬。 上面一层已经烧成焦炭,叶背着艾就往前跑,将上面那层焦肉扒掉。 更浓烈的烤肉气息扑鼻而来。 几个族人贪婪的闻着这个味道,将大角兽从火堆里扒出来。 艾没有忘记正事。 把大家带的干草,堆在这些快熄灭的火堆里面,用力一吹就着了大火。 所有人被吓到,往后退了一步,艾上前把火折子伸过去点火,见燃起来了,就赶忙收回来,用盖子盖上。 过了一会儿,在大家的目光下,艾把火折子打开。 族人们吱吱哇哇,指着艾手里的火折子,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 艾赶忙狠吹了一口气,没有燃,但是里面藏着几颗暗淡的火星。 看着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艾一向稳当的心,也生出了几分慌乱,一边默念着莫要翻车,莫要翻车。 一边把手中的火折子递给叶,做出呼气的动作。 不过很显然,她的亲妈还在懵逼的状态,没有理解到艾的意思。 首领月心急地抢了过来,用力一吹,接着又吹了好几次。 终于,里面的微弱的火星燃起来,但是仍旧没有燃出火苗。 艾赶忙说道:“继续吹,快吹。” 首领月鼓起了腮帮子,连吹了十几下,火折子中终于冒出了火苗。 艾的心神一松,还好,还好。 周围族人看到小木折子竟然冒出火来,纷纷凑上来,想要瞅个仔细。 没想到首领月立即将火折子宝贝的收了起来,放在兽皮裙里。 不顾族人们幽怨的目光,首领月指挥着众人抬大角兽回去。 还没到驻地,远远的就跑过来了几个未成年的小族人。 果部落的族人看到有肉吃,一个个的围了起来,不少族人的嘴里口水已经往下流,滴在兽皮上一长溜。 众人围坐在一起,首领月用石刀很快的便划分出一块熟肉下来。 划分到后面,里面又是一块半生不熟的, 首领月这才从兽皮裙里拿出火折子,小心的蹭了一蹭外面壳子上的灰。 将手中的火折子吹开,大家看到这小木管真的燃起了火苗,眼里透出虔诚的目光,纷纷跪拜在地。 首领月手拿着火折子,弯腰点燃面前这一堆松针,熊熊的火焰瞬间冒出来。 女野人们围坐在一起,炎热的天气,让她们不由主的离火堆更远了一些。 艾作为弄出火种的功臣,从首领月手中分到了比族人多了几乎两倍的生肉,亲妈开心地将这些肉用石刀划成了好几块。 再用草绳子将这些肉齐齐的,捆在一块。 艾在亲妈的默许下,拿走了一块兽肉,任由艾将肉串在一根细木棍上,在火堆旁边烤着,过了一会儿肉串便烤的滋滋冒油。 叶赶忙找来巴掌大的树叶,接住这些油,周而复始下,巴掌大的叶子装了一半。 叶还不等油彻底凉透,就一咕噜的倒进了嘴里,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艾见烤肉串差不多后,急忙把肉串递到叶的嘴里,见到亲妈眼里露出惊喜的神色。 族人们大口啃食着捡来的食物,不少年轻男女已经开始围着篝火跳舞,嘴里发出高兴的叫声。 艾被这种气氛感染,挥舞着手臂,吹起口哨来。 只是口腔狭小,只能发出嘘嘘的声音。 挥舞完毕,艾把目光放在了高举的肉串上,就见亲妈一点肉沫也不打算给她留。 血盆大口已经靠近光秃秃木棍上最后的一块兽肉。 艾急忙抽回了木棍,就着木棍上最后一块肉,大口吃了下去。 口腔里瞬间爆发出熟肉的滋味,艾感觉自己的泪腺差点失控。 可惜少了盐巴,这肉吃起来干瘪瘪的,但也比生肉的味道好上了百倍。 看着亲妈可怜巴巴幽怨的眼神,艾只得继续烤制着肉串,来孝敬她的老妈。《 》 6、安居地 自从有了火折子,族人们的娱乐活动又多了一项: 每日一到堆柴生火时,大家都围在了首领月的一旁,无数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首领手上小小的木桩子。 首领轻轻一吹,上面就能生出明晃晃的火焰来。 由于火的出现,果部落也开始从食生肉转变成了熟肉,只保留着喝鲜血的传统。 艾知道喝鲜血是为了补充身体急需的盐分。包括她们现在最重要的紧事,就是为了找到盐,从而安居下来,囤积冬日的食物。 迁徙的途中,族人们依靠着石刀的帮助,成功捕猎了三只扎扎兽和一只落单的大角兽。 艾每次也都能在首领月的手下,领到最大的一块肉。 在族人们的默认下,艾也成为了特别的一只幼崽,身后除了花和彩两个家伙,时常还跟着一串串小尾巴。 就这样,在这个炎热无比的秋季,果部落终于找到了第一个安居地,这里有一大片山壁。 上面的水是咸的,山壁的周围还有不少畜生的粪便。 刚找到这块山壁时,族人们纷纷扒在岩壁上舔了好几口,才停歇下来。 首领月立即带着巡逻队四处探索了一遍,除了高大的羚羊群,暂时没有巨大的威胁。 得知这个消息后,族群欢呼了一阵,紧接着又在山壁的左上方发现一处空旷的山洞。 里面除了一些尸骨,蛇皮,便空无一物,这是一处绝佳的天然庇护所。 天上盘旋着各种鸟类,艾躺在石头上,看着族人们忙里忙外。 花也在其中搬着杂石和死物,偶尔还能抓只带壳的虫,扔到嘴里嘎巴嘎巴的嚼了。 只有彩和一众小萝卜头,趴在她的周围,抓起石头往远处扔,砸在地面上砰砰作响。 突然一个浑身白羽的翼龙,唰的一下飞到山壁上,叼走了鸟群中一只黑乌鸟。 岩壁上纷纷扬扬下起了许多黑羽毛。 若是之前,艾一定会被这么横空一遭,吓得瞳孔地震,如今已经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 艾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收集掉落下来的羽毛,物资丰沛的原始社会。 奈何实力不高,所以这些边边角角的杂料在艾的眼里都是宝贝。 等艾把这些羽毛捡完,手里也只有小小的一把。 听花的言语说,再过半个沙草的周期,冬季就要来了。 如今,正是集会开始的季节,若是往常,果部落该挑选人去集会处交易兽皮。 “除了兽皮,还有什么?” 花比着一个圆圆的手势,“罐。” 生怕艾不懂,花又将手团在一起做出一个装东西的动作。 土罐。 听到这个世界还有土罐,艾又多生了几分兴趣,“还有呢?” “大部落,盐,和大部落,小部落,盐水。” 经过花的几次比划,艾才明白,盐这个东西是大部落之间才会交易的。 但是他们部落从来都没有发展到大部落那种盛景。 这里的大部落,族人已经远超百人,一般五六百人,就算得上大部落。 如今,她们奥亚大陆最大的一个部落有一千来人,叫做游部落。 像她们这些小部落,都是靠天然的盐水存活。 大部落人多单靠盐水,根本活不下这么多人。 人少了,部落就会衰减,被别的部落吞并,所以这也导致大部落之间有一个默认的规定,就是不跟小部落交易盐。 听到盐的事,艾心里有了几分打算,只要能找到盐湖,弄出盐倒是简单。 不过如今,族人四处分散在各地,有盐湖的地方应该也被大部落侵占下来了。 要么找到盐井,要么找到海水,或是跟随着动物的踪迹,总能找到盐。 艾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也只能把心中这些东西暂且搁置。 每天蹲在山洞里和族人们说话,或是跟着花出去找食物,第一场秋雨下来,气温逐渐消减。 叶在首领月的示意下,把之前缴获的兽皮扯出一条给艾捂上。 雨后整片林子变得湿湿漉漉,一大片水汽蔓延山洞中,潮气捂的族人们都生起了疹子。 艾把火堆一直燃着,烘烤着整个山洞,这里住久了,里面的蚂蚁虫子都爬出去了不少。 但是许多族人围挤在一起,臭气熏天。 即使如此,艾依旧蜷缩在最里面,只有成群,才不会被野兽叼走。 每年的冬天都会死不少族人,所以现在成年的族人们都开始出去寻找食物。 好度过这个冬天。 这里的冬天,万里冰封,什么食物也找不到,只要度过一个沙草的周期,春天来了,才会有食物出现。 麦子算了一下,这里的夏季长,一共有五个月。 冬季短,只有两个月。 虽然夏季酷热难耐,但是冬季持续的时间短,所以只要她们能够采集到两个月的食物,就能挨过这个冬天。 听花和彩说,这里的冬天冷得几乎能将人冻成冰雕。 还好,上次牛部落雪中送炭给他们带来了不少兽皮,可以给这个寒冷的冬天提供温度,加上火种的出现。 至少不会再有冻死的族人。 果部落的人也十分激昂,如今生存的一大威胁解除了,便只剩下了另外一个食物的问题,大家都卯足了劲在外面寻找食物。 随着一场大风落下,周围树上的叶子纷纷开始刮落,山洞附近全是飘零的落叶。 艾便跟着花在林地附近收集着干枯的树叶和细树枝。 没过一会儿,密密麻麻的细雨针又从天上掉了下来,一点点湿润着脚下的土地。 花背着艾跑回了山洞,族人们也从四面八方都赶了回来。 地上泥泥汤汤,族人们头上兽皮上都沾满了泥水渍。 等他们到了洞里取暖,整个山洞都充满着一股泥臭味。 艾的年龄小,分配的任务一般都是和采集队去捡柴火松条,或者是制作火折子。 采集的途中,偶尔还能看到意外之喜,野菌子。 可惜这是远古时代,艾也不敢保证这菌子有没有毒。 问到花跟彩,她们都纷纷摇头,不认识这种东西。 艾又抓着这捧菌子去找首领月,首领月仔细的端详了一遍,将菌子扔到了外面,并且专门用土埋了起来,严肃的对着艾说到: “不,吃了死。” 一边严厉制止着艾的想法,一边做出翻白眼吐舌头的死亡动作。 原始人的警惕性很高,不认识的东西没吃过的,都不会下嘴。 艾不想放弃,她发现野菌子的地方,全是一堆堆的,这些东西晒干了,能在冬天做很多储粮。 艾将被埋起来的菌子偷偷挖了出来,贴身放在兽皮裙里。 每天出去捡柴火时,便留心观察附近的菌子分布。 直到有一次她跟花走的很远,到了一处湍急的河流时。 那里盘踞着不少生物,鳄鱼的远古亲戚,猛泳鳄,在河流下边歇息的大角兽群。《 》 7、窝冬 艾看到这些大角兽,嘴里又分泌出了不少口水,上次那只落单的大角兽,肉又肥又嫩,烤起来吃满嘴流油。 族群里吃肉的机会实在太少,大多是靠着在野外捡到的野兽。 或是像之前一样,山火里面的野生烤兽。 正正经经猎到的,也就只有那么两三次,猎到的那个扎扎兽。 艾的心眼肥,但是胆子小,看到这些肉吃不了,艾的心也是可以抽一抽的疼。 艾还是沿路做了标记,记下这条路线,等到日后这大角兽必是她的盘中之物。 在回去的路上,艾发现一处巢穴里,里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硬壳生物在搬运着东西。 个头有一个拳头大,艾看到了,连忙将兽皮裙里面藏着的菌子撕下了一朵给它们。 见它们无动于衷,艾皱起了眉头。 看到艾对这些硬壳子生物感兴趣,花开口说道:“这个黑虫子,壳太硬了,肉只有一个蚂蚁大,吃不了。” 艾听到这个壳很硬,便从边缘抱了一个黑虫子就走。 花还以为艾是想吃黑虫子,也没有奇怪,毕竟她们小时候经常把这黑虫子当零嘴吃。 等到艾把黑虫子搬回家时,族人们这次也猎回来了一个扎扎兽。 叶走在最前面,单手扛着猎物,后面跟着几个女族人。 畏畏缩缩的男野人们只背着一摞摞沙草回来。 这次猎到的扎扎兽个头远没有之前的大,只有其一半,应该还是个幼崽。 即使如此,大家还是很开心。 山洞里的角落处又开始升起了火堆。 饱餐一顿后,族人们把剩下的肉全部码在了山洞的最里处。 艾看着这种存放条件,天气炎热,过不了三天,肉就会开始发酸。 之前那是因为正在迁徙的途中,没有条件保存。 现在艾看到大家就这样把肉堆在山洞里,又潮湿又有青苔,心里直呼暴殄天物。 艾在得到首领月的首肯后,把里面的肉拿出一条用石刀划分开。 再用这些天她捡的细枝木条,把这些肉条串在一起,这样风干之后还能保存许久。 首领月若有所思的盯着艾的举动,接下来几天也时不时的去观察着这肉。 到了第三天,首领月就将众人聚集起来,命令族人一个个都把肉挂在了屋外。 这样放眼看去,山洞外面一排排都是肉条。 族人们看到满地都是肉条,捕猎的行动更积极了一些。 艾还一心研究着怀里的菌子,自从她把这个黑虫子搬回了家,就给它圈出了一块土地,不给它食物,然后把菌子扔进去。 刚开始这黑虫子还很倔强,一口都不吃,到了后面最终也是屈服了,那半块菌子被吃得干干净净。 艾观察两天发现没什么事后,又把这两天刚找到的其他菌子全都挑出来给黑虫子喂。 直到喂到一种青白色菌干的菌子时。 第二天起来观察,这黑虫子就殡天了。 艾的实验对象死了之后,艾无情地将这照料多日的黑虫子用石刀撬开。 里面只有一小块□□。 艾把壳留下来,和之前捡到的羽毛放在一起。 将黑虫子尸体扔掉之后,便开始采集黑虫子吃过状态完好的菌子。 等族人们回来时就发现,艾把这些菌子在山洞外铺了一大片。 叶抓起艾就想给她一顿胖揍。 没想到被首领月拦下来了,郑重地指着这个菌子向艾问道: “这些能吃吗?” 艾赶忙点了点头,扒住首领月的腿,喋喋不休地说起干菌子的好处来,证明这种试毒方式的可行性。 等艾跟首领月磨了半天的嘴皮子,首领月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为了实验艾的话,首领月又抓了几只黑虫子,每天观察着。 同时,首领月还带了好几种被野兽啃过的,带着牙印的植物回来。 不愧是做老大的料,脑袋就是聪明,会举一反三。 在试验了几次之后,首领月叫来部落里的男人,让他们率先试吃。 看着男野人一脸惊恐,连连摆手,清一色地跪倒在了地上。 艾便抓过其中一串烤菌子,准备身先力行试吃。 没想到首领月以迅雷之势抢了过去,一口就咬了半边。 族群里面的老族人纷纷惊呼,紧张地围上前来,而叶在一旁直接将这几个没用的男野人踹在一边。 首领月的眼里透出惊喜的神色,看样子这味道还不错。 被踹开的男野人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生怕首领月因此处置他们。 看首领月并没有搭理他们,这群男野人才弓着身子,瑟瑟发抖地回到了他们的窝。 第二日,首领月神采奕奕,没有半分生病的迹象,族人们又欢呼起来。 又多了一种可以吃的食物! 族人们分成几个队伍,朝着艾说的那几个地方去采集菌子。 男野人们见首领月并没有给他们惩罚,纷纷积极主动地出去寻找菌子。 回来时抱着一大捆菌子,比采集队伍找到的还要多。 首领月看着山洞外密密麻麻的食物,露出明晃晃的笑容。 上次实验不仅是找出了几种能吃的菌子,还找到了一种块茎状的食物。 虽然口感生涩,硬的几乎能崩掉牙,但好歹能吃,艾也试了几个,有点像树根子,远不如烤菌子要来的美味。 族人们叫它树疙瘩,非常直接的命名方式。 很快,冬季就来临了,漫天的雪封住了族人们出去的路,所有人都蜗居在山洞里。 如今出去之后也只有厚厚的雪层,冰天雪地里,只有沙草的茬尖儿绿的亮眼。 冬日里没有什么事,大家不是睡觉就是吃东西,而且为了节约粮食,大家一天只吃一顿饭。 艾此时却变得十分好动,全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精力。 可惜食物吃的少,再多的精力也慢慢被消磨了。 看着大家蜷缩在一起,山洞里面的火堆明明灭灭,只剩一些细灰,艾又添了不少进去。 然后借着火堆的光亮,将黑虫子的壳磨成圆柱形的长条。 彩好奇的在旁边看着,偶尔也帮忙磨这种黑壳,更多时间是用来磨石刀。 幼崽们时常围在艾的身边,精力充沛的嗷嗷大叫。 这个山洞虽然很大,但是里面的风一旦灌进来,这杆柴上就会冒出许多浓烟,熏得大家直直咳嗽。 艾小心翼翼的爬出洞口,大家都在熟睡。 外面白雪,整个世界被蒙了一层白布一样。 生物都隐藏在这厚厚的冰层下面,窥不到半点踪迹。 冬季在这种环境下悄然过去,不过两个月而已,贫乏的娱乐生活,让艾却觉得过了像是一年。 到了后面,菌子树疙瘩都吃得没剩多少,大家更是保存力气,不再说话,整个山洞里像是死水一样平静。 族人们身上只剩下一层皮肉,原本秋季里存放的食物,如今只剩下一层干菌子。 时间慢慢推移过去,艾在山壁上用黑虫子的壳划了第七十道痕迹时,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声鸟叫。 大地上的生物都奇迹般地活了过来,族人们也开始纷纷往山洞外出行。 回来时总能带上一大堆嫩尖儿,这是沙草的幼苗,在这里,常年的食物都是沙草。 夏季没有水时,靠沙草来维持身体所需要的水,春秋则用来充饥,冬日的沙草埋在厚厚的雪层下,也能挖出草根来吃。 艾经过一个冬季后,身体骨骼长得都差不多了,开始疯狂的往外跑。 一点点观察着这个世界。 硕大的翼龙,弱小的黑虫子,万物相生相克,各种阶层的生物都在循环地繁衍。 春季一来,首领月把外面的硬壳子虫抓了大半个巢穴回来,几乎把黑虫子灭了族。 族人们也时常出去采集各种没见过的食物,有颜色鲜亮的花朵,也有黑不溜秋的铁果子。 黑虫子在她们的圈养下,死伤过半。《 》 8、草种 有了黑虫子的试毒,果部落的食物只寥寥增加了几种,分别是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铁果子,长在深崖里的沼泽中。 还有就是树疙瘩,这个随处可见,吃多了容易不消化。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两种菌子,一种浑身通白的,族人们称它白菌。 另外一种则是通体黝黑,叫做黑菌。 除了这四种,就别无他物,多数黑虫子能吃下的食物,人类食用不了。 好在如今是春季,沙草繁殖的很快,不愁食物的来源。 只是沙草生长在野外,完全靠采集队四处奔走去寻找沙草。 艾巡视着族人们采集回来的食物,沙草便占了大半,其中有一小簇是沙草的幼苗,心中生了想法。 沙草繁殖力强大,采集回来的食物中,口感屈居第二。 而且在旱季,沙草中蕴含的水分可以满足人体缺水所需。 接下来的日子里,艾便沿着安居地周围观察着沙草生长的地方。 大多都是生长在裸露的黄土地外面,沼泽处的沙草少得可怜,峭壁上的沙草难以采摘。 生长最密集的地方是崖壁的后山背风处。 后山背风处的土壤比较干燥,土块松软,看来沙草更喜欢砂土这种土质。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沙草的踪迹,有些已经长到了艾的小腿处。 不远处,花正蹲在地上,用黑不溜秋的爪子去拔这些沙草,时不时地就摔个屁股墩。 沙草的根长得很牢固,牢牢的扒在地面上。 艾从里面拔出一根幼苗,上下观察了一遍,植株有些类似于芦荟的形状,只是外面十分光滑,没有荆棘状的毛刺。 艾从中挑出成熟的沙草,将沙草的内芯扳开,果然有很多小圆柱的花蕊,两边长了许多小果果,这便是沙草的种子。 沙草一成熟,这些种子就会掉落在地上,或是被风吹到更远处,生根发芽。 艾将里面的小圆果通通薅出来,一根沙草可以薅一小把的种子。 等这一片全部清空,沙草小果已经堆成了小山。 靠她和花的兽皮裙肯定装不下。 艾只得把主意打到了陡坡下的蒲扇树。 蒲扇树长得有些类似于芭蕉植株,叶片很大,几乎能铺满一个成年人的体格,整颗树有七八米高。 艾站在斜坡边试了试,她刚好在树上端的位置,叶片离她还有不足一米的距离。 但只凭她的短手实在够不到,花此刻正在另外一边的山坡上埋头拔沙草,一时半会也注意不到她这边。 艾看了看角度,小心翼翼地爬到旁边矮树上,一个起跳,就抓住了蒲扇叶的枝筋,身子也稳稳的落到了蒲扇叶上。 加上她的重量,轻松就折断了蒲扇叶片的枝杆,青绿色的汁液沿着树干留下来。 她也自由落体到下一片蒲扇叶的叶片上,有了多重叶片的缓冲,最终摔下坡也只是轻微的钝痛感。 艾一手抓着叶片,一手扒拉着泥层往上爬,陡坡不过二三十来米,等爬上去,就看到花已经抱着一捧沙草,兴致昂昂的往她这边来。 “艾,回族地。” 花大声呼喊了一声,艾高声应了之后,急急忙忙将刚摘来的蒲扇叶平铺在地上,将地上的沙草种子一捧捧地堆进叶片中。 等花到了艾身旁,这才看到艾手中的蒲扇叶,再看向旁边巨大的蒲扇树,枝端上还留着新鲜的汁液。 “艾,你真厉害!”花的眼睛亮了一亮,黝黑的脸蛋上露出惊叹,连忙竖出大拇指,粗厚的指甲盖里还有某种黑色泥渍。 她在艾这么大时,最多爬个旁边的矮椴树。 艾果然像首领说的那样,身上有天神庇护,爬这么高的蒲扇树,身上半处伤痕都没有。 艾将沙草果已经全部装完,蒲扇叶的叶片很厚实,不用担心包起来时会破损的状况。 艾从地上扯了一根藤子将叶片四四方方包捆起来,便跟在花的背后,一步一步的往安居地走去。 太阳已经落下了山头,只有一些余光还在天上。 等到了山洞,族人们也都相继回来,男野人们缩在角落里,处理着沙草根子上的泥土。 女人们则在山洞外面,把沙草一捆捆的往之前晾肉的架子上放。 首领月正在点火,一股浓烟从山洞外缭缭升起。 艾找到首领月,首领月正蹲在地上,用木棍将火堆下的柴火往两边拱了拱,火势瞬间燃的更大了。 见到族娃艾跑过来,首领月转过身子,目光放在艾手中熟悉的沙草果上。 艾指着外面正在晾晒的沙草,说道:“不能这么风干。” “会变成灰,不能吃。” 听到艾的话,首领月将信将疑的指挥着族人收回大部分沙草,只在其中一排架子上挂上沙草。 然后将目光重新移到艾的手上,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她认识这个,是沙草里面长的小果。 “播种。” 高大的女人眼里的迷惑更深,播种?播种是什么意思。 这个陌生的词汇,第一次在首领月的脑海里出现。 艾想了想,说道:“把小果埋在地里,就会生更多沙草出来。” 只见首领月的嘴里吐出一个更生僻的词汇。 过了一会儿,艾才明白,这才是原始中播种的意思。 只是这一次,首领月并没有露出欣喜的神情。 艾有些疑惑。 既然已经出现了播种这个词语,为何首领月并不看重。 艾乖乖地让首领月牵着,来到了山洞的角落处。 周围留了很大的空间,只有一个矮小的老人面靠着墙,躺在那里歇息。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地位显赫,要么就是受排挤。 首领月跨步向前,对着老族人的耳边一阵小声的叽里咕噜,这位灰发驼背的老人才转过年迈的身子,抬起眼看向小小的艾。 艾在记忆中搜刮了一遍,发现这是在族群中鲜少露面的老族人,酉。 花曾经对她说过,酉的脑子和她们不一样,平时疯疯癫癫的。 但是有首领月的庇护,也是整个族群里面不能惹的人物。 “这是经过巫点化的老人,之前她尝试过…种沙草。” 首领月对着不到自己半个大腿的小人解释道,转身又向老族人解释播种的意思。 原本奄奄一息的老族人突然生出了几分力气,被首领月扶着坐到了石墩上。 “是神教你的播种,祂怎么说的。” 酉喘着粗气,吸气时,鼻孔自然扩张至外翻,露出里面黑黝的鼻腔,再慢慢闭合下去,脸上的皮肉也跟着垂落。 艾估计自己说出来,要解释个五六遍才行,不如直接演示给她们看。 艾从自己的兽皮袋中翻了翻,在一大堆零碎中,找到一块方方正正的小石片。 用这个石片将地上的泥层挖开,再拿出一颗种子,将它浅浅的埋在土里,酉仔细的观摩着艾的动作,忽地一把抓住艾的手。 艾被这突然的变故搞得两眼一懵,酉喘着粗气说道: “再来一次!” 艾只好依言重新松土,将沙草果子埋进了旁边的泥土层里。 酉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晃了几个趔趄,又立马站稳,连连说道:“对,就是这样,当初的大巫就是这样做的。” 说罢,又垂头丧气地滑落在地上,“那也不应该,为何我种的一颗都没长出来。” 艾看着面前这个疯疯癫癫的老族人,其中嘴里的话语却是信息量巨大,这个酉很可能是整个族群里面知识最渊博的人。 这时,首领月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背着酉到了山洞外面,将另外两个女娃叫了过来: “花,彩,你们一起跟着艾和酉种沙草。”《 》 9、种植沙草 首领月给艾找来了两位得力助手,彩和花,加入了种植大队。 彩和花兴致勃勃地跟在艾的身后,酉走在最前面,微微弯曲发黄的发丝在空中摇晃。 来到了山崖的后山,酉看起来还算认可这块地方,凶巴巴的脸上露出了几丝满意的神态。 酉将整个身子埋在大地中,嘴里念念有词。 紧接着,艾就看着面前这个老野人先是在地面上虔诚地跳了一段用来祭祀的舞蹈。 然后用双手刨出小坑,将幼苗放在额头上祷告一番,再轻轻放在土坑中。 接着就是让她大惊失色的一幕: 只见酉将旁边一些碎土捧起来,死死地压住了幼苗,这个力度沙草幼苗的根系不断也难。 难怪这么顽强的沙草,酉种出来的寥寥无几。 “酉,那这种种子你怎么种的?”艾将旁边兽皮袋里的小圆果子递了出去。 这是沙草还没有发出芽来的种子。 酉看了一眼这个被首领特别器重的小人,双眼透出一股强势的威压,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依言示范了一遍。 酉将种子接过来,暴力将外面的果皮扒掉,露出里面的淡青色果肉来。 接着将里面一个小硬点掏了出去,把那团乱七八糟的青色果肉埋进了土壤里。 艾的嘴角抽了抽,真是朴实无华的种植方式,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正确答案。 “这是错的!不能这么种!” 看到小人儿脸上的神色,以及信誓旦旦的否定,酉的脸上立马换上了凶恶的神情: “游部落,大巫传授,种植,天赐…神罚…” 加上酉激动地不停比划,到了最后,竟然双眼一翻,直接躺在了地上。 艾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酉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这是怎么回事? 艾来不及想这么多,马上要上前去掐酉的人中时。 这位看似虚弱的老婆婆又神采奕奕地站了起来。 酉这一番操作下来,将三个小野娃看得目瞪口呆。 有了花在一旁的翻译,艾过了好一会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酉的意思是,游部落的巫率先领悟了神意,明白了种植的规则。 慷慨地将领悟的种植方式教给了周边的部落人。 同时,她们这些部落人也得到一句忠告: 若是随意更改这种法则,天神降怒,到时土地就会受到神罚。 不按照游部落大巫传授的方法种植,即使结出来食物,族人们食用了不久就会离奇死亡。 艾听完这一长串叽里咕噜的未开化语言,第一反应便是游部落的巫和首领想要一家独大,彻底吞并周围的小部族。 要阻断小部族的成长,第一要素就是杜绝她们囤积粮食和武器的手段。 像之前她了解的游部落联合其他部落,霸占天然盐湖,禁止同小部落交易盐。 这种恶劣的垄断方式一旦形成,整个奥亚大陆的中型部落很快就会衰减成小部落,最终由部落人沦为野人,被抓去做奴隶。 奥亚大陆肯定还有很多像游部落这样的大型部落,在做同样的事情。 而她所在的果部落正在踏入这种循化之中。 想到这里,艾的心脏缩了一下。 这可不是小事,再这样发展下去,还没等她长大,她就得喜提一个野人头衔了。 艾打断了酉的动作,将手中的沙草果子举起来对三人说道:“先把种子洒在挖好的土里。” 花和彩懵懂地点了点头,捧着沙草果子小心地扬在艾所说的这片耕好的泥地里。 酉跪坐在地上,看见艾要用违逆天神的方式来进行播种,眼神瞬间变得恐惧畏怯。 想要阻止喝骂的犹疑神色在脸上不断变化,最终闭上双眼。 鼻腔不断鼓动,发出重重的呼吸,最终匍匐在地上。 嘴上念念有词,只是听不懂其中晦涩的语句,和去年首领祷唱的语调有些相似,大概是请求神灵赐福的意思。 艾见状也松了口气,开始埋头撅地撒种子。 直到提前耕好的这一小块土地全部撒完种子,艾开始教三人耕种。 这块用来种植的土地位于山崖壁的后坡,常常有飞鸟盘旋于此地,所以这里的土地相比其他地方额外肥沃。 首先,便是给三人配备一个合适的掘地工具。 艾跑回山洞,将自己收藏许久的黑石块搬出来,上端是厚厚的石块,下端已经被人为打薄,成一个倒三角锥形的形状。 再从狩猎队的木棍中挑出一根顺手的,将这个石块和木棍用老藤蔓缠绕起来,就做成了一个简易锄头。 只是这种用藤条固定的石锄头,零件极易散架。 不过现在只是沙草种植的实验阶段,这种简易锄头已经足够艾她们所需。 艾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教会了她们捆石锄后。 最终成品为,一个即将散架的石锄,两个大石锄,一个小石锄。 艾将这个散架石锄拆开,石片的大小刚好适合她的手。 将小石锄分给了彩,另外两把简易石锄分别递给了花跟酉。 自己则是拿了这个报废石片,垫了一块兽皮开始松地。 在原本育种地的旁边,艾重新用木棍划分了大约十五平的土地出来。 四个人辛勤劳作了一下午后,原本硬得跟石板一样的土地彻底变了模样。 崖壁下,一垄垄被翻出来的新鲜土壤,里面还有不少小虫子,上下翻滚。 全都变成了几人的碳烤小零食。 艾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旁边的花和彩也彻底变成了花猫,一道道泥条横在了脸上,头发上也增添了不少泥土。 双手和赤脚更是惨不忍睹,光是这两个部位的泥土份量都有一斤重。 等她们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山洞,狩猎队此时也回来了。 为首的男人名叫岩,正是狩猎队新选出来的队长。 身高几乎和艾的亲妈叶差不多,算是族群里最高大的男人,只可惜身形和猎到的食物不成正比。 除了岩手上的黑壳虫还算得上猎物。 身后的五六个男人手上只寥寥抱着随处可见的沙草,一点荤腥也见不到。 很快采集队也跟着回来了,女人们用硕大的蒲扇叶包着许多鲜菌子回来。 亲妈叶更是扛着一头扎扎兽,看起来威武极了。 艾的眼睛亮了一亮,口水不由得分泌出来。 山洞里的老族人,幼童,看到叶肩上扛着的扎扎兽纷纷欢呼起来。 等到所有人回来,山洞边已经摆满了枯枝干叶,沙草也被齐齐码放在石台上,如同一座小山。 狩猎队采集队相继回来以后,首领月看了一眼岩,面色严肃,一字一句道:“沙草,少,狩猎队,偷懒!” 岩听到首领月刻薄的话语,立即战战兢兢地趴跪在了地上,身后的男人们也呜呜咽咽地倒成了一片。 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女首领,像一只只待宰的羔羊,等候发落。 “石部落,赶,丟石头,被打。” 为首的岩甩着粗壮的膀子,比划着那群人的勇猛,露出身上的瘀伤和白印。 看得出来,岩他们被欺负的很惨,身上的稻草裙只剩下半拉,勉强遮住了重要部位,只留下两块屁股蛋子若隐若现。 艾听花说过石部落,这个部落的安居地离她们不远,离她们现在这个山洞只有一个山头的距离。 人数跟果部落差不多,由于两个部落之间的距离太近,难免有资源争夺的情况。 首领月皱了皱眉,看向岩道: “天黑之前,狩猎队捕不到肉,饿肚子,睡洞外。” 首领月的话,将这群男野人砸得个眼冒金星。 首领的意思是,他们要是再抓不住猎物,部落就不会像之前一样给他们分食物,还要把他们赶出去。 若是一直抓不到食物,说不定他们会被驱逐出族群,沦落成野人。 他们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白吃部落里的食物。 男野人们眼中露出惊恐的目光,唯唯诺诺地退到了山洞外。 望向各自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之前好逸恶劳的侥幸。 山洞外面,男野人正在打理周边的野草,在山洞门口随便铺了个草堆,围聚在一起。 正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气氛十分低迷。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火塘边,看着首领的眼色,取走了一小块火源,在洞外升起了一簇小火堆。 十来个野人相互抱在一起。 在火光的照耀下,胸膛一上一下地起伏,手臂上黑毛的光影被无限拉长,像一堆瘦弱的黑猩猩环抱在一起取暖。 对比起艾之前见过的牛部落男人,这些男人身上的肌肉算得上孱弱。 听到首领月要严惩这些“娇生惯养”的男野人,艾心中多了几分快意。 部落里养的这些男野人,还不如彩她们有用。 每日白吃这么多食物,抓的猎物还比不上叶她们的一半。 以前果部落人多,供这些男野人吃还算勉强,如今就靠二十来人狩猎采集。 这些男野人再不卖力,当真是养了一群祖宗。 洞里,其他族人对此事的态度近乎冷漠,只一心大口啃吃着面前的烤兽肉。 趁着烤肉的间隙,用沙草沾着滴下来的熟油塞进嘴里,边边角角也不浪费。 丝毫不关心外面的那群男人其中,还有她们的表亲兄弟。 等大快朵颐后,才有人想起这事,不过也没人求情。 在她们看来,不会捕猎的男人,跟残人差不多,部落里还留着他们,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此时,酉拿起几根沙草,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佝偻着身子,往首领月的方向过去。 看起来是要汇报今日的播种事宜。 艾收回了视线,将目光放到叶手中的兽肉上,是扎扎兽腹部的一块肉。 腹部上的肉肥瘦相间,吃起来也没有其他部位膻。 首领又把最大最好的肉分给了她们! 艾的眼睛开心得眯了起来。 叶看到艾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中的肉,冷硬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单手将娃轻松抱在了手上。 将手上分得的肉放在一边。 接着从包里摸出一个巨大的蛋,上面的花纹很漂亮,蜿蜒至顶壳上,乌黑的蛋壳上浮着碧绿色的条纹,尖端是银红色的点状。 艾看到这么大的蛋,眼睛亮了亮,她妈这是又去掏鸟窝了? 急忙用双手接过这颗大蛋,上面漂亮的花纹,让人觉得十分诡异。 这该不会是蛇蛋吧。 艾的脑中难免闪出这么一个想法,越是艳丽的东西,越有毒。 更何况,这是原始森林。 “妈,这是哪里掏的?” 艾举着手中的不知名蛋问道。 在火光的照耀下,蛋壳呈微微的透明色,可以清晰地看出,蛋体里面有一个明显的小黑点。 这是已经受了精的蛋卵,应该可以孵化。 要是是蛇蛋,那还是尽快吃了吧,她可不想孵出一堆小蛇来。 “天上掉下来,好多白羽鸟……蛋没坏。” 叶指着艾她们白日里耕种的那个方向,比划了周边的环境和当时的情景。 可能是母子连心,艾十分轻松就明白了叶话中的意思。 这蛋是从山崖上掉下来的,很可能就是她和酉她们种地那个山崖。 一窝蛋掉下来,只剩这个蛋还算完好,其他的几个蛋都被磕破了,被叶和另外两个同行的族人一起分食。 排除了蛇蛋的可能性,艾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吃蛋还是吃肉?艾匝吧匝吧了嘴巴。 看到这蛋已经受精,艾难免不生出了些别的想法。 现在是春季,不愁食物,更何况今晚还有扎扎兽的肉可以吃。 想到这里,艾便不再犹豫。 凡事还是以长远计为好,万一这蛋孵出来的是繁育多的小型兽,她们的吃食又能多一条保障。 至于配种的问题,艾倒没有思考这么远。 毕竟这蛋都还没孵出来呢。 叶见艾将蛋收起,也没有多问。 估摸着是要等饿肚子时才吃。《 》 10、生病 艾将首领分给她们的兽肉一一割分好,在外面抹了一层薄薄的盐水,晾晒在外面,就这样风干数天,也能保存许久。 洞里,叶已经将兽肉烤得滋滋冒油,蒲扇叶上放着好几大串烤肉,都是留给艾啃的。 现在的叶已经习惯,家里的物什都由艾霍霍。 说是物什,其实也就只有几张兽皮和木棍。 其余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是艾从外面捡回来的“宝贝”。 别看这只是一点点权利,要是往前艾想拿根木棍,得先挨叶一顿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山崖的后山坡,已经被艾她们翻耕了一大片土地出来。 草种顺利从松软的土地中冒出头,密密麻麻的小秧苗随风飘扬。 原本的后山坡本来是一片杂草丛生的野山地,如今变成了一大片绿泱泱的沙草园。 有了火,春日里的寒气几乎没有侵袭果部落中的老幼。 往年,每到一个春日,部落里都会死去不少体弱的族人。 族人们好不容易熬过酷寒少食的冬季,却在回暖的春日相继死去。 这几日,首领月十分重视族人的身体状况。 率先感染春寒流感的,就是被赶出山洞,在外歇息的男野人。 几乎都出现了发热流涕的症状。 首领月发现后,立马将人全部赶到更远处。 可是,还是有女人感染上了病毒。 不过两天的时间,果部落的人都奄奄一息地歇在了山洞中。 身强力壮的叶她们倒是没事,还是正常的捕猎采集,为族群寻找食物。 艾的鼻子也有些堵塞,不过症状不算严重。 花跟彩就遭殃了,病恹恹地躺在山洞外的石头上,等待太阳的暴晒。 艾说,这样可以杀死体内的虫子。 山崖后坡的沙草地,首领月也不让她们去了,全部被关在了山洞躺尸。 艾看着黑压压的山洞,里面躺着十来个族人,老弱青壮都在一个洞里。 此起彼伏的揩鼻涕声,还有捂了几天几夜的体臭味,全部被死死地压在了这个山洞中。 空气中充斥着病毒的气息。 再这样下去,一洞人都得病危。 艾将兽皮从地上捡起来,随意拍了拍,就往身上系。 是的,这地上的兽皮是她和叶晚上用来盖的保暖物。 出门了就穿上,夜晚就解下来铺在地面上,用来隔绝湿气。 确保兽皮在身上系紧后,艾推开了堵在山洞门口的扁形石头,扑鼻而来的清新气息嗅入了鼻腔中。 和山洞内的闷热潮湿形成了两个极端。 首领月正坐在山洞外,紧紧拧着眉头,看起来面色十分不好。 瞧见艾走了出来,放下了手中的引火物。 大步走过来,检查了艾身上的兽皮是否穿戴完好后,才揪着小人到火塘处,询问道: “种沙草,多久能,吃。” 这几日族群的人大量病倒,能找食物的人只有寥寥之数。 虽然春日里不愁食物,再过不久,部落大会就要开始了。 到时,附近近百个部落都会齐聚。 果部落自然也不会缺席。 部落大会不仅仅只是各个部落交易交流这么简单,还有自身部落实力的彰显。 如今的果部落人丁稀少,战力可能还不如一个小型部落。 若是拿不出什么东西,很可能会遭受到周边部落的觊觎,到时果部落面对的就是数百人的袭击抢掠。 很简单的道理,食物少,那就意味着这个部落里的人面对战斗几乎没有反抗力。 以往,中型部落被小型部落击溃的事例不在少数。 人多有什么用,连武器都饿得没力气拿。 到了战场上,跟待宰的黑壳虫没什么区别。 就像最近一直蠢蠢欲动的石部落,多次主动挑衅,无非就是想探果部落的底。 首领月打算拿出这些日子里族群里打到的全部兽皮去交易,以及部分风干肉条,铁果子。 有了这几样,果部落的底暂时还不会被那些人轻易揭露,自然会投鼠忌器。 只是这么多食物交易出去,果部落的食物也会相对紧张起来。 好在这是春季,更何况还有沙草地。 首领月这几日除了带领叶她们去捕猎采集,其余的时间便一直呆在沙草地,除草翻耕,比酉还要上心。 瞧沙草地的长势,虽然都还是嫩芽,但和外面的野生沙草也没什么区别。 月偷偷掐过里面的嫩尖,比沼泽地的沙草芯还要甜。 所以首领月已经有八成的把握,这沙草肯定能种出来。 艾听到首领月对她说了这么多,也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这番话,也让她更清晰地认识到了如今果部落的尴尬困境。 原本以为有了火,有了食物,果部落暂时还没有什么大的生存危机。 如今的她们,却已经在无形之中变成了别人眼中的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 却又顾忌这个陌生部落的来历,才一直没有下手。 部落大会一过,果部落的底细就再也藏不住了。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艾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这句话。 首领月的眼神还停留在她身上,显然是在等她的回答。 沙草经过发苗耕种,还有除草这些工序,其生长速度要比野生沙草快许多。 经过这些日子与野沙草生长的观察比对,艾心中估算了一下。 三周的时间足矣。 只是首领月肯定不理解“周”的意思。 艾换了一个说法,对着首领月道: “半个沙草开花的时间。” 首领月紧皱的眉头松了松,这样算,刚好能赶上部落大会结束。 这些食物交易出去,顺利的话,应该能换不少泥罐回来。 到时就可以给族人们煮些沙草汤,树疙瘩,味道应该要比生食好上不少。 听到十根风干肉条,才能换回一个泥罐。 艾的心在滴血,更是打定了注意,要在部落大会那天,缠着叶跟着月一起去。 说不定能有好东西。 在那之前,她要烧出陶罐来,有了陶罐,首领月就不用把族里那些肉条交易出去了。 这肉条她都没吃几口呢,更不能便宜了别人。 艾心中暗暗想道,但也没有将她会做陶罐的事说给首领月。 现在的她除了种地,还有孵蛋,做火折子,找石料做更坚硬的石刀...... 一堆事正在等着她呢,艾重重地叹了口气。 还是先给大伙烧热水吧! 趁着首领月正在生火,艾从山洞拿来大竹筒,这是之前艾做火折子找小竹筒时,叶顺手砍的几根大竹节。 到了安居地后,艾就把这些竹节燎烤了用来烧水。 一根竹节用来烧水能用很多次,但还是没有陶罐的耐久度高。 烧陶罐的进程必须先提上来。 艾一边打水,一边想着事。 等把竹筒水架上火塘上后,艾才开口对着首领月提议道: “首领,得把洞口的石头移开,洞里太闷了,大家挤在一起,病会越来越严重。” 艾指着山洞里面的景象,乱糟糟的,又臭又闷。 平时大家还会注意清扫洞内的粪便毛发,以免引来凶兽,现在生了病,洞里的味道着实算不上好,各种难以言状的味道和气体漂浮在洞内。 首领月沉疑了一下,说道: “石头移开,冷,生病。” 艾捧着手中的竹节,辩解道:“喝热水就不冷。洞里闷,病才不好。” 月将目光移到了艾手中的竹节上,有些半信半疑。 艾和族群里的小娃不一样,喜欢喝烧开的热水。 每日翻完地回来,还有精力背一大堆柴火回族地。 火是艾弄出来的,柴火也是艾自个背回来的,大家对小娃烧水的事也不关心。 喝热水,确实能让身体暖起来,但是开了洞口,族人们会受凉,月不免对艾的提议生出了些怀疑的心思。 见首领月不肯松口,艾又解释了一大串是因为空气不流通才导致族人们一个个病得越来越严重。 譬如当初的黑虫子,一死死一片的病窝。 不知道是哪句话打动了首领月,这位冷硬的女首领才招手,叫来两个女人将洞口的石头全部抬到了一边。 艾清楚地知道,首领月并非不相信她,而是族人们的身体,由不得开玩笑。 这病要是拖久了,可是会死人的。 还好首领月愿意听她的,果部落虽然小了点,但是有月这样的好领导,她也不算太倒霉。 这时,在大火的攻势下,竹节上面的水也沸腾起来,冒起了水泡。 艾将这些热水全部盛放进大石碗中备用,实际上这就是个大石头,上面有个天然形成的大坑。 两人烧了半天的水,最终也只装满了小半。 等温度降下来些,艾和月再把这些热腾腾的水,一点点送到山洞中去,喂族人们喝下。 要是有清热的药草一起煮服下去就好了,只可惜来这里这么久,唯一眼熟的就是遍地丛生的野星星草,吃下去还会剌嗓子眼。 等忙完这些,外面的太阳已经高高地挂在了天空的正中央。 这次又剩下了不少热水,艾小心将这些水搜刮干净,疾步来到她的秘密基地。 一个藏匿在荆棘丛中的小石台,上面堆满了各种晒干的草絮。 与此同时,花和彩也终于从那块大石头上慢慢地挪下来,嘴巴上干裂的皮要掉不掉,半拉垂落唇瓣上,两张黑乎乎的脸晒得红通通的,泛着奇异的紫色。 刚清醒一些,就看到艾鬼鬼祟祟地离开了山洞,往后崖的方向跑去。 两人急急忙忙跟上,以为艾藏了什么宝贝不告诉她们。 “艾,你在干什么?” 彩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大,因为生病带着一些低沉的暗哑,十分有磁性。 花也好奇地跟了过来,瞧着艾的动作。 艾不用抬头,都知道这两个跟屁虫追上来了。 原本想着能瞒她们多久就拖多久,没想到还是被她们发现了她潜心隐藏的大计划。 见艾将面前的这团禾草一样的东西护着,更激发了花和彩两人的探究欲。 两只毛茸茸的脑袋都快凑到艾的下巴面前了,还有向前的趋势。 “竹节?” “烫的!” 花率先伸手摸了摸禾草下面的东西,坚硬的触感,灰绿色的表皮,以及温热的竹面,让花尖叫出声。 竹节怎么会是烫的? 彩看到花的动作,伸手将里面的竹节小心摸了摸,是湿润的。 “里面有水。” 艾点点头,彩的反应要比花快一些。 “为什么水没倒出来?” 花歪了歪头,有些不理解,朝艾问道。 艾将禾草下面其中一筒竹节拿出来,映入眼帘的是,被塞了木塞子的竹筒。 将这个木塞子拔出来,里面装的就是热水。 “和火折子一样!” 彩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指着竹节兴奋地说道:“这是盖。” 花将彩的手指打下去,挺起胸脯,更正道:“竹盖!” 不过两人还是没明白,艾要这个热竹节和禾草干什么。 艾将禾草的一角掀开,露出里面漂亮的蛋壳来,认真说道: “孵小兽。” 两人听到这句话,大眼对小眼了一会,看着兴致勃勃的艾。 虽然她俩常常跟艾一起行动,但有时还是不理解艾的行为。 艾是人,不是兽,怎么可能孵的出来小兽?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决定不再打搅艾的贪玩行为。 而且她俩听了艾的话,晒了一天太阳,现在反而变得更昏昏沉沉了。 两人迷糊着脑袋往山洞里面钻,找着自己的位置就呼呼大睡起来。 艾见两人对此事不感兴趣,也不打算宣扬,心里松了口气。 孵蛋计划顺利进行。 艾伸手摸了摸禾草里面的温度,还行。 只是这竹节里面装热水,难免会漏出水汽来,湿度有些大。 没有别的办法,艾只能将禾草里面架的更空旷一些,希望这样能多散些水汽出去。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要孵多久,这么大的蛋,一个月不知道能不能行。 艾把耳朵凑了进去,想试着听听蛋壳内的动静。 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真让她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一颤一颤的,好像是在往外啄蛋壳。 难道是喙类动物? 要是是鸡就好了,艾咽了咽口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别说是鸡,就连野兔子都没见到一只。 这些小型动物都跑哪里去了? 其实不用回答也知道,都被外面那些大角兽,猛犸象给霍霍了。 想到这里,艾耷拉着脑袋。 瞧这蛋壳的花色,也不能是鸡啊,这要真是鸡,也得是只凤凰蛋,才能配得上这高贵的花纹。 艾天马行空地想着事情,丝毫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影靠近。 “小娃,这里是什么部落?”《 》 11、探子 身后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声,将艾的心吓得猛地一跳,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摆出了懵懂的神色,转头看去。 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八的男人,年纪大概在三四十岁,脖子上带着一长串灰白的骨头项链,脸上有一些奇怪的刺青花纹。 身上披的是一块白色的长毛兽兽皮。 艾听花讲过,这种长毛兽还是白色的,可是天价,在交易会很受部落人青睐。 这种人怎么会出现在她们这里。 艾的心悄悄地提了起来,仿佛没有听懂话,故作天真道:“石,石滚......” 男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小地方的部落人就是愚昧,连话都说不清楚。 不过这小野人好像是在说什么石头,这里虽然有人活动的踪迹,附近却只有这一个野娃。 男人只好指着后山崖的那片地方,继续盘问道:“那是谁的地盘?” 艾看到男人的神色,可能是见她年龄小,便没有掩饰,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恶意。 莫非这人就是那些大部落派出来的人,寻找违背“规定”的部落。 艾猜测到男人的意图后,决定祸水东引,磕磕绊绊道:“窝,窝们,石,石,部落。” 男人听到话后,在脑海中思索了片刻,这个地方的位置,正好能和记忆中的那个小型部落对上。 应该就是石部落。 男人得到了心中的答案,自以为得到了正确的答案,哪能想到一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幼崽还能蒙骗他,便没有在此地驻留,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艾暗自记下了男人离开的方向,将孵蛋的地方又挪了一个位置,免得再被这人撞上。 等到夜幕降临,叶同另外几个女人也从外面回来了,首领月走在最后,提着一大堆枯枝干树。 这次她们没有捕到什么猎物,好在前几日下雨,山上又生了不少白菌出来。 白菌用来烤的味道很鲜,和肉的味道也差不了多少。 见到叶她们带回来了一大堆白菌,族人们病恹恹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情绪。 加上通了一天风,山洞里的病气也被冲淡了不少,大家的脸色或多或少都好了一些,身上恢复了一些神气。 山洞里的气氛再也不像之前一般死气沉沉。 首领月看到大家都生了力气出来,板了一天的脸终于融化了一些。 转身就出了洞外,升起滚滚的火焰,将竹筒一个个填满水。 趁着烧水的间隙,挑出几块艾捡回来的新石料,磨起了石刀。 艾找到正在洞外干活的首领月,将今天见到中年陌生男人后发生的事全部告知了这位部落首领。 月听到这件事,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半成品石刀。 “难道是游部落的人?” 月看着艾指的男人离开的方向,以及这人的外貌特征,推断出了这人的来历。 长毛兽皮一般只有身份尊贵的部落人才能拥有,中型部落的首领或是巫也就可能有一匹。 首领月越往下想,眉头也皱得越来越深,她不明白,不管是游部落还是别的部落首领或巫,怎么会出现在果部落的领地。 无论如何,这肯定是个坏兆头。 还好艾没有报出果部落的名字。 首领月将石刀放下,立马派人将岩他们也从远处的山坡叫回来。 山洞外,七零八落地站着果部落的人,个个带着病气,揣测不安地看向对方。 一旦部落里有这种聚会,就说明要发生大事了。 岩他们几人更是害怕,首领召集众人,该不会是为了把他们驱赶出族群吧。 这次族群生病,就是因为他们几个率先染上了病,才导致大家都生了病。 “白天,艾发现有探子入侵部落。” 首领月的话让众人提起了心,她们才刚迁来不久,就有人盯上她们了。 岩他们听到首领的话,双目顿时睁得老大,不是赶他们出族群,是有人要打上来了,想抢他们的窝! 这些向来好吃懒做的男野人第一次发出了愤怒的低吼声,有些类似于之前和牛部落争斗的战前威慑,从胸腔中鼓起阵阵低嗬。 首领月的话还在继续,“......叶,箩,白日巡逻领地。岩,风你们回山洞,夜里驻守。” 女首领站在人群的最尖端,沉稳地安排部落中的攻防人选。 除此之外,岩被卸任了狩猎队的队长一职,由艾的亲妈叶顶上。 并且狩猎队和采集队的人员被重新划分,实际上是将叶和箩她们从采集队调进了狩猎队。 原本的狩猎队只有六人,还是部落里仅存的六名男青壮。 这样调派下来,狩猎队的人数一下激增为十二人。 岩听到被抹了队长的名头,也没有不服气的念头,他确实不如叶能干。 原本沸腾不安的人群也渐渐平静下来,听首领的,准没错! 这次部落聚会,让所有人对周围所有潜在的威胁都警戒了起来。 岩他们几人听到能回山洞,连烤菌子都没吃,急急忙忙跑走,抱着一大堆干草,从远处的山坡高高兴兴地迁回了山洞外。 开完会的首领月见热水确实对族人们的病有些作用。自这以后,每日都会烧些热水,供族人们喝下。 除了部落里的柴火消耗的更快了一些,几乎没有什么损耗。 原始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树枝柴火。 长此下来,果部落的人都习惯了喝烧过的水。 这次来势汹汹的病毒,经过热水的攻势,以及原始人抗造的身体,终于在七八日后,全员病愈。 花和彩恢复了以往的活力,族群中的人也开始有序出门狩猎采集。 这时已经距离部落大会不到两周的时间。 族人们为了在部落大会好好出一次风头,更是卯足了劲寻找猎物。 就连岩他们都在这几日里,接连抓获了好几头扎扎兽。 山洞外,风干肉条挂满了枝头,迎风飘展。 沙草地里的嫩芽也抽出了芯,尝起来甜丝丝的。 酉每日都会去沙草地查看沙草的状态,小老人的精神随着沙草的生长,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原本凶巴巴的一张脸变得越来越柔和了。 这一天,艾按照往常一样,准备先在部落中顺些热水倒进竹筒里。 正好今天负责准备部落食物的是尧,从血缘关系上来讲,尧是艾的亲姨妈。 尧岁数要比亲妈叶大很多,脸上的皱纹和棕榈上的树皮差不多,也是部落里少有的老人。 尧对待艾很亲热,只要轮到尧准备食物,次次都会给艾她们抓上一大捧。 热水也是,只要是艾来接热水,尧就会灌的满满的。不像别的族人,次次给艾灌的热水只有半截不到。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族里开始了喝热水的传统,尤其是经历过生病期间的热水。 族人纷纷都将热水看成宝贝,艾手中的竹筒杯,族人几乎人手一个。 不管是狩猎还是采集,都会在腰间别上一个,将热水视成了救命的宝贝。 甚至一些族人在察觉到热水变冷后,还会抽空回安居地,将里面的凉白开换成在火塘上保温的热水。 所以在这种人人趋之的状态下,热水一下变得紧俏。 至于为什么不在野外生火烧水,这样族人们就能节约大量时间,专心狩猎采集。 自然是火折子除了艾之外,其余的都在首领月那里保存着。 火折子这样的好东西,做一根出来要费许多精力和时间。 要是被别的部落人抢去了发现妙用,果部落马上就能成为众矢之的。 原始人可不讲究什么交易,礼尚往来。 面对好东西,第一个就是抢走霸占,至于被抢的原住民,就两个下场,要么是做他们的奴隶,要么就是被卖给别的部落人做奴隶。 所以只要是尧在场,艾的热水管够,就不需要在野外额外花时间烧水了。 艾从尧这里接了满满一罐热水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孵蛋基地,将蛋窝从土炕中拿出来。 将里面已经变凉的竹筒换成新的后,检查了一下蛋体中的生命状态,依旧没什么变化。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还没死,偶尔还能看到蛋壳在微微颤动。 白天温度高,只需要用热水竹筒来保持蛋窝的温度就行。 但是这里晚上的温度会骤降,在漫长的黑夜里,单靠几个小小的热水竹筒可不行。 所以在太阳落山之前,艾就会把蛋窝放在特别打造的土炕中,再在下面的土坑里放些未灭的热炭。 一不留神,温度高了就会从孵化鸟蛋变成炭烤鸟蛋。 为了防止这样的意外,艾每次夹火炭都十分小心翼翼,以免功亏一篑,折腾这么久,最后只吃上了烤鸟蛋。 检查完后,艾给这块孵蛋的地方遮掩了一下,将周边的刺球藤蔓扯过来,挡住了这块孵蛋的草窝。 远远看去,这里就是一片刺球林,一般都没有人愿意靠近。 做完这些,艾就往沙草地走去,进行新一天的除草翻垄。 刚到地块,就看到酉黑着脸,心疼地抚摸着沙草叶面的尖端。 彩和花两人瑟瑟发抖地缩在树下,耷拉着脑袋。 艾走近了才看到,沙草地中长势最好的那一块,被人无情地全部薅走了尖端上的嫩芽。 只留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叶片,看起来十分潦倒。 艾小心移到彩和花的面前,嗫声问道:“谁干的?” 花和彩两人这么害怕,该不会就是这俩贪吃鬼惹的祸吧。 艾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 岂料到花和彩两人同时摇了摇头,“不是我!” 这沙草地平时除了她们四人,就只有值守的叶和箩她们有机会接触。 难道是她的亲妈,把这些全薅走了? 毕竟这个族群里,只有她妈叶武力值最高,同时也是最莽的,什么都敢试试。 箩她们平时可是唯首领的话不敢多言,首领让她们守沙草,谁有这么大胆子敢把沙草最嫩的尖给霍霍了。 艾心中已经把罪魁祸首的名头安到了自己的亲妈身上时,没想到真正的罪魁祸首已经抱着失物不请自来。 还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正是果部落中最聪明最强大的女首领,月。 月的怀里抱着一大片蒲扇叶走来,里面包着的是一堆绿油油的小嫩尖。 女首领将怀里的东西放在了地面上,上面郁郁葱葱的,正是那块沙草地凭空消失的嫩芽芯。 “首领。” 花和彩瞬间站得笔直,恭敬地向月问好。 酉瞥见了首领月放在地上的那些小嫩芽,脸上的表情从难过瞬间转变为不可置信。 拄着大石锄重重地走过去,锋利的视线让首领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脸上露出窘迫的神情,指着地上的嫩芽道:“甜,摘了吃,又会长。” 酉听到首领月的话,脸上铁硬的表情才算放松了些,换了郑重的语气问道: “肚,疼吗?” 首领月怔了怔,摇头道:“不疼,沙草生出芽时,我吃过,没事,神罚消失了。” 趁着首领月说话的空隙,酉这时已经一脸严肃地将月的眼皮往上翻了翻,只有几根血丝攀附在上面。 再掰开了月的牙口,露出里面粗壮发黄的牙齿出来。 很健康,没有中毒虚弱的迹象。 酉这才放下检查的手,对着月沉声道: “月首领,让雨娃吃,你是首领,不能吃,会死。” 雨娃是部落里最弱小的一个男孩,平日里只负责采集一类的事务。 月既然知道嫩芽被掰了还会再长,就说明之前已经率先吃过很多次,才发现这个规律。 其实艾也吃过了许多次,她是现代人,自然明白神罚一事其实是子虚乌有。 但是原始人是十分崇拜古神一类的祭祀活动的,即使是贪玩好吃的彩,都不敢对未曾受过神授的沙草地作物下手。 首领月敢以身犯险,这是真牛x。 无论是上次烤菌子的率先试吃,还是这次的沙草芽事件,首领月都是当代神农中的战斗机。 艾在心中默默给神农月点了个赞。 ...... 听到酉的责问,首领拧了拧眉,还是反驳了这位见惯了大风浪的族里老人:“月是果部落的首领,雨娃是果部落的族人,首领要保护族人。” 酉听到首领月的话,无声地叹了口气。 月聪明,是上任首领去见古神前,亲自挑选的新首领。 那时果部落刚遭受过重创,月顶着巨大的压力,还未成年就接过这个担子。 把遭受过兽群袭击的果部落一点点发展下去,经过漫长的迁徙和重整,从一个即将溃散的部落发展成一个中型部落。 想要壮大自身部落,除了果部落自身族人的繁衍,另外一种手段就是靠吸引周边被抛弃的部落人,野人等等,来充足部落里面的人丁。 月对待新进的野人和自家族人一样,很快就吸引了不少新人进来。 有叶她们的助力,即使有人想捣乱,也被叶她们一个个揍服,赶出了部落。 时间久了,果部落的人越来越多。 没想到果部落会再次被大角兽袭击,部落再次被迫迁徙。 首领如果继续这么莽撞下去,万一出了事,酉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月一下就看出了酉的心事,伸出手拍了拍这位老族人,说道:“酉放心,古神会庇护果部落。” 说完这句话,月的目光放到了艾的身上。 她不傻,艾是古神挑选的人,既然艾说可以种植,古神怎么会降神罚于自己的子民。 酉听到首领的话,动了动嘴皮,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首领月过来,是为了继续采摘沙草地中的嫩尖。 从今日过后,部落里就要开始以沙草为主食,偶尔烤些树疙瘩填补肚子。 最近捕获的肉,都要拿去部落大会进行交易。 换取果部落紧缺的工具以及武器。 毕竟部落大会过后,那藏在暗处的敌人就要露出水面了。 果部落如今的武器主要依靠石刀和木棍。 首领想在集会上用这些物资去换取更厉害的武器。 艾在一旁偷听着首领和酉的谈话,得知只有不到两周的时间,部落大会就要举行,除去赶路的时间,便只有八天的日头。 做陶罐的事已经迫在眉睫。 可是最近沙草地的杂草涨势迅猛,花和彩整日都埋在沙草地里拔草,根本没有机会带她出去寻找合适的黏土。 艾漫不经心地掐着沙草上的嫩尖,心中盘算着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混进采集队的队伍之中。《 》 12、笼子 当天晚上,果部落的族人都吃上了这个季节最新鲜清甜的沙草尖。 一夜过去,树林里升起了阵阵白雾。 日头才刚蒙蒙亮,采集队已经准备出发了。 艾急忙爬起身子来,掠过正在打鼾的花和彩,抱起身上盖着的兽皮就冲出了山洞。 昨夜应该是下过雨,地上的泥土都还是湿润的,踩在脚上黏成一团。 还好她昨天给放蛋窝的土炕做了个挡雨的棚子,这么一场雨浇下去,得把里面的炭石给弄熄了。 采集队里面男女都有,队伍的后端站着的正是她的亲姨妈,尧。 “艾?” 尧弓着身子,走过来将艾身上松松垮垮的兽皮系紧,粗糙的手掌心还带着些余热,驱除了艾身上残存的最后一丝凉意。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找石料。” 艾的声音不大不小,并没有引起周围族人的注意。 这几日首领月要忙着筹备带去部落大会的物资,叶她们要去狩猎,肯定没时间管她。 尧既然在采集队,事情就好办了。 “首领那?” 艾点点头,尧摸了摸小娃的发旋儿,憨厚地答应道: “走。” 就这样,艾轻松就加入了采集队的队伍中。 采集队的其他人以为艾是尧带上的,也没有多说。 尧则是以为首领默肯的,也没有多问。 至于花和彩,今日轮到她们两人放歇,还在山洞中呼呼大睡,完全没意识到艾已经自个跑出去浪了。 等她俩醒了,还以为艾去了后山崖的沙草地。 这几日翻耕新的地块,把她俩累得够呛,两人是半点也不想往后山的地方跑。 酉则是以为艾昨日累趴了,在跟着花和彩两人在山洞歇息,小老人孤零零地在地块中拔着杂草根。 就这样,整个族群的人都没有发现,那个成天东窜西跳的艾娃已经不在安居地了。 采集队的路线是固定的,附近生长食物的地方就只有那么几处。 一般一个地方采摘完了,就会换一个地方继续采摘。 采摘的时候,大家都会留下根系和幼苗,等到后面再次生长,再返回来继续采摘。 这样循环反复,直到采摘的速度快于生长的速度,大家才会向更远处的森林去探索。 森林之中,藏着许多看不见的危险,除非是食物匮乏的冬季,族人们一般都不会轻易离开熟悉的路线去采摘食物。 艾跟着尧她们,先是来到了昨日摘白菌的地方。 这里遍布雨汽,枯断的树干上覆着厚厚的一层绿苔藓,一些白菌就沿着缝隙处生长出来。 林子里面长着几颗硕大的伞状树,深棕色的树皮缠绕着树一圈圈向上盘延。 树干上形似牛毛的鬃鬣树皮,让艾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棕榈树。 单看树干就有十几米高,史前棕榈树,果然名不虚传。 艾的眼睛亮了亮,没想到这趟出来,竟然还能发现棕树这样的宝贝。 棕树皮不仅可以用来做绳索,做草席垫子,还能制作各种编制物。 棕树的叶子也可以用来编制草笼子,就连棕树的果实也能拿来食用,还可以入药。 艾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些树全部移栽到安居地去,但是现在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放它们一马。 除了这些高大的树木,周边还有一些洼地,里面泥泞不堪,掉落进去了一些落叶树枝,散发出了腐败的味道。 脚下的松软的土层,也藏着许多未知的小生物,大小只有米粒一般,通身黑透,沿着树皮往上攀爬。 有些甚至爬上了族人的脚背上,被一手拍死在黑黝的皮肤上,留下斑斑血迹。 现在族里已经习惯了吃熟肉,倒也没人看得上这零星半点的肉沫子。 尧她们忙着摘白菌,无心顾及艾,只留了一个女孩在艾身边,帮她找石料。 女孩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头发脏兮兮的,身子骨细得像一只长长的竹节虫。 艾记得这个女孩,平时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一般都是默默地缩在山洞里面磨石头。 彩跟她说过,这个女孩是首领捡回来的病娃。 族里虽然养大了她,但是女孩的身子骨先天就弱,以后大概率也不能出去狩猎,女孩一直觉得自己很没用,拖累了部落。 可能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思想,在族群中显得有些不合群。 “阿菈。” 艾叫出了女孩的名字。 女孩抬起头,手上还拿着从地里翻出来的石块,两只凸出来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艾,嘴角自然地往下耷拉。 看起来有些滑稽。 加上女孩的青蛙蹲,让艾瞬间联想到了悲伤蛙。 艾从枯木上跳下来,拿走阿菈手上的石头,“不要这个。” “跟我来。” 阿菈挠挠头,大概是性格的原因,什么也没问,就跟在了艾的屁股后面。 这片长白菌的地方,是在一块地势低洼的林地里面,周围的景象很开阔,加上族人们经常活动于这一块,危险性并不高。 这次出来是为了烧陶罐,首先就是要找到合适的黏土。 黏土容易找,即使是普通的泥土,也能烧出形来,只是成功率较低。 所以艾打算多挖几处,不同地方的泥土。 尧她们摘白菌还有很长的时间,发现了棕树这么好的东西,艾打算就趁着现在,看看能不能用棕榈叶编制几个笼子出来,往里面装泥土。 到时候一起担回去。 编好的笼子,可以用来装去部落大会的物资,还能在部落大会上交易,一举三得。 艾指着旁边的一根算是比较矮小的棕榈树,对着阿菈说道: “把上面的叶子捋下来。” 阿菈的反应有些慢,过了两三秒后才开始动作。 好在阿菈看着瘦条条的,身手还不错,一下就蹿到了棕榈树的顶端,将一片片棕榈叶扯了下来。 这么矫健的身手,已经超出现代人一大截了。 可惜这是在原始,和同龄人相比,阿菈的力量速度远远不够,很难在野兽的利爪下活下来。 “多薅点!” 艾将手放在了嘴巴中间,呈一个括弧状,大声喊道。 阿菈只是往下探了探头,就一股脑儿在上面卖力地扯棕榈树叶。 哗啦哗啦下,地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棕树叶。 空中还在漂浮着棕叶被撕扯下来的纤维。 艾捡起一片棕榈叶,棕榈叶的表面摸起来十分有韧劲,用力撕扯棕榈条的两端也没有断裂。 和现世的棕榈条相比,这种原始版的棕榈树枝叶更坚韧,不易撕裂。 想必用来做笼子,会很结实。 等阿菈从树上利索地滑下来,原本枝繁叶茂的一棵棕榈树,如今只有一根光秃秃的树干,立在了地面上。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尧她们的注意,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两人不要走远了,就没有再关注艾和阿菈。 “艾,还要吗?” 阿菈嘴里喘着粗气,扁平的胸部上下起伏,等待着艾的吩咐。 艾摆了摆头,拿起地上一大扇棕树叶,“跟我学。” 阿菈顺从地蹲了下来,学着艾的动作。 将这些叶条一一撕开,上下交错,不停的编织翻折。 刚开始,阿菈的手指就像是不听使唤,没编一会就散成一团。 不过阿菈并没泄气,仔细观察了一下艾的动作。 后面又用长茅草多试了几遍,也能顺顺利利编下来,只是在弯弧塑形那一块转不过弯。 为了节约时间,艾把这一部分的工序全部包揽。 阿菈只需要进行简单的交错编织就行。 忙忙碌碌了一个上午后,两人终于编出来了一个成品笼子。 还有五六个只有底座的半成品笼子。 尧她们那边已经快完事了,艾只能将这些笼子和剩下的棕榈叶带回去继续编制。 阿菈好奇地拨弄着这个笼子,有些不敢相信,这么繁复精致的器具,竟然是用树叶做出来的。 其中有一部分还是她编出来的。 阿菈原本耷拉着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来,积极地摆弄着这些棕榈条。 艾此时已经来到了林地中那块泥泞的地盘,用地上捡的树枝扒拉了一下里面。 除了腐烂的落叶,还有一些弱小的软体生物,翻滚在泥土中。 艾从腰上取下石刀,将这块湿软的土层用石刀扒拉开。 便开始一直掘,直到挖出里面呈深红色的土壤时,用手去捻了捻。 有些像下过雨后的稀泥团,这种土是可以用来烧制的。 阿菈不知道艾要做什么,也在一旁疯狂的掘土。 艾做什么,阿菈就做什么。 等艾要把那一团泥团一样的东西塞进笼子,阿菈连忙抢过笼子。 瞪大了眼睛看着艾。 可惜时间已经晚了,泥团已经被艾无情地扔进了笼子里。 阿菈可怜巴巴地盯着笼子,像是损失了一头扎扎兽一样,陷入了无尽的落寞中。 “艾,坏!” 阿菈站起身子,愤愤不平地指着刚编好的笼子,控诉道。 “能洗干净,水一冲就没了。” 看着泪眼蒙蒙的小野人,艾讪讪地解释道。 毕竟这笼子,阿菈也出了大部分力。 阿菈听到后,心疼地擦拭着笼子边缘上的泥土。 尧她们已经循着动静找了过来,鼓鼓囊囊的兽皮里面,装的全是新长出来的白菌。 艾此时也将泥团全部搬运进笼子里了,本来打算做两个出来。 再拿一根木棍,挑着泥团回去。 没想到高估了她和阿菈的编织速度。 只能尽量往这唯一的笼子里面多塞一些泥团,好带回安居地去。 在阿菈心疼的目光中,以及艾的无情辣手下,草笼子从原来标准的圆柱体,慢慢变成了一个吃撑了肚子的球状笼子。 艾试着上手提了一下,草笼子纹丝不动,以她的眼力来看,里面的泥团大概有七八十来斤。 阿菈爬树的本领可以,不过看这小身板,估计也很难提着这玩意走这么远的路。 阿菈看到艾在提笼子,便放下了手上的棕榈叶,爬起来将笼子抢过。 “我来,艾小,提不动。” 虽然话这么说,阿菈吃力的动作,以及颤栗的手臂,已经印证了艾上面的想法。 这时,族人们已经到了艾她们的跟前,走在最前的族人柳,率先发现了两人身前的笼子。 “天!” 柳的一声惊呼,将族人们陆续吸引过来。 …… “这是什么?艾。” 尧推开围在草笼子边上的族人,疯狂地摸着草笼子的表侧,笼子里的泥团水顺着棕榈条的边缘浸开。 “笼子,可以用来装东西。” 艾趁着大家围观草笼子,已经和阿菈剩下的棕榈叶全部缠好。 过了一会儿,族人们看够了稀奇,纷纷散开了,只剩尧还在原地帮着收拾残局。 “艾,这些,太重,带不回。” 尧皱着眉头,有些苦恼,指着草笼子里面的土说道。 采集队的人都装着大包小包的白菌,昨夜下了雨,山上的白菌比往常多了不少。 族人们不可能把食物扔了,帮艾把这堆土带回安居地。 尧年纪大了,力气和阿菈差不多,甚至还不如阿菈持久。 可是艾现在身量过小,只能指望这两位部落里最弱的族人。 “我有办法,尧,帮我,我来拿白菌。” 艾将用来赶路的木棍穿过笼子上方的提手,让阿菈提着木棍的另一端,尧提另一端,再让两人过来试试手。 本来阿菈一人提起笼子,走两步路都有些费劲,更不要说年迈的尧。 有了这根担子,阿菈和尧提起来要轻松许多。 “艾,厉害!” 阿菈咧开了嘴,伸出手捶了捶艾的胸口。 这是部落中表达你很强壮的意思。 在此处,也可以表达为你很厉害,对于阿菈来说,强壮就等于厉害。 太阳直剌剌地烤着森林,当最后一丝露气被晒干,也是到了正午最热的时刻。 等艾她们回到了安居地,部落里面留守的族人,已经准备好了食物。 今天吃的是沙草芯和烤白菌。 采集队回来了,狩猎队还在外面。 等采集队再次出发时,狩猎队才循着食物的味道回来。 发现艾溜出去的机会再次完美地被错过。 下午的采集路线要近一些,只在周边长树疙瘩的地带转了一圈。 阿菈跟着艾了一下午,成功编出了第二个草笼子。 艾在找石料的路上,成功挖了好几处地方的泥土。 只是光看颜色,土质,还没有上午在长白菌的洼地里面挖的泥土好。 随着黑乌鸟的叫声响起,太阳渐渐落山。 到了回程的时间了,夜晚的森林很危险。 采集队没有在贪恋那些剩下的树疙瘩,将挖出来的疙瘩全部装进兽皮袋里面,就开始打着口哨准备回程。 艾和阿菈,尧走在最后。 经过族人们打水的河道时,停住了脚步。 说是河道,其实就是一条小水沟,深浅大概在一米上下。 正是如此,才没有吸引那些习性傍水的野兽前来。 一般在河道附近的粘土更容易烧制,里面的矿物质成分多,烧制出来更稳定。 阿菈跟着艾了一天,一下就明白了艾想干什么。 这里距离安居地已经很近了,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便拦住艾,小声说道,“水,危险,我来。” 阿菈拨开长在水边的那些野星星草,听着艾的指令,很快就把溪岸边的泥土挖出一堆坑来。 尧坐在一边,慢悠悠地学着编笼子,河边的风吹来,三个人各自做着自个的事。 全然忘了族里还有人在等着她们。 等到柳带着首领月和叶找到她们时,就见到三个人,在一门心思地挖泥巴。 阿菈站在溪岸边,卖力地撅泥团。 艾站在中间,负责运送泥团。 尧则是慢腾腾地在泥团里面捡石子,挑杂物出来。《 》 13、陶罐 回到安居地后的艾,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 首当其冲的就是花和彩。 歇息了一天的两人,如今恢复了所有的元气,像一头小豹子一样冲到了艾的面前。 花鼓起的嘴巴就像生气的河豚,大喊道:“艾,你偷跑,不带我和彩,不讲义气!” 讲义气这个词还是艾前几日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么快被花应用上了。 彩说话没有花流利,就在旁边附议,应和着花的话。 “对!” 首领月大步走过来,一手就拎走了这两只暴走的小豹子。 拿着两个脏兮兮的草笼子和棕榈条过来,询问道:“这个,怎么做?” 首领月的眼睛里面划过狂热的色彩,虽然刚刚忙着教训这三个人,可是她也没有忽视到一旁的草笼子。 可以说刚刚她是按耐着激动的心情将三人骂得狗血淋头,好不容易一路飞奔回安居地,就看到两个兔崽子凑上前来。 看样子是想把部落的希望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这她怎么能忍,直接两个暴栗下去,武力压制,得到了艾的人身权。 花和彩只好被迫让位,将艾娃留给了首领月。 不过很快,两人就被部落中的那两个草笼子吸引了目光。 凑上了前去,虽然里面装着脏兮兮的泥团,大家还是被笼子上面精细的编织走线所震撼。 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花和彩也不例外,急不可耐地冲进人堆里面,能弄出这玩意儿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就想到了艾。 可是艾现在被首领月扣住了,两个女娃只能将目光转移到阿菈身上。 阿菈感受到投射在自己身上两股非常强烈的视线,有些不安地缩了缩身子。 下一秒,两张大脸就凑到了阿菈的面前。 自来熟的彩更是一屁股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歪着身子问道:“阿菈,你跟艾,一起,今天,做什么?” 花更正了彩乱七八糟的话,重述道: “阿菈,艾今天和你一起做什么了?” 阿菈沉默了一会儿,差不多七八秒的时间,才磕磕绊绊道: “艾说,做陶罐,找泥土,编笼子,用这个……棕榈条。” 阿菈很少说话,吐出来的字音也很生涩,听着语调奇奇怪怪的。 就连棕榈条这三个字,也是听艾说了好几遍,才学会的。 “阿菈会编笼子,教我。” “教我!” 花和彩异口同声地说道。 围在周边的族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暗搓搓地向阿菈她们靠近。 阿拉看到这么多族人热情的眼光,背也在不经意间挺直,音量也逐渐变大,高兴地说道: “艾教我,我会,尧也会,我们一起。” 在另外一边的艾,正在和首领月讨价还价。 “我要去部落大会。” 首领月皱着眉头,冷面无情地拒绝道:“不行,你太小,有危险。” 女人常年久居高位,身上散发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不过艾不打算放弃,打算从她的亲妈身上下手。 “叶会保护我。” 小娃的声音铿锵有力,眼里的坚定让人不免有些动摇。 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草笼子的叶终于有了些反应,不舍得的将抢来的草笼子放到了地上。 走到艾的身后,认真道:“首领,我保护艾,没问题。” 叶的脑袋是一根筋,艾说什么就是什么,无条件地支持艾的想法。 话还未说话,叶顺道还秀了秀身上完美的肌肉线条,用来表示她的话没毛病。 保护艾绰绰有余。 艾发誓她绝对没有看错,首领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在母女的连番攻势下,首领月最终败下阵来,无奈地说道: “可以,但是艾要保证,绝对不能乱跑,尤其是交易大会当天。” 艾听到首领月的答应,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道:“保证完成任务。” 小娃乐得咧开了牙花子,明晃晃地让人也生出几分喜气。 “这种笼子,艾,你教大家编织,带去部落大会。” 首领月将叶手上的草笼子拿了过来,双手抚摸了棕榈条的边缘,十分光滑,一点也不扎手。 比织部落弄出来的兽皮包还要方便。 而且只需要几丛棕榈叶就能做一个出来,棕榈叶可比兽皮的获得方式要轻松许多。 只需要会爬树就行。 听到首领月让她教族人们编织草笼子,艾仰着头对首领月说道: “阿菈和尧都会,她俩可以教大家编织笼子。” 首领月听到艾的推辞后,若有所思地看向山洞外那堆泥团。 艾不是一个贪玩的孩子,相反,艾在族群中意外地闹腾。 每次艾想做些什么,就会拿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 想到这里,首领月开门见山地问道: “泥团用来做什么?” 艾挠挠头,首领的洞察力就是高,不像她的老妈,只点满了战力点,俨然一个雪地二哈。 “做陶罐。” 听到艾的回答,首领月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疑惑。 陶罐?陶她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罐子。 这是大部落里用的器物,可以用来煮食。 想到这里,首领的瞳孔紧紧一缩,转而恢复了平静的神情,故作沉稳地说道: “还需要什么?尽管说。” 艾也没有客气,找首领月要了两个劳力,打算明天让他们干泥坯。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酉洞察了一切。 首领月迈开一双健实的大长腿,走向属于她的休息位置。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只有胸口略微频繁的起伏,以及全身绷紧的肌肉,出卖了她激动的心情。 晚风袭来,外面的栎树叶响起簌簌声,像是某种特定的远古旋律。 “酉,我好像听到了神谕。” “是啊,我也听到了。” “果部落,有族灵保佑,永古长青。” ...... ...... 第二日,艾刚刚睁开朦胧的双眼,就看到四张大脸,齐刷刷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从左至右,依次是活蹦乱跳的彩,精神奕奕的花,瘦小冷僻的阿菈,以及冷艳逼人的首领。 “艾醒了!” 叽叽喳喳的彩一声高呼,将艾残存的睡意彻底消灭。 艾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一个翻身起床。 就看到今天部落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出去,正在和尧学习编织笼子,外面的空地中,也拉回来了许多棕榈叶堆放着。 不远处,岩和风他们正在做整个工序最伤手的部分。 将一根根棕榈叶鞣化成棕榈条,方便后续的编织。 粗糙的手上被割开了许多划痕,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不过这群男野人倒没有不忿的心态,个个乐滋滋地坐在石块子上,一手麻利地捋下去,脚下已经码起了一堆小山。 自从狩猎队进来了许多女人,这群男野人心中一直担忧,生怕首领见他们没用,将他们赶出族群。 他们生活在果部落许多年,而且首领大方,不像别的部落,随意处置人发卖。 在别的部落,狩猎过程中,受了重伤成残人后,就会被抛弃。 果部落的首领,依旧会供养这些残人,虽然食物寥寥,至少不会被抛弃。 如今部落里开始了使用熟食,还有了火塘,热水,不愁食物。 这可是大部落才会有的待遇。 有了这样的条件,更没有人愿意被赶出果部落。 首领愿意给他们派活干,就说明他们对族群还有用,不会轻易赶走他们。 自从被赶出山洞的那晚起,果部落的男野人都过上了居安思危的生活,干起活来一天比一天卖力。 由此可见,要想驴子跑,不仅得在前面吊根胡萝卜吊着,还得在后面抽鞭子鞭笞才行。 “阿菈,这里,怎么,编?” 一声急切的呼喊,将阿菈叫过去。 山洞外,族人们头挨着头,互相叽里咕噜着什么。 阿菈有些生疏地同族人们解释,手把手地教族人们捋弯,编织。 尧依旧慢悠悠地编织,只是编出来的草笼子孔有大有小,各不相同。 除了卖相丑陋一些,倒也还是能用。 大家的进度各不相同,大多都比较缓慢。 最简单的上下交错编织,就像让她们徒手锯木头一样迟钝,总是忘记棕榈条交错的顺序。 阿菈在其中,一双手灵巧的跟翻飞的蝴蝶一样。 不一会儿就编出了一个笼子的底盘出来。 “艾,陶罐。” 首领月不由提醒了还在状况外的艾。 听到首领的催促,艾快步走到昨日堆放泥团的地方。 上面被细心盖好了蒲扇叶,以防被夜晚的大风风干。 尧昨日已经大致挑拣了里面的杂物,今日只需要再过滤一遍里面的细碎就好。 便可以开始做坯了。 艾检查了一下泥胚的状态,就看到面前的首领月也和她蹲在一起,并不打算离去,有些疑惑地问道: “首领,昨日你给我的那两个人呢?” 首领月微微顿住,一双鹰目微眯,清咳两声道:“我和叶,其他人要编笼子,不空。” 艾这时也看到了,她的亲妈正在火塘边,蓄势待发。 也对,像这种烧陶罐的技术怎么会轻易教给部落的人。 陶罐和火折子一样,都是部落里的核心技术。 至于花和彩,两人正一心跟手上不听话的棕榈条作斗争。 艾明悟了,将地上一大堆泥胚全部交给了首领月和叶。 让两人将泥胚里面的杂物全部挑出来,连干硬的土块都不能留下。 仔细听完艾的要求后,两人便开始埋头在泥堆里面挑石子和细枝这些细碎。 趁着这个机会,艾急忙奔赴到孵蛋基地,例巡往常一样,检查蛋窝温度,蛋体生命状态。 确认无碍后,才放心地离开。 不要问她为什么不把蛋窝放在山洞内孵化。 这就像把骨头扔进狗堆里一样,不出一天,这蛋就没影了,而且还是尸骨无存的那种。 等回到山洞,首领月和叶已经大汗淋漓,挺拔的鼻窦上,冒出了颗颗细微的小汗珠。 泥土已经被选出来了一大部分,只留下细腻黏滑的泥团。 “艾,走,哪了?” 亲妈叶的询问来到了耳边,一双黑亮的眼睛里面承载着母爱的关怀。 “沙草地,看酉。” 艾咧开嘴巴,笑嘻嘻地说道。 她确实去了沙草地那边,孵蛋基地就在那附近,也确实看到酉在沙草地里面翻垄。 严格的意义上讲,她确实没有蒙骗亲妈和首领。 将此事打完哈哈过去,艾开始做起了正事。 先将这些泥团调了一些水进去,像和面一样的手法,这些泥团全部揉捏至软硬适中的程度。 艾示范了一遍,就让月和叶学着做。 这些被她们捏好了的泥团,就放到火塘的一边稍微烤干,这样有一点硬度之后方便后面更好地去塑形。 这么忙活了一上午后,所有的泥团都全部被收拾好,成了一坨坨干净的粘土团。 想要烧出陶罐,除了温度足够,只要保证罐体受热均匀,一般就已经能烧出来了。 毕竟现在对做出来的陶罐要求并不高,只要能烹饪,不易碎就能满足她们现在的需求。 因为艾她们在火塘边捣鼓着泥团,征用了火塘。 中午部落里为了图省事,便也没有开火,随意吃了一些新鲜的嫩沙草,族人们就继续开始了编织工作。 经过了一上午的翻手编织学习,到了下午,族人们已经渐渐熟悉了手法。 编织的速度加快了一些,在族人们的齐心协力下,一天至少能编四五个笼子出来。 艾本来以为阿菈的速度只是稍微快了一些,但是在族人的对比下,阿菈绝对算得上是编织方面的天才。 因为一个笼子,不是族人柳多编了一列,就是族人羽少编了一行。 这样零零总总下来,又浪费了许多时间,编织笼子的速度也肉眼可见的让人焦灼。 艾这边已经和叶她们将泥团全部搓成了粗细合一的细条。 是的,她打算用盘泥条的方式来做陶罐。 因为她手中现在没有合适的转盘,单靠徒手捏,这样做出来的陶罐内壁薄厚不一,特别容易烧坏。 在艾的指导下,首领月和叶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泥条顺着泥盘底向上衔接粘连。 叶向来粗手粗脚,一不留神就给泥罐的底部捏了一个大坑。 首领月见状,直接将叶手中的泥盘抢过来,不打算让叶在插手。 叶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头,让她去打兽还行,做这些细致活,真是要了她的老命。 用盘泥条的方式来捏陶罐很简单,月每盘好一段,艾就会抹些水上去,将其捏平顺滑。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火塘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泥罐。 一眼望去,得有二十来个。 除此之外,艾还特别为自己和叶捏了一套陶具出来。 接下来就是至关重要的烧陶环节了。 火塘坑里面已经堆满了草木灰。 前些日子,首领月一直想把这些草木灰挖走,扔出去。 自从部落里开始喝热水,柴火就消耗的很快,随之而来的就是火塘坑里面草木灰的急剧增加。 灰太多了,会导致火塘坑不通风,火堆难以升起来。 好在被艾拦下来了,说有大用,这些草木灰才没有被清理出去,而是全部堆积到了一边。 现在塘边的草木灰,就可以开始发挥它们的作用了。 火塘里面燃着熊熊火焰,最内侧的泥罐已经全部被烤干。 艾用长木棍将里面的泥罐全部钳出来。 在旁边另外挖了一个土坑,在里面铺满了草木灰。 再在土坑上面升起火堆,将坑底的温度烤的差不多时。 将烤干的泥罐放进去,在周围放上枯枝小干柴,围成一个锥形的柴堆。 这样的摆放方式,可以更好的使陶罐的温度均匀。 这样烧出来的陶罐才不易碎,这也是艾不依靠任何工具,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若是这样烧出来还易碎,那就是土壤的问题,艾暗暗地想到。 就这样,在首领期待的目光下,精心摆放好的柴堆被点燃,冒出了闪闪的火光。 与此同时,夜幕也在悄然降临。 族人们借着微弱的火光,还在昼夜不停地编织着草笼子。 烧制的时间很长很长。 直到里面的泥罐烧得完全通红,做到这一步才算陶化。 艾立刻将旁边的草木灰捧起来,扬在了烧红的陶罐上,这样可以保证整夜的温度不会迅速流失。 烧陶罐最忌讳的就是温度不均和温度骤降。 剩下的,就只用等明天起来,再验收这些烧好的陶罐。 未陶化的泥罐还有许多,等烧到了半夜,艾终于扛不住了。 首领月在看过她多番操作后,也已经熟练掌握了烧陶罐的步骤。 艾放心的将这些交给了首领月,回到山洞内就呼呼大睡起来。 等到日头蒙蒙亮,可能是念及艾挂念着陶罐的心,身体的生物钟自动将她叫醒。 山洞内摆放着好几个草笼子,是昨日族人们齐心协作的成果。 洞内很安静,昨夜族人们编织了一大晚才肯歇息。 除了微弱的鼾声,只有些许棕榈条编织的声音。 艾走出山洞,就看到在朦胧的林中白雾里面,身穿一件兽皮抹胸,腰间松松垮垮系着一条兽皮裙的阿菈。 瘦弱的阿菈身上背着一大批棕榈叶,应该是趁早就跑去捋的叶子。 苍老的尧坐在洞口的石块前,依旧是慢腾腾地动作,编织着昨日剩下的那些棕榈条。 老人的手边,已经编好了一个草笼子。 看到艾出来,老人的脸上也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首领,在火塘。” 老人用黑黢黢的手指指了火塘的方向。 艾顺着手指看过去,首领正坐在火塘边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火坑里的陶罐。 这时的首领也听到了尧的声音,看到艾出来,月首领瞬间像一个弹簧绷直了身体,大步走来。 艾在首领月温热的手掌下,被牵到火塘边。 首领发红的双眼,里面布满的血丝,印证了她一晚上没睡的疲困。 在火塘边上,还有五六个泥罐没来得及烧制。 火塘的附近已经埋了大大小小十来个火坑,里面都是正在陶化的陶罐。 不过现在这双红通通的眼睛里面,冒出了狂热的期待,正在等待艾的下一步动作。 艾用手试了试外面草木灰的温度,已经有些微凉了。 艾昨日跟首领月讲过,只要凉了就可以取出来。 看来首领不确定温度够不够,便一直忍耐着没动过。 艾用长木棍将草木灰扒拉开,里面的粗树枝还冒着一些热气,残存了一些火红的炭石子。 陶罐的表面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艾小心的将它取出来。 陶罐的表面很完整,没有破损的痕迹,还记得这一批次是洼地里面的土。 陶罐的表面还有一些温度,艾用石头轻轻的敲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没有破损的痕迹,硬度足够。 紧接着,艾又在其他的火坑里面继续排查。 洼地的这一批陶罐,只碎了两个。 在普通山地里面挖的泥土,做出来的陶罐,损失过半,破了五六个。 至于溪岸这一批次的陶罐,还没有进行烧制。 不过应该也不会损失太大,一般溪岸边的粘土质量很好。 只可惜被首领揪回安居地太早,没能挖多少就含泪回洞了。 首领火热的视线几乎要将艾的身体扎出洞来,艾看了看手中的陶罐。 从地上捡来两片蒲扇叶,垫着陶罐的双耳递给首领:“烫,小心……” 没等艾的话说完,首领就急不可耐地将陶罐接过来,小心地抚摸着陶罐的表面。 带着细微的颗粒感,还有滚烫的热意。 这个陶罐,绝对可以比土部落用来交易的还要完美。 首领的记忆漂浮到两年前的秋季交易大会上,那时果部落的猎物足够可以换取一个瓦罐。 只是当时,部落里又收留了不少野人,为了避免冬季缺食,她才没有换下那个罐子。 月记得很清楚,那个罐子不过一个初生婴儿大小,表面坑坑洼洼,上面还有裂痕。 这样一个罐子,需要一匹兽皮,外加两条兽腿才能换。 手上传来的滚烫痛感将月的思绪唤回,这才注意到,艾垫在陶罐旁边用来隔热的绿叶。 “艾,你要什么,族里可以给你。” 艾听到一句温柔的女声,不由得扣了扣耳朵,抬起头就看到首领月柔情似水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 艾本能地缩了缩肩膀,弱弱说道: “暂时还没有。” 不是她不想要,实在是部落里穷得叮当响。 唯一有些价值的,也就只有挂在首领脖间的那根兽牙,温润如玉,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 首领月注意到艾的眼光,愣了一下,这是果部落首领的传位信物。 一双大手下一秒就落到了艾的头上。 同时响起的,还有首领月沙哑的声线: “你还小,等长大了自然就会有了。” 艾点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人说的不是一个东西。《 》 14、碎陶片 火塘边,上面已经架好了几个竹筒,里面沸腾着滚烫的热水。 陆陆续续地,族人们开始一一醒来,走到火塘边,拿出竹节杯灌上半筒热水。 便回到了昨日编草笼子的地方,继续编织。 果部落没有吃早食的习惯,除非是外出狩猎或是采集,族人们才会随身带些食物用以充饥。 艾清点了一下现有的陶罐,第一批次的烧成了八个,第二批次的烧成了四个。 碎陶片一大堆,被首领月心疼地扫到了一边。 “艾,你在这里烧,我带人去挖泥。” 首领月嘶哑的声音在艾的头上响起,艾抬起头观察了一下首领的面色。 除了双眼血通通的,全身都透着亢奋的劲头。 “首领,您一夜没睡,该休息了。” 艾真心诚意地劝道,一直保持精神紧张的状态,人很容易出事。 “没事。” 首领摇了摇头,下定决心了要亲自去。 见状,艾也不好再劝,将昨日挖泥的地点告知首领后。 首领月便带着叶她们消失在了安居地,临走之前,还将昨日尧她们刚编好的草笼子全部都带走,一个不剩。 艾则是在火塘边继续烧制着陶罐,应该是有首领的命令,族人们都没有主动靠近火塘。 只有花和彩,偶尔会投来几次好奇的眼光。 等林中的白雾全部散去,首领带着叶她们回到了安居地,一人提着一个笼子,这次拉回来的,是比昨天还要多两倍的泥土。 首领月眼里闪烁着兴奋的目光,这么些泥土竟然能做出来这么多罐子。 难怪土部落不过才花了两三年的时间,就从一个中型部落迅速成长为一个中大型部落。 距离部落大会的时间只有不到五天了,大家都很重视这次集会。 一年四季只有春秋两次集会。 错过了这次的部落大会,就只能等秋季的大集会。 果部落如今刚刚迁居,再加上部落里食物充足,族人们都希望这次部落出去,可以换一些工具和新食物回来。 所以这两日,族人们都放弃了狩猎和采集,就是想着多编一些草笼子拿去部落大会上交易。 “艾,泥。” 阿菈满脸汗水,双眼亮亮的,像小星星一样望着她。 首领月怕找错地方,专门带上了编织能手的阿菈一起去挖泥。 艾停住夹柴火的手,往篮子里面看了看,前面两笼子是洼地的泥,里面漂浮着一些烂枝烂叶。 后面三笼子则是溪岸边的泥,里面的质地更稠状。 因为山坡那边的泥,烧出来的陶罐大多都不易成型,烧陶的成分不稳定,艾便没有让首领她们去那边采。 这次回来,首领的面色更疲劳了些,沉沉的黑眼袋拖了下来,从原本清冷的猫系眼,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金鱼眼。 不用她们劝,月就自觉回到了山洞开始休息。 “阿菈,棒!” 艾的话音刚刚落下,阿菈的脸色就蹭的一下变得通红。 她听过花和她们说过这个词,是在夸赞她厉害的意思。 阿菈很开心,具体表现在,本来是内敛的企鹅步,走的时候变成了大开大合的八字步。 头上插着的棕榈条也随着主人的摆动,一颤一颤的,彰显着阿菈的好心情。 首领月回到山洞去了,不过给艾留下了几个帮手。 依次是叶,箩,还有不善编织的羽。 被打发过来,在泥团里面挑杂物和硬土块。 箩和羽都是族里较年轻的女人,箩更壮实,和亲妈叶经常同行狩猎。 羽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头发上总是插着几根白羽鸟的羽毛,是采集队的队长。 彩正是羽的女儿。 这三人正是首领月的心腹,听酉说过,月正是由叶,箩,羽三人鼎力支持,才稳坐的首领之位。 因为那时月的年龄太小,族里有很多人担心月不能胜任,闹着换首领,一些人就趁机开始作乱。 “艾,烧。” 箩用黑手掐了掐艾的脸蛋,红乎乎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两道泥印。 艾一脸黑线地抹去了脸上的泥土,合着首领弄来的帮手,是专门来对她进行监工的。 漂亮的箩眼里透出浓浓的恶趣味,看着族里的干净娃被弄脏,果然很有意思。 亲妈叶也毫不客气,重重地捶了一下箩高大的身板,敢当面欺负她的崽!吃拳! 羽无奈地说道:“干活,别玩。” 羽的声音和她的外貌一样,温温柔柔的,却生出了一个张牙舞爪的猴子彩出来。 羽的面前已经挑好了皮球大的泥团,箩和叶两人合起来都没有羽的一半多。 难怪羽会出声制止两人。 照这样的进度下去,等首领醒了,泥罐都还没做出来。 箩挠挠头,这种精细活真麻烦,难怪叶今天要躲着月走呢。 艾此时已经将首领月堆放在一边的碎陶片全部收集过来,摔成小碎块,准备碾成细粉,混进泥团里面。 这样能大大增加陶罐烧制成功的几率。 亲妈叶看到了艾的动作,急忙抓住艾作乱的手,可惜已经有好几块大碎片被摔成了四分五裂的小块,叶的眼里划过可惜的神色。 “艾,别摔,能用。” 叶昨日跟首领月讨论过,这些烧坏的陶片,可以用来盛食物。 而且她们试了试,这种小陶片可以磨成锋利的刀刃。 用来分割兽肉也很方便,可以大大减少石刀的损耗。 艾放下摔陶片的手,向亲妈解释道:“碎陶片可以重烧,这样烧出来的陶罐比昨天的更结实。” 亲妈叶反应了一会,听到能让陶罐更结实,这才放下了阻拦的手。 艾将这些碎陶片全部碾成细腻的陶灰后,少量多次的加入了和好的泥团中。 为了实验陶罐的粘合性,艾又分批次在泥团里面加入了一定剂量的草木灰和陶灰。 重新捏制了数十个泥罐后,昨夜烧制的溪岸批次的陶罐也已经全部被晾凉。 艾将它们一一从熄灭的火堆中取出来,色泽呈更明亮的土褐色,而且只损耗了一个陶罐。 艾检查了一下这个碎掉的陶罐,是因为捏制时内壁厚薄不一,陶罐双耳那里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小石子,所以碎裂了。 溪岸的粘土质量果然要比洼地的要好。 在这样重复捏制,烘干,烧制的工序中,时间慢慢地过去…… 深夜,艾打了打哈欠,温暖的火焰环顾着她的身体。 亲妈叶还守候在她的身边,其他人都一一在山洞中睡下了。 一声轻微的落叶响声传来,紧接着艾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艾忍着困意抬头看去,是首领月,过来和她交班。 念头在这里戛然而止。 强烈的困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大脑,艾放心地沉沉睡去。 直到一股热意从身体冒起,艾掀开盖在身上的兽皮,发现山洞明亮得像是放了两个二十瓦的大灯泡一样刺眼。 原来是太阳的光线已经透过山洞,直直地射入了原来的火塘位置。 冬天里,族人们为了取暖,把火塘移到了山洞靠近门口的位置。 这种光线的角度,说明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遭了,她的蛋! 艾一个激灵翻跳起身,抓起兽皮就往后山崖的方向跑。 坐在山洞外面空地上的花,见到睡了一整天的艾,刚醒就往外面跑,急忙拦住狂奔的艾娃。 “艾!别跑,我和彩帮你把蛋拿回来了!” 花的话如同天神降临,瞬间温暖了艾这颗逐渐冰凉的心。 彩将埋在棕榈条中的头抬起来,露出了一个明晃晃的笑容,依旧这么欠揍。 现在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大概是下午的四五点。 温度大概有二十几度,族人们的脸上冒着豆珠大颗的汗水。 这么热的天,羽和箩她们已经换上了清凉的稻草裙,露出了大面积的肌肤,显得身材十分高挑。 花小心翼翼地将蛋窝从山洞的阴凉处搬出来,蛋壳的表面已经有些透明了。 这说明里面的生物马上就要破壳而出。 艾伸手摸了摸蛋窝里面的温度,不算太热。 花看到艾没说话,神色凝重,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太冷了?” 艾跟她说过,蛋窝里面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可是今天太热了,她才把蛋窝移到山洞里来。 “干得好!花,棒!” 艾脸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真心地夸赞道。 花挠了挠头,傻乎乎地也跟着憨笑起来。 火塘那边的陶罐烧制也初见成效,齐齐码放了一大堆。 数量大概有二十来个。 首领月端详着手中的陶罐,对着过来的艾说道: “河边的土,好。烧出来,不会碎。” 紧接着说道: “掺了陶片的,结实,好看。” 首领月将手中的陶罐举起来,在阳光下,透着些红褐色。 在原始社会,越是鲜亮的事物,越被推崇。 尤其是这种手工作物。 果部落,这次肯定能在部落大会有大收获。《 》 15、白鸟 前往部落大会的前一晚,族里已经编织了二十一个草笼子,六十三个陶罐。 红褐色的陶罐一共有十三个,土褐色的普通陶罐有三十二个,劣质陶罐十八个。 一个笼子可以装两到三个陶罐。 为了避免赶路的途中被磕碎,首领月在里面垫了许多干草。 这次前往部落大会,因为有了陶罐和草笼这两样东西,首领将原本用来交易的食物又放了大半回去。 只带了半笼子肉干,以及若干兽皮。 草笼子被全部带走,陶罐带了二十来个走,大部分都是最劣质的山坡土陶罐。 其中只有一个红褐色的陶罐,首领月还特别拿了一条十分柔软的兽皮将其包上,才放入笼子里。 之所以只拿二十多个罐子,也是因为再多她们就拿不下了。 “首领,东西都准备好了。” 亲妈叶抱着艾,向首领月禀报道。 山洞中,明明灭灭的火光照在族人们脸上,离火堆近的族人仍旧在不停地编织草笼。 这次要出行的族人一共有六个。 首领月,亲妈叶,箩,羽和柳,她们都是族里最年轻的女人。 艾挣开亲妈的手,从大腿爬了下来,往山洞角落酉的地方走去。 老人闭着双眼,嘴里念念有词,是艾经常听到的神灵赞歌。 “酉。” 老人缓缓睁开双眼,睿智的眼睛注视着将她打断的艾娃。 看到酉严肃的面容,艾也不害怕,认真地问道: “你上次说的那个呛鼻的黑疙瘩,在哪里?” 酉垂下了眼眸,似乎陷入了回忆,黑皱的眼皮一动一动,半响,这位老人才抬起头说道: “土部落。” “小心,那里的巫。” 酉的脸上出现了肃穆的神色,显然对土部落的巫有极强的忌惮之意。 “她们的巫,怎么了?” 艾歪了歪头,黑黑的眼睛里面流露出强烈的好奇神色。 “巫麻,能看透,你的来历。” 酉虔诚的目光落在了艾的身上,似乎是在注视着另外一个人。 这种诡谲的眼光,让艾不由得抖了抖身子。 她一直都知道部落的族人们将她认为是古神的神使。 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她可以未卜先知,可以造出火,陶罐这些东西。 艾的表现在所有原始人中,都算得上近乎妖孽的聪明了。 艾点点头,对酉保证道:“我会隐藏好自己的。” 酉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慈爱,老皱的脸皮微微颤动,“好孩子。” 艾之所以要问酉这个黑疙瘩的事,是因为在野外中,能碰到呛鼻的植物并不多。 而这些带有刺激性味道的植物,少之又少,艾心中有个猜测。 只希望这次出行能让她顺利找到,才能验证她心中那个想法。 要是酉再年轻几岁就好了,这样她就能跟上队伍远行。 艾有些失落,若是酉在此次队伍中,一定能带她找到那个黑疙瘩。 “艾,蛋!” 彩激动的声音传入了艾的耳膜,顺着声音的方向扭头看过去: 彩正捧着蛋窝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花也放下了手中的棕榈条,好奇地围了过来。 干草堆成的蛋窝中,蛋壳的顶部已经有了破碎的迹象。 很快蛋壳顶部的那丝裂缝变得越来越大,过了一会儿,蛋壳掉落了一块最鲜艳的部分。 山洞内的火光太暗,只能看到蛋壳内有个模模糊糊的黑影在颤动。 “出来了?” 花的声线有点颤抖,真的让艾给孵出来了! “好像有毛?是鸟吗?” 彩毛茸茸的脑袋在蛋窝附近乱蹭,似乎想通过那么一小块缺口,看清里面的全貌。 蛋壳的边缘,有根湿漉漉的乳毛粘在了碎蛋壳的边缘上。 艾这边的骚动很快就吸引了一些族人过来。 就看到被首领月严令禁止触碰的大蛋,好像正在破壳? 很快,艾她们的身边,就围聚了一群睁着大眼睛的族人。 亲妈叶走到了艾的身边,见证着这颗被她带回来的“食物”,在艾的双手下,诞生生命的一刻。 破壳的时间需要很久,族人们围聚了半响,见蛋壳也没什么变化,就各自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半夜,一些族人已经沉沉睡去,此时,蛋窝中的蛋壳已经少了大半,里面的生物也露出真容来。 毛茸茸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了微弱的叫声。 声音暗哑,不像是鸟叫声。 脖子上带着一些斑驳的黑绒毛,头部深埋在了身体里,但是还是能看出有一段深红色的尖喙露了出来。 亲妈叶也没能认出来,疑惑地盯着蛋窝里面的鸟? 她明明是从白羽鸟的鸟窝里捡的蛋,白羽鸟的嘴是乌黑色的,这玩意儿明显不是。 酉此时拄着艾做的大石锄走过来,首领月紧跟其后。 不过看到两人看向蛋时,脸上陌生的神色也能判断出,她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幼崽。 艾戳了戳蛋壳,里面的小家伙又发出一声难听的叫声。 “可能是黑乌鸟。” 酉皱了皱眉,下了结论。 这么难听的叫声,只有象征着不详的黑乌鸟才能发出。 “黑乌鸟的嘴,是黑的。” 首领月摇摇头,这鸟是深红色的长嘴,不会是黑乌鸟。 “艾,族里没人会养。” 首领月看向艾,提醒道。 明天就是出发部落大会的日子,将蛋窝放在安居地,很可能会被族人们养死。 首领月见证了艾忙前忙后这么些日子,就这么放弃实在可惜。 “我可以带上。” 得知艾下定决心要养,首领也未曾阻拦,她也有些好奇,这蛋壳内的生物,到底是什么? 夜深,酉盘坐在石壁上,嘴里嗫声祷告了一番,首领月也应势闭上双眼。 酉将额头缓缓地碰上月的头顶,待久了艾也熟悉了这些部落里的习俗,这是古老的赐福仪式。 睡前祷告,是为了祈求古神能够护果部落的族人此次远行能够平安归来。 …… 天将亮未亮时,艾她们就启程出发了。 首领月挑着木棍,木棍两边的笼子都被艾用棕榈条编出来的绳索打了死结。 这样就能防止笼子从木棍的两端滑落。 艾被亲妈叶放在了笼子里背着,肩上也挑着一担子瓦罐。 箩和羽也一样,肩上挑着重重的瓦罐笼子。 族人柳因为年纪尚小,身上只挑着一摞笼子和她们路上要用的物资。 零零总总算下来,重量也不轻。 一个陶罐得有七斤左右,一个担子至少挑了五六个罐子。 也就是五十来斤重量。 这点负重对原始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要走这么远的路,要在五天之内赶到。 整个路程,叶她们都是疾速行走的。 和之前迁居时不一样,虽然负重轻些,但是速度加快了近一倍。 前往部落大会的路途反而比迁居时更辛苦。 所以艾也是被第一时间放到了笼子里面,只有队伍的速度降低了些,艾才会被放出来自己行走。 艾的怀里正抱着马上破完壳的鸟窝。 日头升起来,草窝里面的小家伙全貌也被完全照清楚了。 山洞里光线不好,导致艾一直认为孵出来的是一只黑毛鸟。 在太阳的光线下,可以清晰地看到,蛋壳中鸟背上的绒毛,除去斑驳的血色粘液,绒毛上面是呈着乳白色的毛边。 小白鸟的大小比艾的两个拳头还要大,单看其体貌,很像是一只幼年的白化红嘴蓝鹊。 这么鲜艳的蛋壳,结果孵化出了一只纯白色的鸟,怎么看都透露着一种奇怪。 但是这是史前原始,艾也只能静观其变。 说不定哪天?又长出别的毛了? 据她所知,这种喙科动物,很可能会在蜕毛期长出新的羽毛。 这时,手里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艾低头看去,就看到这只小鸟在啄她的手背,原本睁不开的眼睛,也睁开了半拉,是金黄色的瞳仁。 同时发出了拉锯一般的叫声。 艾临走之前给这小鸟喂了几颗地上的软体虫子,才走了不到三个时辰,这小白鸟是又馋了。 现在在赶路,可没地方给它找虫子吃。 艾只好将草窝里面的蛋壳掰碎,倒在手心里让这馋鸟吃。 这鸟也不挑嘴,继续发出嘶哑的拉锯声,就开始埋头苦啄。 春季的风雨变幻让人难以捉摸,艾她们刚离开部落不到半天,天上就骤然飘来几大团乌云。 偶尔还有闷雷声响起,好在雨水一直未曾滴下来。 迎面扑来的凉风,夹杂着些许水汽,或轻或重地铺在了五人的脸上。 亲妈叶在雨滴下来的第一时间就给艾的头顶铺上了兽皮。 第一天的行程是在雷声大雨滴小的干雷中度过。 到了夜里,酝酿了一整天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将叶她们刚搭建好的简易三角架浇了个透。 还好里面铺好的兽皮被叶及时收好,只打湿了下面的干草部分。 艾将飘在脸上的雨水擦干,她们现在的位置是在一片荒野上。 连头顶这些架好的木棍都是从部落里拿出来的,外面的大风雨透着木棍和禾草的缝隙呼呼的刮着她的脸。 一时间,有些心酸。 三角架外面的风声呼呼作响,扎在木棍上的禾草被风卷走了好几捆。 好在三角架扎得足够牢固,叶冒着风雨出去,将三角架上面的禾草再次用棕榈绳固定。 回来时,叶将身上的雨水用干禾草擦了一遍,才轻轻地躺在了艾的身边。 身边传来了熟悉的味道,艾伸手抱住了亲妈,不知不觉中,风雨声慢慢消失,母女两人也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沉沉睡去。《 》 16、筷子 下了一整夜的大雨,终于在黎明时分停了下来。 等艾从烤鸡的美梦中醒来时,首领她们已经在拆除三角架,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来肉汤的味道,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艾利索地从这堆禾草上爬起来,走出三角架,迎面而来的凉风,让她浑身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艾,睡好了吗?” 族人柳走过来,将手上的熟肉干塞到了艾的嘴里。 艾一抬头,就看到了柳漂亮的腹肌线条,虽然皮肤黑了点,给人一种很健康的美感。 “睡好了,柳。” 艾含糊不清地说道,柳塞给她的这块熟肉干实在太大了。 她只能将肉块先用手撕成小块,再大口大口地咀嚼着,淡淡的咸味混合着熟油味在嘴里蔓延开。 很香,这种用陶罐煮熟的肉干,在嘴里嚼着很有弹性。 比在石板上煎烤出来的肉干软乎多了。 首领月她们已经将三角架都拆的差不多了,柳在前面烧着火堆,烹煮着食物。 上面架着一个陶罐,长时间的燎烤,陶罐的底部已经生出了一些黑色的印迹。 艾走过去,陶罐里面煮着七八根肉干,还有一些树疙瘩。 整个汤水呈淡淡的黄色,上面飘着一些细碎的浮沫。 “好用!” 柳露出一口黄牙,对着艾咧嘴道。 之前族里用来烧热水的竹筒,不仅要控制火候,烧水也十分慢。 这个陶罐用再大的火都不用担心会烧坏碎裂,而且烧水很快,没过一会儿水就咕噜咕噜响了。 艾从她们的笼子里拿出几个竹筒杯,将里面的大部分热汤都灌进了杯子里。 肉干上面有盐水,煮熟的肉汤虽然油腻了些,可以快速补充人体需要的盐分。 若是渴了,也可以喝些热水。 这次出来,她们人人都带了至少三个竹筒杯。 很快,箩她们就过来了,坐下来就着陶罐就开始吃喝。 陶罐的旁边,已经摆好了艾做出来的短木棍。 大家看艾用两根木棍夹食物,也纷纷有学有样。 不过最终放弃,选择用一根短木棍去插热汤里面的肉和树疙瘩。 只有首领月,坚持不懈地用两根木棍学习夹食物。 艾在旁边给首领月示范了几遍后,很快,这位聪明的女首领就掌握了用筷子的正确方法。 羽看到了首领月夹食物的动作,再看了看一边粗蛮的箩和叶。 陷入了沉思。 没过一会儿,羽就悄悄停下了用木棍暴力插食物的动作,认真地观察着首领手上的握筷姿势。 在罐子里最后几块树疙瘩消失之际,羽也学会了握筷的姿势。 这时候的柳和箩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始试着用两根木棍夹食物,只可惜陶罐里面只有一些碎肉块。 被首领月用木棍轻松夹走,叶只能望着汤里漂浮的好几块碎肉被月裹入嘴中。 她只能呆呆地拿着木棍,费力地在热汤里面搅动,最终还是艾给二哈妈从首领筷下抢到了最后一块碎肉。 紧接着,一陶罐子的热汤也被轮流喝得干干净净。 等回到安居地,得多烧一些陶钵和陶碗,艾心里暗暗想道。 现在有了陶罐,大家一起吃饭,就不像之前在石板上烧烤煎炒,由首领分好才开始食用。 要是没有盛具,就只能在同个陶罐中交替食用。 得让族人们开始分食,这样可以防止有人生病导致交叉传染。 艾看了看笼子里面的小白鸟,一夜不见,身上的绒毛似乎又长了一些。 想到昨夜美梦里的美味烤鸡,艾盯着小白鸟咽了咽口水。 小白鸟缩了缩脑袋,试图往草窝外面走,往艾的方向直直冲过来。 最后又因为重心不稳,“啪”的一声倒在了草窝边缘。 “呜”“呜呜” 白鸟突然发出了比昨天要清脆一些的声音,艾有些意外,小白鸟金黄色的瞳仁一眨一眨,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艾伸手将小白鸟推回原来的草窝位置,下一秒,手心就传来啄啄的痒意。 这是在找她要食物? 小白鸟还在孜孜不倦地啄艾的手,深红色的喙在艾的白嫩手心上,显得十分尖锐。 艾在湿润的草地上扒拉了好一会,终于从茂密的草丛中瞧见了一只黑壳虫。 随手抓来一块石头,将黑壳虫的坚硬外壳敲碎,里面的软体虫挣扎了几下,就被艾无情地扔进了白鸟的草窝中。 一刹那,红色的长喙从禾草上拂过,黑虫子的身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呜!” 小白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发出更清脆的叫声,但是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 首领那边已经在收拾行当,马上就要启程,艾快速从地上拔了一簇簇野星星草,上面沾满了雨水。 将这些野星星草团在一起,放到了草窝的旁边。 小白鸟立马伸长脖子,在这些野草上面啄饮水滴。 叶此时背着笼子走了过来,艾立马抱起身下的草窝子,蹲进了叶背上的笼子中。 摇摇晃晃的一天又开始了,下过雨后的山地地面变得十分泥泞。 艾蹲在笼子里,就算屁股下面垫了厚厚的兽皮,由于长时间的蹲屈,双腿开始变得酸软难耐。 只能在路段平缓的时候,换一下蹲屈动作。 要是没有这破鸟,艾完全可以以一个“l”型放松地躺在笼子中。 走了大概有四五个时辰,叶她们才完全地跨越了这片一望无际的荒野,郁郁葱葱的树林再次出现在她们的眼前。 “小心。” 首领月走在前面,发出了警戒的信号。 正在笼子里小憩的艾,也被突生的变动惊醒,攀着笼子的边缘站起来。 就看到离树林的不远处,有大概十个部落人在空地上休息,周边放着一些用兽皮包裹住的大包裹。 也是去部落大会的人。 离她们还有很远的距离,对面好像也看到了她们的身影,从原本的休息状态立即警戒地站了起来。 这么远的距离,暂时对叶她们还够不成威胁。 艾放下心来,动了动发软的双脚,顺便将草窝里面小白鸟也弄醒,往它的红嘴长喙里塞入了剩下的所有蛋壳碎片,补钙。 见这家伙在乖乖吃自己的蛋壳,艾便没有再管。《 》 17、鱼部落 对面部落人歇息的地方,是去部落大会的唯一一条小道。 若是从旁边绕开,很可能会进入猛兽的栖息地。 所以叶她们不得不往这群部落人停歇的地方走去。 两方人马离得越来越近,对面站起来的部落人也迅速行动,纷纷带着兽皮包裹往后退了退。 表明他们没有战斗的欲望。 部落大会是各大部落约定相聚交易的日子,这种集会一年里只有区区两次。 即使有争强好斗崇尚抢掠的部落,也很少会选择在,部落大会开启的日子里进行争斗。 走近了,艾也看清对面部落人的面貌。 每人手上都拿着长长的鱼叉,脖颈上戴着由某种鱼的鳞片制成的项链,在光线的反射下波光粼粼。 为首的也是一名女人,可能就是对面部落的首领。 年纪要比首领月大些,大概在三四十岁,一双凌厉的剑眉,增添了许多的凶气。 对面总共有五男五女,身上的皮肤黑黝,应该是常年在烈日下活动,脸上有重重的晒纹和黄斑。 离得近些,艾就闻到了从他们包裹里面传来的重重的鱼腥味,是江鱼还是海鱼? 这个部落肯定是生活在沿海或者沿江区域,要不然不会打到这么多条鱼去部落大会。 “艾,别看。” 走在叶后面的柳对着笼子里面的艾摇了摇头,无声地说道:“会挑起战斗。” 艾立即收回了眼光,缩进了笼子里,透过棕榈条的缝隙,偷偷打量着这群人。 不料,突然就和里面那个最威严的女人对视了一瞬。 没想到对方反而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只是看着有几分僵硬。 看其表情,似乎在担心吓到了她? 这里的人貌似都很喜欢幼崽,艾暗暗下了结论,不然无法解释这个陌生部落首领的行为。 对面的部落人很平和,只偶尔投来几次打量的目光,看起来对首领她们身上挑着的笼子很感兴趣。 但是都因为警惕,没有进行交流。 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可能存在的“海盐”在她眼前慢慢远去。 但是也不敢出声,给首领月她们带来麻烦。 等到那个奇怪的部落彻底远去,鱼部落的其中一个女人说道: “这个部落,怎么会带着幼崽上集会?真是胆大。” 另外一个女人认可地点头表示赞同:“她们身上挑的东西,很好看,不知道会不会和我们换。” 这位不苟言笑的女首领此时也开口了:“它,可以用来打鱼。” 女首领的话一出口,鱼部落的人瞬间陷入沉思,她们常年和鱼打交道,思索了一会儿,就明白了这个笼子的用处。 “那我们跟上她们?” 鱼部落的一个健壮男人急忙说道,他是女首领的儿子,要比部落中其他男野人的地位高一些,所以才敢贸然开口。 女首领不耐地制止了她这傻儿子继续说话,要不是部落里就属他身体壮些,这次远行,她是不会同意带上这个没脑子的儿子。 先前第一个开口的女人鱼芙说道:“鱼石,你说的,会引起她们不悦。” 她们人数众多,前面的队伍只有五个人,还带了一个幼崽。 这么贸然冲上去,只会吓跑那个部落的人,更别谈交易了。 “要是没在部落大会碰上她们,那就找不到她们了。” 一个气弱的声音从人群中发出,和柳一样的年纪,但是身材形貌都比柳小了近一圈。 这是鱼部落的小巫鱼玉,生出来便有些不足之症。 小巫鱼玉的话,让原本激动的鱼部落人都陷入了沉默。 好不容易发现了打鱼的新工具,真的就让她们这样消失在视线中吗? 而且她们是交易,又不是抢掠,应该不会激起她们的敌意。 艾她们并不知道,鱼部落这边,因为她们带的笼子陷入了几方争执。 到了树林里,泥泞的路段总算没有这么多了,有了树干树叶的遮挡,很多凸起的泥地部分都是干燥的。 不像在荒野的地段,一脚下去全是水坑和稀泥。 天上的细雨仍旧在不急不缓地往大地飘去。 叶原本蓬松的头发,被雨水浸湿成一缕一缕的,偶尔还会向下滴水。 进了树林不久,叶她们就碰到了一颗蒲扇树,这对于叶她们来说,实在是个好消息。 走在前面的首领月,将肩上的担子小心地放下,快速地攀爬到蒲扇树上。 将蒲扇树上最大的几片蒲扇叶扯下,一人分了一片就立马又开始赶路。 艾乖乖地站在笼子上,支着一片蒲扇叶为亲妈挡雨。 天色慢慢暗沉下去,艾她们今晚很幸运地在夜幕降临之前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歇息地。 一个天然山洞,面积很大,至少可以容纳三十人,因为地势较高,并没有受到雨水的侵蚀。 艾她们刚将笼子放下,外面忽然电闪雷鸣,又下起了瓢盆大雨。 看这次的架势,是比昨夜还要大的狂风暴雨。 虽然叶她们身上的头发都几乎快干了,艾还是生了个火堆。 将笼子里面的兽皮全部取出来,只有笼子上方的兽皮被斜飘的雨水打湿了一部分,下面的还很干燥。 艾将这些兽皮架在火堆旁边烤得热热乎乎,才把它取下来,递给首领月她们。 “擦头发,不擦会生病。” 族人柳率先接过,拿着热乎乎的兽皮,在湿润的头发上擦拭,一边还发出慰叹的唏嘘声。 另外几人也开始互相帮对方擦拭,山洞外面狂风大作,吹得洞里的火焰一下比一下升得更高。 烟雾也随之飘到艾她们的鼻腔中,呛得她们连连咳嗽,眼泪不由控制地沁出眼眶。 因为下了一天雨,林里面的那些枯枝落叶都不免浸了不少水进去,所以导致烧出来的火也是烟雾缭乱。 就在山洞中一团乱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有人走动的声音,数量还不少。 首领月立马站起身来,亲妈叶同时也摆出了战斗姿势,将腰间的石刀死死捏住。 箩则是趴在岩壁上,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手上同时比出了一个向上砍的动作。 叶教过她这个动作的意思,这是她们外出狩猎时,判断猎物强弱的动作。 向上,就意味着对面很强,意思就是来人众多,比她们的人还要多。 艾立马从火堆跑到笼子后躲起来,不让亲妈叶为她分心,胸腔内的心脏也扑通扑通地急速跳起来。 很快洞口就出现了来人的面容,浑身湿透,每人的腰间都背着一个大大的兽皮包裹,正是和艾她们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部落。《 》 18、海鱼 “我是鱼部落的首领鱼牙,外面打雷,能不能让我们歇在里面。” 一个干练嘶哑的女声传来,说话的正是那个有一双凌厉剑眉的中年女人。 首领月沉思了一下,见对面确实没有过线的举动,将手中举起的石刀放下,冷声说道:“你们歇在洞外,不许靠近。” 首领月冷硬的声音落下,对面好似松了口气,脸上浮现了明显的喜意。 这些鱼部落的人将身上的包裹全部卸下,依言坐在了山洞外侧的位置。 洞里烟雾弥漫,新进来的人也不免被呛到猛猛咳嗽。 她们还没进来时,就已经看到山洞冒出来了不少烟雾。 本来她们不想打扰里面的人,一定能在野外生出火的,肯定是大部落的人。 她们进去,说不定会被驱赶出来,占据她们辛苦晾晒许久的干鱼。 谁知道突然开始打雷闪电,在树林里被雷电死的人不在少数。 她们也不得不往这附近唯一的山洞里面靠去。 没想到进来以后,看到的竟是她们下午在林中碰到的人。 虽说首领鱼牙也有自己的私心,一路观察着路上的行踪,但确实没想到,里面的人会是这个奇怪的部落。 鱼部落发现是她们后,不得不说,其中一半的欣喜,还是因为那些好看耐用的笼子。 同处一个山洞,她们就有机会跟这个奇怪的部落发出交易的邀请。 艾此时也从笼子后面走出来,坐到了火堆边。 外面的冷风一直呼呼的刮,加上下雨的缘故,气温骤降。 刚刚在笼子那里呆了一会儿,她身上就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对面的部落人浑身都湿淋淋的,这样对比起来。 对面的人虽然更多,但是看着确实也更惨。 叶和箩她们观察了半天,见对面确实只是为了躲雷雨才进来的,便也放下了捏在手中的石刀,开始轮流在火堆边烘烤头发。 首领月和羽接着观察对面,以防万一。 族人柳则是想和往常一样,将陶罐用木棍架起来,开始烧水。 这是原来艾用来架竹筒的方法,因为竹筒的底盘面积太小,不好搭灶。 艾从山洞里面找来几块大小差不多的石头,在地面上架起一个凹槽出来,正好是一个陶罐底部的大小。 族人柳认真地看着艾的动作,见到几个小石头就能搭出一个灶来,眼睛睁的更大些,艾娃就是厉害。 晚上依旧吃的肉干热汤炖树疙瘩,食物的香气在山洞内蔓延,对面也因为飘来的味道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玉,你真的要过去吗?会不会?” 鱼芙担忧地看着她们部落里面唯一的巫,要是对面的人将鱼玉挟持住,部落肯定会损失惨重。 “我们人太多,大家都很强壮,只有我去最合适。” 小巫鱼玉语速轻快,说出了这个现实的问题。 除了她,她们之中的任何人前去都会引起对面的敌意。 只有身形瘦弱的小巫,才能让她们放下戒心。 刚刚首领鱼牙也说了,对面的人看似没有防备,实际上一直都有两个人在注意着她们的动向。 “叶,箩,注意。” 首领月突然绷紧了身子,朝她们之中战力最高的两人说道。 话音刚落,艾抬头看过去时,就看到对面走来了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孩。 和阿菈差不多的体型,年岁明显要比阿菈大一些,脸蛋苍白,双唇透着不自然的血色。 尽管如此,首领月还是没有放下戒心,悄悄吩咐道:“注意她后面的人。” 对面的女孩将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带武器,张开口气血不足地说道: “我是鱼部落的巫,鱼玉,你们的那个,可以换吗?我们有干鱼,可以放很久。” 女孩声线有些细,嗓音也带着一些稚嫩,听着轻轻软软的,手指带着明显的骨节感,指向艾背后的笼子。 只是目光却落在了艾身前的罐子上,眼里划过一些惊叹,这个罐子应该是土部落做得最好的罐子,上面一丝裂痕也看不到。 只是这个部落既然能换得起土部落的罐子,怎么才出来了区区五个人,而且这么面生。 这么厉害的部落,作为鱼部落的小巫,她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难道是刚从别的大陆迁居过来的? 鱼玉的心里已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道弯,猜测着对面部落的来历。 听到是想交易她们的笼子,叶和箩明显松了口气,只是手上紧绷的肌肉线条,也说明了两人也并未因此卸下警惕。 首领月看向她们的兽皮包裹,沉疑了下说道:“我们得先看看货。” 听到对方没有拒绝,鱼玉的嘴角有些压不住的上扬。 急忙跑回队伍,对着首领鱼牙狠狠点头。 “她们要先看货。” 鱼部落的人脸上不约而同出现了惊喜的表情。 鱼芙急忙把几个兽皮包裹全部都打开,从里面各挑了几条不同的干鱼交给了鱼玉的手上。 鱼玉抱着一堆鱼干,依旧独身一人走过去,只是这次,是直直地走到了首领月她们面前,双方的距离不过只有两手臂的空位。 这么近的距离,让鱼玉的心跳不由得有些加快。 只是没想到,她们背上抱着的那个幼崽,竟然跟着对方的首领一起走了过来。 可能是同是弱小的一方,鱼玉也松下了些心神。 艾接过女孩递过来的干鱼,上面有明显的海鱼特征,不由得心生一喜。 有海,族里就不用再喝那苦巴巴的咸水了! “你们想换多少笼子?” 首领月闻了闻干鱼的味道,有很丰富的咸味,心中已经颇为满意,只是脸上并不明显。 鱼玉看着她们身后的笼子,心中有些纠结,她们这次出来带的海鱼,不仅要换新鲜的食物,还要找土部落换两个大土罐。 这样部落里就可以炖鱼汤喝,不用每天吃干巴巴的烤鱼。 可是这些显然没有眼前的东西要重要。 “两包海鱼,换五个…笼子。” 鱼玉反应得很快,瞬间记住了这个东西的名称,并且流利地说了出来。 艾也发现了海鱼上有浓重的盐味,这说明对面是个大部落,才会这么舍得在鱼上放盐。 就凭这个盐味,这些鱼肯定能换不少食物回来。 鱼玉说完这句话,眼神有些游离,看样子是有些气怯。 这个叫笼子的东西编织的如此精致,定是花费了不少时间。 她们部落里打两包海鱼,若是在起风时,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捡回来。 “好。” 首领月不假思索地同意了鱼玉的交换数量,她看重的不是鱼,如今部落里并不缺食物,而是上面残存的盐。 可以让族人们好好补充体力,出去狩猎。 鱼玉的眼睛亮了亮,似乎是害怕她们反悔,在鱼部落人的帮助下,立即拖来了两大包干鱼。 族人柳这时也将重在一起的笼子取出来,递给了鱼玉。 离得近的鱼玉也眼尖地瞧见,被掀开一角的兽皮下,那些笼子里面放着好几个罐子。 想必其他盖的严严实实的笼子,里面应该装的也是罐子。 这么多罐子,肯定是拿来交易的,竟然有部落可以做出比土部落还要好的罐子! 鱼玉的内心正在翻江倒海,这个叫做果部落的部落,真是厉害。 既能将火种从部落带走,还能做出如此精美的笼子和罐子。 虽然交易了两大包鱼干,但是外面的兽皮包裹鱼部落是要收回的。 柳她们将鱼干全部倒进笼子里,刚好能装满一个笼子。 艾大概瞧了一下,得有百来条海鱼,五个笼子就能换来这么多海鱼,怎么算都不亏。 对面鱼部落的人也有学有样,将装干鱼的包裹全部解开,倒进了笼子里。 原本个个缠着大包裹的鱼部落人,瞬间一下就轻便了起来。 只需要两人提一个笼子即可。 成功的交易,让两个部落的人也生出了一些信任。 首领月很大方将山洞里的火堆分给了旁边鱼部落的人,让她们能烘烤一下身上的湿兽皮。 能和鱼部落交好,对果部落来说有益无害,毕竟鱼部落的干鱼,对果部落来说,和盐石差不多了。 鱼部落的人很快从外面收集回一堆还算干的枯枝落叶,架在小火堆上熊熊的燃烧起来,很快又蓄起了一阵阵浓烟。 虽然双方都有交好的意图,但是介于陌生的地界,都没有再动作。 直到夜深时,本该沉睡的艾却偷睁起了一只眼睛,见轮到守夜的柳已经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好几个哈欠。 唯独首领月还意志坚强,围在火堆边时不时地添柴烧火。 艾悄悄爬起身子,偶尔逗弄一下正在地上啄虫子的小白鸟,来克制身体的睡意。 在睡意彻底吞噬她之前,猛然发现一直坚守岗位的首领月竟然也闭上了双眼。 机会来了,艾特地等了一会,见首领月确实没有清醒的迹象,才蹑手蹑脚地走向对面的鱼部落。 只是偷溜成功的艾没有发现,她刚刚离开位置,那个本该睡着的首领已经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她跑走。 “鱼玉,你们想换陶罐吗?” 一声稚嫩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困顿的鱼玉转过头,只看到了一个头发旋。 低下头去,就看到对面果部落的那个幼崽已经悄悄地跑了过来。 山洞里静悄悄的,外面还在吹着狂风大雨,这点动静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幼崽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向后面的动向。 看来是偷跑过来的。 “陶罐?” 还不等鱼玉来得及反应,就见她们素来严肃的首领鱼牙微眯着眼睛,脸上露出僵硬的慈笑。 不知何时,整个身体都已经靠了过来,对着幼崽询问道。 艾看到是对面的首领接话,也不害怕,要是这群人对她们有坏的想法,早在发现她们随身带着一堆陶罐的时候就该动手了。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对,是我们部落新发现的一种陶土,用这种土制作的罐子,我们叫做陶罐,比一般的土罐结实好看,可以用很久。” 艾不费余力地吹嘘着她们的陶罐,从另外一种方面来说,也不算骗人。 毕竟首领月曾经说过,就算是土部落最好的陶罐都没有她烧制的普通陶罐好看。 鱼部落的首领鱼牙伸出粗糙的手掌,揉了揉艾的脸蛋。 这幼崽长的是真好看,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聪明劲。 “我们只有干鱼。” 鱼牙略带嘶哑的声线一出来,艾就知道事情成功了一半。 这时,后脑勺突然传来了亲妈的怒吼声,带着破风般的凉意直击艾幼小的心脏。 “艾!回来。”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艾算是确实体会到了这句话,只能恹恹地溜了回去。 族人柳睁着睡眼朦胧的眼睛,不明白自己打个盹的功夫,艾娃怎么就溜了这么远。 看到首领月神采奕奕的眼睛,心下也知道是首领默许的溜跑,见首领和叶都在守夜,便放心地继续开始打盹。 叶刚想揪起艾的耳朵时,就被首领月拦住了,“你想和她们交易什么?” 艾溜到首领月的身后,小声说道:“她们给我们的是海鱼,海水里面有盐。” 除了首领月宽厚的身躯庇护,完美地抵挡住来自亲妈叶的眼神刀子,艾原本微弓的脊背也慢慢自信地挺立起来。 艾的话还没说完,首领就心领神会了艾的意图。 只是首领月反而皱起了眉头,说出了一个令人无法反驳的问题:“鱼部落不会透露自己族地的位置。” 鱼部落已经发展到可以媲美一个大型部落了,同样带来的,是鱼部落人每日巨大的食物消耗量。 若是被旁人知晓她们打鱼的地方,就意味着资源争夺战将要爆发。 这里的海并不像现世的海那样平静安全,一片海滩下可能藏着的是海底巨物,也可能是美味鲜活的原生态海鲜。 鱼部落能找到一块源源不断的鱼海洋,自然不会暴露这块海滩,招来其他部落的窥伺。 “只要知道大致的位置,我们可以沿着那个方向寻找,只要有海水就行。” 艾黝黑的眼睛里面满是坚定,看得首领月有些动摇。 “你打算怎么做。” 艾这才将她想好的计划细细说来: “我们先用笼子和陶罐跟鱼部落交换海鱼,笼子容易坏,我们可以多跟她们交易几次,时间久了,根据她们来的方向,大概就能推测出海的位置。” 虽然这有些像小人反派行径,但是对于果部落来说,是来之不易的机会。 既然她们可以在远行的第二天就能碰到鱼部落的人,就说明海的位置离她们不远。 既然陆地上的天然盐湖,大多都已经被大部落占据,那也只能从广阔茂延的大海入手。 果部落的族人长时期食用只含有微量盐分的岩水,大部分人都有缺盐的症状。 就连艾自身都能常常感受到身体乏力,体虚气空。 首领月点头,肯定了艾的想法,对着艾说道:“你继续去跟她们交易。” 叶有些担心地望着艾的背影,喃喃说道:“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艾,会不会出事?” 月伸出手拍了拍她这位老伙计:“艾年纪小,才不会被猜疑。” 大家都是人精,只有弱小的一方,才不会被引起忌惮。《 》 19、交易 艾得到首领月的支持后,从草笼子中抱起一个沉沉的陶罐。 小心地走过去,刚刚叶的一声怒吼,整个山洞都清醒了。 对面的鱼牙很快就用双手颤颤巍巍地接到自己的手上。 “真漂亮啊。” 鱼芙喃喃地说道,眼光已经不能从陶罐上离开。 艾拿的陶罐,正是首领月特别带上的那只,外面特别用了软兽皮包裹。 这只陶罐通体呈红褐色,外表光滑,罐中的位置有一个繁复的花纹。 是艾烧制时,灵光一闪,用尖锐的黑壳片雕刻出来的“果”字。 这次果部落带出来的陶罐,除了山坡土烧的劣质陶罐,其他批次的罐子都雕刻出了一样的字形。 “鱼牙首领,我们想用这个陶罐跟你换,干鱼。” 艾咽了咽口水,在鱼芙和鱼玉的期待下,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鱼牙的目光终于从手中的这个陶罐移动,看向面前这个小娃。 “只是干鱼?” 艾重重地点头,继续说道:“我们族里还有很多笼子,这些笼子都可以用来换干鱼。” 鱼牙的目光盯在艾的嘴唇上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这位干练的女首领将身后的干鱼提起来两笼,大步走向首领月。 艾知道,这是鱼牙要同首领月去交流笼子的事。 “艾,你们部落很缺食物吗?” 鱼芙凑过头来,明艳的眼睛里面透露出浓浓的好奇味。 艾摇摇头,实话说道:“不缺,你们的鱼,有盐的味道。” 鱼芙敛下了眼眸,看向眼前的这个陶罐,低声说道:“原来如此。” 再次投向艾的眼光,明显多了几分热情。 “小鱼干,吃。” 鱼芙的手掌心里,静静地躺着几枚烤干了的小黄鱼,外表露出金黄色的小脆刺。 艾毫不客气地拿下,对着鱼芙露出明晃的笑容,“谢谢。” 一旁的鱼玉嘴里也模仿着艾的嘴型。 等到艾回到果部落的位置,鱼芙转过头对小巫鱼玉说道:“这个幼崽,真胆大。” 鱼玉松动了一下面前的火堆,火光在黑色的眼眸里不停地跳动。 “果部落,是鱼部落的机会。” 女孩细瘦的手指往上指了指,其包含的意味,让其余八个人虎躯一震。 没有人不相信小巫鱼玉的话,既然小巫这样说,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小巫是鱼部落大巫亲自挑选的传人,也是整个部落里最聪明的族人。 等艾回来时,不知道鱼牙和首领月说了些什么,两人的眼神都十分重视。 看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小白鸟继续发出难听的嘎嘎声,吸引了艾的注意。 经过两三天,小白鸟对周围的人变得熟悉,身上的骨骼也长大了许多。 原本只有艾的两个拳头大,现在已经有她的半个脑袋大了。 重量也随之变沉,踩在艾的腿上,足足有一斤半重。 小白鸟见艾没有反应,立刻将脑袋埋在艾的手掌心里,伸出长长的红嘴,叼走了其中一枚黄鱼干。 几口下去就不见了踪影。 艾重重地拍了拍小白鸟的头,“咕呜…” 有那么一瞬间,艾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咕呜…” 小白鸟不满地开始长鸣,轻啄了一下艾的手背,继续发出叫声。 “艾,你的鸟,叫声不一样了。” 族人柳指着小白鸟,惊异地说道。 这一路走过来,小白鸟偶尔会发出叫声,大多都是难听的拉锯声。 艾无情地将手重重地拍下,“咕…呜” 白鸟的叫声戛然而止,后面的尾音带着委屈的颤抖声。 下一秒,艾的手心里又出现了一枚黄鱼干,白鸟试探性地往前探了探。 见没有危险,立刻叼走了手掌中的黄鱼,几声酥脆清脆的声音响起,白鸟的红喙边缘上,只有一些细碎的鱼干残骸。 “咕呜…” 小白鸟扑扇起两只稚嫩的翅膀,似乎想飞上来,但是最终没有成功。 无力地蜷缩在艾身上的兽皮上。 艾将小白鸟捧在手上,查看了一下白鸟周身特征。 依旧是一身白绒毛,两翅膀紧密地贴合在身侧,只是在翅膀的尖端,明显有小突点,似乎会有什么东西从这里长出来。 紧接着就是鸟类的攻击武器,两只利爪。 小白鸟的爪子是深黑色的,呈抓握状,利爪上有明显的倒勾。 没想到,这白鸟属于猛禽类的。 艾盯着白鸟的爪子,这种有抓握能力的鸟,加上从高向下的俯冲力,很容易捕获大型动物。 不知道能不能驯养成功。 小白鸟吃了鱼干,发出不停的咕呜声,埋着脑袋蹭着艾的手背。 一夜过去,外面的雨仍然淅淅沥沥地下着,山洞外面的斜坡上。 从上而下地不停流着汩汩的流水,鱼部落的人已经在动身向外面走。 火堆边还剩下了一些鱼骨头。 除了昨日交易的一笼干鱼,还多了另外一笼干鱼。 首领月正在将这些干鱼均匀地分在每个人的笼子中。 “首领,我们和她们一起走吗?” 箩挠挠头,有些不适应与别的部落同行。 首领月点头,朝着众人说道:“我们和鱼部落做了交易,以后每隔半个沙草的周期,我们可以用五个笼子换一笼干鱼。”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都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如今,部落里一天就可以做五个笼子,换上一笼干鱼,至少能吃上五天。 就这样,鱼部落和果部落一前一后地赶着路。 艾站在笼子中,偶尔薅一把树上的叶子,给小白鸟做窝。 一连下了三四天的雨,偶尔能看到路上有一些部落人行走深浅不一的脚印,周围还有食物的残迹。 但由于路上大雨连绵,行程艰难,为了赶时间,白日里所有人都忙着赶路未曾停歇。 直到夜色降临,才找一处地方歇息,偶尔歇在大树下,偶尔歇在平地,没有第一次那么好运,找到山洞挡雨。 这一路,也一直都没有碰到别的部落人出现。 第四日,经过连日不停的赶路,她们离部落大会只有半日的路程时,熙熙攘攘地出现了一些别的部落人。 天气也顺势放晴,舒适的太阳光照在脸上,驱逐着众人身上盘踞已久的湿气。 艾从出部落开始,就一直观察着周边的环境。 部落大会的方向位于安居地的北边,西是经过荒野,再是森林,最后跨过长长的高山地。 就会经过一条大河,她们现在正是在大河的下游。 按照首领月所说,只要顺着河流的方向一路走过去,就会看到一长片空地,上面每隔不远就会打一个树桩。 两个树桩中间,就可以摆上自己部落将要交易的货物。 要是有人愿意交易,就会把自己的货物放在对面进行交易。 鱼部落走在前面,果部落与鱼部落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大概两三百米的样子。 正午的阳光一出来,很快就烤干了,地面上的泥泞,以及众人身上湿润的兽皮。 河道不远处,熙熙攘攘坐着几个部落人,正在河边用树叶打水。 因为连日的下雨,路途中易燃物十分少。 再加上没有遮蔽物,也很难在这么大的雨势下生出火来。 所以她们这一路上几乎都是吃的从安居地里带出来的沙草树疙瘩这些食物。 至于肉干干鱼这些,自从果部落的人吃上了烤肉干以及熟肉汤后,便不习惯继续食用生肉生食。 见鱼部落她们在前面的河段停下歇息,首领月也叫停了部落,在距离鱼部落的不远处,开始生火搭灶。 艾也将小白鸟从草窝里抱出,放到了河道边上。 白鸟兴奋地叫了几声,“咕呜…”,就埋着头在河边飞快地捉着藏在泥土里面的小虫子。 火堆生起来以后,首领月就叫来艾,抽出一根干枯枝,后面还冒着火焰。 “给鱼部落。” 艾接过这根燃烧的枯枝,河边吹来清风,上面燃烧的火焰一下子就熄灭了。 枯枝的尖端还冒着红红的热气,放在落叶堆里轻轻一吹,就能燃起大火。 快步走到鱼部落的位置,鱼芙她们已经准备啃干鱼和路上摘的沙草对付了事。 见到艾过来,手里还拿着燃烧的火,鱼芙急忙接过。 “终于可以吃烤鱼了。” 鱼芙咽了咽口水,连吃了四五天的沙草酸果子,还是火烤过的鱼肉最好吃。 艾发现鱼部落这边的河道,里面的虫子比刚刚那里还要多,就将白鸟放在了这里,观察着鱼玉她们生火煮鱼。 动作有几分熟稔,看得出来,鱼部落对使用陶罐并不生疏。 小巫鱼玉此时将陶罐小心地搬过来,回忆着艾的动作,在平地上也搭出了一个小灶,将陶罐架在了上面。 “得挖个坑。” 幼崽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鱼玉不假思索地用石块在下面掏了一个坑。 灶下面有更多空间,空气流动,这样烧出来的火会更大。 火燃烧起来后,鱼牙将笼子里面的干鱼扔进了陶罐,再放入了一些沙草和酸果子。 很快,水咕咚咕咚地烧起来,陶罐里面飘来了鱼汤的香气。 鱼玉弄完这些,好奇地看向这个叫艾娃的幼崽带来的白鸟,学着艾上次的口型说道:“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