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眼里的职业西幻是》 1、第 1 章 动晃的大脑, 刺目的光线, 模糊不清的四周。 他的脑袋现在一片浆糊,头顶上的光线刺激着他的眼球不停转动,一群看不见脸的人在他的面前,含糊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患者...体征下降,休克...” “电击器!” 砰! 砰砰!... [我想活着] 求生的欲望随着接连不断的重音响起,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啊...] 但最后,眼前还是陷入了一片黑暗,意识的渐渐散开,他的身体感到了一阵松散,下一刻就像是沉入了不见光的海底..... “哞——” 一道声音从远方传来,贯穿了身体,也让他的意识一下聚拢了起来,他竭力‘睁开双眼’,然后看到了人类所不能描述的美丽,梦幻的、巨大的蓝色鲸群携带着星光向他游来。 仿佛有什么在驱使,他‘伸出了手’,在相触碰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也变成了光,跟随着它们的游动而随行,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在一片海天交接的水面上。 渐变的蓝色字体不断在头顶上方闪烁,他晃了晃脑袋,甩去了眼前视野上那仿若带着的薄纱,然后看清了头顶上那些字体的内容: 【受宿主的求生欲而来】 【生命只有一次,而你没有准备就被迫结束了】 待他看清楚后,落空感一下出现,整个人如同坠落一般,等他回过神来时,正在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里,四周听不懂的语言伴随着陌生的脸在晃动。 近乎无助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就像是知道他的不安,一个带着文字的接近透明的蓝色框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心,吸引住了他的注意。 【作为人生的起点,当然从出生开始,经检测你正处于洗礼之中】 【由于各种因素的叠加,你失去了属于自己的记忆】 【作为人生的第一站,我们似乎并不了解这里的语言与情况,看来只有努力学习去获得知识】 【现为宿主发布任务: 一、确立任意一个信仰 二、成功活到七岁 三、成为有名望的人】 当面前的字幕完全褪去,昏暗与烛火交映的四周便映入眼帘,入目是近乎高到屋顶的、奇形怪状的七座雕像,每一座雕像底座不远处都亮着一排蜡白的烛火。 火光映照的雕像底座上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句子。 第一个雕像是一个长有翅膀的人,朝上只能隐约看见合拢的双翅,但平视所能见到的部分却是让人不适,只因那部分全是缠绕在一团、如触手般形态: [死生无界游走其间,品尝生命本应有的质] 第二个雕像比较抽象,它的底座很黑,造型是无数的双手向往挣扎,然后一层层往上融合,雕像颜色也逐步的变得浅淡: [孤独、嫉妒与恨意,终将拥抱虚无] 第三个雕像还好,但看着也怪让人不舒服的,它的造型是逐步融合的两个人,但细看又像是渐渐分离的两个人: [难以抑制的吸引与引诱,应当迎来鲜血与分离] 第四个雕像是他目前所见最正常的了,就是一个雏形,一个由很多房屋城堡结合在一起的雏形: [驯服的羔羊,是永恒的激流] 第五个雕像的顶端同样看不清,但它的底座却是扭曲、缠绕在一起的身体: [心灵的世界,才会给予灵魂以解脱] 第六个雕像底座是头颅,头颅之上叠加在一起的眼睛,而这些眼睛越往上越扭曲的: [稚嫩的目光方能呐喊出不可知的未来] 而最后的雕像也是最让人费解的雕像,它只有半张脸,半眉间上有个镂空的星星样式的开口,脸上则塑造着半个笑容,这笑容粗看很呆木,但看一会又觉得是在讥笑,但讥笑看着又有些扭曲,像是欣慰、像是喜悦、像是难过...到最后简直叫人难以形容这是个怎样的笑容: [告知众生,命运从不会拿愚钝开玩笑] 此刻在这七座怪异的雕像包围中,是晃动喧闹的人群,由于衣帽遮挡,大部分人的脸都难以看清,而人群的中心有一座不是很高的平台。 平台中心有一根矮小却很宽的石柱,其上围着半圈奇怪的小石雕,每个石雕后有一根红烛。 随着富有韵律却粗哑的声音响起,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接着一位穿着白袍的年迈老人走上了那平台。 干瘦到可怕的手掌在胸前交叠,比了个鸟儿翅膀的姿势,然后一个还在哭喊的婴儿被人抱着,穿过人群来到老人身前,抬起手,白色布条绑住了孩子的双眼。 老人将孩子高高举起,然后将其放到了烛火的中心,随即,令人浑身一震的哭喊声响了起来,原来那石柱中间是一个凹下去的水槽,所以孩子被放进去时会因呼吸呛水。 这像是在杀人,但偏偏每隔一段时间孩子又会被托起,如此让人迷惑的行为在众人安静注视中显得诡异而可怖。 往复七下,孩子奄奄一息,接着一个石雕后的红烛熄灭了。 四周静谧了一下,气氛随之变得轻快了起来,一个女人面色止不住地开心,在那红烛熄灭后,便急忙上前接过孩子,离开了这里。 红烛重新点亮,洗礼继续,他被人送了上来,对于水的恐惧让他下意识憋气,但还是不可控呛进了水,加了盐的水,咸的恶心,出于求生的本能,他拼命地挣扎、呛水、咳嗽、又呛水...... 当绑住眼睛的布条散落,窒息的感觉离开浑噩的大脑时,他费力地睁开了迷蒙的双眼,重影中只有熄灭的光,一片阴暗中,闭着眼睛的独目天使,诡异而可怖。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一获得奖励:10点精彩值】 狭窄的木门前,一个瘦小的孩子正蹲坐在石阶上看着行人走过那卖着橘子的小摊贩。 “啪!” 一块石头砸在了他的身上,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推下了石阶。 “嘿,快来看这个罪犯。” 受到攻击时,法比亚就知道是谁干的,他侧过身,看着从木门里涌出来的小孩们,冷淡地说道:“菲比,我是‘天使’的信徒。” 此处是孤儿院的一道侧门,而他和面前的这些小孩都是这所孤儿院的人,由于不被人接受的信仰,刚出生没多久他就被遗弃了,与之一起的还有孤立。 这话一出,站在上方的几个孩子有些退缩,但其中最胖的那个还是装作不害怕的模样。 “那又怎么样,邪恶的信仰就会出罪犯,我们又没有说错。”菲比假装凶巴巴地看着他。 对此,他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罪犯?你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如你所愿,你们几个今晚最好都不要睡,不然小心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听到这话,菲比是真的害怕了,“你,你不敢!” 法比亚看着他,直接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敢?” “你...你,我要去告诉苏拉尔女士你刚刚说的话,她一定会将你锁起来的!” 在说完这句没什么杀伤力的威胁语后,菲比就带着害怕的孩子们跑开了,活似身后有恶鬼要吃小孩。 对此,法比亚只是撇了下嘴,向着城东的方向离开了。 看来今天注定他得晚点才能躺床上了。 卡拉巴希城东边方向的尽头是一座教堂,它看起来并不大,却有些精致,而那精致的外观与这粗犷、落后的城池格格不入。 “你来了。”粗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一位穿着泛白麻布袍的老人正佝偻着身体心无旁骛地清扫地面。 “愿白鸟为您带来祝福。”法比亚摊开双手,将右手置于左手之上,拇指相对,比作鸟儿展翅的姿势,贴于胸前,面向那老人微微鞠了一躬。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继续清扫着地面。 看着面前这个一言不发的老人,法比亚也是心有感慨,其实刚进入这个世界时,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个教堂。 当时看着那般高大恐怖、邪恶神秘的地方,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小而明亮的普通教堂而已。 走过围满蜡烛的众多神像,他轻车熟路地找到放在最后面的神像底座边的书籍,然后随意找了个角落,安静地翻阅了起来。 这是他和这位名叫霍华德的修士心照不宣的小秘密,他们的交际是他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花了点小心思促成的,不论过程如何,至少现在他们是亦师亦友般的关系。 [......最初只有黑夜,黑暗促使恐惧与绝望诞生,生命转瞬即逝,直到某天,只拥有短暂生命的生灵孕育出【白鸟】,祂飞向天空与大地,为世间带来爱与光明,而在祂的身后,星光闪烁,歌声流逝,人出现在大地之上.....] 法比亚看着扫地的修士,不解地问道:“修士,这本书上说人是因【白鸟】而出现的,那为什么还会信仰其他存在呢?” 修士扫着地,头未抬地说道:“《开明经》第七十三回:圣主对马太说,人因信仰而存在,存在即本质,本质为信仰。” 得到这个答案,法比亚并不是很满意,于是他继续追问:“好吧,但您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为什么大家的信仰是由洗礼而定,而不是由他自己来选择。” 闻言,修士沉默了会,继续回答道:“...一个人的心灵会因为他所处的环境与经历改变而改变,但他的灵魂不会,从出生起,每个人最接近他灵魂的本质之时,便是他接受洗礼之时,越是否认信仰,便越是否认灵魂,而越是由心接受信仰,便越是接受其本质。” 所以他的灵魂本质是恐惧?听到老人平淡的回应,法比亚歪了下头,思及那时所发生的一切,恐惧,到的确能勉强能解释过去。 但前提是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存在,不过根据这么多年的观察,神的存在,也只是书籍上的一段传说而已。 将书放到一旁,法比亚从地上一边站起,一边说道:“今天就到这里,我要回去了,您也知道今天是犯罪日。”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向老人再次鞠了一躬,便乘着落日的余晖离开了教堂。 看着他的背影,老人放下了手中的扫帚,一声叹息响起。 虽还未到傍晚,但家家户户均已紧紧地关上了门窗,连以往随处可见的乞讨之人也不见了踪影,咎其原因,便是因为今天是‘天诏’日。 传说中每七年才出现一次的大雾之日,是神清算前世罪恶之人的日子,不过和传说不同,犯罪者们最喜欢这一天的到来。 其中最丧心病狂的便是一些人贩子,他们会乘着大雾,进入标记好的家庭,然后偷偷抓走小孩去卖掉。 在太阳快要完全落下的时候,法比亚回到了孤儿院,然后被守在门口的苏拉尔女士抓了个正着:“法比亚——” 拉长的声音让他的小身板一抖,他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苏拉尔,心口微跳,不知为何,他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到的紧怯感。 苏拉尔是一个长相普通,气质祥和的女士,她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在了这个孤儿院,而对于这里面的每个孩子,她都怀有无限的爱与包容。 大部分时间她都是慈爱的,而少部分如她担心的时候,那么她便会成为这世间最严厉的人。 苏拉尔的表情很不好看,说话的声音高了不少:“怎么现在才回来?菲比他们和我说,你恐吓他,说晚上会拿着厨房的刀站在他床前,是真的吗?” 他微微吞了吞口水,看向地面,然后不自觉的站笔直:“我刚才去了教堂那里。” 他微抬头观察着苏拉尔的表情,在对方的眉头不认同地皱起时,快速地说道:“恐吓他们是因为他用石头攻击我,于是我向他说了这番话。” 苏拉尔原本打算斥责出声的话语哽在了喉间:“他们打你了?那几个坏孩子,明天我会让他们道歉的,不过,教堂还是少去,那地方……算了,一个孩子懂什么,你长大以后就明白了,少去教堂知道了吗!现在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和另外两位女士会在门口休息。” “好的,女士。”法比亚舒了口气,然后点头致意,转身向着大家睡觉的房间走了进去。 不知道为何,苏拉尔和城里的一些人都不怎么喜欢教堂的修士,甚至平日的言行上都有些避讳,就好像对方是什么可怕的存在一样,这样的态度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到在一群孩子之中找到自己睡觉的位置,法比亚都没能想明白为什么。 夜幕降临,天上的星辰闪烁着,而在这星空之下的一切都是寂静的,往常最爱开到深夜的酒馆早早熄了灯,四处巡逻的士兵也不知为何不再喧闹出声,石造的城墙内犹如被施了静音魔法般,直到一阵雾从地面涌动了上来,慢慢地向上翻滚,遮盖住了天际。 法比亚躺在屋子的墙角边,开始漫无目的回想着往日所看的书籍内容,然而刚想到上本书的内容时,就被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思路,他的第一反应是:谁在外面? 整个孤儿院,包括今夜在外面入睡的女士们,都没有敲门的习惯,然而随着敲门声逐渐变大,而身旁酣睡的孩子怎么也推不醒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吱呀——” 简陋的木门轻易地被打开了,浓厚的雾气如水一般流了进来,当这雾气完全笼罩整个房间后,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开始在房间中响了起来。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身影,零星的白色羽毛在房间里缓缓飘落,而本应在角落的孩子却是再也不见踪影..... 【获得伟大存在的一丝余光】 【接触到超凡力量,系统正式开启】 【检测到宿主更换地界,触发任务点】 【任务:离开迷失荒野】 【触发隐藏任务点】 【隐藏任务:开启任意职业】《 》 2、第 2 章 法比亚睁开眼后发现身边的墙和本应躺在旁边的小孩都不在了,浓密的雾气让他看不清四周的模样,而周围的黑色土地更是让他大脑宕机。 从与地上坐起,他害怕地环顾四周,过了好一会,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这样后,他爬起来穿上鞋子,身形踉跄地在雾气弥漫的空气中小声的呼喊着、摸索着,向前方挪动。 “喂,有没有人——”声音不大,却莫名的有穿透性,可回应他的只有迎面的风。 “这是什么?”一个裸露在地上的洁白石头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一块石头并不会让人好奇,但若是这石头散发着莹莹白光,还在微微耸动呢? 他蹲下身,用手刨起了石头周边的土,然后在它的身躯裸露的更多后,变得脏兮兮的双手拽着就是往上一扯。 “?!!”在他看清手中所抓何物时,唰的一下,他就给扔了出去,然而下一秒,那落在地上的手骨突然动了起来,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飞唰唰的从土里挖出了一个白色骷髅头。 骷髅头的白的牙齿上下张合道:“啊,真舒服~今年的冬眠真够久的,伟大的‘白鸟’向世人致敬。” “!!!” 四周的雾在慢慢消散,法比亚看着地上的东西,眼睛不自觉眨了好几下。 神啊,一个正在说话的骷髅,他不会是做梦还没醒吧。 听到这话,那骷髅并没有不满地回道:“于世人而言,□□死亡就是死亡,但对于伟大知识之主的侍者,□□死亡方才是开始,所以不知从哪来的小孩,我好心并肯定的告诉你,我确实会说话啦。” 心里所想不仅说出了口,还没所想的对象听到并回复了的尴尬让法比亚微微回了神,找回了些清醒。 “只有死亡才能迎来苦痛的解脱,而心灵的世界才是灵魂的最终归属,愿白鸟为您带来祝福。”骷髅说着独属于白鸟教士的祝福语。 闻言,法比亚的心里充满了害怕,但却在听清对方的话语后,又忍不住好奇。 于是他看着眼前黑洞洞的眼睛,带着试探性的语气说道:“这是教堂的修士爱说的话。” 听到他的话,骷髅点了下头,颌骨张合道:“是的没错,毕竟每个刚入职的修士都经受着一样的教育。” 这个回答让法比亚有些懵:“所以你也是修士?呃,或者生前是修士?” 听到这句话,那骷髅头跳上了插在地中、张开的指骨之上,面向法比亚,颌骨继续开合说道:“我以为你现在应该是恐惧到腿软而无法发声、浑身颤抖的样子,而不是满脸好奇地询问一个没有了血肉的骷髅生前是不是修士。” 法比亚呼吸一顿,神情反而不复之前那般害怕紧张,他喃喃自语道:“你说的对,也许正是害怕到头脑不清醒了,才会如此不害怕的和一个骷髅交谈。” 没有耳朵的骷髅头,听力却有着不符常识的敏锐,所以它轻而易举的听到了男孩的自言自语,这让它的声音带上了些笑意:“你可不是莫名其妙出现的,看看这雾气,今天显然是‘天诏’,备受神明宠爱的小孩,显然,再过不久,你就将在意识海洋见到你所信仰的主了。” “什么,天诏?”法比亚睁大双眼,蹲下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骷髅头:“我以为这只是书上的一个传说!” 骷髅头转了转脑袋,然后说道:“在见到我后,你就不该觉得那是传说了。” “所以我真的是有罪之人?我还能回去吗…”空茫的声音从法比亚的嘴里吐露。 骷髅头没有回答这句话,插在它旁边的手骨动了起来,将它轻轻放到了地上,随即以指为脚立在了骷髅头的后面:“你,唉,歪曲的真实,不过你是回不去了,而且我要走了,有个可恶的家伙正在荒野上到处搜寻我们,我感受到他的气息了,该死。” 看着对方那洁白的后脑勺,法比亚叫住了对方,声音有些艰涩地继续说道:“所以我会死吗...你,你可以带我走吗,我不想死。” 听到这话,骷髅头转过脑袋,静静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孩,他的哭泣很安静,声音几乎不可闻,只有眼泪如珠,不断下落,将棕灰色的麻衣浸深。 它声音轻快地说道:“诶,这个是没办法的呀,死亡并没有那么坏,放宽心,闭上眼,然后等待,就这样。”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那骷髅头便连带着手骨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看着消失无影的骷髅,他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正当他哭的踹不过气来时,猛然乍起的声音吓得他一个机灵。 “不在这里?跑了?” 陌生的声音吓得他一跳,恐惧侵占大脑,让他下意识转身就跑。 “啪叽——” 一节指骨砸到了他的背上,说实话并不怎么痛,因为扔过来的力道很轻,但也成功让他与地来了个面对面接触,并因为这是个有点坡度的斜坡,所以他实打实的滚了两圈,滚得眼冒金星。 “一个小孩?”悦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法比亚晃了晃脑袋,清晰的看见了一双质地非凡的靴子,最顶上的那颗墨绿宝石的光芒简直刺激着他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 那是一个长相颇为俊美的少年,淡灰的眼睛下是高而挺的鼻梁,白皙的肌肤却偏生有着一个薄薄的红唇,从帽檐边缘能看到一些黑而卷的头发,样式华丽的大别针斜斜的别在质感不凡的黑袍上,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贵气。 当然他也没见过什么贵族,但此刻他就是觉得对方是个大贵族,当然一个大贵族为什么会在这,那就不是他能想到的了。 是活人!看着对方的眼睛,他的心开始跳动起来,一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我,我......” 结结巴巴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你身上有它的气息,它往哪个方向离开的?” “什么…”法比亚不解地看着对方,眼泪都停了下来 少年看着他,声音压低地说道:“你遇到的那个骷髅人。” 战栗的第六感让他后背汗毛直立,害怕的情绪将他的大脑搅的一团乱,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说谎会死。 于是他指着刚才遇到那个骷髅的方向,然后用着颤抖的声音磕磕绊绊地说道:“往,那,那边走,那边去了。” “呵呵,那边?”闻言,少年不禁轻声笑了出来,“你确定?” 黏腻的汗液布满了整个小手,他低着小脑袋尽量保持身体不颤抖的点了点头。 见他这样子,那少年的表情消失了,语气淡漠地说道:“那带路吧。” “!” 心眼提到嗓子窝,好悬没叫出声来,他深呼了两口气,然后撑着地慢腾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起来时他还顺手将那节砸他的指骨捡了起来。 由于害怕他一直没敢抬头,也就没有看见在他捡起那节指骨后,少年那怪异的眼神。 荒野里的风往往很容易形成一场风暴,它们会携带砂砾、碎石与一些生活在其间的植株种子。 “呸呸!呸!”在吐出嘴里的黑色不明物质后,法比亚蹲坐在了地上。 走了没多久,他们便遇上了一场风暴,仿佛从四面而来的大风,带起了他幼小的身子,就在他无处着力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下一秒,他就被卡特夹在了胳膊下,然后在他的带领中,来到了避风处,几块高大的岩石互相倾斜着,留下了中间足够避风的安全空间。 “哗——” 火焰在昏暗的空间里亮了起来,带来了光明,他不禁打量起了四周,被光照亮的地方什么也没有,除了砂石之外就是一些黝黑的枯枝和老根,连一株活着的杂草都没有。 但在那未被照亮的黑色区域,却是叫人很害怕,好似随时会有个什么怪物会蹦出来一样。 “哔剥——啪——” 枯枝燃烧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啧,今年的无源之风,开始的有些早了。” 说话的人叫卡特,他是在他们两人走了一会后追上来的,他说自己是那个少年雇佣的向导,并和他轻声抱怨自己的不容易,吐槽贵族,毕竟在他寻找休息地时,对方却是自己一个人突然离开了。 看到对方离开的背影时,卡特都懵了,但还是立马跟了上去,只是没能跟上少年那快的不正常的速度。 “不过小孩,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是有人带你来的吗?”卡特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好奇。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法比亚,胡乱地点了点头,完全不敢看他一眼。 而这副模样也让卡特的目光变得深远了起来,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面前小孩手中的莹白指骨,然后说道:“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居然这样对待一个孩子,所以,你想离开荒野吗?” “!”他猛地抬头看向卡特,声音大了几乎一倍:“想,我想,叔叔你可以带我离开吗?我,我肯定会报答你的。” 卡特轻咳了一下,然后声音带着些说不出的意味:“可以啊,你给手上那个骨头给我就是。” 听到这话,他看向手中一直的揉来揉去的骨头,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正当他点头准备将那玩意给出去时,旁边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少年目光意味不明地看着卡特,声音有些沙哑:“这样的雇佣,一个【守护】刚好。” 听到他的话,法比亚有些疑惑:“【守护】?” 眼神停留在那双浅灰的眼眸上,下意识的收回了刚刚伸出的手,虽然只是个小孩,但是在孤儿院长大免不了要比正常的孩子多一些心眼。 回头看着卡特,他的声音带着试探地说道:“在雇佣结束后,我再给这个东西给你,可以吗,叔叔?” 闻言,卡特的脸上立马扬起了一个爽朗的笑容:“当然可以啊,本就该如此。” 笑过之后,见气氛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卡特不由得用小树杈挑了挑火堆,接着看向了法比亚问道:“对了,我也不能总小孩小孩这样叫我的雇主,所以你叫什么名字?所信仰的是七神中的哪位?” 信仰?在这个世界聊天问别人的信仰是很常见的事,当然有些人并不喜欢回答这个,不过他倒是没这些想法,“我叫法比亚,信仰的是天使。” “天使?”一抹狂喜在目光深处闪过,卡特的声音带了些奇异的色彩:“你知道迷失荒野的来源吗?” 听到这句话,法比亚燃起了一些兴趣,他摇了摇头,好奇地看向卡特。 见他看过来,卡特的声音低了不少:“传说迷失荒野是由‘降临’造成的,信仰天使的信徒们搞了一场特殊的祭祀,然后吸引了天使的目光,引发了‘降临’。” “‘降临’杀死了荒野的生物,但也带来了福祉,让生活在这个地方的生物变得与众不同,浑身是宝,也因此出现了猎荒人。” 法比亚抱着膝盖,看着在火光中面容明暗交替的卡特问道:“每一位存在的‘降临’都会杀死生命吗?” 闻言,卡特垂下了头,声音带笑地说道:“谁知道呢,《七神之书》里曾描述过众神降临,不过那都是传说罢了。” “所以神是不存在的吗?但是修士们说每一位神都是真实的,但是…”面对法比亚突然停下来的声音,卡特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未回答。 没有得到回答,他便接着说道:“所以祂们是真的吧,就像一些书里说的那样,还有那些奇异的传说。” 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眸,卡特的声音深远了起来:“或许吧,或许不久之后,你会见到突破你常识的东西,那时,你或许对于祂的存在,会有其它的想法。” “什么想法?”法比亚问。 卡特再次避而不谈,只是将目光放在了跳跃的火堆上。 也是这时,法比亚隐约想起自己昏睡时好像有什么声音响起。 难道是系统? 说实话,自从洗礼后,他再也没听到过系统的声音,这让他有时觉得,那就是他幻想的一场梦罢了,但是现在,他又不由得抱起一丝期待。 [开启] 就在这未出声的默语落下后,一道足有半人高的蓝色光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个人面板 姓名:法比亚·布恩迪 种族:人族 信仰:天使 精彩值:10 任务:已折叠——可打开】 [打开任务] 【现存任务: 一、成功活到七岁 二、成为有名望的人 三、离开迷失荒野】 【隐藏任务:开启任一职业】 面屏的突然出现让他呼吸一乱,但很快,他就平稳了下来,完全不敢泄露丝毫异样。 在确定另外两人看不见后,他的心疯狂的跳动了起来,不过看着上面显现的东西,狂跳的心缓了下来。 职业?那是什么,法比亚向着面前的面板默声询问,但却未收到任何回复,于是他将疑惑的目光放在了卡特身上。 火光闪烁,看着对方眯着眼睛休息的神态,他最终没有出声询问,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最好不要问出来。 在那光屏消失后,法比亚再次尝试了多种方式,试图探索这个神奇的东西,但最终他发现自己除了能召唤出个人面板和任务后,什么回复和解答都没有时,他放弃了,并在困意来袭时,沉沉的睡了过去。《 》 3、第 3 章 当风暴结束,清晨的光照耀在脸庞上时,法比亚才发现不知何时,卡特并不在这里。 唯有从开始便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在这里,不过此时,对方正专心地看着手中的东西。 见他这样子,法比亚环视一圈后,不禁问道:“哥哥,您在看什么?还有卡特呢?” 听到他的声音,少年抬头看向了他:“出去找早餐了。” 对方只会回答了后面的问题,无视了他前面的询问,不过这种无视并不会让他觉得冒犯。 不过连续飘了好几眼对方手里的东西后,法比亚便确认了那是一幅画,一幅好看又不好看的画。 好看在里面的风景,不好看在风景前面细杆杆如同火柴一样的人。 浅灰的眼眸看向他,少年收起了手中的画,然后朝他说道:“收回你的眼神,你应该唤我大人,还有【守护】不是...” 不是什么?话未说完,卡特便提着两只像兔子的怪异生物走了进来,看着对方不打算继续说完,法比亚也只好就此揭过。 卡特看着两人,笑着说道:“运气不错,今天的早饭是兔子。” “这是兔子?它们的头上长着角。”法比亚有些震惊。 卡特一遍熟练地将这两只‘兔子’抹上料理,一边满不在乎地对法比亚说道:“我说过,荒野的生物与正常的生物有些不一样,所以我们有吃的了。” 有些不一样?这叫有些?猩红的双眼,生有长长的獠牙和一对看着就很尖锐的角,简直与记忆中温顺可爱的兔子大相径庭。 从肉中滴下来的油落到火堆中啪啪作响,很快,法比亚的手中便多了一只兔腿,抛去刚刚那震惊的记忆,他大口地啃了起来,说实话,这‘兔肉’的味道意外的不错。 这是法比亚第一次清楚的看清荒野的模样,黑色的土壤之上布满砂砾与碎石,发黑、发枯的植株顽强的生长着,不远处还零星的生长着巨型仙人掌。 偶尔有一些恐怖的、大型的变异生物游行在其中,每每遇到,他们都会在卡特的带领下避开,偶尔遇到一些小型的怪异生物则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有时候卡特还会主动地猎杀一些怪物以取走它们身体的一部分。 啜饮着仙人掌的部分肉,法比亚询问道:“这是什么?酸酸甜甜的。” 取出刀,切下一小块丢入嘴里,卡特咂嘴回道:“仙人掌汁,荒野没有那么多的水分可供人喝,包括野兽,大家基本都是饮食仙人掌汁,所以单个生长的仙人掌就是荒野水库。” “单个?那么一群呢?”法比亚望着他。 卡特富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来到了一处大树底下。 看着两人,卡特开口说道:“今晚我们将在红缎木上过夜。” 抬头看着高大的树木,法比亚皱起了眉头,只因这树底下大半都是光秃秃的笔直躯干,唯有顶上才生有茂密的枝干:“爬上这棵树对于我来说可能有点艰难。” 卡特看了他一眼:“艰难你也得上去,不然夜晚来临,你的命就将不在你的手里了,那些暗处潜伏的影子精灵可是一直在窥伺着你的生命。” “影子精灵?”法比亚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也叫窃命贼,一种爱在暗夜里出现的生物,它会在夜色的掩盖下偷偷盗窃走你的生命,而当它们靠近你时,你不会有任何感觉,毫无知觉之时,死亡就来临了。” 这解释听着法比亚浑身一抖,什么盗窃生命、死亡,这听着就不像是正常生物。 在多次攀爬失败后,他终于在卡特的帮助中于夜晚完全到来之时爬上了红缎木。 从未听过的怪异叫声在远方响起,偶尔还能看到天空飞过一些巨大的怪鸟,当然这期间也有两三只鸟打算飞到这棵树上休息,但都被卡特用长剑斩杀了,但因此流下的血液为他们吸引来了不好的客人。 比夜色更加浓重的黑影聚集到了他们所处的树木底下,聚集的身影掩盖住了血液的存在,看着地面,法比亚甚至能清楚到看到一些黑影的模样,就像一些巨大的鼹鼠,它们的利爪扣挠着树干,发出难听的声音,一些家伙更是不时的撞击着树木,让它震动起来。 看着地面,卡特的声音有些凝重:“麻烦了,没想到血液会引来这么多的精灵,待会可能会有一场恶战了。” 法比亚看着卡特怜悯的目光,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这意味着若是这棵树倒了,对方将难以顾及他的性命,毕竟比起雇佣,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就在他的目光越发绝望时,一颗红宝石被扔到了地上,紧接着一场不应该存在的艳红火焰出现在了这群黑影之中。 痛苦的哀嚎从底下传来,不一会靠近树木的一圈窃命贼便成了烟尘,而其余的家伙更是纷纷尖叫着逃离了此地。 火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却神奇的没有焚烧这颗树木,只是围绕在它的周边。 对于这颗神奇的红宝石,位于下方的两人纷纷抬头看向了最上面的人,但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枝干上闭眼休憩。 不过这也让位于中间的法比亚看到了卡特眼中的忌惮。 这是个了不得的人,法比亚心想,接着他又开始回忆自己平时有没有得罪对方,但思索无果,他又开始想着那颗红宝石。 骷髅与红宝石,这两样超乎常识的存在,让他想到了神,看来神没准真的存在,所以他所信仰的天使会是怎样一位神呢? 祂真的是神像的那个模样吗?那也太恐怖了,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却偏偏有一只覆盖脸庞的眼睛。 到了白天,法比亚能清楚的感受到卡特的态度变得恭敬了起来,甚至不再与法比亚闲聊,整个人也沉默寡言的。 这个变化,直到他们来到了一片怪异的地方。 那是一片由仙人掌构成的‘森林’,巨大的仙人掌生长在一块,彼此的尖刺互相交错,不知是不是法比亚的错觉,他好像看到了几株仙人掌的身躯在扭动。 “大人,这就是位于荒野最西方的‘森林’,是其他猎人所说的地方,不少人都曾在这里见过那种可怖的存在,这里也是荒野最危险的绝地之一。” 听到卡特的话,对方却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 “雇佣就此结束。”平淡的声音响起。 说完这句话,少年便朝着那‘森林’走去,然后在两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下,走了进去,在他的身后,那些看着锐利,带有寒芒的尖刺仿佛软的不像话,纷纷朝下弯了起来。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里面,法比亚都没有反应过来。 “回神,那么接下来我该送你走了。” 看着这段时间露出第一个笑容的卡特,法比亚的心有些激动的跳了起来,这一段旅程对他来说有些长与危险,但也因此他知道了很多东西,比如这个世界有神,而且有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人,这个事实总会让人幻想自己是否也有可能成为那样的人,就像那天晚上,那随手一丢的红宝石。 但这一切幻想都在夜晚被打破了。 如往常一样的食物,但异样的味道却似乎象征着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失去意识的孩子终于感觉到了不对。 风沙在这里停止,黑色的土地上除了砂石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就连那些常见的怪异生物也难以看到,空旷的视野中唯一的实物便是一颗枯死的老树,而此刻,树顶弯下的枝条上正挂着一个被绑起来的小孩。 在小孩的脚底下是一个用血绘制的七星阵,阵心处正放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和一枚闪着微光的指骨。 也就是这时,法比亚醒了过来,火辣辣的疼痛从小腿传到大脑,重叠的幻影在眼前浮动着,等他目光终于能视物时,便看到自己的双腿被割开了长长的口子,血液正顺着脚腕滴到地上,进而被土壤吸收。 血液流失造成的眩晕与干渴,让他无力出声,而在他的底下,卡特正虔诚地跪在血阵前念念有词。 为什么?他的声音微弱到近乎没有,脑海中回到了那个山洞,一个脸上带着爽朗笑容的男人。 看清楚底下的绘画,熟悉的图案让他头痛欲裂。 他应该在哪里看过,很像一本偏门的书本上描述的献祭,是为谁所献祭的?好像是天使? 还没等他想清,一股陌生的感觉便从底下传了上来,一个很小的黑洞出现在了地面上,就像在等待着他的坠落,与此同时,顶上的树枝也发出了嘎吱的响声,像是不堪重负。 他看着卡特,听着陌生的话语,风似乎又起了,在这无尽的荒野上。 [如果真的有神,那么我祈求你,结束这一切吧,我愿成为您的羔羊,我愿成为恐惧的俘虏,我愿成为您在人间的眼睛,我的信仰即是我的恐惧,丢弃我的血肉、丢弃我的四肢、最后丢弃我的躯干,恐惧啊,我的天使....] [如果真的有神,那么我祈求你....] 回想着老人曾给他看过的一本禁书,不断默念着关于天使的献祭词,从开始的繁杂思绪到最后一切沦为空无,遗忘恐惧、遗忘仇恨、遗忘自我,哀求的话语成为唯一的存在。 灰暗的天空被划破了,处于荒野之中的生物纷纷瑟缩呜咽了起来,行走于其中的亡者们不知发生了何事,直觉沉入了大地中,仍旧跪在地上的卡特感觉到了不安,繁杂的思绪让他难以专心祷告,于是他睁开眼,朝上看去。 银白的直线从天穹上坠入大地,插穿了孩子的头颅,那一刻意识被突如其来的巨量信息撑破,无数的呢喃之语在脑海中穿梭,一个个灵魂呐喊着抓住了整个身躯,下坠、下坠......《 》 4、第 4 章 意识在沉坠,但身躯却浮上了天空。 巨大的羽翼在身后显现,原本浅短的黑发,快速的生长着褪去了颜色,成为了浅淡的白金色,五官逐渐褪去,唯剩一双合上的双眸朝着大地,衣服从上至下变为犹如皮肤般的白袍,白色羽翼之后是洁白的、巨大的如盛开的彼岸花絮一般的相连的触须,触须之下与之相接的是扭曲的白色人形,交叠着、向外呐喊着....... 随着合上的双眸缓缓张开,绝望的嚎叫声中,大地之上的生物被擦掉了身影…… 当呼啸的风再次在这片土地上吹过,躺在地上的孩子迷蒙地睁开了他银白色的双眸,待意识清醒后,才发现视野之中,只有黑色的土壤,脚下的血阵不见了,祭品不见了,卡特也消失了,但在他的位置之处却多了一颗显眼的银白耳钉。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获得奖励:500点精彩值】 【圣雅各十字架:一个像把剑的银白十字架耳钉,剑柄上是鸢尾花的形状,能力为根据佩戴者想象,改变其形貌或加固佩戴者的信念】 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但他只是发蒙地坐在原地,良久,他赤身裸足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脚从粗糙的砂砾上走过却感觉不到疼痛,凌冽的寒风刮在身上却如此温柔。 他迷茫的在这片荒野上游荡着,直到来到了一处泥水潭,原本居住在此的野兽,在感觉到他的气息后,便早早逃离了此地。 蹲在泥水潭边,看着里面自己的倒映,法比亚恍惚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那倒映的面孔陌生简直不像自己,白金色的卷发,银白双眼以及精致到不似真人的样貌,他使劲掐了一下脸庞,在感觉到疼痛后,这才感到了一丝真实。 我怎么变成了这样? 似乎是想起什么,他盘腿坐在地上,看向身前的空气。 [打开个人面板] 【个人面板 姓名:法比亚·布恩迪 种族:人族 信仰:天使 职业:守墓者 称号:恐惧圣眷者 武器:圣雅各十字架 精彩值:510 任务:已折叠——可打开】 圣眷者?他低头看向心脏位置不知何时出现的如眼睛一般的金纹陷入了沉思,这形状就像是天使的神像上那唯一存在的眼睛。 所有我现在成为虔诚信徒了吗?那金纹看得久了,脑袋还会感到不舒服,这也让法比亚放弃继续思考,转为将目光放在了另外的陌生字眼上。 守墓者?他心有所感地张开五指,一道无形的风在他的指尖盘旋,低头看着泥水潭。 “唰——” 风刃从他手指弹出,水潭被切割,泥水四溅,又在下一秒融在一起,只是浑浊了很多,没有哪一刻像此时一般,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舒服极了。 银白的双眼淡漠地看向前方,一股无形的气场在他身上显露,四周没有任何变化,但却又让人感觉不安。 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回想起那个男人曾说过的‘降临’导致荒野生物变异,法比亚自嘲的笑了下,他该庆幸吗?毕竟比起其他生物,他至少还有个人形。 拿起手中的十字耳钉,他的眼眸中一阵微光闪过,紧接着一个黑色短发与眼瞳,长相清秀的小孩出现在了泥水潭边,他看着勉强变得清透的水面触摸着脸颊,原本的长相让他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瞳再次变回银白色,然后一个四肢修长的男人出现在了原地。 忍受着四肢传来的怪异感,法比亚生涩地挥动了两下手臂,就在他打算好生观察下现在的模样时,下一秒,他又变回了小孩模样,手中的耳钉没有丝毫变化。 眩晕感袭来,他趴俯在地上,由胃部上涌的恶心感让他不断地干呕,看来这样大的变化会很消耗自己的精神。 再次待了不知多久,这个泥水潭的附近终于陆陆续续迎来了一些动物,大多都离他很远,偶尔有几只垂涎地看着他,但也只是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 意识到不能继续待在这里,法比亚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向着荒野深处的方向而去。 迷失荒野的西南方的尽头是一片海域,这片海域因为其底下暗潮的涌动过于激烈,导致迷航的船只来此就只有沉没的命运,因此这里的海域被称为沉没海,而海岸更是粗暴的延续了海的名字,就叫沉没海岸。 但这只是对于人类来说,对于某些生物来说,这里可能是近乎伊甸的存在了。 夕阳西下,在朦胧的光线笼罩在莱多巨柱身上时,其上的尖刺都抖擞着更加尖锐了起来,好似要给敌人一个厉害的回击,但下一刻,群飞的惊鸟打破了这个安宁的气氛。 群鸟之下,一个身手敏捷的小孩正轻松地穿梭在一群长相怪异的生物之间,它们形似鬣狗,毛发黑黄相间,但有着比鬣狗更为突出锋利的巨牙,后肢还有着和盗龙一般的趾行足,这让它们的运行速度极快。 这样的情况对于正常人来说是致命的,但对于如今的法比亚来说,不过是常态罢了,自从五岁那年遭遇的一切后,他便拥有了异于常人的力量,而在接下来的四年,他成长的速度更是极快,没用多久便适应了荒野的生活,甚至还成为了荒野上有名的猎手。 用六角羚羊最大的角磨制的匕首,裹挟着风刃,他敏捷地穿梭在这群鬣狗之中,匕首每挥舞一次便是一条生命被带走,当发黑的血液浸透土壤时,处于外围的几个野兽发出了呜咽的声音,然后转头夹着尾巴快速的逃离了这个对方。 舔了舔匕首上咸辣的黑血,法比亚的脸颊皱在了一起,忙不迭的吐了出来,今天的收获不错,这些家伙的巨牙和脚趾都是一种很好的材料,在‘集市’上也能很快脱手。 将切割下来的东西用兽皮包裹起来,法比亚很是轻松的提着这一包东西,不紧不慢地向着最近的‘集市’而去。 而在另一边,带着一个高大少年的两个贵族小孩正漫无目的游荡在这危险之地。 “艾什莉,这里真是太让人难以忍受了,我恶心的想吐,所以我们回去吧。” 说话的是个八岁大的孩子,他穿着点缀华丽的常服,高傲的目光挑剔的看着荒野的一切,包括不远处那正在上演的野蛮搏杀。 那是只巨大的卷毛狒狒和一条奇形怪状的藤蔓,飞扬的尘沙伴随着暗红的鲜血肆意的溅洒,落到地上干枯的植被上,不过几秒,便消失不见了。 “阿克斯,你不觉得这里的一切简直太棒了吗?只是一点点的不适,而且有雷在,一切都会得到保障的,而你只需要磨炼作为骑士的技艺。”说话的是个同样只有七、八岁左右的女孩,她无比兴奋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而她口中的雷,是个身型高大一言不发的人,他的面容看着有些稚嫩,就如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可那高大宽厚的体型却是足以媲美一些早已成年的人了,但很可惜,他脸上呆板的表情似在告知众人,这是个生而愚钝者,也是个木讷者。 “哼,所以你不应该跟着来的,毕竟淑女不需要磨炼骑士的技艺。”阿克斯冷哼了一声,不赞同地看着他来到这地方便格外兴奋的姐姐,他们猎荒城的城主最小的孩子,一对双生子。 之所以会在这,正是因为艾什莉建议的探险之行,年少的孩子总渴望大人的肯定,比起其他人,艾什莉比任何人都希望得到这样的肯定。 艾什莉不认同地说道:“不是所有女孩都想成为淑女,难道你也和母亲一样,希望我早早的嫁给那些犹如肥猪一般的贵族?阿克斯,若不是女士无法被授予骑士位,我想我并不输给你,毕竟迄今为止,你都没有在骑射方面胜过我!” 听到她的话,阿克斯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却最终没有出声,说实话,他也不希望他的姐姐嫁给那些愚钝的贵族。 荒野上的生物大多都有领地意识,所以面对闯入它们领地的家伙,将会出现不死不休的战斗。 而如今这三个小孩便在不知不觉地靠近荒狮的领地。 “如果你们不想成为碎片就请停步。” 突如而来的声音阻止了他们的脚步,三人闻声望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将自己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半大少年站在了他们的后侧。 “谁!”阿克斯高声呵斥般的向着少年喊道:“胆弱之人,为何要这般遮掩自己的面容!” 有那么一刻,在对方声音出现的那一瞬,阿克斯身形一颤,差点秒拔出他的佩剑,他可不能承认刚刚的自己被吓到了。 见他这样子,艾什莉忍不住为对方解释道:“阿克斯,不要这么紧张,你难道没听出来他是在好意的提醒我们吗?” 闻言,阿克斯似毫不在意般的挪开了放在佩剑上的手:“哼,谁知道呢。” 听到这话的法比亚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但鉴于三人不过是小孩子,所以他并没有去计较那个小屁孩的话语,而是继续说道:“荒狮,迷失荒野霸主之一,且成群出现,对领地有着无比控制欲,面对任何一个闯入领地的生物,都会进行标记并进行不尽的追杀,你们确定还要继续往前走?” “这么说,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我叫艾什莉,请问阁下的名讳是?”艾什莉看着他的眼睛。 将面罩往上拉了一点,法比亚回视对方说道:“叫我罗伦就是,我可不是什么阁下,我只是在这片荒野上长大,你们呢?贵族的小孩,看你们的样子便知道没有经受过任何磨炼,还没有大人同行,所以为何要进这荒野送死?” “送死?我可是被选中的骑士预备役,骑士,你知道吗?那可不是你这种小孩能想象的存在。”阿克斯不爽地看向法比亚,转而得意的介绍自己的胜迹。 听着一个小孩沾沾自喜的说自己曾经狩猎过多少多少猎物,法比亚无聊的擦了擦自己的匕首,而看着这样的兄弟,艾什莉有些丢脸的捂住了脸:“别说了,阿克斯,没人想听你的那些成就。” “为什么?同龄人还有谁能做到我的这些成就吗?”阿克斯皱眉看着她。 盯着莫名其妙争执起来的两个小孩,法比亚无语的再次提起了放在地上的兽皮。 不过是两个温室里生长的小孩而已,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三人之中唯一让他感觉到威胁是那个一直沉默的待在旁边的少年。 很奇怪,这人明显是一个痴呆儿,但不知为何他的身上却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场,也是这种气场让他感觉到了威胁。 “既然你们这么厉害,那么刚刚真的冒昧的打断你们的历练了,所以再见了,各位。”说完这句话,法比亚便转过身打算离开此地了。 “慢,我看你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所以你可不可以成为我们的向导?当然我们会付你一大笔钱的。” 听见他要走,艾什莉立马打断了与阿克斯的争执,对他做出了挽留,而这也刚好让他停住了脚步。 只见法比亚再次将兽皮放到地上,目光专注地看着艾什莉,然后说道:“多少钱?” 这句话让阿克斯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语气不客气地说道:“至少十个卢比。” 十个卢比?法比亚心动了,要知道大陆的通用货币分为四种,卡普、小银币、大银币、卢比,其实也就是铜制币、铜银混制币,银制币和金制币,其中230个卡普能换20个小银币,而45个小银币可以换到一个大银币,而5个大银币才能换到一个卢比。 “好,定金给我,这个雇佣我接了。”轻快的声音响起,法比亚直勾勾地看着两人。 于是阿克斯随手便向他扔了五个卢比过去,收到这些金币时,他忍不住挨个摸了下。 眼睛愉悦地弯起,声音都是上扬的:“那么少爷小姐,请跟着我走吧,我保证雇佣我是你们最正确的选择。”《 》 5、第 5 章 飞扬的尘沙下,几道锐光闪过,紧接而来的是箭矢插入血肉的声音。 “你的箭法不错,至于另一位...”法比亚对艾什莉夸到,至于面对阿克斯那目光就怎么好了,这也让阿克斯的脸有些羞愤的发红。 阿克斯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对于一个合格的骑士来说,剑法和枪法才是他们应该有的优势,这可不是女人能做到的。” 听到这话,法比亚的无语更甚,这让他毫不客气的向阿克斯怼道:“祸从口出,若是你继续抱有这样的想法,那么我想荒野上的女士们会给你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说着,法比亚还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阿克斯的两腿之间,这裸露的目光让他的双腿不自觉地合拢。 看着阿克斯的动作,艾什莉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对此,法比亚只是转头眯眼看向了结束一切向这边走的雷,这是一个很强的家伙,简直就像一个人型小坦克。 或许对方也是个职业者,而据他所知,星辰的信徒大多都是愚钝者,也就是痴呆儿,若星辰的职业者都如对方一样的话,法比亚内心对天使的信仰更加虔诚了。 将对方带过来的尸体处理好,法比亚用衣服蹭了蹭匕首上的血,然后看着三人说道:“今夜我们将在这颗红椴木上过夜。” “为什么我们要在树上过夜?”阿克斯问。 看了他一眼,法比亚回道:“如果你不想晚上不明不白的死在荒野的话,那么你大可以在荒野里随地过夜。” 虽然得到了明确的答复,但是阿克斯却是有些生气,因为他认为对方的语气在讥讽他的无知,这般的语气是会让他这样常处于人群中心且一直受人追捧的人很不爽。 众人在树下点燃篝火,无聊地看着法比亚处理食物。 晚餐是刚刚收获的野兽尸体,在炮制这具尸首时,法比亚熟练地折断红缎木比较细的别枝,然后粗糙地做成了一个木架,接着便直接将肉丢了上去。 “呃,这是什么恶心的味道。”第一次吃到荒野料理的阿克斯差点将嘴里的肉吐了出来,腥、咸、还带有一点酸味,三种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了让人想吐的怪异味道。 皱脸看向旁边神态自若的法比亚,他的心里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只有我一个的肉是这样的吗?但看向另一边也是龇牙咧嘴的艾什莉,他的心态瞬间平衡了。 这是一顿并不美好的晚餐,怪味残留在味蕾上,两人都是匆匆吞下,然后抱着饥饿入睡了,不安稳的睡眠带来了梦魇,但这却并未影响法比亚。 美好的一天从眼缝中溜进的第一缕晨光开始。 天刚亮,太阳还未升起时,法比亚就醒了,并且他很快注意到那个正对着树面壁的雷,至于那两个小孩,还在不安的扭动着身躯。 他踩着树干一个用力,便轻飘的落到了雷的身边:“早上好。” 说罢,他便转头打算去确定今日的行动路线,但在转身之际,一股由心而起的诡异感打断了他的行动,就在刚才,余光中,他好似看到雷对他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如此笑容直接击中了他的灵魂,让他的记忆回到了幼时洗礼所见的最后一尊雕像。 ...半张脸颊...星星开口,...半个笑容...呆木...讥笑...扭曲...欣喜...难过...无法形容的笑容: [告知众生,命运从不会拿愚钝开玩笑] “呼——呼——”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淹没了他,又在他精神临近崩溃的下一秒将他抛回了现实之中。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雷,却发现对方的身体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 这样惊恐的遭遇让他喘气般逃离似看向四周的荒野,如往昔般的空无一人的荒渺景象让他的心脏回归了平静。 那是什么?就像一种警示,莫不是天使给我的警示?看来不能再跟着这三人了,但那可是三个卢比啊。 恐惧与欲望拉扯着他,这让他有些苦恼。 “发生了什么,罗伦?”头顶上是艾什莉亲切的问候:“你的脸色很难看,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他勉强的对艾什莉笑着,但天知道,他现在的脸色极其的难看,惨白的简直能和月色相比了,更别说眼睛里那充血的血丝和止不住的冷汗。 艾什莉迟疑的点了点头,对他的回答表示了勉强相信,然后便从树上跳了下来,准备去洗漱,也是这时,法比亚轻轻的走到了她的身旁:“艾什莉,我问你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会向着带雷来荒野,不应该找一位技艺更加高超的护卫吗?” 听到他的话,艾什莉笑了笑:“雷就是一位很厉害的护卫,家里很多成年的护卫都打不赢他,而且虽然是个愚钝者,但是他很听话,也很忠诚。” “听话...那么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他,呃,我的意思是就是他怎么成为护卫的。”法比亚问。 看着他的眼睛,艾什莉的表情有些复杂: “啊,这个啊,嗯,怎么说呢,雷呢,是一个天生痴呆者,也是养狗家的儿子,正因为如此,他年幼时经常被欺凌,痴呆者嘛,嗯,发现他时,是我和阿克斯第一次从家里逃跑的时候,那时他正在搬着超过他自身重量两倍的铁笼,这让我和阿克斯感到震撼不已,所以后面被家里找到时,我们就把他也带到了家里,然后就是很俗套的故事了,他力大无穷的能力引起了父亲的注意,最后在侍从们的调教下成为了最忠诚、最厉害的护卫。” 闻言,法比亚感叹道:“这可真是...神奇的经历啊。” 带着三人在荒野上游荡,看着他们艰难的打斗,然后在危险之时出手相救,很无聊的历程,于是法比亚打断了他们跃跃欲试的行动:“我们猎杀的野兽似乎有些多了,所以可能需要去趟‘集市’,你们怎么想?” “‘集市’?我只在下人们的交谈中听说过,据说是个很神秘的地方,我们要去,所以那里真的有那么神奇吗?”阿克斯的声音都高了不少。 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法比亚勉强点了点头:“算是神奇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它,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但里面就是很正常的交易之地,所以我无法保证你们能进去。” 听到他的话,阿克斯露出困惑的神情:“特定的人才能看到,才能进入?这是真的吗?为什么会那样?” 法比亚回道:“不知道,荒野上有好几个这样的地方,它们本身就是这样,而‘集市’则是后来形成的,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被解释的,就像荒野上这些长相奇异的生物。” “好吧。”阿克斯耸了耸肩,然后看向了艾什莉,在得到对方点头后,颇为兴奋地笑了。 “不过在到那里之前,我们将会经过另一个神奇之地。” “什么地方?”面对这样的询问,法比亚只是笑而不语地看着三人。 昏黄的光芒渐渐消散,一片平坦荒芜的黑色大地上正站在三个年岁不大的孩子和一个高壮的少年。 阿克斯忍不住抱怨道:“咳咳——这是个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多肮脏的尘土飞来飞去。” 瞟了他一眼,法比亚声音沉稳地说道:“那些可不是尘土,而是维多的种子。” 这个话题引起了艾什莉的注意:“维多的种子,是那种很好看的花吗?没记错的话,它在贵族之中很受欢迎。” “是啊,只是这种花可不是很好得到的,一旦离开土壤,那么它们将会很快的枯死过去,只有少数的人才掌握着它们的摘取之法。”法比亚回。 “那么你知道吗?”艾什莉看着他。 法比亚看着远方收走最后一丝光芒的太阳完全离开后,随即回复道:“当然不,而且为什么要摘取它,让它离开供养它长大的大地呢?” 在他这句话说完后,天空突然出现了与往日不同的变化,一条银色的朦胧的光带从夜空之上流了下来,越过了众人的头顶,飘向了不可知的远方。 也就在这时,本在地下沉眠的维多花的种子钻出了地面,从发芽到生长,再到开花,整个过程极快无比。 荒野就好像一瞬间进入了春天,遍地干枯的植株尽情的舒展,成就了一片绿色的‘海洋’,而在这‘海洋’之上的是数不清的维多花,莹蓝的、绚丽的维多花供奉着它自己,不知从哪传来的诗歌呢喃着、轻轻呼唤着。 [...怅惘的岁月里, 多想再看一眼流逝的斐然... 昨日种种犹如昨日死, 今日种种犹如今日生 ...去寻找那个遗失的轻盈 在灵魂的幽长里....]1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数不尽的米粒般大小的光团从维多花的花蕊中升起,它们悬浮在大地上、在夜空中、在星辰下,进而迸发开来,聚合在一起,形成迷蒙的翻腾的薄雾,而在那薄雾的后方倏然地穿来了一条‘河’,一条虚幻的‘长河’。 无质的河水从众人的脸前流过,那么缓慢,又那么激昂,如此幻美之中,艾什莉似乎看见随河而来的人,他们有老有少,每一个长相均不一样,但偏偏脸上都浮现着一样的虔诚表情。 “那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人在里面,还有那个是骷髅吗?”艾什莉的声音放轻,呼吸都弱了许多。 只见原本是一条完整河流的‘长河’不知什么时候从中断了,仔细看去才发现是十几个完整的骷髅人做的,他们拿着一个泛着微光的烟斗阻断了这条河,而另外一些则架起了高台,他们用一截截的灯笼果树树干,堆砌起了一个台子,然后在中间支起的小桌上中放上了一个老旧的天平,由两个亡者引导那些灵魂入场。 一群骷髅有模有样的当起了法官。 判定有罪的灵魂,他们会用一个造型奇怪的木章在对方身上戳一下,无罪的灵魂他们则会让对方直接重归灵魂之河,执行者是另外两个亡者,当然这些都是轮流着来的。 “我的天啊,真的是骷髅啊。”艾什莉惊呼。 法比亚有些意外的看了眼艾什莉,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景象,而且没想到今日他们会出现在那里面。 “这一切不过都是灵魂的幻象,维多花的绽放时的花雾很容易更周遭生物带来这种瑰丽的幻觉。” 他说了假话,主要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过度关注这些并不是什么好事。 “是这样吗...”艾什莉的话语将信将疑,不过很快她就没有这种想法了,因为那群骷髅打起来了。 “我的天,快看,他们打起来了。”她惊叫了一声,只见,那边的几个骷髅开始争吵,他们互相推搡着对方,一些较小的身体零件在来回摇晃中掉落在地。 直至一个奇葩的骷髅拿下了他的一条腿骨开始敲打起了别人的头骨,其他的也开始有样学样了起来,以至于这场纷争成了一场械斗。 “这也是幻想吗?”艾什莉问。 抬头看向那边的场景,法比亚有些无语地说道:“....是的。” 听到这话,艾什莉眼神有些奇怪,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过了没多久,那些亡者又重回了最开始的秩序,但据艾什莉观察,主位上坐着的那位亡者更换了。 不过这一切的和谐只维持到站在一旁的阿克斯开口说话,他的嘴唇紧抿,面色十分难看,因为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到。” 他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了,这种感觉很不好。 “你没看到吗,我们的头顶上有条‘河’,而且那‘河’里有人在行走,还有骷髅。”艾什莉看着她的兄弟。 听到她的话,阿克斯的表情有些迷茫:“什么啊,这里只有一堆绽放的维多花,没有你说的‘河’。” 法比亚神色了然地看着争执的两人,然后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荒野上的各种奇幻景象,应该是你的灵魂厚度没有达到。” 这话一出,空气陷入了死寂之中,直至愤怒的声音响起。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资格看见这些怪异的东西?你知道什么,我是贵族!所以没有什么资格不够,不过是景象罢了,小孩子才会期待看那些东西。” 说完这句话,阿克斯转身就跑了,至于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没人想知道。 面对这样的兄弟,艾什莉已经很习惯了,所以她没有离开去宽慰他,只是让雷跟了过去,保证他的安全。 “那他们还会回到那里吗,那个心灵的故乡,还有那些骷髅呢?对了,你说过这都是维多花引起的幻想,但是它真的不存在吗?” 艾什莉侧头看向法比亚的眼睛,那是一双黝黑的双眼,浓厚的黑色不自觉地吸引着他人的目光,而除了这双眼睛,他的一切样貌都被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 “我不知道,荒野上的人曾和我说这些人都是迷失的人,最终都会消散,但我不觉得。” “因为‘天使’曾言:‘死永远不能够夺走灵魂所获得的东西,因为他获得的和他自己是一体的2’,所以我觉得他们会回去的。” 他说了‘河里’的人,就是没有说骷髅,这让艾什莉眉头轻蹙。 也就是这时,那条瑰丽的‘河’消失了,与之一起的还有盛开的维多花,当光团落地,妖艳的维多花便枯萎了,面前的荒野又变回了开始的模样,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当他们找到阿克斯时,对方正愤恨地拿着那把华丽的长剑薅着地上的枯草。 “阿克斯,别生气了,该去休息了,你别忘了明天我们还要去‘集市’呢。” “哼,要去你们去,我才不去呢,就是一个交易的地方而已,更好的交易街我都看到,没意思,明天之后,我们就回去,我再也不要和你玩这无聊的冒险游戏了。” “阿克斯!”艾什莉皱眉大声喊了声阿克斯的名字,然后上前抓住了长剑的剑柄,阻止了对方的行为: “听我说,你是与我最亲的兄弟,所以你不用担心自己明天看不到那个‘集市’,因为没有你的陪伴,我也不会进去的,到时候,我们直接让罗伦带我们回去好吗?” 说着,她转头看向法比亚,然后继续说道:“是吧,罗伦,你会直接带我们回去的吧。” 听到这个名字,法比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便点了点头,“如果明天你们不进‘集市’的话,那么我把手上这些东西脱手后,便会以最快的速度带你们回去的。” 两人的话让阿克斯有些别扭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小声说道:“那好吧。”《 》 6、第 6 章 荒野上具体有多少个‘集市’,法比亚并不确定,但肯定不会超过五个,而这其中,有些‘集市’比较大,有些则是比较小,就如城里的一些小跳蚤窝般。 法比亚边走边朝后面跟着的三人解释道:“‘集市’不是肉眼就能观测到了,需要踏入它的范围,才能看到,所以很多时候,它的位置都是需要记的,所以初入荒野或运气不好的人是很难碰到‘集市’的,当然,更多的人是进不去的,所以‘集市’才有这般神秘之名。” 听到这话,阿克斯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那地方会隐身一样,但是这样的话,看不到的人走过它所在的范围,那不是会撞到吗?” 法比亚摇了摇头,然后随手捡起根木棍,在地上画了起来:“看不见的人是无法到达它所在的范围的,就像这样,他们会无知觉的从旁边走过,而面对这种情况,则被称为认知障碍。” “认知障碍...就像是学城里的家伙的取名风格。”艾什莉有些感慨。 “啊,可能吧。”想到年幼时看到的会说话的骷髅,以及它所信仰的知识之主,法比亚点了点头,认同地说道:“没准你说的是对的,学士们像是会这样取名的人。” 闲聊中,他们便走到了法比亚所记忆中的‘集市’,这是一个比较大的‘集市’,每隔一段时间甚至会有小拍卖会。 当然维持这么一个大的‘集市’并不容易,因为除了不守规则的猎人,还有野兽,有时会有一些误入的野兽,这样的野兽一般都比较强大,所以‘集市’的主人便会出手解决它们,有时候也会被一些猎手杀死,而谁杀死的就属于谁,这是‘集市’所默认的规则。 指着不远处的大树,法比亚说道:“看到那颗灯笼果树了吗?‘集市’就在它的后面,所以走吧,没准会有你们感兴趣的东西。” 言语间,法比亚观察到了阿克斯那扭捏的动作,显然对方对自己进去是没有什么信心的,当然他也不觉对方能进去,但顾及到雇主的身份,到底是没有多言。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靠近了那颗灯笼果树,然后面对不想抬脚往前走的阿克斯,艾什莉直接对着他的背伸手往前一推。 于是一个预备贵族便以头抢地的姿势进入了‘集市’,据阿克斯事后描述,当他趴在地上,接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洗礼时,他恨不得自己那刻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你干什么!艾什莉!” 艾什莉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然后眼神飘忽地说道:“这不是因为你一直不走吗,我想着帮你一下而已。” “你!”气的说不出话的阿克斯狠狠地瞪了艾什莉一眼。 法比亚回头看向两人:“两位少爷小姐,或许我们可以先进去,而不是呆在原地进行无谓的争吵。” “哼!”阿克斯冷哼了一声,然后在雷的帮助下,将自己凌乱的头发与衣领恢复了整齐。 这是一个很大大的空地,而此刻这片空地上摆满了各样的物品,而一些摊位后还有木撘的棚子,这些棚子让道路变得狭窄且弯弯绕绕,当然最显眼的还是中间的圆木屋,那屋子没有门,只有几片帘子遮挡着视线。 “呃,就这?”阿克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在他人口中神秘且奇异的‘集市’,在他看来,这里还不如外城那些布满泥土的街道。 “这已经算好的了,少爷,你要知道这群人都是刀口舔血的人,所以就不要指望他们有多好的建筑才能了。” 法比亚从他的身边越过,并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跟着法比亚穿梭在狭窄的道路中,阿克斯感觉到了很多不怀好意的目光,而早在进来之后,艾什莉便不再说话,比起阿克斯感觉到的不怀好意目光,她的感受更为直观,因为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中多了很多恶心欲望。 “我们还要走多久,这里的气味让我有些恶心。”阿克斯抱怨地看着前面的背影,但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复。 过了会,前方才有声音传来:“到了,将这些东西卖了我们就走,不要担心,在这片地方,我还算是小有名气。” 他们所到的地方正坐着五个人,而其中四个人都是围绕中间那个女人坐着。 她的长相很普通,但因为脸上有一条狭长的疤,所以看着很不好惹,当然,她周身的气势也展示了这一点,而她,也确实是这个五人小商队的主事人。 法比亚看向对方:“雷妮拉,约定的时间还没过吧。” “没有,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折在了某个野兽爪下。”虽然是打趣之语,但雷妮拉的话却像是肯定般。 听到这话,他不禁轻笑道:“你知道的,死亡并不爱带走他的信徒,这次只是因为中途接了一个雇佣。” 雷妮拉的表情有些复杂,初见时,对方还是个孩童,因着手中的【守护】,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她还以为对方很快就会死在某个荒野赫赫有名的猎人手中,但没想到十几天后,她却在一个小‘集市’中,再次看到了衣衫破烂的对方,而那些觊觎他的人全都死了,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后面将【守护】卖给了她。 也因为那个【守护】,她才没有在三年前那场变故中死亡:“所以,雇主就是这三个小孩?” “嗯哼,贵族的孩子呢。”法比亚的声音带着点得意。 听到这句话,雷妮拉就明白这次的雇佣费很高:“你带来的这些东西我只能出三个卢比。” 他不可置信地说道:“三个?你也清楚狩猎鬣狗有多麻烦吧,这次狩猎我可是小心翼翼地跟踪了好几天!” 见他这表情,雷妮拉的语气染上了些无奈:“好吧,那就再加一个,你也知道这里不会有人比我出价更高了,而且这些东西放久了,价值还会下降。” 看着地上的东西,法比亚咬牙点了点头,四个就四个吧,毕竟他无法久留,没看到身后的雇主已经不耐烦地摇晃着长剑了吗? 拿到金币,他负责的带着两位雇主在‘集市’多待了一会,然后沉默地看着他们超值买下一些长相奇特的物品,内心忍不住有些痒痒,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冲突出现在他们离开‘集市’后的第二天,几个长相凶横的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小子,你现在离开的话,我们就饶过你。” 法比亚眼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粗声粗气地恶徒,然后语调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是最近才来荒野的吗?” 面前的几人互相望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明白对方怎么知道他们是最近来的。 “不然怎么会找死拦我的路。”随着这句话一起的是把小巧的匕首。 “哧——” 匕首穿透胸口,稳稳地插在了后面的枯木上,站在最前面的人,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被洞穿的胸口,然后‘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扬起的尘土震慑了周围的人,也同样的震慑住了身后的两个小孩。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这样杀人的方式,当鲜红的血液从胸口流到地上时,阿克斯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好厉害....” “你,你你你.....”站在对面的人看着这样狠厉的场景,却是双腿忍不住颤抖,连声音也哆嗦了起来。 对此,法比亚只是抽出挂在腰间足有半臂长了匕首:“继续?下一个哪位?”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原地一个弹射,直冲站得最近的人而去,空中划过一抹黑痕,下一秒,红线出现在了脖颈之上。 “嗙!” 一脚将对方踢倒,骨头折断声响起,血液随之从脖子喷溅出,星星点点地落到了他的衣摆上。 他站在对方原本所在的位置,然后看向剩下四人。 “啪啪啪” “厉害,半身人?还是小孩?”鼓掌的声音打断这场单方面的虐杀,众人随着声音看去,只见一道修长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侧面的斜坡上:“是小孩啊...真是很久都没看到过这样的人了。” 那是一个长相英俊的人,棕色卷发扎在脑后,简单的衬衫外套着一件外衣,衣摆被束进腰带里,棕黑色的长裤下是一双黑色的鞋子,整齐的衣褶和恰到好处的线条让对方更是增添了利落之感。 在发现他的时候,法比亚还注意到了远处几个装备齐全的士兵,看着他们身下的战马,他还思考了下,等会该怎么丢下雇主逃离,但想到了某种可能,于是他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静待接下来的发展。 “阿尔瓦叔叔!”待在身后的两人开心地叫出了声,这群人正是前来寻找两个小贵族的士兵。 但开心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下一秒,剑柄就落到了他们的头上,被锤击的感觉让两人痛得捂住了头,不知道是不是阿克斯的错觉,他总觉得落到他头上的力道更大一些。 “你们还知道回来,为了找你们两个,铁卫在各个地方巡回了多少次?莫尔夫人的眼泪简直可以淹了整个领主府,这次倒是‘聪明’,知道雇人带你们进荒野深处,如果不是那小子,我现在是不是该在某个土丘后面找到你们的尸体?” 一连串的斥责之语让两个小贵族难以抬头,至于对方口中所说的小子,法比亚并不觉得是说的自己,感觉更像是说得雷。 “我们错了。”两个小贵族齐声认错。 对于他俩的认错,阿尔瓦却是半点不相信:“错了,哪一次不是很快认错,但下一次还是照样胡来,所以阿克斯你以后得悠闲时间没有了,你父亲决定送你去古占庭,和恩特一起在那里进修,至于艾什莉你也要去,和你母亲一起去探望艾伯特伯爵。” “恩特?那个私生子?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啊!大哥呢?他不一起吗?”阿克斯有些不满。 闻言,阿尔瓦的声音高了不少:“阿克斯,我说过多少次,恩特也是你的哥哥。” 阿克斯不服气地低声回道:“我可没有一个叫恩特·安塔的哥哥。” 听到他的话,阿尔瓦皱起了眉头,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再加上双生子离家出走,事情堆在一起导致夫人在不久前染上了风寒,夫妻的争吵致使还在病中的夫人决定带着孩子回娘家,所以原本应该是守护城池安全的铁卫也被派出来寻找两个小家伙。 “阿克斯你已经八岁了,所以听话些,因你们的出走,夫人难过病倒了,而现在她正在等你们回家。” “什么,妈妈生病了?”艾什莉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担忧地看着阿尔瓦,“什么时候?学士们难道没有出手吗?” 阿尔瓦摇了摇头,然后看着两个才到腰间的小孩说道:“所以快点回家,夫人还在等你们。” 早在几人对话时,剩下的那些流匪就逃跑了,将匕首插回腰间,法比亚并不打算追上去杀死他们,他只是在思考这算不算是将雇主送到了地方,而他能不能得到属于他的雇佣费。 “那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叔叔快让那边的人过来啊!”阿克斯高升叫嚷着,然后又遭到了剑柄锤击。 直到那群士兵过来,法比亚都在思索什么时候开口索求报酬比较好,毕竟他已经很久没和正常人交谈过了。 阿尔瓦看着不远处只有腰高的小孩:“你,你也上来吧,是被雇佣的荒野猎人吧,他们应该只付了定金吧,跟我回猎荒城,到时候我会将他们欠你的报酬给你。” 再次看了眼面前的几个士兵,指尖摩挲匕首尖端,法比亚心中压力尽散,他想,就算对方耍赖,那他也有能力‘正当’地取回他的报酬,然后离开。 伸手抓住对方的手,借力一跃,法比亚就坐到了阿尔瓦身后,随着骏马奔腾,风沙四起,一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之中了。《 》 7、第 7 章 离开荒野不久,便能看到大道尽头的城池,双拱形门洞的城门只开了一侧,两个穿着护甲、拿着长矛的士兵正站在门口,离城门的距离变近,马匹的速度开始放缓。 毫无阻拦地走进城池后,一行人就从马上下来了,除却四人留再原地,雷和剩下的士兵则是牵着马匹从城门口离开了。 穿过外城,几人向着内城门而去。 “罗伦,你来过猎荒城吗?”行走中,艾什莉忍不住好奇地询问法比亚,这让他看向了对方。 “来过两次。”法比亚回。 这个回答让她有些好奇的继续询问道:“两次?来的两次都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因为雇佣吗?” 法比亚摇了摇,然后语气平淡的回复道:“不,第一次是打算在这里生活,但很显然我无法适应,于是回到了荒野,第二次则是因为钱和消息。” “什么消息?” 面对三人看向他的好奇目光,法比亚却是摇头不语。 “你的身手很好,或许你有意向成为兰尼斯家族的专属护卫吗?”阿尔瓦停下脚步,而在他们的身前是比刚进来的城门小一些的内城门,这里守门的两个士兵身上装备显然要比进来时的那两个装备要好。 “专属护卫?”法比亚不解地看向对方,“我的年岁并不大,大人您应当也看出来了,所以恕我无法理解,您为何会用这样邀请一个,嗯,小孩。” 阿尔瓦的脸上带笑地回道:“不用这样贬低,你我都清楚,你有这个资格,不是吗?” 资格?他看出了什么?法比亚目光警惕地看向对方。 “你看怎么样,兰尼斯家族愿意每月花费二十个卢比来雇佣你保护家里的小孩,我想每月二十个卢比在荒野上也很难获得吧。”阿尔瓦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复。 每月二十个,那就是一年二百四十个,二百四十个金币啊,法比亚的心跳都快了不少,毕竟这四年他的所有积蓄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三百个。 但只是保护人就给这么多钱,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因为年幼对金钱还没有什么具体概念,后面两个小孩听着他们的交谈,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站在更身后的两个士兵,则是忍不住来回打量法比亚好几眼。 “我想问一句为什么?”法比亚抬头目光专注地看向阿尔瓦,久待荒野,他自有一套识谎的技巧。 “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大部分人所认知的那样,奇异物种、超凡人类,包括神这些都是存在的,所以面对一个真实出现在我面前的存在,一点小小的金钱又算什么呢。” 在耳边响起的声音令法比亚不适地偏了下头,他不怎么习惯他人近距离与他说话,但这又的确不是什么能大声说出的,所以他默许了对方的动作。 “叔叔!”等了一会,却只能等来两人的小声小声私语,阿克斯不爽地大声叫嚷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要听!” 但刚走两步就被艾什莉拉住了手臂,“我们得先去看母亲,阿克斯走吧,罗伦的事叔叔会处理好的。” 看着两个小孩动作,守卫很有眼色地提前打开了内城门,目送着两位走进城门。 法比亚心中的天平在不停地摇摆,他得承认,现下的他很需要钱,毕竟比起之前的任务,新任务就像吞金巨兽:“好,但先说好,我不可能一辈子都为兰尼斯家族工作的,所以我认为需要一个期限。” 闻言,阿尔瓦笑道:“没问题,具体的内容,我想你可以先进去,然后与我的兄长商定。” 伸手接过剩下的报酬,法比亚便跟着阿尔瓦进入了内城门。 相较于外城那泥泞的道路,内城里的道路显然更加富有条理,以及整洁。 说实话,猎荒城并不算很宏伟的那种,至少比起他幼时所在的城池还要差一些,但在这个地方人民的生活却反而还不错,他想,可能是因为这地方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吧。 是的,猎荒城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它的统治者只有兰尼斯家族,所以这里的人民不需要交什么国税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税,兰尼斯家是贵族,却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爵位。 这其中最让人想不通的就是作为东大陆最强大的国家古占庭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兵攻打这里,甚至还默认了这种与奥莱帝国类似的独立行径。 有人说,是因为当年古占庭王反叛时猎荒城主出兵支援了他们,并且立下了护驾之功。 也有人说,是因为惨烈的战争后,王庭实力还没恢复过来,等恢复后猎荒城就会被王国的军队踏平。 当然这都是小道消息,当不得真,毕竟就法比亚知道的,兰尼斯家与王国的关系其实有点暧昧不明,不然艾伯特伯爵也不会将他的大女儿嫁给德温·兰尼斯了。 拉下口罩,一连吞下几个鸽子派,饮下半壶红酒,法比亚才感觉舒服了不少,毕竟荒野上的食物可没有这样的好吃,但他这毫无优雅的粗鲁行为却是让旁边的侍从皱起了眉头。 背靠在松软的沙发上,法比亚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若是能天天这样享受,那给人当护卫也挺不错的。 身体与精神的放松感被开门的声音打破,虽然还是靠着沙发的样子,但是精神却是无比集中了起来。 “你就是阿尔瓦说的那个孩子?”椅子被拉开的声音混合着询问声在房间里响起,德温刚坐下,就见原本应该自己对面的孩子不知何时竟站到了他的右前侧,而这一动作让旁边的侍从也愣住了,显然,他也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转头再次看向法比亚,德温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他本人也算是大陆上有名的骑士,但面对刚刚一系列的动作,他却只捕捉到了残影,而没有看清整个动作。 “见过大人。” 面对法比亚那不怎么标准的敬礼,德温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坐下,至于侍从,早在他敬礼的时候就贴心的离开了房间。 “怎么称呼你们的?对,职业者,职业者是吧,你们的存在在很多家族里都不是秘密,甚至王室里都有你们的身影,所以对于阿尔瓦所说你怎么想的?条件都好说。”德温的话音刚落,就见原本坐在对面的孩子突然变成了一个中年人,依靠十字架变为成人的法比亚,悠哉哉地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红酒,然后一饮而尽。 他之所以会这样,不仅是为了展示能力,更是一种震慑。 “二十个卢比足以,但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兰尼斯家族的。”言语间再次变为原样的法比亚,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但这样的变幻则是让德温不禁失神了。 “这样的能力...确实,我们再多增加一个款项怎么样?我的子女,不,我的整个家族,你只要能让其中一人成为你这样的人,那么我就多给你两万金币。”德温直勾勾地看着他,气质变得威严了起来。 法比亚摇了摇头,有那么一瞬,他想问雷呢?但看现下这一切,对方显然不知道雷可能也是职业者,不然也不会就这么简单的命令他了,当然他也不想将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置于不好的处境。 至于让别人成为职业者,连他自己都没搞懂自己怎么成为职业者的,又怎么能让别人成为呢?况且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同意的。 “大人,您知道的,这样的要求是再多的金钱都没法达到的,比起这样的要求,我们还是谈一下这个雇佣期限吧,至于我的诚信守誓,你可以去任何一个荒野‘集市’打探一番,我还算小有名气来着。” 冰冷的话语熄灭了泰文心中燃起的火热激动之情,他犹如泄气般靠在椅背上,但手掌却是紧抓住了扶手:“十年怎么样?那时阿克斯正好成年。” 法比亚摇了摇头:“那太久了。” 德温讨价道:“那么七年呢?七年如何,那时艾什莉应该出嫁了。” “三年,我只能接受三年的雇佣,再多的时间就没有了。” 看着那毫不动摇的眼神,德温明白这事再无拉扯的空间,于是复而说道:“那就三年,但我会给你多加一笔钱,多加的这笔钱我希望往后日子里,你碰到我的这些孩子们遇险,能出手帮一下,当然这不是命令,而是请求,源于一个父亲的请求,不是必须出手,只要顺手时拉一把就好。” 法比亚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好,我答应你,但雇佣的这三年我们说好,我不是神,无法分身保护所有人,你把我看做一个比较强的护卫就行。” 比较强的护卫?光是变幻身形样貌就不是比较强的护卫能做到的,但对此他只是点了点,肯定了对方所说,然后提出了一段时间后,跟随双生子与他们的母亲去往古占庭的要求。 “过会,我会为你提供一份家族名单,接着,我会派人带你去与我的孩子们接触,至于身份,可能需要你以武伴的身份陪在他们的身边,毕竟你应该也不希望,大范围暴露你的身份。” “遵从您的安排,往后我就是武伴罗伦了。”说完这话,他便在侍从的带领下离开了房间。 名单上的人并没有很多,加上城主与城主夫人,共有十个,但足以令法比亚侧目的是德温的子女加起来竟然有七个,其中五个是现在的夫人所生,另外两个却不是,一个是与妓女所生的,但另一个比较神秘,是最近才找来的,至于他的母亲,还有他的全名都没有在名单上标出。 贵族嘛,这样的事并不少见,据说在古占庭之前的王国中,国王的私生子简直可以组成一支足球队,甚至还能多两预备,而且比起一些不将私生子当人的贵族来说,德温至少还愿意将他们加进名单里。 不过雇主的事,他无权置喙,现在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那就是给年纪比较小的阿克斯和比他大两岁的阿道夫当武伴。 跟着侍从见得第一个人就是兰尼斯家的三少爷,阿道夫·兰尼斯。 他是在书房见的对方,面对一个比他最小的弟弟大不了多少的武伴,对于他的武力值,阿道夫显然有些看不上,但出于礼貌,他并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而是合上了手中的书籍,打量了下他的相貌:“白金色的头发,这颜色很少见,我应该从未在他人身上见过,相貌看着倒比之前的那个孩子好些,希望能待得久些吧。” “呃,谢谢夸奖?”一段苍白的回应,阿道夫再次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挥手让侍从带他离开,而从房间里退出来的法比亚扣了扣手,然后眼睛乱飘了起来,这也算他第一次进贵族家了吧,比起幼时跳蚤窝里的孤儿院和无尽的大荒野,这里的色调都让眼睛舒服不少。 补充一句,为了更好的接触,所以他和德温谈完后,就被侍从带去洗漱了番,换上了武伴服饰,至于相貌,为了减少精力的消耗,他只用十字架变了下自己的长相,所以现在的他,是一个长着白金色头发,黑色眼睛,相貌清秀的孩子。 再见过卡莫后,他又在侍从的带领下,见到了兰尼斯家的两个女儿,捷琳娜和艾什莉,此时她们两个正在修女的指导下,为莫尔夫人缝制祈福玩偶,显然,艾什莉并不喜欢这种淑女该做的事,所以,她是房间里第一个看到法比亚的人。 “罗伦,是罗伦吗?我的天啊,你的头发好酷,这样的颜色我只在年幼时见过的主教衣服上看到过。”艾什莉有些惊艳地看着他。 “这个颜色是比较稀少,阿克斯去哪了?他怎么没和你一起。”为了省精力懒得变头发的法比亚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显眼,毕竟长久以来,他都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一双眼睛,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了转移话题,他只能将话头扯向阿克斯。 对此,艾什莉有些不满地说道:“你不是看到了吗,这里是修女的房间,阿克斯他们才不喜欢来这里,他们现在应该都在训练场,我也想去...” 话刚说完,就被后面的少女给拍了一下手臂:“艾什莉,训练场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你该好好学一下你的刺绣了,我在你这年纪已经能完整的缝制出玩偶可以穿的裙子了。” “捷琳娜,不要拿你的标准要求我,毕竟我从来没有期盼过嫁给哪位‘贵族’。”艾什莉嘲讽地看着她。 见到她这眼神,捷琳娜简直要气死了:“不嫁给贵族,难道你想嫁给那些铁匠、石匠,或是哪个守门的士兵吗?” “捷琳娜!”这次出声的是一直待在旁边的修女,负有威严的声音让争执中的两姐妹一下安静了下来:“你就是新来的武伴吧,训练场在外面,而不是在女士们所在的地方。” 看着修女那不带任何笑意的表情,法比亚不自觉地退到了房门外:“好的,我们马上...” ‘走’字还没说出口,门就在脸前关上了,挠了挠头,法比亚现在才发现当一个保护者并不是什么好活。《 》 8、第 8 章 训练场在城主府外,又在内城之内,场地并不是很大,但在这周围的人却比他刚刚在里面见的人多。 其中比较显眼的就是场地中间正在互相攻击的两人。 年龄相近的少年双手持剑不断击朝对方攻击,开始,法比亚还想着练习用铁剑,真不怕受伤,但观察了会后,才发现双方用的是未开锋的铁剑。 随着他的接近,围观的人便注意到了他。 率先跑过来的就是阿克斯,他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淤青,显然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罗伦?是罗伦吗?阿尔瓦叔叔说你将会成为我的武伴,我还有些不信,没想到真在这里看到了你!” 躲过阿克斯拥抱的法比亚,心里有些纳闷,这小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了。 拥抱被躲过的阿克斯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但似乎想到了什么,灿烂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快,过来帮我,你不知道卡莫他们刚才太过分了,明明比我大那么多,却各个逮着我揍!我要你把他们全都打趴下!脸上也要出现和我一样的淤青!” 面对这样的指令,法比亚的脸都不会笑了,这小孩怎么不想想为什么他们都揍他,而且现在被打的越惨,等会德温大人和莫尔夫人才可能因不忍心揭过这次离家出走的事。 于是,他看着阿克斯满含歉意地说道:“我只是个武伴,并不具备打趴所有人的...” 话还未说完,就被走过来的少年打断了:“你就是阿克斯所说的那个荒野猎人?这么小?这身形也能成为猎人,看来荒野深处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危险。” 在这个少年说后,他旁边的另一个少年立马接嘴说道:“可能是这个孩子吹牛,而阿克斯刚好信了,所以你也是凭借吹牛才让阿尔瓦大人决定让你也成为武伴的吗?” 一唱一和,成功抹消掉了法比亚脸上的笑容,他侧头目光不善地看向站在木楼下的阿尔瓦和另一个关注着这边的少年。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阿尔瓦只是无辜的歪了下头,而那个少年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了头。 “罗伦才不是吹牛,我和艾什莉都看见他匕首一扔,就捅穿了一个比你们还大的大人的胸口。”阿克斯不满地看向站在对面的大哥和杰克。 闻言,杰克忍不住嘲讽道:“怎么可能?你知道箭矢穿透一个人需要多大的力量吗?更别说匕首了。” 这嘲讽的话语让阿克斯怒了,他高叫道:“真的,你别不信,等会被打倒你别求饶!”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就在他的面前争吵了起来,这也是法比亚没想到的,毕竟大的这孩子看着也有十五、六岁了吧,就这样和一个不过八岁的孩子吵了起来。 显然,站在旁边的少年也看不下去了:“安静!再继续吵下去,阿克斯今晚的晚饭你别想吃了,就和杰克在这里吵,我会命令守卫看着你们两个吵的。” “又不是我想吵,明明是他....”阿克斯有些不服气。 “阿克斯。”看着兄长沉静的目光,阿克斯渐渐低下了头,而在他旁边的杰克也跟着低下了头。 豁,这小孩有点意思,法比亚若有所思地看向这个年纪尚浅便已颇具威势的半大少年。 回视他的目光,卡莫声音沉稳地说道:“和我打一场,证明你的实力,兰尼斯不需要没有实力的武伴。” 如果他真的是个只有九岁的正常小孩,那么怎么也不可能打赢的,毕竟对方年龄看着就有十五,所以面对这样明显带有驱赶意味的话语,法比亚笑了起来。 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头向着阿尔瓦所在的地方喊道:“阿尔瓦大人,未开锋的铁剑能打吗?” 见两人交锋,阿尔瓦的脸上起了兴致:“当然,把握好分寸就行。” 没想到叔叔真的会开口应答他的话,卡莫握紧了手中的剑柄,这说明叔叔承认对方的实力比他更强,但怎么可能,这孩子怎么看都和阿克斯一般大的年纪。 足足到法比亚肩膀高的长剑被他握在手里,那场景怎么看都很怪,毕竟他拒绝了专为小孩特制的偏短铁剑,坚持使用正常大小的铁剑,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随着身高不对等的两人踏入训练场,阿尔瓦原本放松的姿势一下转变了,那不是个正常小孩,他可得好好注意着点,千万不能让卡莫被打出重伤。 而这一姿态的改变,除却恩特,其他人都没有发现。 看来这是个不得了的家伙,恩特心里琢磨,没准阿克斯说得都是真的。 长剑刚一入手,法比亚便有些不适应的甩了两下,而这动作被卡莫注意到,倒是稍稍抵消掉了些刚才的猜忌。 他看着对面的小孩说道:“这一场,算是我以体型欺你,但既然阿尔瓦叔叔都发话了,那么就证明他不觉得你比我弱,所以接下来我不会放水的。” 他并不是一个会轻视对手的人,所以每一场正规的对战,他都会使出全力以展示对对手的尊重,以及不因轻视而不甘输掉。 “呃,打架前都要说几句吗,那这个,这剑我有些不顺手,然后我的力气比较大,所以待会多担待哈。” 话音刚落,法比亚便一剑砍向了卡莫,虽然体型有差,但面对他的攻击,卡莫还是朝下接了下来,力道相接的那瞬,他的手掌都被震的有些发麻,这让他有些惊愕地看向了对方,这力气叫有点大? 但接下来他就没有心思多想了,只因对方将一把大铁剑舞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打得他节节后退。 直到长剑从手中掉落,卡莫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手腕传来的阵阵痛感才让他回过了神。 他揉了揉肉眼可见肿胀了起来的手腕,表情庄重地对法比亚说道:“你是叫罗伦是吧,别做阿克斯与阿道夫的武伴了,往后跟着我吧。” 被突然扔过来的铁剑搞得手忙脚乱的阿克斯闻言,目光不善地看向了他的哥哥。 但比起卡莫,年纪尚小的孩子显然更需要他这样的守护者,所以对于对方的提议,他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很抱歉,卡莫少爷,我是大人指派给阿克斯与阿道夫两位少爷的武伴,所以对于你的提议,恕我无法从命。” “父亲的指派吗...我等会会向他提出异议,你的才能不该埋没在这两个小子身上。”卡莫不认同地摇了摇头。 见他这样子,阿克斯不满地大声道:“大哥!什么叫才能埋没到我们身上,你只是空比我大几岁,待我到你这样的年纪,一定会比你还厉害的!” “是吗?”卡莫眼神戏谑地看着身旁因他的话语而不服气的弟弟。 “哼,你给我等着吧。” 至于阿道夫,却是没人提及,因为比起他的兄弟,他更像是一个纯粹的学者,每天的日常就是看书,就连面对父亲所要求的训练也是含糊应对。 身体舒展地抻了抻,法比亚将目光放到了从头到尾都没有言语的恩特身上。 作为一个私生子,他每天都在尽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让他的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不要注意到他。 但对于平日的训练,他却是绝不会含糊,也就阿尔瓦一个人清楚,他要比卡莫更强,但由于他的‘故意’,所以大家都觉得他的实力平平。 “是叫恩特吗?以后多多指教。”法比亚朝着站在阿尔瓦旁边的少年点了下头。 面对这样突然搭话,恩特有些不适应的向后退了半步,然后点了点头。 将场上所有人的表现收入眼中,阿尔瓦面上带笑地来到了法比亚身旁:“好了,我找这位小武伴有些事,所以你们先自己练着吧。” 直到跟着阿尔瓦离开训练场,法比亚都能感受到身后那势在必得的目光。 同样察觉到了那目光的阿尔瓦不禁为自己的侄子解释道:“不要多想,卡莫就是这样,面对比他强的人,就会疯狂与之交战。” “那我接下来的日子不是会很难过?”法比亚抬头看向他。 “哈哈哈,再多应付一个小孩,我想对于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阿尔瓦开怀地笑了两声,但下一秒,表情却又变得认真了起来:“我听说了德温与你见面时的情形,所以你真实的年龄是?” 对方那像看着天山童姥的目光,让法比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七十,你相信吗?” “所以,真的有七十?”阿尔瓦有些惊异。 见他这样子,法比亚是真的无语了:“怎么可能!就你看到的这个样子,像那样变为成人,也是很消耗精力的好吗?” “也对...那你可以变幻成任何人吗?” 这话让法比亚警惕地看向了对方,莫不是想要让他用这能力去干什么事? 有些警惕地看着对方,法比亚说道:“我们可说好了,雇佣的内容是当护卫,可不包含其他不应该做的,比如刺杀这类的。” 闻言,阿尔瓦直接回道:“那你能做吗?” “咳咳,只要钱到位,也不是什么突破道德底线的事,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不好意思地战略性咳嗽两声,他点了下头。 阿尔瓦沉思了起来,这让他再次确认了对方是一大利器,只要操作得当,那么即使是战争或许也可以被很快平息,毕竟两军交战时,对方的主帅出事,那么胜利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见他沉思的样子,法比亚想到了刚才看到的名单:“对了,我看名单上还有一位,所以是不是应该去见一面?” 听到他的话,阿尔瓦的神情一下变得复杂了起来,这也让法比亚有些纳闷。 “这个,晚餐时候你就能看到了,最好还是不要无事打扰他。”似乎是察觉到了法比亚的不解,阿尔瓦表情有些说不明的怪:“那是个不怎么好相处的孩子,还有他只是暂时来到这里,不久后便会离开,所以你不必多费心思。” “好吧。” 不过这段话,倒是拉满了法比亚的好奇心,毕竟名单上关于对方的信息也是神秘的不行。《 》 9、第 9 章 作为一个武伴,是没资格进入兰尼斯家族的家宴,但谁叫他是个不一般的武伴,所以在各种安排下,他便以护卫的身份站到了房间的角落。 但哪怕再不一般,还是不能上桌的,可早就接到消息,等这群兰尼斯吃完晚餐后,他就可以去厨房大吃一顿,所以对于大家磨磨蹭蹭的动作,法比亚的心里很是焦灼。 先是几个兰尼斯的少爷按照顺序坐到餐桌旁,接着两个姐妹花进入了房间,许是挑选的角落有些阴暗,再加上白金色的头发被头盔遮挡,倒是没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莫尔夫人因病不来,德温则是与阿尔瓦同时进来,坐到相应的位置上后,法比亚以为他们终于要开吃了,却没一个人动筷。 就在阿克斯不耐烦地在座位上扭动时,一道修长的人影走进了房间。 俊美的脸庞唤醒了沉睡在深处的不好回忆,法比亚看着曾在荒野上相遇的人,良久无言。 看着那双淡漠至极的浅灰眼眸,他轻叹了口气,初见时,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再见时,他却成为了想都不敢想的职业者,而且现在看来,对方的经历也不少。 因为与记忆中那个少年相比,现在的人气质变化太大了,冷冰冰的叫人难以接近。 没想到名单上那个没有全名的神秘私生子竟然是年幼时遇到的人,回想名单上的名字,好像是叫雅格尼斯。 目光很隐晦,却仍旧被对方捕捉到了。 被那双灰色眼眸锁定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冷汗在身后一阵又一阵,激得他立马低下头。 这是什么缘分啊,保护他?开什么玩笑,初见时没什么感觉,但如今作为职业者,他却是轻易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 职业者多到烂大街了吗?除了他自己,在荒野的这段时间是一个都没遇到过,就连幼时遇到的奇异骷髅,都再也没见到过一次,就算告诉别人,也只是当他开玩笑而已。 而这个兰尼斯家族是个什么鬼运气啊,加上他,这都有三个了吧,德温的话历历在目,这要是他和雅格尼斯联手,那不是两万卢比轻松到手? 但这也就想想,他可不敢找对方说这些话。 这一顿晚餐吃得那叫一个寂静无声,原因他也猜到了,无非是雅格尼斯的到来,让这个家庭产生了危机,要法比亚来说,还是怪年轻时的德温太渣了。 最先离席的是两个姐妹花,她们只要一看到雅格尼斯,就会想到因他的到来而气倒生病的母亲,对于母亲的感受,她们十分能共情,所以很快便跟着离开了。 至于其他少爷也在他们的父亲离开后,陆续起身大步离开了房间,也就阿克斯在离开前,还狠狠地瞪了两眼雅格尼斯。 但这些人的动作丝毫影响不了雅格尼斯,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吃完盘中晚餐,然后擦过嘴唇与手指后便看向了在角落当鹌鹑的法比亚:“我们似乎见过?” 沉思了一小会后,他继续说道:“我想想,是荒野吧,我以为你会被那个狂热信徒杀死,但似乎没有,还成了职业者。” “你知道?你知道那个家伙想杀我?”法比亚看向了仍旧坐着的雅格尼斯,说话的语气中不免带上了质问。 对此,雅格尼斯语气平淡地沉默道:“嗯,他对你的杀气太重了。” “为什么...为什么?”原本想问对方为什么不救他,但转为又意识到对方根本没有这个义务。 “我没有义务为你出手,你自己不是也明白吗,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怎么逃出那个必死的局,还成了,嗯,一个职业者,或许是遇到好心人?”雅格尼斯抬眸看着他。 好奇的询问让法比亚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是勉强:“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好心人,他拿我当祭品,我还能想起,血液从身上流下来的感觉,但最终他信仰的神不愿接受他的献祭,所以他死了,我活了,就这么简单。” “嗯,一个有趣的发展。”说完这句话,雅格尼斯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好奇,法比亚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有些话藏在心里久了,却无法对旁人诉说,而现在遇到一个可以说的‘熟悉’的陌生人,对方却没兴趣倾听。 “你知道吗?我接到一个雇佣,雇佣的内容就是保护你和其他几个小孩,但现在看来,你并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这话成功让雅格尼斯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看向法比亚,宛如湖水般平静的灰眸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我想没人会拒绝来自一位天使职业者的保护,接下来我的路线将会与莫尔夫人重叠,所以我不介意有人提前处理好各种找我的麻烦。” 说完这句话,雅格尼斯就径直离开了房间。 提前处理好各种麻烦?法比亚的额头落下了三条黑线,拜托,他只是个保护者,并不是一个处理各种麻烦的贵族管事。 但显然对方并不会听他的吐槽,当然面对这样的实力差距,他也没胆子跑到对方面前开嘲讽。 回想到自己接下来的武伴工作,法比亚瞬间心情就不美丽了,就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个保护者,而并没用指责做更多的事,所以要加钱,他想着,就今天看到的这几个少爷的性格,不加钱简直没法干下去。 所以加多少呢?他想到了,得要两个卢比。 在厨房大吃特吃完后,法比亚很快的找到阿尔瓦提到了这个问题,并在对方那里成功的争取到了四个卢比,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两个,这让他的不美丽的心情一下变得美丽了起来,连带着阿克斯的脸都在他的眼里变得可爱了。 但接下来的几天就打破了他的心情,带孩子什么的,简直在挑战他的神经。 原本他以为几兄弟里比较好的恩特,一到遇到他时,便会成为不比卡莫差的战斗狂。 睁开眼就是与菜鸟打架,闭上眼还要接受菜鸟突袭的法比亚在愤怒了几天后,面对更加兴奋的几个少年,彻底佛了,要求加的钱也求阿尔瓦收了回去,彻底放弃了武伴的职能,坚持作一个挂名武伴。 也因此意识到不对的卡莫,开始向德温控诉,但却只得到不用管他的回复后,于是开始忍不住怀疑他不会也是德温的某个私生子,只是因为莫尔夫人的原因,所以身份不被承认,这样可怜的猜想倒是让法比亚清闲了几天。 而这几天他都待在了阿道夫那里,毕竟他也是个爱看书的好孩子。 在与阿道夫各自不相扰两天后,在一个早晨,对方突然开口说话了:“这本书是《七艺》,所以你的信仰是白鸟?” 听到他的声音,法比亚有些意外地合上了书籍:“白鸟?我不是,只是小时候经常和一位修士待在一起,所以这样的经书我也看。” “这样啊,《七艺》算是本比较深奥的书了,你没准适合当个学士。”阿道夫认可地看向他。 然而一个小孩的认可,他并不需要,而且学士也不是很简单就能成为的:“学士?需要学城授予的吧,而且没记错的话,学城所在的国度——巴伦,是在西大陆的北部,所以要成为真正的学士,很棘手,毕竟需要航海。” 这回答让阿道夫有些恍惚:“航海...是的,没错,正因为如此,母亲不愿意我去往那边,而父亲也是让我成年后再说这个话题。” 这个时代的航海并不安全,不说那些臭名昭著的海盗,光是海中那数不清的禁地,就能让那些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渔民感到头疼,一个不注意的话就会葬身鱼腹。 所以对于眼前这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少爷来说,待在家附近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看着他不开心的眼睛,法比亚没什么诚意地替德温解释了两句:“他们也是在为你的安全考虑,不说这个,你正在看的这个是什么,我看你经常翻阅这本书。” 阿道夫道回答:“一本幻想之书。” 这个回答让法比亚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于是,阿道夫只好向他解释道:“这是一本父亲意外得到的书,里面述说了一个名字叫乩童的人,所经历的光怪陆离的事情。” 他不解地重复道:“什么童?” 阿道夫再次向对方解释道:“乩童。” 终于听明白的法比亚,起了些好奇心:“这可真是个怪名字哈,所以这本书里描述了哪些光怪陆离的事?” 不得不说,奇葩的名字加上这样的形容,成功的让法比亚心里有些好奇了起来。 看着眼前乖乖坐好的小孩,想起两位哥哥对他的夸赞之词,阿道夫的神情颇有些微妙,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翻开了这本他已经解读过多遍的书籍: “这本书上面记载的文字是几个世纪前的古文,算是我在学士的辅导下勉强解读出来的吧。” “书从开始便介绍七大信仰——天使、黑夜、爱者、白鸟、星辰、歌者与王国,而作者的信仰是王国,但是很奇怪的,他并没有如何描述对王国的信仰,而是将所有能想到的赞美词汇都给了歌者,并且在里面,他不用‘王国’信徒来称呼自己,而是最开始用了一个奇怪的词汇——乩童。” “他说他小时候身临其境般看到许多画面,比如交战中的军队、拥有奇怪力量的人、还有身边人少许的未来等等,而越来越多的事情证明了他的预言能力,他也因此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人物。”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现自己的能力没有了,而在能力消失后的一个月内便得了场怪病。” “每晚无由来的呐喊声在他脑海中响起,还有一些,这里他写的很乱,我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反正就是有什么东西找上了他,不眠不休地纠缠他。” “他的身体也开始莫名的衰竭、干枯,痛苦时刻侵蚀着他的大脑和身体,于是在腐朽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写下了这本书。” “并且,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词——失遗、条件之类的,到了这本的结尾,他的神志彻底混乱了,各种各样的怪异涂鸦布满了后面的书页。” “直到书本的最后一页,那时他的神志才清醒了过来,再次写了一遍儿时的各种预言,并表示自己是被歌者选中的人间行走,但由于诞生之初,灵魂选错了信仰,所以歌者要收回他的能力与生命,至于为什么还能活那么多年,则是因为歌者的仁慈。” “这是本陪葬的书,却意外被父亲所得,父亲将它放到了这里,或许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有收藏过这本书,但一个偶然,我发现了它。”《 》 10、第 10 章 阿道夫大致说完这本书所写的内容后,房间陷入了一片沉寂,法比亚也沉默的看着地板,一个猜想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个人没准是职业者。 在荒野的那段时间,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有职业者相关的事,首先他认为每一个职业者都和他本人的信仰相关,就像他的职业名叫守墓者,在想了很久为什么会这么称呼后,他才幡然醒悟,守墓是一个与死亡最接近的职业。 当守墓人看到一个又一个的人被埋葬时,每一次对生命流逝的惋惜又何尝不会增添一分对死亡的恐惧,而天使其中一个称呼就是恐惧之主。 至于雷和雅格尼斯,他想不出他们两个的职业名称。 但这本书又有些打破了他的猜想,因为他的信仰是王国,但偏偏又对歌者无比歌颂,而王国的信仰又怎么会与预言相关呢?就预言这一点,他简直无法将它与七信仰之中的任何一位扯上关系。 而且一切都是他的猜想,也有可能职业与信仰没有任何关系。 “你为什么会去解读这样的书?难道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一个,呃,一个拥有预言能力的人?”法比亚有些不解。 面对这样的不解,阿道夫并不觉得冒犯,而是认真和对方说道:“可能是真的、可能是假的,学士的准则之一就是对任何事物都要保持怀疑的态度,毕竟我们承认七信仰的存在,又认定心灵世界的真实,还相信没有信仰的人会迷失,西大陆北部的雪民、海中用歌声引诱生命的人鱼,窄海北岸的无尽森林,这么一想,一个拥有预言能力的人是不是就变得正常了?” 这话让法比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认同了对方:“呃,确实,这么一想,有会预言的人好像也没有问题....” 然而面对他的认同,阿道夫却是话音一转又打破了自己先前提出的解答:“但我们也不能觉得这就是真的,正如我开头所说,这是一本幻想之书。” “啊这…”这下子,法比亚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触发任务点】 【是否增加任务:杀死或解救被困在预言之地的人鱼】 “什么?”宛如诈尸般的机械音打了法比亚一个措手不及,他有些发蒙地看向突然浮现在他面前的蓝色透明框。 而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阿道夫有些没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面对阿道夫的询问,法比亚摆了摆手,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抱歉,我突然想到还有个事忘了做,先走一步。” 向阿道夫示意了离开后,法比亚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受任务] [打开个人面板] 【个人面板 姓名:法比亚·布恩迪 种族:人族 信仰:天使 职业:守墓者 称号:恐惧圣眷者 武器:圣雅各十字架 精彩值:810 任务:已折叠——可打开】 [打开任务] 【现存任务: 一、加入守序或无序任一组织 二、探明加莎列家族金矿消失的秘密 三、拥有一只远洋船队 四、杀死或解救被困在预言之地的生物】 【隐藏任务:进入并离开法恩之墓】 看到果然增加的任务,法比亚的头开始痛了起来,自从陆陆续续完成之前的任务后,他便一个接一个的触发了现在的这些任务,每一个都不怎么好完成。 他之所以如此努力挣钱就是因为第三个任务,远洋船队是这么好获得的吗?那就是一个吞金项目! 不过说到这里,就要说起他为什么这么努力的去完成任务了,与他丢失的记忆有关,也与他为什么会莫名的来到这个世界有关,可能是记忆不全,他对这个世界一直没什么归属感,何况他总有一种急迫感,就是要更多的完成任务,不然一定会后悔。 而且他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个世界,就像人总会思考‘我是谁,我从何来,又将从何去’,丢失的记忆让他这个问题的答案更加执著。 接下来的日子,他在阿道夫的帮助下,完成了对那本幻想之书的翻译,然后划出了几个可能的地方,其中有三个都在蒙多拉附近,而这正与兰尼斯家族去往古占庭的路线重合,因为古占庭的国都正是蒙多拉。 更加巧合的是莫尔夫人的病快好了,所以他们将在夫人病好后启程去往蒙多拉。 “原本这次打算让恩特也一起去,但恩特并不想,而原本没兴趣的阿道夫却是突然决定跟着一起,至于艾什莉,她讨厌贵族的宴会,所以...”走在小道上,阿尔瓦向对方提起了这次出行。 “所以?”看着突然停住声音的阿尔瓦,法比亚露出了疑问的神情,却见对方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看着面前带有疑问的脸庞,阿尔瓦有些迟疑地接话道:“所以这次去古占庭的人员是夫人、捷琳娜、阿道夫和阿克斯,以及...” “以及?”对方声音的再次停下,让法比亚不禁跟着重复了下。 似是想开了,阿尔瓦这次不再停顿,而是一口气说道:“以及雅格尼斯,若是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不用在意就是,他应该在到达古占庭后就离开,所以你只需要将心思放在前面这几位身上。” “这样啊。” 正当两人悠闲的走在训练场边的小道上时,一阵号角声打破了这份悠闲。 “出事了。”阿尔瓦神情变得极为严肃,他匆匆对法比亚说完这句话,便跑向了号角声起的地方。 对于这种突发事件,法比亚当然是选择跟上去。 当他走出城主府时,却发现外面围了很多人,由于小孩的身形比较矮小,所以他很快的挤了进去,然后就看到地面上正躺着一具无头尸体。 也不能说无头,因为那头还在尸体旁边,只是不怎么好看而已,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挤爆了。 “天呐,这是内城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吧,之前还只有在外城出现过。” “这好像是华纳修士...” “华纳修士?他不应该在教堂里吗?怎么会穿着常服到这来?” “你不知道吗,他养了个那啥在这里。” “你是说...妓女?天呐,这可真是,这可真是....” ...... 因为耳朵灵敏,所以法比亚清晰地听清了周围的所有声音。 竟然不是第一例吗?这么残酷的杀人手段,他还以为会立马上报,没想到居然是直到有名望的人被杀死后,才召集了人来。 尸体很快被赶来的士兵抬走,地面的血迹也被用水冲掉了,法比亚跟在阿尔瓦的后面,听着旁边士兵对此事的报道。 “这怎么有个孩子?快走开。”一个赶过来的士兵看到了在后面偷听的法比亚,立马挥手让他快滚,而法比亚也真停了下来,毕竟他没兴趣听他们谈这些,现在除了保护兰尼斯家的人之外,他并不想增加多余的工作量。 只不过,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一个寂静的夜晚,先是马厩里的马没有了声音,然后就是养狗家传出了狂吠声,外城中,酒鬼们大声的叫嚷声混合着妓女们嬉笑,夜巡兵举着火把走过街道,直到第一根火把到最后一跟火把熄灭,都没人注意。 这个夜晚,躺在木床上的法比亚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好几转,最终还是端起了一盏烛火走出了房间。 “你在这做什么?”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法比亚一抖,差点将烛火给扔了出去。 他回头望去,只见雅格尼斯正站在他的身后。 月光穿过露台,洒在法比亚的身上,他看着将全身隐匿在黑暗中的雅格尼斯,叹了一口气:“人吓人会吓死人,我睡不着跑这来看月亮,你呢?你来这干什么?” 面对他的询问,雅格尼斯没有回复,而是越过他走到露台的边缘。 透过露台的围栏,整个城池的全景尽收眼底:“杀戮开始了。” “什么?什么杀戮?”听到他的话,法比亚手中的烛火都闪了两下。 看了他一眼,雅格尼斯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好好履行你的职责吧,我可不想因葬礼被拖延时间。” 手中蜡烛随着对方的离去折断,法比亚的心却是提到了顶点。 这段时间过得太舒服了,他都快忘了这是个很危险的世界,安逸磨钝了他的感知。 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房间换好衣服,乘着夜色,他从窗户离开了房间。 烛光明亮的书房之中,德温正认真的翻阅着不久前才送到手中的文件。 “德温大人。” 突然从身后传出的声音吓了德温一个激灵,摆在手边的茶杯都被打翻在了地上:“是你啊,有什么事吗?罗伦。” 在叫出对方的名字后,他话音一转:“但不论什么事,下次都走门,好吗?” 忽视对方劝他走门的话,法比亚蹲在窗口,看着对方因惊吓才刚恢复沉静的眼睛说道:“这次城内死人事件,很大可能与职业者有关。” “什么?是今天发现的修士死亡吗?”德温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点了点头,法比亚还说出了其它,他认为可能有关联的事:“是的,以及马厩里那些被人用残忍手段杀死的马,所以我现在怀疑这个不论是杀人,还是杀马的家伙会对兰尼斯家族的人产生威胁。” 闻言,德温的声音压低了下来:“你能找到对方吗?” 听到他的要求,法比亚扯了扯额前碎发:“这个,我尽量,对方好像比我更厉害,但作为被雇佣者,我会最大限度的保证雇主的安全。” “如此,我会让阿尔瓦调动...” 更多的声音被淹没在烛火中之中,没人知道这个晚上一大一小究竟说了什么。 天色微明,号角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被发现的是一队夜巡兵,比起之前的粗糙的杀人手法,这次凶手用尸体摆出了各种诡异的尸体。 “是黑夜的信徒吧。” “肯定是,只有祂的信徒最爱犯罪,若有十个残酷至极的杀人者,那么其中七个都会是黑夜的信徒。” “我也赞同,就该将那群人全都关进监狱,好生看管起来!” ...... 越来越多的呼吁声响起,而这也让黑夜的信仰者回击了过去,现下,比起杀人事件,信仰冲突反而更让城卫们头痛。 “要早点将这个杀人犯抓到,不然城门都会被信徒打破!也不知道你们这些治安官是干什么吃的。” 会客厅内,一个身穿盔甲的将士将桌子锤的砰砰响。 面对这样的质疑,站在他对面的治安官忍不住愤怒发声:“你以为我们不想快点抓到对方?不需要动脑袋的人看什么事都觉得简单,要我说,犯人就不止一个,这是一场群体犯罪!” “我听闻,昨晚马厩里的所有马被人全杀了,再加上昨晚出现的士兵死亡,这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做到的,所以我建议先把看守马厩的人抓起来,然后将那些有犯罪记录的人也抓起来,总能问出个什么。” 说话的是一个头发发白的中年人,脸上的皱纹多到让人猜不到他的年龄,是军事长官德尔,要是正常情况下,他的想法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奈何这不是个正常情况。 谁说一个人做不到的,他就可以,法比亚边为几人斟上红酒,边在心里默默反驳。 因着德尔所提出的确实是现下比较好的办法,所以众人就着这个话题纷纷讨论了起来,唯有坐在主位的德温一言不发。 “德温大人,这样可以吗?就照德尔长官所说的方法,将那些人先关押起来审问。” 接受着所有目光注视的德温,推开了摆在手边的红酒,然后站起来说道:“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我已经请了专业人士帮忙,所以你们所提议的先行搁置。” “专业人士?我没听明白您的意思,这明显是一起集体犯罪,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但我们却什么都不做就等着那个所谓的专业人士来吗?” “是,阿勒斯你传令下去,接下来的几天暂时停止夜巡。” 听到这句,待在会客厅的众人瞬间不淡定了,领主难道是打算就这样放任那群杀人犯大肆屠杀他的子民吗! “德温大人!” 跟着德温一起离开的法比亚,都能感到屋内那些刺在身后火辣辣的视线:“没事吗?这样会影响您的威望吧。” 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德温回道:“比起让我的士兵出现更多的损耗,一些威望而已,你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面对德温的询问,法比亚肯定点了下头:“准备好了,虽然可能无法打败对方,但是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将对方找出来的。” “能找出来也不错,毕竟有目标总比没目标好。” 随着两人的渐渐远去,一些形态怪异的血腥之物正被人悄悄运进城主府。《 》 11、第 11 章 又是一个夜晚的到来,位于外城区一处小巷中的酒馆,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给我这个店里最好的酒。” 稚嫩的声音引起了在座一些人的注意,若是换做往常,这小孩保准出了这个酒馆门就被抢,但最近的杀人案越来越多,而且往常应该在外行走的夜巡兵也没了踪影,所以也没人有这个心思抢东西了,就连晚上敢出门的人都不多了,要不是这些人嗜酒如命,这个小酒馆早就关门了。 很快一杯卡莫托就被端了上来,在喝了一大口这个最贵的酒后,小孩露出了颇为嫌弃的表情,简直太难喝了,比起城主府里的差远了,法比亚有意无意的将那玩意推远了些。 他此行也算是找人吧,在天黑跑完猎荒城大半个地方后,他终于锁定了对方的行踪。 接下来,最好一场谈判就能搞定,毕竟他是真的不想和对方动手。 “那边那位大叔,我看你好像一个人的样子,我也是一个人,怎么样,有兴趣一起喝一杯吗?我请。”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衣着清凉,肌肉紧实又线条分明的男人抬起了头,粗犷的长相让人看着就不好惹,当他站起来的时候,酒馆里的空间都像是小了许多。 随着他的动作,离得近的酒鬼纷纷让出了一条路:“那就先来桶贵的酒,他付钱。” 朝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老板笑容勉强的看向了法比亚,注意到他的目光,两枚金币被扔到了他的怀里,原本勉强的笑容一下灿烂了起来。 “照他说的做。” 很快,一个木桶就被人抱了起来。 一杯接着一杯,明明是酒,两人却像是在喝水一样。 “对于最近的杀人案,大叔你怎么看?”法比亚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 “不怎么看。”那壮汉低头一门心思地喝着酒。 见此,法比亚忍不住激他一下:“是吗?我倒也觉得是黑夜信徒能干出来的事呢。” 听到这话,抓着酒杯的手停了下来:“也许吧,但据我所知,他们的手法更加诡异些,至少不会像这样,嗯,残暴。” “所以你觉得犯人不是黑夜的信徒?”拿酒杯的手停了下来。 那壮汉却是自顾自的继续喝着:“也许吧。” 法比亚的表情一下变了,若不是眼前这人,那么还有谁?要知道若不是差距太大,职业者之间是可以互相感觉到的,当然,用了特殊东西掩盖自己的不算。 难道这个城里真的来了个有特殊道具的家伙? “看在你请我这么多酒的份上,给你一个提醒吧。” 话音刚落,眼前的酒桶就突然自燃了起来,但却神奇的没有爆炸,就像是装着酒的这个不是木制的,而是什么别的器皿。 “天呐!”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就连酒馆的老板都没反应过来。 “快,快灭火啊!” 还是刚从楼上下来的老板女儿叫醒了众人,但因着酒精的原因,火怎么都扑不灭,直到里面的酒精燃尽后,这火才自己消失,而这时,本该在附近的两人却是不见了踪影。 不是黑夜的职业者做的,那还有谁? 奔跑在巷子的墙沿上,绞尽脑汁的法比亚感觉自己头发都要掉光了,正当他抬头晃脑袋的时候,就看见了无比璀璨的星空。 糟糕!似乎是想到什么,法比亚的神色一变,接着风拂过,他的人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行走在一片漆黑的城主府,法比亚只想给自己一巴掌,明明曾收到过天使给他的警示,他却没有当一回事,以至于发生了这种情况。 但唯一值得松口气的就是为了今晚的找人行动,他让城主找了几种荒野材料,勉强搞出了能阻挡一会的献祭阵。 好在今夜命运站在兰尼斯家族这边,他没到大厅就找到了对方:“雷!还要继续吗?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 前方高大的身影让法比亚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比起在荒野,现在的雷给他的压迫感更强了。 “我杀死了他。”跟这句话一起的是转过来的身体,看到他的那一刻,法比亚简直看不懂他的表情是在笑,还是在哭。 “谁?你杀了谁?”他试探性地看着对方。 雷捂住脸庞,隐匿于指缝中的眼睛流下泪水:“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那些狗太吵了,所以它们也死了。” 对方言语清晰的简直不像个愚钝者,对于对方的家事,他不做评价,但据他所知,兰尼斯家族的人对他不坏:“兰尼斯家族的人对你不错,你也要杀死他们吗?还有华纳修士与那些士兵,他们是无辜的,但你却杀死了他们。” 听到他的话,雷痛苦地弯下了腰,眼泪从笑脸上流下,一滴一滴落到地上,砸出了痕迹:“世人皆欺木讷者,所以世人该死。” “...世人该死。” “世人该死。” “世人该死!”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当最后一个音调落下,法比亚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而下一秒对方的身影却来到了他的眼前! 一拳,他身后的整面墙直接被打穿了,血液从法比亚的嘴角流下,腹部的疼痛让他的腰微微弯起。 对方像是陷入了疯魔,不是言语能沟通的。 当然这一刻,法比亚是无比痛恨那些看人痴呆就欺负对方的人,看看他们的恶劣行径为这世界带来了怎样的怪物。 拿出匕首,法比亚脚踏侧墙,以极快的速度冲了雷,敏捷让他能够避开对方大部分的攻击,但总有必无可避的时候。 ‘嚓’,一直陪伴着他的匕首在对方的拳头下裂成碎片,而再快的攻击在对方身上都只留下了浅浅的伤口。 就像在和一个金刚打架,而自己的攻击对于对方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所以这怎么打? 随手扯下挂在墙上的长剑,躲过对方的攻击,但下一秒,双脚便传来了阻塞感,他低头看去,只见从地面升起的土块包裹住了他的两只脚。 “噌!” 长剑挡住了拳头,弯折到极致。 这剑很不错啊,到了这种情况,法比亚还有心思放在剑上。 这里的地形对他不利,于是再又接过一道攻击后,法比亚就破窗跳了出去。 此刻,四下无灯,唯有月光让周围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 “砰!” 一个有盆大小的坑出现在了训练场的地面上,那正是雷用手硬生生砸出来。 没法打,没法打,有那么一瞬,法比亚都打算丢下这份雇佣,转头跑路了,但仅有的良心还是让他停住了脚步。 “雅格尼斯,雅格尼斯!快来救命啊,不然我就跑路了!” 打不过就叫援军,法比亚毫无羞耻地大声叫起了雅格尼斯的名字,并且发出了无耻之语。 听到他的叫喊,雷停下了攻击,似乎在思考雅格尼斯是谁。 “噌!” 一把红色的长剑从天而降,插到了法比亚的脚前,吓得他往后跳了一大步:“友军,是友军!” “你不是自诩为保护者,我是否该斥责这丢弃职能的无耻行为?”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地上的两人同时抬头,只见衣着简便的雅格尼斯正靠在露台边看着他们。 听到他的话,法比亚并不觉得这个行为有问题:“先别骂,这真打不赢,我还是个孩子啊,这家伙一拳碎一把武器,不带这样欺负小孩的。” “行吧。”嫌弃地看了眼法比亚,雅格尼斯的目光便转向了雷:“一个木讷者,还打吗?我看你好像快进阶了,所以?”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原本插在地上的红色长剑,突然溃散在了空气中,然后如血般的滴落在地,血渍不断在地面上延伸,很快便占据了大半个训练场。 衡量了下彼此的实力,雷向后退了几步,看着他的动作,法比亚深感无语,看来对方也是能沟通的,所以还是他的实力不行啊。 “离开这个地方,随你去哪,向你的信仰发誓,绝不再踏入这个城池一步,不然我会在今夜杀死你。” 肃杀的气场从上方蔓延而下,雷再次向后退了几步:“我可以离开,但将艾什莉给我,她得死。” 为什么?听到他的话,法比亚无比的震惊,若是他说要阿克斯的命,他都不会这样的震惊,但要艾什莉的命,他是真没想到,如果猜的不错,艾什莉算是所有人中待他最好的吧。 对此,雅格尼斯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不是商量,除了我所说的,没有其他选择。” 隔着一段距离,法比亚都能感受到对方不甘的情绪,但再不甘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弱者没有选择的余地。 指尖在眉头上方划出伤口,任由血液流过半张脸,雷站在月色笼罩的地方,看着头顶的星空,然后低声说道: “星辰,世间一切的孕育者,我向您宣誓,今夜之后绝不在踏入猎荒城,誓言破碎之时,将是我回归您的怀抱之日。” 说完这句话后,雷最后看了眼上方的城主府,然后在夜色的掩盖下迅速逃离了。 “有点帅啊...”看着他的背影,法比亚忍不住小声说出心中所想。 闻言,雅格尼斯收回了那柄鲜红长剑:“逃跑的姿势确实帅,所以保护者,该去解决你的烂摊子了,天使的献祭阵可没那么简单。” 听到他的话,法比亚心脏猛跳,他从来没在他人身上使用过献祭阵,所以他也不知道普通人待在里面会怎样。《 》 12、第 12 章 烛火微弱的大厅,此刻所有兰尼斯家族的人待在里面,在他们的周围绘制着以血为基底的诡异怪圈。 捷琳娜看着坐在一起的兄弟姐妹:“父亲是不是信奉上了什么邪/教?” 闻言,卡莫皱起了眉:“不说这个,你听到了什么怪异的声音没?” 艾什莉侧头看向大哥卡莫说道:“什么?我只听到了一两声巨响。” “哥,我有些害怕,”阿克斯发出了害怕的声音。 兰尼斯家的孩子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就连专门被带来的莫尔夫人也思忖着自己的丈夫是否信奉上了什么邪/教,毕竟就他最近的怪异行为,不是信奉了邪神,根本想不通。 阿道夫表情难看地望着他们:“这是在献祭。” “什么?”几个孩子看向面色凝重的阿道夫,其中以卡莫与恩特两个比较大的少年最为震惊。 “你知道?阿道夫快说一下父亲到底在干什么,德尔长官说他糊涂了我还不信,但现在...”卡莫的声音带上了急切。 他担忧地看向另一边和阿尔瓦不断交谈的父亲,似乎是谈到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两人同时停下了话语。 “我曾在学士的一本禁书上看过这种,这是一个献祭的阵法,其中的祭品是中间那些看着很奇怪血腥的东西。”阿道夫说。 “是向七神的献祭?可是祭品如此血腥,父亲怎么会相信这样的东西,而且还让我们所有人都进这个看着就很可笑的怪圈。” 听到卡莫的话,阿道夫摇了摇头:“城中的杀人案你们应该都听说了,没准是因为这个。” “这个德尔长官也与我说过,并希望我劝一下父亲,因为他竟然打算放任那群杀人者大肆屠杀城里的子民!现在还相信这莫须有的献祭来为他解决这一切,无法理解。” “真的吗?父亲真的这样做了?”艾什莉不可置信地看向卡莫,然后便得到了对方的肯定。 就着此事,几个兰尼斯小孩开始讨论了起来,大多都是指责父亲的这种不像话的命令。 听着身旁滔滔不绝的声音,阿道夫并不想加入,而是四处看了起来,他对这个献祭阵很感兴趣,但马上他就发现了不对:“恩特?恩特?恩特!” 急切的呼唤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几个大人意识到了不对,纷纷来到他们的身边。 只见坐在角落的恩特不知何时垂下了头,他的身体被阿道夫轻松地推到了地上。 最先赶来的阿尔瓦先是用手确认了下他的呼吸,确定人还有呼吸后,就开始拍打起了他的脸,但直到他的脸变得有些红,对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阿尔瓦挡住他人的目光,然后轻轻地掀开了恩特的眼皮,一双完全漆黑的双眼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得带他离开。”抱起恩特,向德温说完这句话后,阿尔瓦就打算离开这个大厅。 “阿尔瓦,”德温的声音叫住了他,也留住了他的脚步,“回来,我不希望你出任何事。” 阿尔瓦看着他的哥哥,声音染上了迟疑:“可是,恩特他...你也看到了他怎么也醒不过来,他需要帮助。” “阿尔瓦!”德文的声音高昂了起来。 猛然提高的声音让阿尔瓦的心口一沉,他认真地看向他的兄长,然后说道:“哥,他也是你的孩子。” 沉默在大厅里蔓延,没有人愿意在这时出声,触怒德温。 正当阿尔瓦心一横,转头离开时,大厅门外就出现了一道瘦小的侧影。 看到法比亚的时候,阿尔瓦舒了一口气,他向德温打了一个眼神,便抱着恩特离开了大厅。 而站在门侧,思考着怎么进去才不会显得怪异的法比亚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自己出来了,正当他藏起自己的身影时,就发现出来的是阿尔瓦:“还好是你,快让里面的人出来吧,记得叫人快点将里面打扫一遍。” “不说这个,你快看看恩特怎么了,他怎么也叫不醒,而且眼睛还变得漆黑无比。”阿尔瓦的声音有些焦急。 “没想到真出事了,把他给我,你先进去让他们出来。”将对方轻松抱起的法比亚立马带恩特进到了属于恩特的房间。 用手将他的眼皮轻轻掀起,看到那漆黑的眼睛后,法比亚是有些无措的。 但立马他就将对方放到了地上,然后拉开窗帘,咬破五个指尖,在地上画了几个大圈套小圈的图案。 “天使,世间一切的恐惧啊,我是您最虔诚的羔羊,我祈求您不要带走这孩子的灵魂,我愿用身体的血液替换他迷失的灵魂,答应我的祈求吧,我所敬爱的主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断有血液从他的指尖流下,落到地上的图案之中,恐怖的气息在这个空间里弥漫,接着所有流到地上的血液就如被抹消掉了般,在房间里消失了。 由于大量失血,法比亚的脸变得苍白无比,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眩晕感差点让他栽倒在地,其后从心脏传来的慌乱感掺和着乏力感,更是让他只能勉强靠着墙壁,如此一会后,感觉身体好一些的他便离开了房间,然后就撞到了匆匆赶来的阿尔瓦。 “怎么样?”阿尔瓦询问。 见他这样子,法比亚摆手道:“没事了,将他抱到床上吧,我需要休息一会,接下来在出行之前都不要来打扰我。” 踉跄着走到自己的房间,他就看到了靠在墙上的雅格尼斯。 “你是真的胆大,什么都敢献祭,若是叫那群狂信徒看到你这样献祭都能成功,估计接下来你就要面对一场大追杀了。” “所以这不是没看见嘛,又没人教我该怎样正确的献祭,谁叫天使这样看得起我,所以这般胡乱献祭也能成功。” “或许你是想说天使宠爱你这个不诚之徒?”雅格尼斯眼神嘲讽地看向他,然后嘴角微微扬起,“那希望你能一直承受住这样的宠爱。” 说完这句话,他便扬长而去了。 唯留一脸不爽的法比亚看着他的背影,难怪阿尔瓦只要一谈起他就神色复杂,真是个能轻松让人心情不好的家伙。 接下来的几天,法比亚算是好好享受一番无人打扰的快乐时光,而城里的杀人案也在那个晚上消失不见了。 事后,在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德温重新在内外城安排上了夜巡兵,对于民众的恐慌,他则是找了几个罪大恶极的重刑犯顶替了这场杀人罪行,然后在行刑台当众处决了他们。 当然那天晚上的具体内容,法比亚却是没有和德温透露,只是说那个职业者没打赢,然后被逼着立下了誓言,此生将不能踏入猎荒城,至于雅格尼斯的部分,他没有说出来,毕竟那晚竟然没有一个兰尼斯家的人察觉雅格尼斯不在那个大厅这事,让他对雅格尼斯的实力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也因此,他获得了一大笔赏钱,足足一百卢比。 没过多久,完全受不了丈夫这段时间怪异行为的莫尔夫人在病愈不久后,就立马决定带着孩子们去往古占庭。 同一干人道别后,印有兰尼斯家族标记的车队启程了。 马车行驶在王国大道上,它的两侧是装备齐全的护送士兵。 由于不方便给法比亚特意安排一辆马车,所以他被塞进了别人的马车里,而这个别人指的就是雅格尼斯,身份的尴尬加上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于是雅格尼斯获得了独立马车,至于法比亚,比起聒噪的阿克斯,他更愿意跟雅格尼斯待一块,至少这样,在去往蒙拉多的路途中他能获得静谧的休息空间。 两人都是不怎么爱说话的性格,所以相处的还算融洽。 当然这安稳的氛围很快便被打破了,突然停下的马车让人不安,感受到不一般的气息,原本在休憩中的法比亚立马睁开了眼睛:“有家伙找上来了。” 他轻巧地从车厢里钻了出来,然后在士兵的疑惑目光中走到了最前方。 此刻,负责这次护送的长官,正面色不善地看着拦在他马前的高大壮汉。 “小子,又见面了。” 豪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法比亚一头懵地询问道:“啊,你怎么会在这?怎么打算离开猎荒城了?” 短暂的交谈让护送长官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与车队里的人认识,但看着这明显不属于兰尼斯家的孩子,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让开,自由民,你知道这是兰尼斯家族的车队吗,还有这个仆人,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大不敬的吗。” 但很可惜,两人中没有一个人理这个长官的话。 “你应该也是察觉到那里有个厉害家伙才跟着马车离开的吧,不过倒是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刚好有个邀请资格,送你了。” 随着那壮汉声音一起的是一枚长剑交叉的胸章,精准接住胸章的法比亚在手上掂了掂,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比一枚金币还重。 “小子,拿着这玩意找任何一个自由城邦的人都可以。” 说完这句话后,对方就转头离开了,那消失的速度简直比马还快。 “真是个怪胎,还没问过名字呢,算了,下次遇见了再问吧。” 摩挲着手中的胸章转过身,他就瞧见了骑在马上的长官那不善到极点的目光:“若不是德温大人对你的宽容,你信不信,现在你就该被套在马后面往前走。” 无视这句话,法比亚径直地越过那位长官,然后灵巧的回到了马车上。 “运气不错。” 这是出行以来,雅格尼斯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法比亚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但对方却是一副拒绝交谈的姿态。 “谢,谢谢?” 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完这句话后,法比亚就躺回原位,继续打起了瞌睡。《 》 13、第 13 章 蒙多拉是个很繁华的城池,它临近海域,又算是在多个领地的中心地带,所以这个地方的贸易很繁华。 看到那巨大的城池的一刻,法比亚感觉自己像是跨越了一个世纪,这是一个迄今为止他见过最好的城市。 海鸥飞过白色的尖顶钟塔,顶部为圆拱形的白色教堂是外城最大的建筑,但还有比它更庞大、更华丽、更高的建筑,那是内城里的城堡。 想必那就是古占庭王的居住地了,住得可真好,他托着下巴有些羡慕的想着在里面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马车穿过巨大的城门,路过两边的要塞,形形色色的人群熙熙攘攘地待在外城,路过港口的时候,法比亚还看到了大的、小的各类船只,最大的那艘船拉起船帆时,他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快有教堂高了,一路上切割成规则形状的石板路让他的心情不禁愉悦了起来。 在和守卫确认过身份前,负责护送的士兵就离开了,他们有自己该去的地方,至于那个长官,倒是仍然跟着他们一起进到了内城区。 内外城差距还是大的,光是这里面的建筑看起来就比外面更精致些,而用鹅卵石铺就的街道看着也是更美些。 随着马车停在一栋看着就很豪华的大宅院前,车上的人纷纷走下了马车,这是兰尼斯家在蒙多拉的一个安置点。 在看着前面的人在接过侍从手中的毛巾时,他就被人快速带了下去。 哦,他忘了,他算是个侍从来着。 “你是小少爷们的武伴是吧?”管家凉薄的话语在前面响起。 跟着他走在狭窄的廊道中,法比亚再次深深的嫉妒了:“是,负责阿克斯和阿道夫少爷的武伴。” “这样啊,但是按照夫人说的,接下来两位少爷将要去往宫廷学校,你不能跟着去,所以接下来你就做些洒扫工作吧。”直接安排好对法比亚的处置后,管家便不再出声了。 ??? 看着前面那走姿板直的管家背影,法比亚懵了,他是否该重新定义一下这个雇佣内容:“呃,但是德温大人让我贴身跟着两位少爷,他说我的技艺很好,可以帮助两位少爷嗯,更好的成长。” 听到这话,走在前面的管家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审视般地看着法比亚:“德温老爷这样说的?但他没有给我任何与你有关的指示,所以我无法相信你的话,要知道带一个你....” 说着,管家忍不住上下扫视了他一遍,然后眼神嫌弃地继续说道:“这样身份的下人进入宫廷学校是一件不被允许的事。” 我这样的身份?我身份怎么了?也算是个自由民啊! 呃,他突然想起自由民的身份还真不高,若不是搭上兰尼斯家族的马车,他可能连内城都进不了。 所以问题全在德温他们身上,竟然没有给出任何与他有关的指示。 这一点,法比亚还真没怪错,因为最近事情发生的太多,以至于他们忘记了对法比亚的安排,也是在众人离开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阿尔瓦才想起了这个事。 “所以你接下来就住在这里,记得每天早上五点之前起来与其他仆从打扫餐厅,因为少爷与夫人小姐会在六点半准时进餐,中午十点前,要再次打扫一遍房间,然后下午一点去厨房帮忙,接着和女仆们一起收拾庭院,夫人小姐可能会去那里品茶,晚上八点你要跟着其他仆从再次打扫一遍所有房间,听清楚了吗?” 如此长且快速的一段话听得法比亚眼睛直打圈,但听清里面所蕴含的内容后,他又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这是什么七层地狱啊。 看着眼前这个不怎么机灵的小孩,管家有些嫌弃地皱起了眉,也就是对方是和夫人一起过来的,不然他才不会站在这里为一个小孩安排任务,履行职责说完一遍后,管家便离开了这里,走之前,他还算贴心的带上了门嘞。 坐在床上,再次思索着要不跑路的法比亚迎来了客人。 当然他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阿道夫,他还以为这群兰尼斯的家伙在到地方后就忘记他了呢。 “还好吗?我听说母亲要把我和阿克斯送到宫廷学校里,然后艾登管家说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任务,让我不用操心,但这里不像猎荒城,你可能无法适应,所以我就来了。”阿道夫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小伙伴。 听着这句话,法比亚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是什么样的好孩子啊,阿道夫绝对是所有兰尼斯人里最好的一个! “完全无法适应,他要我从五点起来就开始干活,然后一直干到晚上八点!早上五点到晚上八点!你知道这是对人怎样压榨吗!” 第一次看到对方情绪外露成这样的阿道夫怔愣了下,然后在对方扭曲又夸张的控诉声中,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这太过分了,那你以后不是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 明明是如此霸道且不合理的安排,阿道夫却在笑,这让法比亚难过地趴到了床上:“累了,让天使毁灭这个世界吧。” 听到他的话,阿道夫不禁安慰道:“好了,我会告诉艾登管事说你认字,且知识与剑术都很不错,然后让你当我的书童。” “书童?”法比亚侧头看向了坐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的阿道夫:“那需要我每天五点起干到晚上八点吗?” 阿道夫回道:“不需要,只要每天配合我的时间就行。” 闻言,法比亚立马回道:“那你早上晚点起,晚上早点睡。” 听到这里,阿道夫忍不住大声地笑了起来,他揉了揉眼角的泪水,然后说道:“好,你知道我也不爱那些训练,所以我们可以每天花大量的时间一起看书,然后交谈。” 两相比较,法比亚果断选择了书童:“看书?也行吧,总比做洒扫强多了。” 得到回复后,阿道夫便起身说道:“那我先去和管家说,你好好休息吧。” 看着阿道夫离开的背影,法比亚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跃了起来。 这个房间虽然狭小,但是好在有一扇能容纳下他身形的窗户,确定好晚上的出行点后,他便出门在这个大宅院里逛了起来,由于故意缩减了自己的存在感,再加上高超的隐藏技艺,所以一直没人阻拦他这不像话的行为。 直至有声音从侧方响起:“蒙多拉可不像猎荒城,只有小猫两三只,一个不注意,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你怎么还没走?”歪头看向靠在廊柱边的人,法比亚发出了最真挚的询问。 “怎么,又打算违约了?”雅格尼斯抬眸看向他。 翻了个白眼,法比亚声音夸张地说道:“什么违约,我这是向你真诚的询问,好吗?” 对此,雅格尼斯只是轻声回道:“我还以为你会受不了仆从的工作,跑路呢。” 说到点子上了,一个小时前,他还真打算跑路:“跑什么路,我也是个诚信人来着。” 雅格尼斯低头,上下扫视了他一眼:“诚信人?你?” 直面对方的打量,法比亚挺起胸膛:“对,就是我,你不是看到了吗,面对比我强那么多的人,我都没跑路,现在又怎么可能因为这小小的刁难而离开。” 听到这句话,雅格尼斯挑眉看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嘲讽,面对这样看低人的眼神,法比亚回敬了个白眼。 “运气不错,遇到个心思纯粹的小孩。”淡漠的声音里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法比亚看着对方的背影,回想起了阿尔瓦和他说过的‘到了古占庭就会离开’的话语,对雅格尼斯起了疑心。 回想两人之间的对话,他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受了什么伤,不然按对方的性格不会和他说那么多,也不会在那天晚上就那么轻易的放走雷留下祸害。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但他又不敢去试探对方。 算了,就算真的受了什么重伤,也和他没什么关系,反正雇佣的内容是保护这家人,那就保护呗,实在遇到什么保不住,那他也没办法。 就这样在艾登管家那看他就像看什么‘妖妃’般的目光中度过了四天,然后对方就得到了德温下达的关于他的指令。 站在宫廷学校门口的法比亚是真的没想到,对方为了孩子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当然也可能是为了和他强行扯上关系,所以他现在成了阿尔瓦的养子,并在种种安排下,成功的与两个小少爷一起进入了学校。 好在他不怎么排斥兰尼斯家族,不然就这样强行拉关系的行径一个搞不好,就会惹来当事人的怒火。 由于他算是后加入的,以及各种原因,所以并没有被分配私人导师,这也让他每天的课程少了很多,只需要上集体的课程就行。 但体验了一天课程的法比亚再次颓靡了,自己学和有人教着学是不一样的,特别是有些看身份给眼色老师更是让人不爽到极致。 双数日上午是多学科以及宗教教育课,下午是军事训练,单数日则是私人教育。 又一次帝国历史课被叫了起来当反面教材,听着教室里其他人的嘲讽声,法比亚看着面前这个叫盖尔学士,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腰带,他决定,今晚就去刀了这家伙。 同时,良好的视力让他将这群发出嘲笑声的小孩长相都记了下来。 谁叫接下来的课程是军事训练课呢。 ‘啪!’ “看哪呢你?我在这。”随着这道嚣张的声音一起的是抬起来的一脚,被踹的小孩愤怒地看向踹人的法比亚。 “教师,你看到了吗?他踹我!”小孩一边大声吼,一边凶巴巴地看向不远处的教师。 见他这样子,法比亚立马来劲了:“我不仅踹你,我还打你呢。” 未开锋的铁剑打在对方的屁股上,很轻的力道,法比亚表示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轻的力道打人,但被打的小孩却不这么觉得,屁股被打的羞辱让他的脸涨的通红,周围一起上课的小孩纷纷笑出了声。 环视一圈,法比亚咧嘴看着大家充满恶意地说道:“笑什么呢?下一个就是你,教师!我申请和加文进行剑术训练。” 听到对方突然叫了自己的名字,加文的脸上写满了拒绝,但显然教官不这么觉得,看到教官点头,同意了这场剑术对抗,法比亚露出了阴森森的笑容。 这可怕的笑容,让周围的小孩纷纷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自此,他成为军事训练课一霸。 “那是哪位爵士的孩子?”一位衣着华丽的少年向着陪在身边的骑士长问道:“这样的发色真罕见,比斗技巧也远超其他小孩。” 听到这位的询问,后边骑士向着旁边的侍从挥了挥手,然后没过一会侍从便上前将答案告诉了骑士,接着又由骑士长回复道:“那是猎荒城领主德温·兰尼斯的弟弟,阿尔瓦·兰尼斯骑士的养子。” 少年边看着下面的训练,边说道:“骑士养子?这次晚宴的邀请给他也发一份。” 闻言,骑士长恭敬地低头敬礼:“是,殿下。”《 》 14、第 14 章 避开在王庭玩得乐不思蜀,早就忘记他的阿克斯,得意的从艾登管事的面前走过,法比亚哼着小曲,愉悦的回想着艾登刚刚那勉强挂着笑容向他敬礼的样子。 ‘叩叩叩。’ “开门,是我,阿道夫,你又逃了下午的训练课,这可...”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打开了,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况,吓得法比亚立马伸手关上了身后的门:“你在干什么呢!” 闻言,阿道夫头也不抬地回道:“嘘,别吵,我在画献祭阵。” 他正在用被血染的通红的手指,在层层交叠的羽毛之上绘制着诡异的不规则图案。 ‘啪!’ 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然后用脚扫乱地上的图案,接着单手将阿道夫摁到了地上。 “谁叫你这么做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法比亚眼神锋利地看着身下人。 不舒服的扯了扯拽着自己的手臂,阿道夫不自然地偏开了头:“...没有人,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听到他的话,法比亚的眼神更加锐利了:“没有人?这种献祭阵都是学城的禁书,你告诉我没有人,回答我,是谁给你的这个阵法。” 连续两次的质问和被压倒在地的不舒服,让阿道夫挣扎了起来:“我都说没有人了,就是我在随意翻到的书里看到的,放开我!” 浑身颤抖地看向地上这个说着谎话的孩子,一股怒气涌上了法比亚的心头。 “啪!” 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打人的与被打的都懵了。 放开禁锢着对方的手,法比亚有些失神地坐到了身后的地上:“....对不起,我没想打你的,只是因为你在做很危险的事,所以我没有控制住....对不起...” 看着面前低着头久不出声的孩子,法比亚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措。 阿道夫低垂着头:“我说了没有人,我是在一本不知道被谁遗落到教室里的书上偷看到的,我知道这是献祭阵,也知道对象是知识之主,但我就是好奇,父亲那晚让人绘制的那个图案献祭的对象究竟是谁,为什么恩特的眼睛会变得完全漆黑,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眼泪从低垂着的脸庞上滑落,但法比亚的注意却全放在了对方的最后一句话上:“你看到了?你确定你亲眼看到了恩特的眼睛变黑?” 听到这样的质疑,阿道夫抬起了头,一脸受伤地看向法比亚,声音更是提高了一个音调:“你不相信我?是我最先发现恩特不对劲的,也是我最先触碰他的!你和叔叔一样,都怀疑我!” 说完这句话,阿道夫就一把推开了法比亚,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忍不住仰躺在地上的法比亚,头痛地揉了揉脑袋,这都是个什么事啊,孩子要作死,这怎么拦。 起身将房间里一切相关的东西销毁后,法比亚来到了位于二楼尽头的房间。 “你刚刚感受到了什么没?”他看着房间里的男人。 手指轻翻一页,雅格尼斯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请自来,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权当没听见,法比亚随意地找了个椅子靠在了上面:“别扯有的没的,我猜你受伤了吧,不然也不会一直待在这个显然对于不怎么友善的家里,既然我接受了雇佣保护你,那这段时间我就会尽我最大的力量保护你。” 书本被合上,雅格尼斯有些意外地看向了他,像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点聪明。 猜测没有被否认却是让他快意了一把,但奈何对方那看傻子的眼神杀伤力太高:“真是个让人不爽的家伙,所以收起你那眼神,可恶的家伙。” 对此,雅格尼斯只是开口说道:“你的职责是保护,怎么还管起其他多余的事了。” 听明白这话里的暗指,法比亚头痛地用双手盖住了脸颊:“我总不能看着他找死而什么都不做,所以有什么办法就快说出来。” 见他这样子,雅格尼斯移开了目光:“本来就丑,现在看着更丑了。” 丑?法比亚生气地看向了对方,明明这么清秀,他竟然说他丑? 还不等他反驳,对方却是转而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给他记忆抹消了就是。” “抹消记忆?”看着对方翻开书,又不打算回答的姿态,法比亚简直气得磨牙。 伸手直接将对方手里的书抢了过来,然后随手一扔,书本精准落到床上。 浅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身前人:“你胆子真的很大。” 嘴巴一咧,他脸上带笑地回道:“谢谢夸奖,胆子不大活不下来。” ‘唰。’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下一秒,法比亚就感觉自己的两个手掌火辣辣的痛。 抬头看向那双平静的灰眸,法比亚绝不承认,这一刻他有点被吓到了,于是他硬着脸皮掩饰自己的心虚,然后小声说道:“你无耻,你搞偷袭。” “跳蚤窝右边小巷七号房,记得带上足够的钱。”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第一秒他就被不知名的力量给抛出了房间。 被迫摔了个屁股蹲的法比亚,心情很不美好,而这狼狈的样子还被路过的艾登管家看到,心情更是降到到了极点。 每到夜晚,跳蚤窝就会变一个样子,犯罪的声音、吵架的声音、酒鬼的叫声各种妖魔鬼怪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伴随着污水顺着水道一起被冲进了近海。 而在它旁边的阴暗小巷却是无比的寂静。 “当当当——当当当——” 急促的敲门声不断地响了起来,接着门内传来了一道老迈的声音:“谁?” “今年可比津的葡萄熟了,不知道能酿多少酒。” 随着话语的落下,面前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而后,在门关上之前外面的人走了进去。 “要买什么?”嘶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一根火柴划过,烛火那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来人的装扮,正是法比亚,而在他的正对面则站着个好似马上就要入土的老人,他佝偻着身子,脸上挂着的笑容有些说不清的阴森。 “一个可以抹消人记忆的东西。” 压低的声音在这间屋子响起,两人的面孔在晃动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隐晦。 “这个东西的价格可不便宜。”说完,那老人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法比亚的心脏微缩,“五个卢比?” 听到他的话,老人发出嗤笑:“不,是五百个卢比。” “!” 闻言,法比亚差点惊呼出声,他所有钱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而那个小老头似乎是猜到他没有这么多钱,于是摩挲着下巴继续说道:“没有也行,你可以用其他东西来换,也可以用——你自己,为我打个五年工就可以了。” 法比亚的喉咙像是卡了一口气,不上不下,但是最终他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可以换用什么东西?” “价值相等的东西就可以换。” 这颇为无赖的话,让他琢磨了起来,要不走吧,这也太贵了:“那消息可以换吗。” 老人抬头看向他:“消息?当然可以,我这里什么都可以换。” “关于人鱼的消息。” 听到人鱼这个词,老头的呼吸一下粗重了起来,他的表情一下变得市侩起来,衡量般的上下扫视了他一圈:“若你真有关于人鱼的详细消息,那么我就给你想要的东西。” 这一刻,法比亚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算了,反正他所得到的关于人鱼的消息就是阿道夫带来的,所以现在用来换对方一命也还行,而且不见得对方就能得手:“成交,但是我需要保证这场交易公平性。” “公平?你来这就该知道,我是个最讲公平的人。” 扯着把嘶哑的嗓子拔高声音地说完这句后,那老头就从他身后凌乱的货物架上取下了一个老旧的天平,然后继续说道:“这是失遗物——审判天平,这场交易我们可以在它的见证下来进行,怎么样?” “没有问题,但我得确认一下。”法比亚沉闷地出声,像是见多了同他一样的人,老头很轻易地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那是一个很普通又不普通的天平,除却中间的梁柱,其它的和普通天平没什么差别,甚至比其可能还更老旧一些。 中间的梁柱却是由四根铜棒组成,最粗的那根在前,是两端的支点,而另外三根在后,从上看是一个三角形的摸样。 但是当那个老头又掏出一根莹白的长骨后,一切就不一样了,眼熟的莹光让法比亚恍惚了下,他认出来了那是与他幼时所见的骷髅一般无二的骨头:“这骨头是从骷髅身上取下来的?” “敢叫人骷髅,你胆子不小啊,要是被那群亡者知道你叫他们骷髅,估计骨灰都给你扬了。” 老头有些无语地瞧了他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将长骨插进了后方的三角铜棒中心,然后一小股烟雾、却又带着微微白色的荧光从那根长骨正上方冒了出来,它们在空气中聚合在一起,又在成团后分离成了两股。 两股烟雾接着分别落到了天平的两端,而当它们落下后,一阵肉眼可见的微波从天平处扩散开来,覆盖住了其周身三米的范围,而这个平凡的天平也在此刻显现出了一种神圣的光辉。 嘶哑的声音带上了些炫耀:“嘿嘿,这是从一位行刑者那里换来的,很不错吧,好了,你来确认吧。” 行刑者?看来这又是一个职业名? 完全不知道如何确认这东西的法比亚,装模作样地将手放到了那天平上,一抹银白的光在他的眼中微闪,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铺开,一阵恐惧涌上了老头的心间。 接着装模作样地收回了手,法比亚抬头看向了老头,然后就察觉到了对方眼里的忌惮:“没有问题,开始吧。” 听到他的话,老头便从身后的木柜里取出了一个少女的木雕,然后放到了天平的右侧,虽然放了东西上去,但神奇的是那个天平竟然丝毫不动。 “这是一个可以消除正常人记忆的木雕,只有关于人鱼的消息才可以换到,不是大部分皆知的消息,而是只有五以下的人知道的人鱼消息。”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那个天平肉眼可见的倾向了右侧,直到最低处。 限制这么多,这东西好厉害。 “有一个人鱼被困在了古占庭境内的某个地方。” 说道这里,天平左侧上扬了大半,却没有和右侧齐平。 “不够,还不够,你的信息太含糊了。”看着对面那老头不满意地摇了摇头,法比亚有些不爽,但到底还好是将所知道的全说了出来,由于几个世纪以前的书,所以那本书上描述位置与如今五个地点重叠了,只能投运气,而他不清楚运气能不能算在天平里,也不知道这天平有没有那么神,能直接确定人鱼位置。 “波莱斯子爵领地内的多伦地区。” 天平再次上扬,激得法比亚心里一个咯噔,不会吧,这还真能确认。 可它却只上扬了一部,还是没有与右侧齐平,这也让对面的老头有点怀疑地看向了他。 怎么没平啊?他的心里焦急,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不确定的继续说了一个地点。 “咳,韦斯利伯爵领地内的多勒地区。” 看到天平再次上扬,法比亚的心莫名地松了口气。 “你耍赖!你根本不确定在哪?”粗哑的声音在这个房间里响起,老头气急败坏地看向了法比亚。 “我可没耍赖,这是你的东西,而且我自己也不确定在哪个位置,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意味人鱼真的有,也真的可能在这几个地方,所以你还要换吗?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鱼啊,你挨个找一遍,还怕找不到吗?” 看着对方沉默的面孔,法比亚再次加了一个砝码:“你要是不换了,至少得给我现在说出来的消息等价的东西吧。” “…换,但是我要加一个限制。” 目光不善地看向法比亚,老头将手指放到了天平中间的亡者骨头上:“对方不可去往他所用来交换的地方,对方不可将他所用来交换的地方告知其他生灵。” 这老头是怕他提前找到人鱼,他什么也得不到啊,狡猾的老东西,这把真的要赌运气了,希望天使保佑,人鱼的正确位置一定要在最后两个位置中,求您了,我主天使。 在对方的眼神示意下,法比亚仿照他的动作将手指放到了同样的地方:“我愿遵守这个限制。”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有什么无形东西锁住了他的心脏,但下一秒,那种异样的感觉就消失了,而此时天平左侧再次上扬了一点。 看来中途加限制,对方也要付出代价啊。 “哈里森王子领地内的卡莱地区。” 看着天平终于齐平,法比亚忍不住摩挲了两下腰带,五个地方没了三个,只能赌剩下两个地方了,愿主保佑吧:“三个地方,我说完了。” “你确定你说完了?”老人有些怀疑地看向他。 见对方的样子,法比亚却是手一摊,无赖地说道:“啊,这不是已经平了嘛,我能骗你,但你自己的东西会骗你吗?” 虽然平了,但老头还是怀疑,毕竟这家伙太会钻空子了,保不准就被他坑了。 “都这么晚了,东西也该给我了吧,你不是说这是家只会公平交易的商店嘛,所以给我吧,我可是用一条人鱼的消息和你换的诶。”法比亚催促。 再三确定过眼前的天平没问题,老人才开口道:“拿走吧,但要是我发现你骗我,你往后就不要想过安稳日子了。” 听到这话,他翻了个白眼:“你这都平了,还说我骗你就过分了吧。” 从对方手上接过少女木雕,他便迫不及待地快速溜走了,他可不怕对方口中的追杀,毕竟早已在来之前他换上了张棕发斜眼脸,而他保证,今晚之后,这张脸将再也不会出现在古占庭境内。《 》 15、第 15 章 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在二楼响起,离声音最近的侍从快步走上前,却发现地上除了碎玻璃还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从被砸破的窗户探出头,侍从只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庭院,摸不着头脑的情况让他捡起了石头脚步匆匆去往了管事所在的地方。 “呼,差一点。” 说这话的正是刚刚赶回来的法比亚,原本和离开前一样顺利地赶到了房间附近,却没想到夹在腰带间的木雕突然发出了阵阵白光,突如其来的光芒吸引了恰巧经过的侍从,然后他灵机一动,于是便出现了刚才那一幕。 将木雕塞进衣服里面,几个敏捷地轻跳,便从窗口窜进了房间,紧接着又乘着外面没人,悄悄推开了二楼尽头的房间。 “你还真下得去血本。” 语气略带嘲讽,目光却很平静地看向站在门前神色复杂的小孩,雅格尼斯轻轻甩了一下手指,只有床头一盏烛座燃烧的房间里,其它早已被熄灭的烛枝燃烧了起来,整个空间明亮了许多。 “.....,这个怎么用?”无视对方的话,法比亚掏出衣服里的木雕。 雅格尼斯眉尾一挑:“你不知道?” “呃,我该知道吗,”看着对方那宛如看原始人的眼神,法比亚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怎么办,他就是个‘野生’职业者啊,又没人告诉他这些,“我就是个‘野生’的,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别停下来,告诉我该怎么做啊。” 似衡量般地看向他,确定对方没说谎后,雅格尼斯觉得有点新奇。 一个材质怪异的小球落入怀中,法比亚有些疑惑地看着雅格尼斯,试探性地捏碎了那个小球,然后一小团灰水融进了他的手中:“什么东西?嗯,这是。” 手掌亮起点点微光,光点汇聚一团,如光束般顺着他的血管流向了他的大脑,紧接着大量相关的信息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摩门’,也就是所有可以‘消除’记忆器物的统一名字,发光则意味着处于被使用中...不同器物‘消除’形式不一样...用匝叶木制成的器物消除特定记忆,需要被消除者处于一个意识沉眠的状态,然后消除者使用精神分触连接它与被消除者的大脑,然后将需要消除的记忆从大脑转移到器物里面 ....注意,不可多次对同一人使用,也不可以消除同一个人过多记忆,否则会为对方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好厉害....法比亚低头抻了抻手掌,又转头看向那正在发光的木雕,就算他成为了有着非凡能力的职业者,但还是感觉大家和他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一样,而他还在普通人的世界中。 “那是什么东西?”意料中预想的一样没有任何回复,法比亚毫不意外地耸了下肩,便打算转身离开了。 “多少金换的匝叶木。”雅格尼斯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回头看了眼床上那位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家伙,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只见他语音沉静又平淡地回复道:“没用钱,用的人鱼。” 装酷结束,他便快速开门揣着木雕跑了。 由于时间过晚,宅院的各个廊道与公立场所都没人,挂壁的烛台也早早地被仆从熄灭了,整个房子都像是陷入了黑暗之中,一片死寂。 法比亚就是在这样的黑暗中来到了阿道夫的房间,他站在床头,看着因梦魇而不安晃动的小孩。 嘴角下扬,十一岁,在这个年代不应该再被看做不知事的小孩。 未保不出意外,他将对方劈晕,再确定没有意识后,便将那个还在发光的少女木雕放到了他的额头上。 光芒开始变弱,拿着木雕的法比亚睁开了银白的双眼,此时,他的样貌回到了荒野时的样子,明明是无比精致美丽的面容却给人无比怪诞的感觉。 超越生物极限的美,是人类恰好能承受恐怖的开端,所以这样的法比亚在他人眼里无疑是让人恐惧到其无法注视的。 黑色的丝线从他的五指冒出,根根分明又牵连不断的样子让人不禁联想到雨后森林腐朽的木块上那快速生长的真菌。 丝线落到失去意识的阿道夫的额头上融了进去,又缠绕上那只有微弱光芒的木雕上,紧接着一些画面出现在了法比亚的脑海中,就像是旁观者,他对这些画面毫无感觉,再找到他想要的片段后,丝线便跟着主人离开了。 抹了抹头上的汗,法比亚发现操纵这东西还挺耗精力的,让他连转变相貌的精力都不够了。 正当他打算离开时,但一阵痛苦的呜咽声吓住了他,伸手摸了下阿道夫的额头,发现对方竟然发起了烧,这意外之故倒是让法比亚没有想到,如何处理一个生病的人是他没有学过的,思来想去,他便想到了管家,照顾生病的主人不正好是管家们的职责吗? 用了一点小技巧,让管家‘意外’地发现了突然发热的阿道夫后,法比亚便深藏功与名,回到房间休息去了,接下来的几天,他还要去干个大事呢。 ‘阿道夫少爷生病了’与这个消息一起的还有对方因高烧所以失去了小部分记忆。 “这可真是,叫哥哥平日总是躲开训练,所以身体才会差到这个样子。” 阿克斯小声的嘟囔着,而在他旁边的法比亚却是有些心虚的摩挲了两下剑柄:“罗伦,你听说了吗,前段时间皇太子来看我们训练了,而且据说他还看上了我们其中的一个人。” “是吗?”有些无趣地听着阿克斯叽叽喳喳的声音,这孩子怕不是忘了,兰尼斯不是古占庭管理之下的贵族家族,所以再兴奋也和他们无关。 但现在和他有关了,和阿克斯分开后,他就遇上了棘手的事情。 原因是剑术课上到一半时,突然走过来了一位骑士,对方在与教官交谈过后,法比亚就被叫到了名字:“是罗伦吧,过两天有一场莱昂纳加殿下举办的比武大会,你被选中了。” 听到这话,不仅是法比亚,还有一直注意这边的其他人都震惊了,那可是比武大会,是学习剑术的好机会,在那里还可以观察那些经验丰富的骑士们的战斗技巧,如果表现出众,没准还能得到殿下的青睐。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不过是个养子,却得到了这样的机缘。” “兰尼斯家连帝国的贵族都不是,真是想不通殿下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别说啦,待会他听到了又要找我们打架了,这小子也太变态了,每次都只挑这屁股打,那天结束后,我好长时间都没坐椅子。” “我已经听到了。”看着那群咋咋呼呼的小贵族,法比亚朝他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把几个小孩吓得直哆嗦。 不过他们说的也没错,这个殿下的想法真让人无法理解,而且他这个年纪显然是无法下场的,只能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参加这个比武大会有什么用。 回到那个大宅院,法比亚就和艾登说了这个事情,然后再对方那‘你走大运’的眼神中回到了自己房间,管他什么殿下和大会,他现在更应该将心思放在那仅剩了两个地方。 夜幕降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法比亚从窗户跳了出来,今夜的他有些烦躁,自己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命,白天要上无趣的课,晚上还要加班加点的到处跑,根本就没有什么休息时间,职业者做到他这个地步也算是凄惨。 躲过城卫的目光,轻松翻阅过内城门的他,来到了港口,今天他的目标是位于外城区平民窟里的一栋鬼屋,据说进去的人都会无缘由的消失,而那片位置在这个城池建立起来前是一个叫罗欧迪的村庄废墟,预言之地就是叫罗欧迪,但由于时间久远,有罗欧迪名称的地方可不少,他还是结合了那本书里的其他信息,才最终锁定五个地方的。 可能是鬼屋之名太盛,所以在它周围一圈都没什么建筑,这也让长久没有得到过修理的它有种阴森森的荒废感。 走过满是裂痕的地板,黑黄的泥垢到处都是,他猜想可能是那些好奇的人进来时带进来了土壤结块。 ‘吱呀’的声音响起,残破的门意外的结实,而更让他意外的是门内的干净,就像是有人打扫过这里一样,继续往里走,这种感觉越深,直到他来到了一堵不该存在于廊道里的泥墙前:“这可真是...奇怪啊。” “是啊,这可真是奇怪。” 身后传来的陌生声音让法比亚心神一颤,他快速地转过身却没有看见任何人,来人究竟是谁,他居然没有察觉到,要么是比他强的,要么就是身上带了什么掩饰物的。 “一个深夜,一个男孩,一栋鬼屋,奇怪的行为让周围的观众拿出了硬币,他究竟有怎样的目的?”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四周响起了好几道笑声。 意识到糟糕的法比亚,立马举起了手,他表情哀怨地向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说道:“我只是一个因为好奇鬼屋之称才到这里的可怜小孩。” “哈哈哈,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噢,各位大人,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小鬼。” “你忘了加上‘求求你们放了我吧’这句话。” “小鬼,这里可不是一个尊老爱幼的地方。” 不断响起了声音让法比亚脸都绿了,乘着这群不知是个什么东西的家伙们嘻嘻哈哈,他一个箭步冲向了进来时的木门,但却在离门不远的地方被几把小刀逼停了脚步。 接着那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小刀一下爆开了,灰绿色的烟雾一下充满了整个廊道,遮挡住了所有视野。 四周一下安静了下来,那些嘻嘻哈哈的声音全都消失了,整个狭窄的空间里只有沙漏中的细沙流下的声音,烟雾中只有一个人的心跳声与呼吸声。《 》 16、第 16 章 “叮铃——” 清脆的声音在烟雾中响起,接着一阵十分轻微的气息出现在了左耳附近,右手抽出短剑的法比亚反手就是一个穿刺的动作,但意料之外的,他刺空了。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看不见的攻击突然从四面八方袭击而来,在接过几招后,他一下抽出了腰上佩戴的一把长剑,没有目标的他,只好四处挥舞着长剑,让其在身边形成一个安全的保护空间。 但那看不见却再次加快了速度,锐光不断在烟雾中闪出,钢铁相击溅射出了火花,身上正不断地出现细小的伤口,血液浸透了布料,黏腻的贴在他的身上。 他假意说道:“我看到你了。” 再次接下一击,法比亚双剑相交小心地巡视着四周,倾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很快他就捕捉到了一道错乱的呼吸声,在右前方。 “锵——” 长剑前刺,交戈声响起,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转过,短剑从上向下劈去,没有任何阻碍的刺中了目标。 根据刚才短剑传来的感觉,他确定自己的剑砍中了对方。 沙漏流尽,烟雾散去,双手握剑指向前方,一个肩膀插着短剑的男人被他用剑挡在了身前,而在他的手中,一柄小巧的匕首正对着他的脖子:“我还以为这地方真有鬼,但没想到是装鬼的人啊。” 语气嘲讽地看向对方,法比亚露出了一个不善的笑容。 那是一个身材不是很高大,穿着一件简单束腰衣的消瘦男人。 “哈哈哈,他在看不起你,达伦。” “很好,这小子我喜欢。” “喜欢?只怕你一现身,那‘针’就要戳在你的屁股上了。” 再次响起的声音让法比亚再次想起了自己这不怎么美好的处境,于是他将长剑放下,然后满脸歉意地看着对方:“这位大人真抱歉用剑伤了你,我只是想出去,心急了点,才这样的。” 听到他的话,对方却是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有些意外地看向对方,法比亚试探的伸出了一只脚,发现这次四周没有出现攻击,意识到了对方是在放他离开,于是在确定了周围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后,法比亚以最快的身法冲了出去。 真是霉上加霉,刚刚小命真的是差点就没了。 直到第二天的到来,他都有些没缓过神来。 “罗伦,你来告诉大家,迷晦纪年235年大陆上发生了哪些让学术界震动的事。” 又被盖尔叫起来的法比亚,这一次是真的不爽到了极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帝国历史课,而不是大陆历史课吧。 如此想的,也如此说了出来,但这被视为反抗的话语一下就点爆了盖尔:“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毫无礼仪的样子,果然是底层贱民所生,若不是贵族好心将你收养,你连踏进内城的资格都没有,一辈子都是个混在跳蚤窝的帝国渣滓。” 接着他就得到个不尊敬师长的罪行,被罚去跑训练场十圈。 “真的,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他。”根本就没打算跑的法比亚,找了个树荫最大的地方躺了下来。 “你要杀谁?” 从头顶上投下来的阴影让他眯住了眼睛,他支起身体,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前面的少年,皱起了眉毛。 如果他没记错,现在是上课时间吧:“你是谁?” 面对他的询问,那少年却是说道:“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听到这句话,法比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就别过来找我搭话。” 见他这幅样子,那少年眉头轻皱:“你的仪态老师是谁?你该注意一下你的仪态了,对人翻白眼并不是一个礼貌的行为。” 啊,那里来的顽固小老头啊,管的真宽:“翻白眼确实不是一个好的行为,但是这位小大人,随意找人搭话还不说自己名字,也不见得是个什么好的行为。” 他的回复显然让少年怔住了,似乎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样向他说话,所以一时之间,四周安静了下来:“那么就容我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 完全没兴趣在这种地方结交人的法比亚,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别别别,我可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真是无趣,走了。” 说完,他便哼着小曲,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乘着守卫不注意,从院墙翻出来的法比亚,又换了个装扮,跑出了内城。 港湾总有股咸湿的气味,而这里也是外城人口流通最大的地方,走在人群之中的法比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了这里,但是波光粼粼的大海还是治愈了他的心情。 一路好奇地四处闲逛的他,却是突然想起了个事。 “是朗基人吗?” 赫尔指挥着船员,然后转头看向身侧这个突然打断他指挥,头发异于常人的小孩,面色有些不愉:“我是,有什么事吗?” 无视对方的脸色,他才怀里掏出一枚胸章:“啊,就是这个,有人说拿着这个给自由城邦的任何人看都可以。” 接过那枚胸章,赫尔的眼神一下就变了,他打量般地看了法比亚好几眼,然后表情一下变得灿烂了起来:“我叫赫尔,大人,您是要去自由城邦吗?我这里有最好的船位。” 看着转变的如此突然的人,法比亚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呃,我还不打算去自由城邦。” 闻言,赫尔并不觉不满,而是热情地说道:“这样啊,那您要是哪天打算去自由城邦,就来这个码头找我,赫尔,我的名字还是有很多人知道的。” 从对方手上接过胸章,法比亚胡乱地点了点头,看来他是得了个有些不得了的东西啊,也不知道那壮汉是个什么身份,这样的东西随手就给了出去。 看他点头,赫尔再次叮嘱了一遍:“要是哪天想去一定要找我啊,我叫赫尔,大人”。 “好的,好的。”随口答应了这事后,法比亚就匆匆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回到了宅院后,法比亚发现在这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雅格尼斯不见了。 看来是真的离开了,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的离开对他来说是不舍还是期待。 今夜要去往的地方是蒙多拉城外的一个郊区,那里有一个废弃城堡,在很久以前也被称为罗欧迪。 由于地方过远,而他又需要快去快回,所以在从城门口溜出来后,他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有点羞耻地揉了下脸,他挑了个比较高的粗壮树枝,然后褪去了上衣。 呼吸之间,银白的眼眸再次出现,而与之一起的还有双巨大的白色双翼。 有些不适应的晃了晃身体,法比亚扯了扯翅尖的羽毛,洁白的羽毛被他拽了下来。 就是因为这双翅膀,当年他还以为自己从人变成了什么非人生物,比如鸟人? 控制了下肩胛骨伸展,带动翅膀的运动,随着身边风变得猛烈,他踉跄地从树上落了下来,适应了一下,找回在荒野时熟悉的感觉,他双腿一蹬,便冲上了夜空。 翅膀的挥动让他的速度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而在空中自由飞翔的感觉,让他的心找到了平静。 布满藤蔓的废弃城堡,大部分的建筑都只剩下了断壁残垣,一眼就能望清的地方让法比亚心里一个咯噔。 他从天上落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可惜这里什么都没有,起初还不愿接受的法比亚仔仔细细地走遍了整个废墟,但还是都没找到什么地下室这类的存在。 啊啊啊,内心不断哀嚎的法比亚,一屁股坐到了倒下的墙砖上,真是便宜那个老头了! 再次走了一圈还是什么隐藏空间都没找到的法比亚无比沮丧,也是,这地方以前好歹是个城堡,时间过去这么久,估计早就被人翻了个遍,要真有什么东西,怎么可能还轮得到他啊。 后悔了,来之前他就应该好好调查一遍这几个地方,不然也不会在和那老头交易时,除了位置,什么也不知道,想来想去,还是怪他太懒了。 踩着残垣,飞向天空的法比亚不甘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停了下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从天上再次落了下来,提剑走过各个地方,剑尖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当这声音变得越发刺耳之时,周身的环境一下变了,浅薄的雾气、恰到好处的言谈、飘远的音乐,就好像他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场觥筹交错的宴会。 “锵!” 他侧身持剑击落了向他袭来的水箭,看到地上出现的水渍,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的向前走着,长剑继续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然后就在他路过一张长桌时,细长的水流朝他迎面袭来。 法比亚偏头躲过,接着向前一刺,剑入血肉的感觉传来,但奇怪的是并没有惨叫声,下一秒,雾气散开,他看见有什么东西窜进了这座城堡的中心地带。 他立马跟随着那道身影而去,但是当他追过去时,却到了一个喷泉旁,四周除却这个喷泉与浓密的藤蔓,便是一览无余的空旷。 ‘吱——吱——’ 蹲在地上,剑尖无序地胡乱划着,危机感在身后出现,他向着藤蔓的方向滚了过去,一个水坑出现在了他原本的地方。 杀伤力还挺高,这样想着,一道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散开,在这个气场中好似一切都停下了运转,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中间那座喷泉,那里有一个长相奇特的生物。 [快停下!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它的整体模样像是小说里的人鱼一般,可和那些人鱼不同的是,它的全身都偏水银色,鱼鳍和尾鳍更是无色透明的。 此刻它的尾巴正缠绕在喷泉雕像上,整个身子高高的扬立着俯视着法比亚,服帖的长发正搭拢在身后。 [人类,离开我的地盘。] 对方并没有张口,但是通透悦耳的声音却是传遍了整个气场之中。 法比亚没有理睬这句话,而是不缓不慢地站起身来:“我知道你被困在了这个地方,你不想回到海里吗?我可以帮你。” [狡诈的骗子,我并不需要你那虚伪的好意] “不需要的话,那我就只能杀死你了。” 听到他的话,人鱼笑出了声。 它从那快要干涸的水池一跃,银白的面孔一下贴近了法比亚的脸颊。 [杀我?你以为我一直被困这里,是因为我很弱?不过一个初阶职业者,也敢在我面前如此嚣张] 窒息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法比亚朝前斩了一剑,剑身从对方身体穿过,尖锐的笑声在前方响起。 [我可以杀你,你却无法杀你,或许杀了你后,我会变得虚弱,所以] 湿润的气息扑打在耳廓上,黏腻的触感出现在脸侧。 [我要不要杀了你呢]《 》 17、第 17 章 四周一片静谧,法比亚嫌弃地侧过了头:“那你就杀了我。” [什么?] “我说杀了我,你不是说可以杀死我吗?”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那人鱼再次盘回了喷泉柱子 [你说杀死你,我就要杀死你吗?我为什么要听从一个人类的话] “因为你根本杀不死我,被困在这个地方几个世纪,我不信你有最开始那样强大,而且...” 说到这里,法比亚走到那快要干涸的喷泉前,举起了长剑:“我要不要斩下去呢?这位人鱼,嗯或者说女士?” [停下] 过了好一会,头顶上才传来沉闷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我的尸体?我们一族和你们不一样,我们不信仰七神,我们信仰的是水之主,所以杀了我,你什么也得不到] “谁说一定要得到什么,不能是我单纯的想杀了你吗?” [你的心脏、你的血液告诉了我,你对我没有杀意,而且活得久有一点好,就是很多东西都知道,带我离开,我都告诉你,来吧,过来吧,和我立下誓言,带我离开,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悦耳柔美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的双眼变得迷茫,双手指尖被划破,血滴落在地下,他用右拳包裹住了左拳,摆出了祈祷的姿势:“黑夜,我的主啊,我愿用,” “你以为我接着这样说下去吗?再继续耍手段,那我就真的杀了你哦。” 俏皮的话语让人鱼‘黑了脸’,如果它能做到的话。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话倒是让法比亚想了想,原本他打算放了对方就是,但刚刚它说的话到真让他有些心动:“咳咳,我可以帮你脱离这个地方,但是你得告诉我一些我想要的消息。” [我不信人类的花言巧语,所以立下誓言] “行啊,你说怎么做吧。” [让你的血和我的血相融合,然后分别向自己所信仰的主立下誓言,不要想着说谎,我知道你不是黑夜的信徒,而是天使的] 这都能感觉到,人鱼也太逆天了吧,究竟是什么人居然给对方囚禁这么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职业者,而是区区几个人类] 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知道自己揭了对方的伤心事,法比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说了,立誓吧。” 随着双方的誓言落下,中间混合一起的血液便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你想知道哪些] “守序与无序组织在哪里。” 沉默再次出现在了这片空气中,法比亚心里一跳:“不是吧,你不知道?那加莎列金矿消失的原因呢?还有哪里能赚到大量的金币?你不会都不知道吧。” 沉默,沉默是今夜的人鱼,看着面前的小孩那垮掉的表情,人鱼感觉到了一丝迫切,它声音略带焦急。 [你不是也知道我在这个地方困了几个世纪了吗,所以怎么可能知道被困后大陆上发生的事,倒是大量金币,海里面有是有,但那些都是属于王的,大量的我弄不来,少量的可以,你看这样,你先放我走,然后两年,不,一年后我就运给你,这叫什么来着,哦对对,人鱼的报恩,那些故事书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但是你总得告诉我一些消息,我们的誓言才算完成啊!” [...那要不我告诉你,我在这里究竟困了多少年?] “......” “最后一个,法恩之墓,你知道关于它的消息吗?” 不抱期望地说了一个隐藏任务的内容,然后迎来了更久的沉默。 [这个我还真知道] 坐在喷泉边,长长的尾鳍搁置在快干涸的水池中,人鱼的眼里出现了追忆。 [那是一个循环,所有人都想得到它,它在天空之上,又在碧海之下,‘奥比东’和‘快乐’是它的守护者,‘孕育之地’走向‘巴比之河’,预言在那等着贪心的人,只有死亡才能让源初的王满意] [一个死亡之地,你知道它干什么,莫不是真的相信那里有足以让世界疯狂的宝藏?] “这个不用你管,就这点信息?” [什么叫这点,这可是王告诉我的,知道这消息才有可能在那地方活下来] “行吧行吧,那我要怎么带你离开?” 不得不说,法比亚的心里是有点子满意的,特别是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柱子里面有个失遗物,只要你将它拿走,就可以直接带我走了] “就这么简单?你不会是坑我吧。” 人鱼避开了他的目光,尾巴在水池里甩了甩。 [好吧,可能不是个失遗物,是个污染物] “污染物?那是什么?” [咳,就是一种拿去献祭神的失遗物,而献祭没能成功,也不算失败就会成为污染物]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哎呀呀,你怎么这么笨啊,反正就是一种超级厉害,但又会污染生灵精神的东西,反正我履行了我的职责,你也该履行你的职责了] 要不还是杀了它吧,但想着刚刚立下了誓言,不想知道违背誓言的结果,再加上有些好奇,特别是连巅峰时期的人鱼都能困住,还能让它说厉害的东西,更加让人好奇了好吗。 劈开柱子,法比亚才发现这居然是个空心柱,而此刻一个黑色的手镯正躺一个诡异的图案中间。 这个手镯出现的一瞬间,人鱼整个鱼都不好了,拒绝写满了它的脸庞,它靠在了离那东西最远的地方。 看到那小孩竟然直接伸手准备拿起它,吓得人鱼一尾巴就扇在了法比亚的脸上。 “你在干什么!”法比亚看着它。 [你疯了吗!]人鱼回望他。 两道声音同时出现,法比亚才像是被惊醒了一般,足足后退了一米:“你怎么不告诉我这玩意还能蛊惑人啊!” [我也不知道它会蛊惑人啊!] 有这么一瞬间,他简直气冲脑门,要不还是杀了吧,大家一起毁灭吧:“到底有什么是你知道的?你这条废物鱼!” [你竟敢骂我废物!人类,你知道你现在挑衅的是谁吗!我可是九海之王——托拜厄斯的御前铁卫!] “哦,然后被几个人类困了几个世纪。”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人鱼。 “好了,快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做。” [先给那个图案毁了,然后再给那个东西拿出来,两步结束] 听到对方的话后,法比亚浅吸一口,然后提剑往前狠狠一劈,流动的风裹挟在剑刃上,然后一起劈在了那诡异的图案上。 随着整个喷泉被劈成两半,那图案消失的彻彻底底,唯有中间那个黑手镯没有丝毫划痕。 [快点,给它拿开,它在那里,我不能过去,一直碰不到水我就完了!] 与这声音一起的是一个空心大石块,原来在那一会,法比亚早已找好了角度,利用风刃凿出了一个空心石并将喷泉里的一些水吹了进去。 “剑都劈不动它,怎么拿?” [血,把你的血滴在上面就可以拿走,但我得事先说明,这是一个污染物,如果你的灵魂不够强大,那么你就会变成痴呆,但如果你的灵魂足够强大,那么你就会拥有一个强大的武器] “能有多强?” [轻松杀死现在四个你没问题] “这么厉害?我要了。” 说完,他便走上了前,至于灵魂强度,他丝毫不怀疑自己的灵魂强度不够,毕竟连小时候那场献祭都挺过了,要知道那可是——神降。 随着血滴在那手镯上,血液消失在手镯的纹路上,它的形态开始变得怪异,直到一把透明度有些高的怪异长剑就出现在了他的眼中,剑的身躯满是裂痕,从黑色剑柄开始褪色一直到透明发白的剑尖。 此刻,除了那把剑,他的视野中再也容不下其它了。 当剑出现时,他便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才能彻底拥有它,上前将剑捡起,被划开的手再次往剑刃上一抹,血液便向着裂痕中缓缓爬行而去。 下一秒,整个长剑一下碎开,尖锐碎片扎进了他的身躯,无数的呢喃声开始在他脑海回旋,身体之上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同他的身体拉扯着、撕扯着他的灵魂,有人在他的耳边让他放弃,那话语就如黏腻的蛛丝包裹了他的心脏、他的大脑,看不见的潮水从脚腕向着头顶攀援...... “呼——” 原本已失去动静的胸膛开始向上起伏,法比亚睁开泛着猩红的双眼,早在他拔出长剑时,他脸上的伪装便消失了。 姣好的面容垂眸看着手中的长剑,反射着月光的银白耳钉闪着微光,方才一切都是假象,手中的剑没有碎裂,他的耳边也没有呢喃。 【加索之器:被**污染的失遗物,拟态为一个漆黑锁链状手镯,可变幻为使用者想要的形态,被攻击者会遭受一定程度的精神污染】 “它是我的了。” 满意地看着手中的剑,他转头,一脸愉悦地看向人鱼,却发现对方的目光有些怪异。 [你要是最开始就以这幅长相见我,那我们之间的斗争可能早就结束了] 由于人鱼的特殊性,法比亚没能听清对方囔囔自语的内容:“你刚刚说什么?” [咳咳,没说什么,既然结束了,你也该带我走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法比亚,我的名字叫法比亚。” [法比亚?真是个好名字啊,嗯,多等几年也没关系] 听到这奇奇怪怪的话,法比亚有些懵,但他还是伸出了手:“趁我还有点精力,我带你飞到海湾,要带这个石盆吗?” [你要带我飞?石盆?什么石盆,你只要抱着我就可以了] 好吧,法比亚展开洁白的翅膀走近对方,然后仍由它紧紧地缠绕在自己的身体上,然后抖动翅膀,飞速向着附近的海湾而去。 行至一个偏僻的地方后,他落到了地上,将人鱼轻轻地放进了海里。 脱水已久的人鱼先是有些不适应海水地跳出了海面,然后又极快的钻进了海里,紧接着神情高傲地立在了海面,与他对立而视。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我叫叶卡琳娜,七年后,我会来岸上找你的] “找我?找我做什么?” [你不是想要大量的黄金宝石吗?到时候我会带着它们一起来找你] 黄金宝石?还是大量?法比亚疯狂地点头:“好啊好啊,到时候我会等着你的到来的,叶卡琳娜!” [咳咳,那我们说好了] 说完这话后,对方便向着入海口极速行远了。《 》 18、第 18 章 再次翻进内城的法比亚,心情颇为不错,虽然今天近乎将他的精力消耗完了,但是光是那把加索之剑,就足以磨平他这几次所有不爽的心情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容,并用布料将自己从头到尾包了起来,溜过一个又一个的宅院,法比亚来到了一栋惦念了很多次的房子。 这栋房子并没有很大,就是一栋两层小楼,轻松爬上二楼,然后悄悄从窗户溜了进去,随手抓了块布,法比亚就来到了主卧。 “....白鸟啊,我是那样的敬爱您啊,感谢您赐与我宝贵的知识,我的身体、我的血液、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您的,我温柔的主啊,请您睁眼看看这愚昧的世界....” 听着里面传来的祷告声,法比亚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对方是个纯粹的学者呢,没想到比教堂里的修士还要狂热些,但别人的信仰和他无关。 随着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块布突然出现在了盖尔的头上:“什么东西!哎哟,什么人,” 一个拳头接着一个拳头,很快他就被打得哀嚎出声,但由于对方意识到不能让他给其他人叫过来,于是那布的一角就被堵在了他的嘴里。 “唔唔呜呜!” 打了十几下,法比亚简直神清气爽,他打人的力道不重,不会让对方第二天痛得下不了床,但一定会一周见不了人。 乘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他一脚踹到了盖尔的屁股上,给他踹了个狗吃屎,然后便利落地离开了这个犯罪地面。 听着身后传来的杀猪声,法比亚简直开心地快要蹦起来了。 然后他就被人逮到了。 “你很厉害嘛,专门跑去欺负普通人。”看到突然出现在巷子口的雅格尼斯,他开心的表情僵硬在了脸上。 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不是欺负,是报复,他每天都骂我卑贱,还骂我渣滓,一位老师不该以身份来衡量一个学生的价值。” “嗯,有道理,所以你现在很开心吗?”雅格尼斯看着他的眼睛。 明明只是一句没什么意味的询问,却让法比亚退了好几步:“开不开心又怎么了?你想对我做什么?” 见他这样子,雅格尼斯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开心,就去给我买个东西,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这个东西出现在我房间里面。” 一个很重的钱袋抛进了他的怀里,和它一起的还有一个拇指大的小方块。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方已经微白的天际,他有些抓狂地扯了扯头发。 打不赢,又不能跑,他难道看起来很像个仆从吗!而且地址也不告诉他,他怎么知道在哪买这玩意啊! 想到外城那个老头,又想到自己完全不够伪装的精力,更让人难受了。 但是掂了掂手里的钱袋,他忍不住打开看了起来,仔细数数竟然足有上百枚那么多。 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方块,完全搞不清对方是怎么个用法,难道和上次那玩意一样,但是他又不敢真的捏,毕竟没了就不知道买什么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又跑到了外城的那个鬼屋。 这次进去后,在快到那个进廊道的木门前,他就停下了脚步,并高声喊道:“鬼呢?今晚还在不在啊?我是上次打赢你们的那个小孩,快点出来,不然我就拆房了。” 和声音一起的是他拿剑在外面到处搞破坏的行为,颇有一种不出来就给这个鬼屋拆了的架势。 “一个黎明,一个男孩又来到鬼屋,这次他又有何目的呢?” “管他什么目的,听到了吗,他要给这地方拆了,我可不想再看到那个女人,你们谁去!” “他没有进来,这不符合规则。” “什么狗屁规则,等他拆了房子,又得重新找个地方,你以为这种地方很好找!” “蠢货,你把弱点说了出来。” “.......” 众人无声,四周一片寂静,然后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道门后:“离开,你也听到了,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感觉到对方身上强悍的气息,法比亚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这可比之前那个和他打架的人厉害多了。 “行啊,但你得告诉这玩意哪里有卖。”掏出那个小方块,法比亚装作一脸无所谓地看向对方,并摆出了一种‘你不告诉我,我就每天来捣乱’的无赖架势。 “好小子,有魄力。” “这叫胆大找死好吗,他竟然敢那样的古扎说话,我都不敢。” “那只能说明你胆小,这小子真是不得了,古扎被这样问都没生气,要不给他招安了吧。” “别别别,我可不想带小孩。” 这话听得法比亚脸差点没绷住,带小孩?他看起来像是那种正常爱哭闹的小孩吗? “二十个金币。”前面突然响了一道低哑的声音,法比亚心下一动,二十个金币就被他拿了出来,然后一连串的咳嗽声从那人的身后响起。 “咳咳,老鬼我刚好有这玩意,小鬼你要多少个?” 意识到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的法比亚,试探的说出了一个数:“六个。” “六个?给钱放地上就是。” “嗯?这数量不对啊,这只有一百一十八个。” “唉,差两个就差两个吧,再和这个小鬼牵扯下去,天都要亮了,待会还要去看榜呢。” “老英克说的对,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行吧,这次就便宜你了,小鬼。” 话音刚落,法比亚就看到放在自己脚边的金币仿佛被吞了一样,消失在了地面,而与之一起的却是六个一样大小的小方块。 “六个‘认知’,拿着它滚蛋吧小鬼,也不知道哪个家族出的败家子。”看着前面消失的人影,法比亚捡起地上的小方块,仔细打量了起来,至于对方所说的话,他是一点没放到心上。 ‘认知’是这小方块的名字?真是怪异的称呼,虽然他想知道这玩意的用途,但想也知道这里不是适合问这些的地方。 从墙院翻了进来,脚步轻快的来到了二楼尽头,他打算只给雅格尼斯六个,然后自己昧下一个,毕竟跑腿也是要费用的。 “放柜子上吧。”平淡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他根据指示将六个小方块放到了柜子上,然后就打算回到自己房间躺一会,但还没走两步,他就被叫停了下来。 “还有呢?”雅格尼斯问。 还有?难道他发现自己昧下了一个?尽量绷住自己的表情,不漏出丝毫心虚,他摇了摇头示意没有了。 “你确定?”再次追问。 好吧,果然是发现自己私藏了,于是他颓丧地将最后一个小方块掏了出来。 “还有呢?”继续追问。 连续的三次追问,让法比亚有些绷不住地回道:“还有?真的没有了,我就买了六个,这一个还是你最开始给我的那个!” 听到他的话,雅格尼斯的声音带上了些不可思议:“只买了六个?你用所有的钱只买了这六个?” 还未意识到不对的法比亚,硬着头皮回道:“昂,二十金币一个,我还和那人讲价了一番,最后只要了一百一十八个金币,刚好是你那里面所有的金币。” “.....” 不知道为何,看着背靠在床上的人将手中的书籍合拢,法比亚就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慌乱感。 “你知不知道这个两金币就可以买到。”雅格尼斯看着他。 什么,两金币一个?!还不等法比亚发话,雅格尼斯就将手背靠在了额头上继续说道:“对了,你不知道,毕竟你是个没有什么常识的荒野‘白痴’。” “你说我白痴?这也怪你什么都不和我说啊,我根本不知道去哪里买,也不知道价格,还威胁我天亮就要,这都是你的问题!白痴的是你,白痴雅格尼斯!”怒气上头大声吼完这段话后,法比亚就一把抓住两个小方块,气冲冲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一些心虚,一些愤怒,又混合着说不出来的委屈,情绪夹杂在一起,让法比亚愤然发誓自己再也不要受雅格尼斯那个混蛋摆布了。 直到坐在比武大会的观看席上时,法比亚仍是十分不爽。 “......让我们为这次大会的成功和参与者的安全送出祝福,同时我们也要对莱昂纳加殿下心怀感谢,是他同陛下提议举办这场大会......正式开始!” “率先登场的是奥伯龙家族的玫瑰骑士詹姆·奥伯龙,他的对手是马格里斯家族的闪电骑士杰克·马格里斯!” 这是一条长长的赛道,中间是与赛道一般长的木制栏杆,而被叫名字的两位骑士正骑着骏马各立于赛道的两侧,与之交错相对,他们的左手举着大盾,右手提着木制长枪,整个身躯都被厚重盔甲所覆盖,而那盔甲上则是绘制的所属家族的族徽。 “吁!” 随着马的前身扬起,两位骑士举着长枪互相冲向了对方,身体即将接近时,两把长枪纷纷击刺到了对方身上,大盾残破,两人摔落马背,整个过程很快,因为不过场地不过百米,所以状态饱满的马匹速度是很快的。 马匹掉落加上身体被长枪所刺带来的巨大冲击感,让人难以快速起身,但骑士的荣耀不会让两人停下斗争,被破开的盾随手一扔,两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紧握长剑,再次攻击了起来,只要没有人投降,那么这场斗争就是不死不休。 这场战斗最终以玫瑰骑士将剑插到杰克·马格里斯的脖子旁结束。 开场只是一道小菜,后面的战斗更是血腥不已,就连原本对此毫无兴趣的法比亚都被吸引住了所以注意力,跟着围观的观众一起热血沸腾的吼叫了起来。《 》 19、第 19 章 因为大会所涉及的是真实武器,而且赛场对两侧的观众并不会有很大的保护措施,再加上内容过于血腥,所以年龄不到十二的小孩是不允许进入的。 这也就让只有九岁的法比亚成为了这场比武大会的最小观众,而与他上同样军事训练课的小孩却是没有这个机会观看,也只有等他们年纪达标后才有可能在家人的陪同下一起参观。 至于准许他来观看的皇太子殿下,他却是没有看到,因为他所在的位置离中间席位有些远,再加上他的身高不够,不过他对此倒也没什么好奇心就是了。 “今晚有一场皇室舞会。” 餐桌上,莫尔夫人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而是继续进食了起来。 “真的吗?妈妈,我想去,我一直很想看看皇太子殿下是如何模样。”捷琳娜的眼睛里充满了光亮,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很多都处于对王室向往的一个阶段。 至于阿克斯,他与艾什莉一样,比起条条框框众多的王庭,他们更喜欢自由舒适的猎荒城,所以对此都没什么兴趣:“我就不去了,妈妈,那种地方一点也不好玩。” “阿道夫呢?”莫尔夫人侧头望向她的孩子。 病体初愈的阿道夫显然变得更加沉默了,但是意外的这次他竟然提出了想去,这样的抉择可是与往常只愿泡在书里面的人不符。 于是今夜的皇庭晚宴兰尼斯家族参与的人就是莫尔夫人,捷琳娜和阿道夫三个,至于法比亚和雅格尼斯两人在这个家里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 但法比亚还是混了进来,一来他挺好奇这种晚宴是什么样子的,二来则是责任感涌上了心头,故事书里不都说了吗,这种对方最容易成为行刺的地点。 这是一个装饰十分华丽富贵的大厅,精美的挂毯,绚丽的烛台,鲜花还有精致的菜肴,以及与之相配的餐具,管弦乐,合唱团,宫廷舞蹈,装扮华美的参与者,精心准备的礼服,特意挑选的配饰,来来往往间,尽显奢靡之风。 看着这一幕的法比亚忍不住啧啧称奇,没有最富,只有更富,看着兰尼斯的莫尔夫人带着两小孩,同她兄长的妻子抿笑交谈,他有些无聊的吞了两个花样小点心,可接着,他就被另一边吸引了目光。 是雅格尼斯,他不知为何也来到了这个晚会,还被个看着就很油腻的贵族缠上了:“这位爵士,请容我介绍一下,我是菲尼斯伯爵家的四子,罗利·菲尼斯,所以不知能否请你喝一杯?” 闻言,他的眼睛都未抬一下:“不善饮酒。” 完全不留余地的拒绝,让站在他面前的贵族脸色十分不愉。 这个世上的大多贵族都比较□□,他们是不怎么在乎男女之别的,结了婚却养男宠的不少,也是雅格尼斯长相俊美,所以才进宴会没多久就被人盯上了。 而且,法比亚瞟了一眼他的周围,十分确定盯上他不只这一个呢,也不知道对方今夜为什么不用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不,就出现了现在这种局面。 正当他忍不住心情愉悦地看着陷入困境的雅格尼斯时,眼睛就被一双灰眸捕捉到了。 顺着他的目光,那位叫罗利·菲尼斯的家伙就看到了在餐桌旁吃东西的法比亚。 虽然对这样的行为很看不上眼,但奈何这孩子生了一头十分亮眼的白金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颜色的头发,眼前这个俊美男人穿着表现让他猜不出对方的财富地位,不确定能否以权势压人的罗利正有些迟疑,然后就看到了法比亚,于是他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 是的,哪怕法比亚现下只是个小孩的模样,但是这位贵族还是心思活跃了起来,只因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你是哪家的小孩呀?” 听到这装作亲切的声音,法比亚刚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就这赤裸裸的目光,当他看不出来呢? 可是又不能当场暴打对方一顿,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夜,在这个地方最好不要动手,想着莫尔夫人管他的可能性之低,于是他笑容灿烂地指向雅格尼斯,然后声音甜甜地说道:“我是他家的,他儿子。” 此话一出,周身一静,来人先是怀疑地看了眼从始至终没什么表情变化的雅格尼斯,又看了眼身下笑容灿烂地法比亚。 “不会吧。”罗利·菲尼斯先是不相信的说出了声,但想到某种可能他又有些不确定了,难道这家伙虽然看着正经,实际玩得很花,以至于在很小的年纪就搞出了孩子? 看着眼前这个先是怀疑、不可置信,然后又露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油腻贵族男,法比亚真的深深无语了,这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的好吗? 摆了摆头,对这个愚昧的世界彻底无语的法比亚,宛如小大人一般摇晃着身子,来到了雅格尼斯身旁,不知道是他刚才的话太让人震撼了,还是这个菲尼斯伯爵家少爷的行为让周围人误会,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雅格尼斯这周围一圈都没人敢上前来打扰。 “我儿子?” 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声音,法比亚忍不住缩了下脖子:“我就那么随口一说,谁知道对方真的会信呢,你今晚怎么不给你的存在感抹了?” 听到这句话,雅格尼斯却是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最好也解除你的所有能力,然后隐匿起来,不然等会可没人保你。” 解除能力?隐匿?法比亚有些懵了,他刚想问为什么,然后前面就传出了哗然之声,原来是王室的人来了。 随着声音渐渐安静,法比亚便看到前方的人跪伏下了身子,没有跟着跪,而是靠着前方人遮挡,半蹲着的法比亚悄悄抬起了头。 那是一个身着常服,手持权杖的男人,但比起四周那些华丽的服饰,他的存在感更高,即使只身穿简便的服饰,也无人感蔑视他的威严,这是一位真正的王。 只略微瞟了一眼,法比亚就不敢再看了,他总觉得对方的存在像个太阳一样,不能久看。 但哪怕只有一眼,他还是记下了对方的长相,深邃的五官、微绿的眼眸,黑棕色卷发散落在脸颊两侧,带着点邪气的俊美,脖子上还带着个金饰太阳纹项链,至于其它的,他倒是没怎么看到。 也不知道说了个什么,他跟着四周的人站了起来,这场晚宴又回到了开始的样子,但却偏偏有了种小心翼翼的味道。 也是这时候,法比亚看见了那个叫莱昂纳加的皇太子,心道不妙,他立马跑到了雅格尼斯的身后,避开上面人的视线。 对此,雅格尼斯只是挑了下眉。 有些纳闷地感觉到雅格尼斯的身体向前倾了倾,也不知道对方是在向谁敬礼示意,但接下来,他也没时间想这么多了,原因便是有好几个穿着绮丽的人走了过来:“大人。” 为首的人向雅格尼斯微微敬礼,然后在他身前站定,意识到对方将要离去,法比亚后退了半步,他侧头打量着这几个人,发现对方身上基本都是绿色的服饰,而且在肩膀处都有个统一的标识。 像是三片绿叶,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怀里多了个金属小球,身前的雅格尼斯就和那几人离开了这个地方,看着手里熟悉的小球让法比亚有些惊讶,这让他看着雅格尼斯的背影复杂了起来。 “罗伦?你怎么在这,我刚刚一直在找你。” 来人是阿道夫,他扯住法比亚的手臂,然后试图将他带往莫尔夫人所在的地方:“你不知道刚才王进来时,我和捷琳娜都被吓到了,那位简直就是当之无愧的王,啊,这句话有些歧义,反正就是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得王只能是他,就是这种感觉你懂吗?” 听到他的话,法比亚不禁点头:“嗯,我也是,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眼睛环视周围一圈,阿道夫的目光立即锁定在了莫尔夫人那边:“快了,捷琳娜有些不对劲,估计母亲很快就要带我们走了吧。” “捷琳娜有些不对?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不会是喝了什么不该喝的东西吧?”法比亚侧头看向他。 这话让阿道夫停下了脚步,他眉头轻皱,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法比亚说道:“你不会是喜欢捷琳娜吧?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母亲不会同意,捷琳娜也不会愿意的。” 目光变为震惊,法比亚不可置信地看着阿道夫:“我的天,你在说什么啊,我,喜欢捷琳娜?怎么可能,要我喜欢她还不如喜欢你,你不知道她每次看我的表情都那么的、那么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身后有话语接上:“嫌弃。” “对!她每次看我的眼神和艾登管家看我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法比亚边说边看着阿道夫,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所以你说的捷琳娜是?”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见过殿下。” 身旁阿道夫的声音让法比亚的心里一个咯噔,僵直地转过身体,就看到之前才在树荫下被他说过的少年正站在他的身后,而这少年正是莱昂纳加。《 》 20、第 20 章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事,法比亚怎么也没想通,为什么这位皇子没事就来找他,总不能是看上了他吧,可他也不是个什么绝世美女,而且这位殿下也没传出过有什么怪癖啊,所以肯定有什么。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产生警惕感:“见过殿下。” 见他这样,莱昂纳加轻点头:“虽然姿势还是有些没到位,但这次好歹有点样子了。” 听到对方的话,法比亚的脸上扬起了僵硬的笑容:“哈,哈,哈,真是谢谢殿下夸奖了,但我们现在得走了,真是十分可惜不能再继续倾听殿下圣言了,希望殿下不要生气。” 说完这句话,法比亚就转身抓住了阿道夫的手臂:“是吧,夫人不是还在等我们吗?” 拽着阿道夫刚走了几步,法比亚就因身后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是吗?那我们明天早上再见吧,到时候侍从们会送你过来的。”莱昂纳加的声音从身后再度响起。 “阿道夫,你先过去,我等会就来,”小声和阿道夫说完这句话后,他就转身笑容灿烂地看向了莱昂纳加,“殿下找我有什么事呢?明天早上我得上宗教课,那可是我最不想错过的课程。” 这快速变脸的行为让莱昂纳加怔了一下,接着便忍不住笑了:“这边,我们去露台说吧。” 比起猎荒城的露台,皇宫里的露台更加大、更加高、更加让人震撼一些。 “你是职业者吧?盖尔是被你打的吧?你今年多大了?”莱昂纳加目光平淡地看着他。 一来就是个直球,直接给法比亚打蒙了,难道殿下也是职业者,但是他没有感觉啊,也是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身在哪里了,这可是古占庭的国都啊,所以殿下身边有几个职业者保护也很正常,没准现在就有几个厉害的职业者正看着他们呢:“呃,这个。” 对此,他却是说道:“我也是职业者,所以才知道你也是。” 什么?竟然不是因为身边的人,那他怎么没感觉到,然后,他又想起了有掩盖气息的东西,皇室这么有钱,所以有这样的东西也正常。 “对了,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职业吗?”说着,莱昂纳加又自己反驳了起来,“对了,昆廷老师说不能这样询问一个职业者,那你能告诉我那些凡间职业者平时都去哪吗?还有那些组织的位置在哪吗?你知道盆古集市的位置吗?哪天我甩开侍卫,你能带我去玩玩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打得法比亚措手不及,这些问题,他也不知道啊。 于是,他伸手在嘴边握起拳头,各种思绪在脑海中穿梭:“咳咳,很抱歉,殿下你说的这些我也不知道,而且很多东西,我可能还没你知道的多,因为在此之前我一直在荒野里当猎人,所以就连很多相关的常识我都不知道,所以来到这里后才会到处跑,以期待知道些什么我本该知道的。” 莱昂纳加忍不住抿住了嘴,他看向法比亚的目光有些复杂,显然他说的这些,其实他也知道:“所以这就是你去往鬼屋的原因?你为何会成为兰尼斯家族的养子?” 面对这突然低沉下来的声音,法比亚在心里翻了下白眼。 他就知道这家伙不可能是个小白兔,所以他也换了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最开始是接受了兰尼斯家的雇佣,不然我可能还在荒野上当猎人,然后就是为了保护小孩来的这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这样的城池,所以经常夜跑,然后就知道了鬼屋,还差点死在了那里,第二次就是为了买东西,然后就,被,坑,了,一,大,笔,钱。” 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一个字,法比亚的拳头都硬了起来:“竟然殿下也知道鬼屋,想必也知道里面的家伙吧,所以能给他们骗走的钱还给我吗?” 避开他的目光,莱昂纳加将拳头置于嘴前:“咳咳,这个,那群家伙不归我管,所以只能你自己去要回来。” 看向对方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嫌弃,面对这样的表情,莱昂纳加有些尴尬地偏过了头。 ‘鬼屋’算是官方组织之一,所以面对自家组织骗无知小孩的钱,偏偏这个苦主还找上了门,这种事情确实让人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你可以去找古扎,他可以主持你们公正比雾。” “古扎?可是就是他骗的我钱啊!”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法比亚更加不开心了。 莱昂纳加的眉头轻皱:“不可能啊,古扎不是那样的人,或许你明天可以再去一次。” 看着对方确实不像是在说假话,而且他也确实无法确定那天晚上骗走钱的那个人是不是对方。 闲聊了些有的没的后,法比亚就离开了,也是在此时,他才意识到雅格尼斯之前说的那些话含义,他这段时间可真是在死神手上跳绳。 根据后面和这个皇太子的聊天,他才知道古占庭内是有职业者的官方组织并且有官方交易市的,但即使这样,也有这大大小小众多的民间组织,其中还有违背人性的不良组织和什么都敢卖的违法交易场,而这样的组织和交易场正是官方需要清除的,而约束职业者的行为不巧正是官方的任务之一。 所以别看这段时间法比亚一直在城里到处跑,他的资料其实早就被记录在案了,只等时间一到,他就该被请去喝茶了,但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不仅率先接触到了‘鬼屋’,还因‘巧合’地搭上了皇太子。 回到阿道夫的身边,用谎言勉强糊弄过去后,在回房间的路上,他被捷琳娜拦住了:“罗伦,你和莱昂纳加殿下相识吗?” 这话让法比亚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他的表情有些怪异:“捷琳娜,你,你不会是喜欢莱昂纳加吧?” 捷琳娜摇了摇头:“不,我并没有喜欢殿下。” 这话让法比亚舒了口气,但接下来他就听到了更为震惊他的话语。 “我喜欢的是陛下,我听说王妃在多年前便因难产而亡了,这么多年,陛下却没有因此放纵自己,他有着真正的贵族之风,而且陛下还这么年轻,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王国唯一的王。”她的眼里有光亮迸发。 法比亚的嘴张到了最大,他可以说这是他有史以来听过的最震撼他的话。 看着他嘴巴大张的脸庞,捷琳娜有些嫌弃,这孩子的仪态真差,就连她最小的弟弟阿克斯都不会做出这样的表情:“你为何震惊?难道因为年纪比他小,我就不能嫁给陛下吗?难道我不能拥有这样的欲望吗?我有信心做好一个王妃,也不觉得我比这个国度的任何一个贵女差,但我需要机会,让我能接触到陛下的机会。” 听到这里,法比亚已经没有震惊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未开却已有风姿的少女,满心敬佩。 所有人包括以前的他都以为捷琳娜是一个典型的‘淑女’,她不爱舞刀弄剑,对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有着严格要求,但她有着明确的目标,并愿意付诸实践,她或许不能持剑上战场,但她有自己想要的‘战场’。 “能说出欲望并愿意为之行动的人是很厉害的,如果后面有这样的机会,我会帮你的,一笑到莱昂纳加以为你是想做他妻子却没想到你其实是想当他母亲的样子,我就会帮你的,捷琳娜,你是个聪颖的女孩,我相信你知道怎样的选择是最有利的,所以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境。”站在门口说出这段话后,法比亚就打开了门。 “谢谢你愿意帮我,罗伦,我会记住今天说的话,也不会让自己最后陷入那种境地的。”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法比亚嘴角微扬。 他不知道那时候接下那个雇佣是对是错,但保护他们,看着他们成长的样子,他的心里其实还是很开心的吧。 这是一个不眠夜,而这个再次被多次投诉的鬼屋迎来了它最不欢迎的客人。 “古扎——古扎,古——扎,古扎——” 腔调怪异的叫声在这个鬼屋内响起,这一次过了好久都没人应答。 看着没人离他,法比亚一脚踹开走向廊道的木门,久未修理的木门很快就在这一脚下宣召离世。 “一个深夜,一个猖狂的小鬼,来到一栋鬼屋,这一次他究竟打算如何找回他的钱财呢?” “这次让我来,我一定要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一脚。” “太无耻了,殿下怎么就看上了这小子。” “妖妃,一定是妖妃!我要报告给陛下!” “安静。” 随着一阵烟雾出现,修长的人影站在了法比亚身前不远处,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你和殿下说我骗你钱,然后让我还给你?” 极具压迫感的气势从对方身上传出,法比亚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虽然说是官方,但也不代表就很好惹:“咳咳,你们用两金币就能,买到的东西以二十金币的价格卖给了不知道行情的我,构成诈骗行为了吧。” “嘿!小子怎么不说你当时的张狂行为。” “英克,闭嘴,”低沉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制止了那个叫英克的出言,“嗯,我卖的,你要和我打一架,然后拿回那笔钱财吗?”《 》 21、第 21 章 感受着从古扎身上传来的强大气场,法比亚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是接着他又忍不住嘴硬地说道:“我不和你打,我要和那个和我换金币的人打。” “嘿,古扎你可听见了,他要和老鬼我打。” “嗯,听见了。”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烟雾开始散去,而那道原本修长的身影则变成了一个微胖的中年人。 他的脸上戴着个奇怪的面具,手上拿着两个奇怪的铁钩,个子不高,但身上穿得衣服用料却很是不错:“要我让你三招吗?小鬼。” 打量了对方一眼,法比亚可以确定若是几天前,他肯定是打不赢对方的,但是现在,他右指微微蜷缩,忍不住愉悦出声:“三招?不用三招,我很快就会给你打倒在地的。” “嘿,脾气还挺冲。” 就在他两对话的时候,周围的声音也没停下来过。 “他怎么敢这样说话?真不怕待会被老鬼打死啊。” “气息没有太大改变,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水准,真奇怪。” “唉唉唉,一个金币我赌他十招内必输。” “两个,十五招。” “那我两个,二十招。” “鬼屋禁止赌钱。”四周再次安静了下来,与刚才不同,这次无形的气场充满了整个廊道。 “我擅用铁钩,小鬼,看好了!” 随着一个铁钩被扔过来,另一个铁钩便跟着那微胖的身体一起来到了法比亚的身上。 “嚓!” 他旋身躲过,然后短剑离手,击开了铁钩的攻击路线,身形灵敏地连续躲了好几下,对方的老鬼发出了猖狂的笑声:“别一直跑啊,还不把你的武器拿出来,是想让我一脚踹到你的屁股上吗?” 面对如此紧追不舍的攻击和言语骚扰,法比亚却是不见半点慌乱:“我的武器,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要喊救命。”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右手朝空气一抓,下一秒形态诡异的加索之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随着这把污染之剑的出现,四周气场发生了无形的转变。 空气变得黏腻咸湿,而对面的老鬼也感到了不安,一阵一阵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这是什么东西?” “能打败你的东西!” 与声音一起的是无形的剑痕,当长剑撞击到铁钩上时,便一下散开了,下一秒,碎片犹如炸开的玻璃,向着四面八方弹射而出,一部分在无形的牵引之下回到法比亚的手中,再次形成一把细长的剑,剩下部分则是化为了黑却透明的液体落到地上,墙壁上,铁钩上与那微胖的身影上。 “这是什么东西!”惊恐的声音从老鬼的喉咙里发出,只因那些液体此刻正蠕动地钻进他的四肢,钻向他的眼睛,钻向他的耳朵,黏腻又恶心的触感让他神志混乱又恐惧。 “停下!回神!” 一道巴掌落到了老鬼的头上,狠厉的力道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过来,他低头看去,四周哪有什么诡异的液体,只有一把被拦在他身前的怪异长剑:“你从哪里得来的这污染之物!” 从身边炸开的暴呵声吓了法比亚一个机灵,他搞不懂为什么打得好好的,身前却突然跑出了个人打断了他的攻击。 收回攻击,法比亚目光不善地看向眼前莫名出现的人:“你管我在哪得的,我赢了快给钱还我。” “不说?行卫三给他抓起来。” “什么?凭什么抓w.....”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人打晕了过去,至于手中的剑,早在他停下攻击时就回到了他的手腕上。 “我的天,老鬼你刚才差点就死了。” “太恐怖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就像是一下没了魂,就差一点,那小子的剑就□□身体里了。” “感谢古扎大人,感谢感谢,你们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太恶心了,还贼吓人。” “虽说如此,但那小子不也挺厉害的,嗯,从另一个角度说。” “那种东西都敢碰...也确实厉害,估计要是我早死在污染里了。” “.....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叹息声在鬼屋中响起,这个地方再次回归了宁静之中。 至于法比亚,此刻他的处境就不怎么美好了。 狭窄的囚室,只有身侧两边的蜡烛燃烧着,影子在昏黄的光被拉长,诡异又恐怖。 很快醒来后,法比亚就发现自己被锁在了这个地方,他坐在椅子上,锁链从地面而出,所出来的地方正是一个鲜红图案的交点,一根根地将他困在了椅子上:“喂,有没有人啊,我好饿啊。” 试探性地喊着,却没有任何回复,他知道自己不妙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前面一切都好好的,但从他拿出加索后,所有发展都变得诡异了起来,先是被突然打断比拼,然后就是被人打晕,接着又被带到这么个鬼地方。 莫不是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是他不知道的?那直接开口就是,为什么要把他专门抓到这种地方来,难道是它是有主的,然后被人偷了,所以现在以为是他偷的?各种猜想在脑中四处穿行,想不出个为什么的法比亚选择躺平。 累了,毁灭吧,这个世界。 “喂,有人吗?我不是什么偷剑贼,也不是什么其他的贼啊什么的,我就是意外地捡到了这把剑,我只知道它很厉害,其它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剑你们拿走,但能不能放了我啊。” 还是没有回应,正当法比亚以为此生都将被困死在这个地方后,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双手捧着一束铜制花束,面容被一席洁白的长袍所遮挡,浑身正散发着一种富有神性的微光,随着她的走进,法比亚甚至能闻到一股维多花的清香:“您好?这位女士能放了我吗?或者能告诉我犯了什么罪吗?” 他颇有些急切地动了动身体,引起铁链摩擦,发出‘哗哗’的声音,但很可惜,对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站在他的面前。 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任何回复的法比亚,尝试了各种沟通的方式,但对方都没有回复,甚至从进来后就一直站在那一个地方,身体完全没有动弹过。 这不会是个什么仿真人偶吧。 他胡乱的猜想着,然后下一秒,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就动了,她的双手向前伸出,铜制的花束来到法比亚的面前,先是白光又渐变成蓝光接着成为紫光最后变成漆黑无比的光芒。 [你的名字?] “法比亚·布恩迪。” 被光芒照耀的头开始微微晃动。 [你出生的地点?] “奥莱帝国统治下的乌兹卡王国的西兰斯的领地卡拉巴希城外城孤儿院。” 晃动的头开始轻微地摇摆了起来,就像是正在做什么噩梦一般。 [你缘何到此?] “为了被骗走的一百一十八个金币。” [你缘何到此?] “为了被骗走....为了完成兰尼斯家族的雇佣。” 头摇摆的幅度更加大了起来,像是它的主人正在遭受什么不好的侵犯。 [兰尼斯家族的雇佣?] 这次底下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响了起来。 “每月二十个卢比,保护兰尼斯家族的直系血脉三年。” [兰尼斯家族的雇佣?] “每月二十个卢比,保护兰尼斯家族的直系血脉三年。” [你的名字?] “法比亚·布恩迪,出生在奥莱帝国统治下的乌兹卡王国的西兰斯的领地卡拉巴希城外城孤儿院,因为接下来兰尼斯家族那倒霉的雇佣,为了被骗的一百一十八个金币惨遭人下手,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小房子。” 一口气说出刚才的所有问题,法比亚甩了甩头,眼神不善地看向了面前的白袍女:“还要我继续吗?这位女——士——” 听到他清晰的话语,对面的人显然有些震惊,只见她收回手中的花束,掀开了头上的袍帽,一脸惊奇地看向法比亚:“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这是一个长相很普通,甚至可以说让人没什么记忆点的女人,但她深蓝色的眼睛却宛如有魔力一般,无意识地吸引着他人的目光。 他抬头看向白袍女:“你问我的第四个问题,虽然有些迷糊,但还是很快就清醒过来了,这是审讯吧,你们要知道什么,我又不是不说,还搞这套。” 女人将袍帽重新戴上,言语轻松:“没办法,这是规定,看来你的精神确实比较宽厚,难怪能轻松承受住失败降临物的污染。” “失败降临物?那把剑?降哪位的?”法比亚的眼睛微微睁大。 眼前俏皮一眨,白袍女假带歉意地说道:“啊,我说了吗?不好意思,涉及机密了。” 听到对方故作抱歉的声音,法比亚简直心痒痒,他是真想知道,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展示出他的任何一丝欲望,不然就会被人抓住触手,进而一口吃掉。 于是他不再看向对方,头往后仰,大声说道:“行吧,所以什么时候放我走啊,我没犯法吧,剑我送你们了。” 闻言,白袍女眼睛一眯:“嗯?没犯法?法比亚·布恩迪,曾多次违规进出内外城,并对普通人进行了违法攻击,曾于宫廷学校军事训练课欺压......” “停停停!好吧,我知道了,我犯法了。”再次躺在椅背上,他双目无神地看着房顶,顿感未来之凄惨。《 》 22、第 22 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没了对时间的概念,而且关住他的这个地方,还总不爱给他吃的,也就上厕所会让他离开一小会,但也是有人跟着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这个地方待的越久,他的感觉越迟钝,他的力量也在流失,原本应该能很轻松就能挣脱的锁链,可现在却连扯断一根的力量都没有,就连伪装的相貌也回到了荒野的时候。 ‘轰隆——’ 门外传来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下一秒,一群人出现在了这个狭窄的房间里。 看不起容貌的黑袍遮挡住了他们的样貌,他们一层层地将法比亚围了起来,紧接着,一个纹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人走到了他的前面。 [法比亚·布恩迪?] 糙哑的声音让他凭白起了一身疙瘩,再次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的法比亚这次是真慌了。 这群人不会要拿出做什么不好的实验吧,莫不是又要用他献祭哪位神?回想起幼时的遭遇,他彻底的惶恐了,他还不想死,或者说就算死也不想做别人的容器! “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离我远点!”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别怕,我们不是什么无序组织,只是想要在你身上放一个东西,若是你能挺过去,那么你就将成为大陆护卫者之一。] 看着对方拿着一个漆黑之物朝他走来,他整个人都疯狂挣扎了起来,恐惧压制住了大脑:“我不想成为什么护卫者,滚开!” 但显然没人听他的话,他此刻就像一只真正的待宰的羔羊被人端上了桌子。 四周响起了低沉的祷告声,无序又有序的声音层层交叠,犹如蚂蚁一般爬进了他的耳朵,痛苦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血液从右手腕流出,一个青铜色的铃铛被强行地塞进了他的伤口。 剧烈的痛楚和耳鸣,几乎让他昏死过去,而在这样情况下,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什么高高提起,而意识到正以极快的速度远离着大地,穿过耳旁风呼啸着,切割他的身体,恐惧在痛苦的伴随下达到顶峰,他本能的想要蜷缩起来,但断裂成碎块的身体却无法蜷缩,洒落的血液和泪珠混合在一起,意识的最后时刻只剩下了无边恐惧.... [他死了] 是谁?谁在说话? [只能再次搜寻那人] 到底是谁在说话?好黑啊,有人吗?有人吗?这里好黑啊。 [上次搜寻他可死了不少人] [没办法,拥有这样精神的人太少见了] 有人吗?好黑啊,听听我的声音啊,这里好黑啊。 [走吧] 别走啊,我还在这里啊,这里好黑啊...... 【检测到生命值过低,已@%#*,滋滋…】 【滋滋.....正在准备脱离.....】 一个无人的狭窄空间里,一个鲜红的图案里,一个不成人形的尸体里,一颗心脏跳动了起来。 【重新检测到新的生命值,脱离失败】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从微弱到响亮,它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让整个房间都震动了起来,紫黑色液体从尸体下流出,它们粘合在其它散开的血块间,缓缓地蠕动着,跳动的声音小了下来,蠕动的声音大了起来,两种声音混合成一块。 “呼——” 【加载商城模板】 “咳咳——”微弱的呼吸伴随着咳嗽一起在这个房间里响了起来,他痛苦地弯下了腰,将身体蜷缩到了极致。 【加载问答模版】 一阵又一阵的机械音让他的头嗡嗡作响,面前的蓝色透明框更是模糊不清:“呼——,停,停下来...” 虚弱的声音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间一般,但是意外的那些声音全都消失不见了。 “咳呃...咳咳...”一大口血被吐出,他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遍赤裸的身体,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伤口。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余光却发现本该在手上的镯子变成了锁链样式的纹路缠绕在了手臂上,而且不止黑色,一抹青铜色也缠在了一起,仔细看去,那底下还有一个小铃铛印。 “天!他活了过来,他活了,他还活着!”一声惊呼在不远处响起。 【迷失之铃:蕴含一抹恐惧之主意识的降临物,承载者触碰到其它伟大存在降临时,将会被动开启,且具有附带能力生生不息】 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他遮挡住了系统的机械音,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袍人正站在门口高叫。 杀了这群人,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尖锐的爆鸣声在他脑海中炸开,他痛苦地捂住脑袋,银白的眼睛开始变黑。 “锵!” 不知何时出现的长剑挡在了黑袍人的身前,也挡住了法比亚手中的剑。 此刻,一把黑色透明的诡异之剑正被他握在手中,他的双眼漆黑,面容癫狂,然后是一场无差别的攻击,风刃渐渐卷在一起形成了小龙卷,突然散开的诡异之剑化为了黑色透明的羽毛扫射整个房间。 “无名十三进入疯狂状况,是否击杀。”低沉的声音穿插过大脑。 发生了什么?是谁在说话? 法比亚的精神有些恍惚,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而此时原本打算杀死他的亚当也发现了不对劲,停下了攻击。 原本站在风眼中心的小孩突然抽搐了起来,漆黑的眼睛,变成了一黑一白。 ‘啪!’ 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自己脸上,法比亚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风圈里面,外面站在一个穿着常服的男人,而他的身后则是一席熟悉的黑袍。 看见对方那一瞬,周围什么都消失了,法比亚一个怒上心头,直接飞踹了过去,然而才到半路,就被一条紧实的胳膊给锢住了腰。 “去给他拿身衣服过来。”困住他的人如此说道。 而看着那双眼发红恨不得要吃了他的小孩那架势,黑袍人吓得连忙点头,害怕地跑了出去。 “参与仪式的人里没有他。”困住他的人继续说道。 这话让法比亚抬起了头,早在先前他就恢复了记忆,他愤怒地看着上方这个拿他献祭的帮凶,恨不得生吃了他的肉。 看见他的目光,那人身形一顿:“想杀我?等你能打赢我再说。” 随着这声音一起的是熟悉的击打感,在这感觉下,他成功的晕了过去。 天气晴朗,万里乌云,法比亚就是在这样一个天气下醒来的,他睁开双眼,眼神发愣地看着房顶。 一个木制的房间。 这是他醒来的第一个想法。 我饿了。 这是他醒来的第二个想法。 我好像在做梦。 这是他醒来的第三个想法。 然后他就被一张突然出现的胖脸给吓到了,随着身体的应激反应,他一拳就揍到了对方的脸上。 “哎哟,您可轻点吧,这张脸可要不少钱呢,”怪异的女声从一个男人的身体里传了出来,法比亚害怕地缩到了角落,“哎呀,小弟弟不要怕嘛,这里不是什么穷凶恶极的地方,来,你肯定饿了吧,快来多吃点。” 一大盘面包和派从在他手上出现,就像是变魔术一样。 法比亚吞咽了两下口水,却并不打算上前吃掉那些食物。 “可怜的孩子哟,怎么就被那群死老头给看上了,瞧瞧给这漂亮的小脸蛋给饿成什么样了,”随着他声音一起的是那一大盘食物,它们被那人轻轻地放到床角,“真不吃?” 法比亚吞了吞口水,再次摇了摇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惊恐的一幕,一双芊芊细手从对方脖子处伸了出来,接着那男人的脸被轻轻地撕成了两半,才撕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诡异的女声从那破开的喉咙里响了起来。 “刚好,我想要一张这样的脸已经想了很久了。” 理智疯狂掉落,法比亚怀疑自己的精神遭遇了污染,不然怎么会看到这样的景象,于是他又晕了过去。 表演了半天,却发现没有任何声音的乌列从那具胖胖的身体里钻了出来,继而就看到了晕倒在床上的小孩。 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他立马从窗户跳了出去,试图制造不在场证据,但刚落地,就被一根光带给绑了起来:“哈,哈哈,早上好啊,亚当。” “你就是这样带小孩的?”亚当冷漠地看着他。 被发现是故意吓人的乌列沮丧地低下了头,然后苦恼地说道:“我只是想吓吓他来着,谁知道他这么不禁吓,想来也是那群老头的错,这么搞这小孩不得恨死我们,还想给这小孩洗脑呢,到时候别给自己玩死了。” “闭嘴,长老也是你能议论的,你也说了是小孩,是小孩可操纵的空间才大,也就不会...” 说到这里,对方便停了下来,但有些东西并不必说出口。 再次醒来的时间是中午,实在饿得受不了了的法比亚将那盘食物吃的一点不剩。 久未出现的饱腹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嗝,此刻,他身上正套着个白袍裙,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穿的,上面还有一圈圈的蕾丝,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这裙子。 他便偷偷溜出了房间,继续留再这里显然不是一个良策,找寻机会尽快逃离才是正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您醒了?身体还好吗?”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她的声音轻和温柔,但却让法比亚打起了十足警惕。 随着一个箭步,他猛地冲向对方,紧接着右手往空气中一抓。 然后尴尬的事情就出现了,他的右手什么东西也没有,有些不可置信的抻了抻手掌,他才发现自己的能力竟然被封住了。 “是‘印石’,但不会一直这样的,嗯,由于用的质量最好的,所以您的话,可能会有十来天的样子无法使用任何能力。”女人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次被人抱起来的法比亚有些懵逼,然后下意识的,他一脚踹向了面前的人,然后挣脱对方的怀抱,跑开了。 跑出房间里的法比亚彻底混乱了,宽大的庭院里到处都是人在行走,偶尔还有一两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明明在避开那些人,但走在他身边的人却反而更多了。 “抱歉,您不能离开这里。”一道熟悉的温柔声音在后面响起,让法比亚拔腿就跑。 感觉到两侧的人开始阻拦,他灵活地穿行在人群之中,然后踹在一个人的小腿上,成功起跳,挂在了院墙上,是的,挂了上去。 伸手向上挠了挠,却发现墙太宽,自己有些抓不住边。 他开始考虑自己现在是先下去呢,还是先下去呢。 有点尴尬,但不多。《 》 23、第 23 章 “您等会得去小钟塔,大学士在那里等你。” 形势比人强,再确定自己逃不掉后,他就佛了,所以现在他正颓丧地坐在房间里的梳洗台上,接受刚才那个女人的打理:“大学士?” 听到回应,那女人抬起头,眼眸带着光亮:“是的,接下来的时候,大学士将会负责教导您的历史、宗教、思想等多个课程,接着亚当大人会教导您的武术课程,明天,乌列大人则会教导您与职业者相关的延展课程。” 法比亚有些懵逼地回头看向了身后这个女人,他不明白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被人以残酷的手段杀死,莫名其妙复活,现在还要接受害死他的人的教导,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说古占庭到底想干什么。 白色外衣被扎进腰带里,紧贴身体的棕色长裤没入长靴之中,佩有繁华饰品的短外套穿在身上。 法比亚扯了扯裤子上珠宝样式的扣子,有些不适应抬了下脚,白金色的卷发松散地贴在头上,银白色的眼眸低垂,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漠的疏离感在他身上散发,整个人就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 “您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孩子。” 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女人目光惊叹地看着法比亚,满目赞美,但这样赤裸的目光却是让法比亚忍不住偏头避开了,他不喜这个女人,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就不喜欢她,她的身上有一股违和感和难闻的气息。 小钟塔,顾名思义,就是一个顶上安置了个时钟的塔,但比起蒙多拉的那个大钟塔,这里的显然小很多,所以这也让猜不到他被带到了哪里,是还在蒙多拉吗,还是早已不在。 钟塔的一层什么都没有,但透光性极好,而他此刻需要去往的是二层,那个大学士所在的地方,至于为什么不跑,他侧头看了眼身后侧那一直带着温柔笑意的女人,另一种意义上的软禁。 直到他们来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那个女人才停下了跟随的脚步。 烦躁达到了顶峰,他狠狠地推开了门,然后走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装饰很简单的书房,阳光穿过百叶窗散在地面,大量的书籍、手稿、地图被整齐地摆放在书架上。 只是巡视了一眼,法比亚就一言不发地坐到了中间的椅子上,那一看就是为他准备的。 “既然到了,那我们就开始吧,”说这话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学士袍,腋下夹了本书,然后从后面走到了法比亚的面前,“我是接下来教授你课程的老师,我没有名字,你就叫我老师吧。” 面对这样一个学识渊博的老人,法比亚是有些敬畏的,虽然还是一样烦躁,但至少不会直接表现出来。 “首先在这堂课开始前,我要询问你一个问题。” 法比亚没有出声,但那老人却像是默认他同意了,继续说道:“一个罪犯职业者正在向两条路逃跑,但两条路上都有人,其中一条有两个,另一条有五个,你选择在哪条路上抓住罪犯?” 原本不打算说话,静待时间过去的,但看着老人那一直盯着他的目光,他还是张开了嘴:“我不选择,不然谁死都是我的错,是罪犯再逃,我只要最后抓住他就好了。” 听到他的话,老人摇了摇头,然后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不选择?嗯,不行,正确答案是你要选择人少的那条,你要做出符合大多数利益的那条路,同样的,你也要在关键时刻以牺牲少数人而保全大多数。” “那你问我做什么?这答案都被固定死了,那还问我做什么?”听到老人的话,法比亚忍不住怄气,这里真是就没一个正常人! 无视他的话,老人转而说道:“嗯,我们继续,今天的课是宗教课,首先所有的宗教伊始源自.......” 一整堂课下来,法比亚对这个博学多才老头由衷的升起了畏惧,他很会折磨人。 就比如开头那个问题,他在这堂课以几种不同的方式在宗教色彩的掩盖下又问了他六次,每次只要他没有答‘对’,就不会停下教学,也不允许他休息吃东西,或者走神,他不会打他,只会一直看着他,直到他回答问题,然后教学继续。 连着上了七个小时,再有精力的人也会感到疲惫,但那个老人却没有,而且看他那个架势像是要困着他在这里一直学一直答,所以从开始不服气唱反调答‘错’五次后,第六次他忍不住选择了答‘对’,然后这堂不断折磨着他的课就结束了。 下午是那个之前打晕他的男人的武术指导课。 虽是下午,却已临近夜晚,并且与他一直以来上的指导课不一样,这个课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单方面的殴打,而且对方还会在打伤他之后对他说起那个老头向他提起的问题,如果他答‘错’,那么他将会继续遭受到不间断的攻击,如果他答‘对’,那么对方则会回到场地中央,摆出重新开始的姿势,这样的教学持续了四个小时。 第二天是那个叫什么乌列的人的职业延展课,但法比亚一点动弹的迹象都没有,他不想再配合这群人玩什么‘回答问题’的游戏了,他想回去。 现在这算什么?就算他真的犯法了,但是在被杀死的时候不应该就抵消了吗?所以他们应该放他走了,他天真的想着。 但他心里清楚,不是这样的,这群人在他身上弄了什么,而且看现在这情况,好像是在栽培他,实际呢?不怕敌人对你坏,就怕敌人突然对你好,他真怕哪天自己一睁开又被绑到了某个献祭台上。 [打开个人面板] 【个人面板 姓名:法比亚·布恩迪 种族:人族 信仰:天使 职业:守墓者 称号:恐惧圣眷者、无名卫十三 武器:已折叠——可打开 精彩值:910 任务:已折叠——可打开 商城:正在加载中 问答:正在加载中】 手指轻轻点在面板的最后两排上,法比亚有些泄气的锤了锤床,无名卫十三,无名卫十三!自从他醒来后就多了这个称号,而且他没记错的话,他第一次醒来后,那个打晕他的男人就是这样喊他的。 “我就猜到你在这,”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法比亚快速起身,一脸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一个身材极好,相貌普通的女人正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我叫乌列,是你的那什么课的老师,所以现在来给你上课。” 生有雀斑的脸颊微微向上延展,她的笑容给人亲切感,可惜这种亲切感对一个心怀警惕的孩子没什么用:“我不想上什么课,你走吧。” 听到他的话,乌列收回了笑容,她将头发用手指卷起又松开,然后声音冷淡地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难道你不想知道怎么离开?” 法比亚疑惑地看向对方,然后一脸嘲讽地说道:“真是搞笑,难道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 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乌列继续说道:“怎么不会说呢,你手上那个铃铛啊,是个降临物呢,一个完全体的降临物,而且还有个附带能力:生生不息,正巧和你的信仰刚好匹配呢。” 降临物?生生不息?忍住打开系统界面的冲动,他目光怀疑地看着乌列:“骗人的吧....” 目光收回,她看向窗外的修士:“爱信不信呢,不然你猜为什么大家都在将就你,当然是因为你啊,现在是个行走的活的神降器皿呢。” 法比亚的眼睛睁到了最大,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乌列:“不,不可能吧,就算是真的,难道你们不怕我在这里请天使降临,拉大家一起死吗!” 乌列的目光一下冷寂了下来,她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床上的法比亚,然后继续说道:“因为不可以,它需要其它降临物的触发才会发动,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法比亚忍不住好奇地看向她。 闻言,乌列发出了低笑:“这意味只要有人在你附近用其它降临物献祭,你就会被动献祭成为天使降临的容器,那个场面,啧啧。” 疯了吧,这是群疯子吧,法比亚整个脑袋都不会转了,这算个什么事啊:“真是群疯子,连神都敢算计。” 似乎是对这小孩的未来感到了一丝可怜,乌列的语气忍不住放轻了些:“你也不用感到绝望,要知道只要每次降临之后还活着,那么你就会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而且降临物也不是那么好遇到的,所以安心了,那可是生生不息的能力呢。” 听到她的话,法比亚只觉放屁:“既然这么好,你怎么不要?告诉我,怎么才能把它分离出我的身体。” “没有办法的,它离开你就会死,你不会忘了吧,你早就死了,是因为它的存在所以你现在还活着。” 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孩露出一副难过到要死的表情,罪恶感向她伸出了魔爪,于是一个菠萝派出现在了她的手掌中:“吃点东西吧,这些离你很远的,就你现在这小猫似的力量,谁会把目光放在你身上,你不是想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那就跟我来,我会告诉你,这里是哪里,也会告诉你很多很多的东西。”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了她原本所在的位置。 女孩伸出手,轻轻扬了扬,然后跳下了椅子走到了门口。 感受着毫无力量的身体,回想着刚才得对话,法比亚咬牙跳下了床,然后跟在了对方的身后。 他们离开房间,然后在那个温柔女人的目送下,一起离开了庭院,咸湿的海风暖暖地吹在他的身上,午时阳光刺目的让人无法直视,他们走过一个小港口,然后顺着石墙来到了一个训练场,他们一起坐在训练场边的石阶上。 “看看吧,这就是你后面要常待的地方了,再过几天,没准还会有其他小孩到来,哦对,我还没和你介绍这里呢。” “这里叫‘孵化地’,基本就是用来培育刚成为职业者的地方,在培育结束后,他们将会离开这里,去往大陆的各个地方。” “除了家族特意培养的职业者,更多的都是意外,或者莫名达到某一条件的‘野生’职业者,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拥有了可怕的力量,所以为了不让他们威胁大陆的安全,于是就有了这么一个地方,也有了专门搜寻这样人的玄卫。” “我们是大陆唯一的守序组织——天网,创立人是白鸟的高阶职业者,由于会帮助各个国家维护统治,所以各个国家也会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而你就是这样被发现被选择被送到这里来的——无名卫十三。”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一获得奖励:300精彩值】《 》 24、第 24 章 时间就这样过了四年,从开始的一心逃跑,到后面‘醒悟’专心学习,他大量地吸收着传授给他的所有知识并化为己用,一年又一年,他快速地成长着,不断与这个地方‘同化’着,直到现在,直到今天,终于成为了一个‘合格品’。 “哈!”‘铿!’ 箭矢与一把透明匕首相击,溅射出火花。 “狂风。” 沙哑的声音响起,先是几缕微风,然后开始成团,不过几秒,呼啸的风就侵占了整个训练场,风是无法停止的,它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锋利,就像是被牵动了一般,天空也出现了一丝异象。 “哎哟哟,我认输!别刮了,好痛!” 说话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从场地中间摔倒了地上。 “好厉害,十三这次比上次更厉害了。” “嗯,他应该可以独立出任务了吧。” “应该不会,大学士这次安排的‘作业’太恐怖了。” “啊啊啊啊,别说这个。” 当大学士这个称呼一出,看台上一片哀嚎,至于他们所说的十三,是一个拥有红色卷发、棕色眼睛的孩子,苍白的皮肤透露出一种不健康的病态,他穿着简便的训练服,站在训练场的一侧,形影单只。 看着对方认输,他便在教官的点头示意下,离开了这个地方,顺着海湾一路来到钟塔附近,他走进了两年都没有再来过的庭院,这里还是和以前一般忙碌,在这里工作的基本都是普通人,也是学士。 看着房间里的老人,他的眼眸低垂:“老师,我要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位翻阅着书籍的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么快?我还记得你刚来时才这么高,一个没注意都长这么高了。” 老人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嗯,今夜就离开。”他仍旧低着头,身形没有丝毫变化。 见他这样子,老人收回了目光:“这样啊,还记得我一直提问你的问题的答案吗?” “你(我)要选择人最少的那条路,你(我)要选择符合大多数利益的那条路,你(我)要选择以牺牲少数人而保全大多数人的那条路。” 一大一小的声音同时在这个地方响起,老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如果有一天,你去到了巴伦,就去学城看一看吧,在那里你的心灵会获得真正的平静。” 法比亚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告辞离开了这里。 他安静地在这个小岛上走着,头上海鸥成群飞过,今日万里无云。 “你在这啊?走吧,今晚之后,你就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我们得先坐船去阿让库尔岛屿,然后再从那里启航到卡莱巴塞,到了那里你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和他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胖子,此刻对方大喘粗气,不断用手中的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 闻言,法比亚有些无语地看向对方:“乌列,你很闲?你的那些下属呢?每次通讯都自己来,你真是不闲累。” 听到他的话,站在他身前的胖子全身的骨头开始扭动了起来,很快一个长相俊朗的男人就出现在了法比亚的面前:“每次看到你变身还是会觉得恶心。” 被嫌弃,乌列也并不觉不爽,反而笑嘻嘻地说道:“嘿嘿,谢谢夸奖,这不是我想见你嘛,不然我何必都亲自来找你,哎呀,快换回你自己的样子让我洗一下眼睛。” 无视他的话,法比亚只是目光平淡地看着他,这让乌列不开心地嘟起了嘴巴,很显然一个成年男性做出这个表情是很辣眼睛的,于是法比亚偏过了头。 方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乌列的表情变得正经严肃了起来:“这算是你的第一次任务,由于特殊性,所以任务开始,我们不会和你有接触。” 他头轻点了两下,语气敷衍地说道:“嗯,不用担心,遇到危险我会迅速脱离的。” “你(我)的存在比任务更重要。” 简短的话语同时响起,于是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次任务的奖励很高,完成了你还会以组织新人的身份获得其他奖励。” 听到奖励,法比亚才真正看向了他:“比如?” 感受到他的目光,乌列脸上的笑灿烂了几分:“在大部分国家的官方组织中拥有名号,这样犯罪了会获得酌情减刑的。” 看到对面表情仍旧沉默的小孩,乌列搓了搓脸,看来这个笑话不是很好笑啊。 今夜星光璀璨,而在这片星空之下,城池的灯光丝毫不比星光弱,反而比其更加明亮。 不过今晚的伦多酒吧却不如前几天的流量大,只因各个角落都坐着一两个全身覆盖着黑斗篷的家伙,他们吓走了酒客,但对方身上所散发出亡命之徒的气息,让老板伦多不敢上前赶客,只能暗自哭嚎倒霉晦气。 过了良久,一个声音在这个酒吧中响了起来:“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只要承认你的能力,那么狩猎会欢迎你的加入。” 听到这句话后,有几个坐在一起的黑袍人骚动了起来,但却没人起身,直到好一会,一个略显瘦小的身形站了起来:“我选那个家伙。”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型偏瘦的家伙正一口接一口的喝着劣酒。 “庞克?嗯,不错,这下子可有得看了。” 在被旁边的人提醒了后,那个只顾着喝酒的男人向他看了过来,接着对方解开了黑斗篷,站到了挑战者的身前。 这是个面容很疲惫的中年人,让人一看就觉愁苦,脸庞上的双眼也是颇有些无神,但细看又好似有滔天的怒火,就是不知道这火是对谁烧的了:“......去外边,死生不论。” “没问题。”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 在这句话说完后,两人就离开了酒吧,直到过了近乎半小时,才有身影出现在了酒吧门口,但来人却不止一个,其中一个近乎刚进酒吧就倒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有两个人?喂,庞克现在这是怎么个情况啊。” “……” 议论声在这里响起,过了好一会,那个叫庞克的人才发出了声音:“我输了,八道避开了致命地方的伤口。” “厉害啊,这次新人里看来还是有不错的。” 在这番交谈结束后,又出去了两个人,只有一个人再次进了这间酒吧,久未见另一人出现,让另一边的黑袍人安静了下来,不断有人出去,又不断有人回来,近乎凌晨时,这场怪异的行为才结束,这让伦多松了一口气。 全身上下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黑袍人沉默地陆续离开了这个酒吧,接着他们去往了酒吧后面的废弃小巷子。 又拐过七八个小巷后,黑袍人们来到了个毫不起眼的破旧房子的木门前,站在最前面的人掏出了一条黑紫色的项链挂在了门把手上,无形的波浪四散开来,项链开始自燃,火光照映在漆黑的身影上,然后他们直直地穿过了大门。 大门之后是昏暗的甬道,穿过甬道后,就是光明之地。 那是一个巨大的房间,甚至可以说是宫殿,无质的白光从顶下洒落,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白金色时钟,钟表的底盘之处斜插着两把巨大长剑,剑柄上缠绕着栩栩如生的白蛇,蛇眼只有一只,垂眸看着众生。 此刻,时钟正在‘滴答’‘滴答’地转着。 时钟之下是散乱站立或坐着的黑斗篷人,他们大多都是低声地交谈,只有零星几个穿着紫色的衣袍穿行其中,但无一例外的是每个人都遮挡着自己的容貌,面具、兜罩或是面巾,当然也有一些完全不做任何遮掩的,就那么赤裸裸的将面容展示在这光芒之下。 我的天,这里也太亮了吧,没想到会措不及防进入一片光明之中,法比亚不适地用手挡住了照向脸旁的光。 “你们还得去挂个牌。” 在酒吧中第一次开口的黑袍人对众人再次说道:“刚才你们与谁打得架就去找谁,打架人死了的,都来我这。”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人走到另外两个黑袍人的旁边,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了那个开口说话的黑袍人旁。 站到那个叫庞克的人身边后,法比亚就开始四处打量了起来,他实在有些好奇这地方。 哦对了,他现在的名字叫特维克·阿德勒斯,是狩猎会刚招收的新人,他的任务是要在这个地方找一个人,只有找到了对方,他才会得到自己的任务。 至于狩猎会,是无序组织的一个小分支,而面前这般场景显然不是这个小分支能拥有的,是故,它其实是无序组织总部里的一个地方,但是被投影在了这个地方,以震撼这些新人。 跟着庞克穿过这个巨大的光明房间后,他们又进入了黑暗之中,两人之间都没什么话可说,而法比亚则是回味起了刚刚所见之景、所见之人。 “塞拉斯,我带新人来了,”在进入了一个满是挂牌不见顶的房间后,庞克对着房间里唯一一张桌子上躺着睡觉的人继续喊道,“起来,挂牌。” 挂牌二字一出,刚刚还在睡觉的人一下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活像那个死尸起棺,吓了法比亚一跳。 那是个穿着件颇有希腊风格灰色长袍,带着啤酒盖般厚的眼镜,还有一头从来没有打理过的、稻草丛一般的乌黑头发的人:“挂牌,谁?他?这么小?” 那人仔细的看了看法比亚,又看了看庞克,然而庞克只是向他点了点头:“没有开玩笑,就是他。” 确定庞克的话后,塞拉斯从桌上下来:“行吧,什么职业?” 听到职业询问,法比亚抬头看向了两人,目光冷淡地说道:“天使。” 天使两字一出,身边两人的眼睛都圆了许多。 塞拉斯像是看什么新奇东西一样看着法比亚,对此,法比亚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早在进来前他就想过自己是否该暴露自己的职业,但想到一些特殊的道具和职业,他最终选择不隐瞒,职业稀奇就稀奇吧。 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个花的塞拉斯,伸了个懒腰,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个模具,又弯腰从桌子旁的抽屉里翻出一瓶令人作呕的黄黑色液体、一枚红色的果实、一张树皮和一支蓝色羽毛笔。 没拿出来还好,一拿出来,腐臭的气息简直充斥着整个鼻翼,对此,法比亚很是嫌弃。 “名字?”塞拉斯问道。 “特维克·阿德勒斯。”他回道。 他一说完,就见那个人将那枚果实捏碎搅和进了黄黑色液体之中,令人称奇的是,当两者合二为一的时候,原本让人作呕的气息一下消失了,就连空气中,也什么气味都闻不见了。 接着对方将混合过的液体倒了一半进模具,然后用羽毛笔在树皮的两面写写画画,等写完后,便将树皮摁了进去,最后将剩下的液体全倒了进去。 肉眼可见的,那张树皮在接触到黄黑色液体后,一下就消融了,没过多久,液体凝固,对方将模具反过来往桌子上一盖,两个颜色变为黑色的长方形令牌就重叠地出现在了桌子上。 上面那块被取走挂在了对方身后的支架上,另一块则是递给了法比亚,拿到令牌的法比亚有些错愕,就这么简单? 不是说,是穷凶恶极的地下组织吗?就这,真得不会被各种卧底穿成筛子吗? 没有人为他解答,挂牌的人早在做完这一切后,又如死尸一般地直挺挺躺回了桌子上,至于庞克,更是蹦不出一句话来。《 》